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一直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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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

  夜已深,村莊裡安靜下來,都已入睡了。

  一處院落還亮著燈,裡面時不時有喧鬧聲傳來,門口的地上,還散落著白天的紅色鞭炮紙屑。

  堂屋裡,陸嘉言被顧明珠和一群發小圍著灌酒。

  他英俊的臉上沒什麼喜色,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眼神疏離又有飄忽。

  今天是他和鄭南枝的新婚夜,他卻始終沒有踏進後院新房一步。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鄭南枝。

  尤其是看到顧明珠的眼淚,他更是無法放下她去找鄭南枝。

  後院新房。

  鄭南枝坐在床上,穿著紅色嫁衣,這是她去鎮上買來紅布,自己做的。

  她嘴角微抿的笑,臉上的羞澀和期待,在等待陸嘉言的過程中,一點點褪去,看著眼前只剩下一小截的蠟燭,心一點點下沉。

  這時,顧明珠忽然敲門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杯熱紅糖水,笑容甜美無害:「南枝姐,嘉言說他待會就來,讓我給你送杯水,怕你渴了。」

  鄭南枝沒有懷疑,以為這真是陸嘉言的關心,滿心歡喜地喝下。

  眼看著鄭南枝喝下紅糖水,顧明珠眼中閃過得意的光芒:「南枝姐,你先休息,我出去了。」

  鄭南枝點頭。

  過了一會,她發現身體湧起一陣陌生的燥熱和虛軟無力。

  她再沒坐住,癱倒在床上。

  糟了,水裡下了藥!

  這時,房門被猛地撞開,一身酒氣的陳二發撲了進來。

  鄭南枝瞪大了雙眼,想要呼救,卻發現聲音細弱蚊蠅。

  陳二發獰笑著,扯過一旁的毛巾,堵住了鄭南枝的嘴。

  他身上的味道熏得她作嘔,目光貪婪地在她的曲線上流連:「小美人,平時清高有什麼用,還不是落在我手上?」

  說罷,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麻袋將她套住,扛起來就跑。

  鄭南枝驚恐萬分,用盡力氣掙扎踢打,可是身體卻軟得像水一般,拳腳落在對方身上,就跟撓癢一樣。

  鄭南枝陷入了絕望。

  陳二發是村裡的二流子,偷雞摸狗,調戲婦女,無惡不作,卻因著有個大隊長舅舅,村里人對他敢怒不敢言。

  他也曾語言調戲自己,被自己一扁擔打跑。

  如今落在他手上,怕是要完了。

  顧明珠端來的紅糖水,陳二發的忽然闖入,鄭南枝很快串聯到了一塊。

  他們兩個人勾結了,目的在她。

  忽然,響起一道怒喝聲:「站住!把人放下!」

  是霍凜!

  陳二發嚇得一哆嗦,跑得更快。

  然而,即便陳二發卯足了力,又怎快得過霍凜?

  他幾個箭步就拉近了距離,待看清了麻袋口露出的一抹刺目鮮紅,反應過來,被麻袋套著的人是鄭南枝!

  霍凜沒有多想,一個飛撲上前,精準地踹中陳二發的後膝窩。

  「啊!」陳二發慘叫一聲,向前撲倒,肩上的麻袋也脫手甩了出去。

  「南枝!」霍凜肝膽俱裂,眼睜睜看著那裝著鄭南枝的麻袋朝著陡峭的山坡下滾去。

  他來不及思考,身體比大腦更快,猛地縱身撲了過去,在半空中死死抱住麻袋。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兩人一起,天旋地轉地沿著布滿碎石枯枝的陡坡滾落,鄭南枝被套在麻袋裡,看不到外面景象,感官被無限放大,卻在被霍凜抱住的瞬間,莫名地不再害怕。

  霍凜將鄭南枝的頭和身體死死護在懷裡,露出的後背和手臂被尖銳的石頭和樹枝劃得皮開肉綻,火辣辣地疼。

  不知滾了多久,「砰」的一聲悶響,兩人重重摔進一個低洼潮濕的山洞裡,總算停了下來。

  「咳咳……」兩人被摔得七葷八素,緩了會才反應過來。

  霍凜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立即掙扎著坐起,手忙腳亂地去將鄭南枝從麻袋裡解救出來。

