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她要說出真相
鄭南枝接到醫院的電話，說奶奶病危時，身體發發軟差點就要站不穩。
她一刻不敢耽擱，直奔醫院而去。
明明前兩天才去醫院看過奶奶，精神狀態各方面都還不錯，為什麼忽然就病危了？
她內心慌亂一片，大腦空白，只知道要快點見到奶奶。
鄭南枝趕到醫院，老太太正在搶救。
醫生中途出來了一趟，語氣沉重：
「老太太基礎病太重，加上這次中斷治療和情緒激動，引發了心衰和多器官衰竭……情況不容樂觀，你要有心理準備。」
「衰竭」「不樂觀」「心理準備」，幾個詞讓鄭南枝眼前陣陣發黑。
奶奶是在這個世上，對她最好的人了，是她除了孩子之外，唯一能汲取溫暖和力量的根啊！
如果奶奶不在了，那她拼命掙扎、忍受屈辱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巨大的恐懼和無助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無法呼吸。
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身體順著牆壁滑落。
她蜷縮在角落裡，雙手緊緊抱著自己顫抖的肩膀，無聲卻撕心裂肺地哭著。
老天，請不要把她的奶奶帶走。
她是那麼好的人，她還沒有好好享受生活……
鄭南枝在搶救室門口枯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搶救室的門口終於打開。
鄭南枝連忙迎了上去，就看見醫生身後的病床上，老人家瘦弱的身軀上插滿了管子，臉色青紫，仿佛隨時都會死去。
醫生摘下口罩，對鄭南枝道：「老太太已經搶救回來了，現在還是危險期，等她醒來，才能算初步度過危險。」
醫生頓了頓，欲言又止，「老太太現在的狀況，不太適合住普通病房，你看是不是要跟家裡人商量一下，給她轉回特殊病房？」
醫生的話提醒了鄭南枝。
昨天因為過於慌亂，忽視了醫生跟她提過，奶奶是因為情緒激動和中斷治療才發病的。
為什麼奶奶會忽然情緒激動？
而且，好好的為什麼會中斷治療？
鄭南枝當即想到了陸家。
是陸嘉言？還是馮麗華？
心底湧上的恨，讓鄭南枝不由得攥緊了手心。
她都已經這樣退讓了，為什麼不能對她們仁慈一點？
她神色恍惚地點頭：「醫生，請幫我們轉回特殊病房吧。」
醫生剛想下醫囑，一旁的小護士上前，在醫生耳邊低語幾句，醫生臉上閃過為難的神色。
他對鄭南枝道：「不好意思，老太太的治療問題，是經過上面批准的，我沒辦法直接做主。」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不舍，「你還是……回去跟家裡人商量一下吧。」
就這樣，鄭南枝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奶奶被護士推到了普通病房。
吵鬧，異味，擁擠，陰冷，老人家就躺在那樣一個小小角落，艱難地呼吸著。
鄭南枝難過得掉下淚來。
她在奶奶的病床前坐下，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哽咽出聲：「奶奶，求求您，不要丟下我。」
是她沒用，沒能護住她。
*
鄭南枝在奶奶病床前守了大半天，終於熬不住，握著她的手，睡了過去。
朦朧中，有誰在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就像小時候她趴在奶奶膝上，奶奶撫摸她一樣。
「奶奶！」
鄭南枝從夢中驚醒，發現真的是奶奶醒了！
鄭南枝熱淚盈眶，緊緊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您醒了！您可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老太太費力地睜開眼，看著鄭南枝眼底的青灰和清減不少的下巴，心痛難當。
她的好囡囡啊！
她明明該過更好的人生。
這一次，就算是死，她也要告訴她真相！
她顫巍巍地回握住鄭南枝的手，嘴唇顫抖著，渾濁的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
「囡囡，你……聽奶奶說……」
如今，她連說一句話都用了極大的力氣，「其實，你不是……」
「媽！」
就在這時，鄭魁和於鳳仙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鄭魁幾步就跨到床邊，聲音難掩急切：「媽，您怎樣？嚇死我們了！」
他動作自然地擠開鄭南枝，握住母親冰涼的手，目光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緊張和警告，
「媽，您剛醒來，要多休息，有什麼話等身體好了再說。」
他們接到鄭南枝的電話，就立即趕了過來。
他也十分慶幸自己及時過來，要不然……
於鳳仙也立即圍上來：「媽，您可嚇死我們了！謝天謝地，總算有驚無險！」
自兩人一出現，老太太就知道，他們是不會允許自己說出真相的。
可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已經享受了二十年的榮華富貴，他們自己也吸了鄭南枝多年的血啊！
為什麼，就這麼不知足呢？
想到這，老太太失望到極致，抿著唇，不說話。
鄭魁像是沒看到母親的表情，轉身對鄭南枝道：
「南枝，這兩天辛苦你了。
這裡有我和你媽守著，你快回家歇歇，眼睛都熬紅了。」
於鳳仙也催促道：「你這丫頭，也不知道愛惜自己，趕緊回家休息去。」
對於父母如此急切地趕自己回去，鄭南枝心底生出一絲疑慮。
但她也深知鄭魁對奶奶極為孝順，不會對奶奶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她只得點點頭，對奶奶道：「奶奶，我就先回去，晚點再來看您。」
老太太無力地揮揮手：「好孩子，去吧。」
她就不信，兒子媳婦能一直守著自己，她總能找到機會，告訴孫女真相。
鄭南枝一離開，鄭魁就立即變了臉色。
