第二十八章 梵化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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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沈善登受不了。

  要不然弄點原汁原味的,沒洗乾淨的九轉大腸餵給對方,絕對夠勁。

  「老闆,可以了。」

  馬有德幫助沈善登把錄音,還有拍攝設備裝好。

  沈善登道:「做好準備,我和漢斯穆勒會先在咖啡廳見面,然後去包房一塊看粗剪版本,進包房前抓到足夠多鏡頭。」

  大腸沒有了,但是裡面的東西,是管飽的。

  只要抓拍到沈善登和柏林電影節選片人見面的一個背影,就可以寫大量的故事。

  一張照片,足夠了。

  柏林電影節就跑不了。

  旁邊目睹這一切的周奇峰,有點憐憫柏林電影節。

  遇到自己師兄,絕對是這些電影節撞到鬼了。

  要是以對待普通中國導演的態度,絕對會很慘。

  「你好,穆勒先生。」

  咖啡館前。

  等了快1個小時的沈善登快走幾步,和遲到的漢斯穆勒握手。

  漢斯穆勒年齡在四十左右,日耳曼平均長相,除了德語,也會英語以及中文。

  穆勒是德國比較常見的姓氏,和威尼斯電影節藝術總監馬可穆勒沒有親緣關係。

  關於漢斯穆勒的資料,不是很多。

  只知道,大學讀的人類學,有過文化基金會工作經歷,負責過小型電影節。

  因為研究和組織能力,受到柏林電影節的邀請,負責亞洲區的選片工作。

  漢斯穆勒矜持的和沈善登握了握手,單刀直入:「先看看你的電影。」

  沈善登恭維道:「穆勒先生,我對於德國的嚴謹態度早有了解,今天一見,果然有所收穫。」

  「我的大學在青島,那裡也曾經受過德國的恩惠,你們建的下水道,到現在還能運轉良好。」

  「即使出現了一些問題,也不用驚慌,只要在附近找一找,就能找到當時德國工程師在周圍放置的工具。」

  「打開包裹的油泊紙,裡面有早已準備好的工具、裝備、材料,幾十年過去,不受潮、不受損,放在那裡,只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