  隨著麻袋被解開,露出鄭南枝驚慌的小臉。

  她頭髮散亂,紅色的嫁衣上也沾了泥土和草屑,然而臉頰緋紅,眼神渙散,似乎有些不對勁。


  「別怕,是我,沒事了。」霍凜放柔聲音安撫。

  然而,鄭南枝聽到他的聲音,身體顫了一顫,隨即緊緊盯著他。

  霍凜察覺鄭南枝的不對勁,伸手想要去摸她的額頭:「你怎麼了……」

  指尖剛觸碰到鄭南枝,她一把抓過他的手,帶著滾燙的溫度,像藤蔓一樣纏了上來。

  「熱……好熱……」她神志不清地囈語,滾燙的臉頰貼上他的大掌,像個小貓一樣,輕輕蹭著。

  然而,這樣的觸碰似乎只能緩解她片刻的不適,她很快就不滿足,雙手開始胡亂地撕扯起他的衣服。

  她的眼裡泛著淚光,臉上儘是掙扎和哀求:「幫幫我……求你……」

  鄭南枝這般,讓霍凜瞬間整個身體僵住,不敢亂動。

  看著她的樣子,他心裡立即明白過來,她被人下藥了。

  「鄭南枝,你清醒點!看著我!我是霍凜!」他抓住她亂動的手腕,將她扯離自己,試圖喚醒她的理智。

  「嗚嗚……」鄭南枝被他抓住手腕,委屈地嗚咽了一聲。

  她努力睜開眼,想要用理智抗爭自己的行為,怎知身體裡的藥力卻如同烈火烹油,燒得她理智全無,只想要靠近。

  她似乎憑著一種本能,用滾燙的唇去追尋他裸露在外的脖頸。

  霍凜:「!」

  他抓著她的手腕,已經用了三分力,這力道足以讓一個成年人感受到強烈的疼痛,而鄭南枝卻渾然味覺一般,只顧追尋著自己。

  他沒有辦法再強迫自己弄傷她。

  她纖細的身體帶著驚人的熱力,在他的懷裡難耐地扭動著,磨蹭著,嘴唇毫無章法地落在他的脖頸、緊繃的下頜、滾動的喉結處……

  最後,她似乎帶著一種絕望的渴望,撕扯他的衣裳,狠狠地咬在了他裸露的肩頭。

  「嘶……」疼痛混合著難以言喻的電流瞬間竄遍了霍凜的全身,他悶哼一聲,身體驟然緊繃,緊箍著她手腕的力道,在一瞬間鬆懈。

  恰是這一瞬間的鬆懈,讓鄭南枝掙開了鉗制。

  她掙開他的手,雙手用力,見他一把推倒在身後的岩壁,然後更加用力地纏住他的脖子,再次笨拙地貼上他緊抿的薄唇。

  黑暗中,冷冽的雪鬆氣息,伴隨著泥土味、血腥味,與鄭南枝身上甜膩的藥味混在一起,霍凜腦子裡的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

  他反客為主,收緊手臂,將她按進自己的懷裡,聲音壓抑中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狠狠吻了回去。

  他抬頭,額際的汗珠滾落,眼底是一片翻湧的暗色:「鄭南枝,睜開眼看看我是誰。」

  鄭南枝躺在身下,聞言難耐地睜開眼。

  只見霍凜的俊顏正懸在自己上方,像是等待著最後的允許。

  她嚶嚀一聲,瀲灩的紅唇輕啟:「你是……霍凜。」

  轟!

  再沒什麼可以猶豫。

  山洞裡,只剩下粗重滾燙的喘息和壓抑的低吟。

  冰冷的石壁,滾燙的身體,理智被欲望的烈焰徹底吞噬……

  *

  鄭南枝的淚水早已決堤。

  她看著眼前霍凜近在咫尺、憔悴卻依舊英俊的驚心動魄的臉。

  她的目光顫抖地落在他肩頭的位置,原來那個淡淡的齒痕,是她當年咬的。

  所有的線索在瞬間串聯。

  新婚夜的男人,霍承安的父親,一次次救她於水火的人……一直都是他,霍凜。

  巨大的衝擊,遲來的真相,五年的委屈與痛苦,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決堤。

  千言萬語哽在喉嚨,最終只化作一聲破碎的嗚咽,撲進了霍凜的懷裡。

  霍凜緊緊抱住鄭南枝顫抖的身體,同樣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等了五年的愛人,終於記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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