  沈善登這番意林小故事,差點讓漢斯穆勒沒有繃住。

  他也是接到了監事會的指派,來接觸沈善登。

  外界看來,每一屆柏林電影節的獎項,由評委團選出,其實並不是。

  電影節的直接控制者是藝術總監,這是長期任職的,有些能做十幾年甚至二三十年,歐洲三大的藝術總監是流通的。

  如今的柏林電影節藝術總監是迪特·考斯里克,曾做過威斯尼電影節總監,負責柏林電影節的核心策劃,把控整個電影節的流程。

  迪特·考斯里克。

  社會學與政治學專業,80年代起參與德國電影產業政策制定,2001年接任柏林電影節藝術總監,已經幹了六七年,不出意外還會繼續幹下去很長時間。

  藝術總監向柏林電影節的最高管理機構,一個非營利組織「柏林國際電影節有限公司」負責。

  這個公司由德國聯邦政府、柏林市政府和電影行業代表共同管理,其最高決策機構為監事會。

  因為歷史關係,大漂亮在監事會有很大的影響力。

  漢斯穆勒很清楚,監事會讓他來接觸沈善登,說明不只是電影節看好沈善登,而是有更高層面看好沈善登。

  經過最初見面,漢斯穆勒也得承認,沈善登確實是好苗子。

  「漢斯先生,來杯咖啡,我專門讓人準備了德式咖啡。」沈善登忍著噁心邀請,需要拍一張半公開場合聊天的照片。

  重生以來,沈善登做過最錯誤的決定,就是打算走捷徑,以海外沖獎的方式進入電影行業。

  他想的是用研三一年的時間來嘗試,失敗了沉默成本也不是很高。

  但,沈善登還是小看了這個圈子。

  一年籌備,從7月開始,到現在10月底,沈善登虧倒是沒吃,但是精神創傷很嚴重。

  眼下這漢斯穆勒,遲到了半個多小時,純粹的幽默老德。

  沈善登在西方整體形象崩塌之前,就知道德國這幫人是什麼玩意。


  因為他前世接觸過德國工程師,那是從出辦公室開始計費,不是中國這邊的辦公室,而是德國那邊的。

  漢斯穆勒喝了口咖啡,說道:「沈,我們電影節強調電影的政治性和社會批判性,如今正在推動非西方國家的電影參與,這對你來說是很好的機會。」

  相比於上一次在釜山電影節的會面,這一次漢斯穆勒稍微主動了一些。

  看著漢斯穆勒帶著點憐憫,又有點疏離,還有點高高在上的姿態,沈善登噁心的同時,腦海中閃過一道閃電。

  明白了在釜山電影節沒把握住的感覺。

  漢斯穆勒,現在對他,有一種教皇式的距離。

  有點像梵蒂岡,他,或者說柏林電影節建造了教堂,並制定了禮拜儀式,而沈善登在對方眼中,是想沾點他聖體的羔羊。

  沈善登把握到了曾經轉瞬即逝的那種感覺,拿出小本本,對漢斯穆勒道:「我記一下。」

  漢斯穆勒很滿意。

  殊不知,沈善登根本不在乎他在放什麼屁。

  沈善登結合後世知識,將漢斯穆勒言語和姿態,形成的氣質,稱之為梵化領域。

  梵化,指低種姓或非印度教群體通過模仿高種姓,尤其是婆羅門的生活方式、價值觀和宗教實踐,試圖提升自身社會地位的過程。

  頂級的西方電影節,以其強勢的文化地位,成熟的資本化運作,形成了頂級的梵化磁場,讓沉浸其中的人沐浴著西方的「文明」光芒,「藝術」殿堂。

  仿佛能有所收穫的,就和原生的不一樣了,實現了種姓躍升。

  沈善登有點明白,為何後世有一些明顯不是奔著賺錢的電影。

  有人說那是在做任務,在搞宣誓,宣傳,其實不是。

  這些電影主創的姿態,和漢斯穆勒有些相似,他們自以為是在救贖,在傳福音。

  傳遞西方鄙視鏈的「聖言」,將這片土地,居於鄙視鏈最低端的人,從苦海中解救出來。

  是在布道,是教皇般的姿態,來做女新題材,來做眯眯眼。

  拍這些電影,不只是為了表達自己的想法,他還要洗腦別人,覆蓋別人的想法,讓別人認可。

  不是一般的認可,是皈依者狂熱,感恩戴德的認可。

  但是對於正常人來說,只看到匍匐在西方鄙視鏈的傻瓜,在那洋洋得意。

  自認賤民也就罷了,還要把別人也拉入賤民劃分。

  沈善登實在好奇這是如何做到的,自然、有節奏、有激情的說著沒有邏輯的話。

  這不是「睜眼說瞎話」,而是完全沉浸在其中,是真信了,並且深信不疑。

  比如自己遲到了,但是對於沈善登夸其嚴謹,理所當然的接受,這要是換個中國人,肯定覺得是在說反話。

  再比如,一邊說著柏林電影節政治性很濃郁,一邊大談特談藝術性,仿佛之前自己說的話是放屁。

  後世總結是一種唯心的贏學現象,日耳蠻贏學。

  沈善登更對過程感興趣,對話語建構,框架形成抱有濃厚興趣。

  國內為國家、民族利益說話,戲稱虐稱肉喇叭,不管是自我,還是外在都有壓力。

  而西方鄙視鏈培養出「自覺的奴隸」「主動的奴隸」,出賣家國利益,成為了「先進」特徵,沉浸其中的人,享受著梵化升級,以此為樂。

  必須承認,養殖業,西方還是比較先進的。

  「咖啡也喝了,我們看一看電影。」漢斯穆勒開口道。

  沈善登也感覺差不多了,馬有德應該把照片拍好了,就不再噁心自己。

  在咖啡廳找了安靜的小包間,用筆記本電腦光碟機播放粗剪樣片。

  只看了半個小時,這次,漢斯穆勒真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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