礙於病房人多眼雜，俯下身，湊到母親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媽，您剛才想幹什麼？您是想害死我們一家嗎？
再說了，您就這樣跟她說了，就不怕她受不住？」
聽著兒子的埋怨，老太太不再像過去那樣沉默，而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看透一切。
鄭魁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但依舊不退讓。
老太太冷哼一聲：「你……到底是怕……怕她受不住？還是舍……不得自己……的榮華富貴？」
「媽！」鄭魁低喝出聲，阻止母親後面的話。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態度對母親。
他的臉色徹底冷下來：「媽，總之，這件事您說不得！」
她一刻不敢耽擱，直奔醫院而去。
明明前兩天才去醫院看過奶奶，精神狀態各方面都還不錯，為什麼忽然就病危了？
她內心慌亂一片，大腦空白，只知道要快點見到奶奶。
鄭南枝趕到醫院，老太太正在搶救。
醫生中途出來了一趟，語氣沉重：
「老太太基礎病太重，加上這次中斷治療和情緒激動，引發了心衰和多器官衰竭……情況不容樂觀，你要有心理準備。」
「衰竭」「不樂觀」「心理準備」，幾個詞讓鄭南枝眼前陣陣發黑。
奶奶是在這個世上，對她最好的人了，是她除了孩子之外，唯一能汲取溫暖和力量的根啊！
如果奶奶不在了，那她拼命掙扎、忍受屈辱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巨大的恐懼和無助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沒，無法呼吸。
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身體順著牆壁滑落。
她蜷縮在角落裡，雙手緊緊抱著自己顫抖的肩膀，無聲卻撕心裂肺地哭著。
老天，請不要把她的奶奶帶走。
她是那麼好的人，她還沒有好好享受生活……
鄭南枝在搶救室門口枯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搶救室的門口終於打開。
鄭南枝連忙迎了上去，就看見醫生身後的病床上，老人家瘦弱的身軀上插滿了管子，臉色青紫，仿佛隨時都會死去。
醫生摘下口罩，對鄭南枝道：「老太太已經搶救回來了，現在還是危險期，等她醒來，才能算初步度過危險。」
醫生頓了頓，欲言又止，「老太太現在的狀況，不太適合住普通病房，你看是不是要跟家裡人商量一下，給她轉回特殊病房？」
醫生的話提醒了鄭南枝。
昨天因為過於慌亂，忽視了醫生跟她提過，奶奶是因為情緒激動和中斷治療才發病的。
為什麼奶奶會忽然情緒激動？
而且，好好的為什麼會中斷治療？
鄭南枝當即想到了陸家。
是陸嘉言？還是馮麗華？
心底湧上的恨，讓鄭南枝不由得攥緊了手心。
她都已經這樣退讓了，為什麼不能對她們仁慈一點？
她神色恍惚地點頭：「醫生，請幫我們轉回特殊病房吧。」
醫生剛想下醫囑，一旁的小護士上前，在醫生耳邊低語幾句，醫生臉上閃過為難的神色。
他對鄭南枝道：「不好意思，老太太的治療問題，是經過上面批准的，我沒辦法直接做主。」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不舍，「你還是……回去跟家裡人商量一下吧。」
就這樣，鄭南枝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奶奶被護士推到了普通病房。
吵鬧，異味，擁擠，陰冷，老人家就躺在那樣一個小小角落，艱難地呼吸著。
鄭南枝難過得掉下淚來。
她在奶奶的病床前坐下，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哽咽出聲：「奶奶，求求您，不要丟下我。」
是她沒用，沒能護住她。
*
鄭南枝在奶奶病床前守了大半天，終於熬不住，握著她的手，睡了過去。
朦朧中，有誰在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就像小時候她趴在奶奶膝上，奶奶撫摸她一樣。
「奶奶！」
鄭南枝從夢中驚醒，發現真的是奶奶醒了！
鄭南枝熱淚盈眶，緊緊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您醒了！您可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老太太費力地睜開眼，看著鄭南枝眼底的青灰和清減不少的下巴，心痛難當。
她的好囡囡啊！
她明明該過更好的人生。
這一次，就算是死，她也要告訴她真相！
她顫巍巍地回握住鄭南枝的手，嘴唇顫抖著，渾濁的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
「囡囡，你……聽奶奶說……」
如今，她連說一句話都用了極大的力氣，「其實，你不是……」
「媽！」
就在這時，鄭魁和於鳳仙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鄭魁幾步就跨到床邊，聲音難掩急切：「媽，您怎樣？嚇死我們了！」
他動作自然地擠開鄭南枝，握住母親冰涼的手，目光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緊張和警告，
「媽，您剛醒來，要多休息，有什麼話等身體好了再說。」
他們接到鄭南枝的電話，就立即趕了過來。
他也十分慶幸自己及時過來，要不然……
於鳳仙也立即圍上來：「媽，您可嚇死我們了！謝天謝地，總算有驚無險！」
自兩人一出現，老太太就知道，他們是不會允許自己說出真相的。
可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已經享受了二十年的榮華富貴，他們自己也吸了鄭南枝多年的血啊！
為什麼，就這麼不知足呢？
想到這，老太太失望到極致，抿著唇，不說話。
鄭魁像是沒看到母親的表情，轉身對鄭南枝道：
「南枝，這兩天辛苦你了。
這裡有我和你媽守著，你快回家歇歇，眼睛都熬紅了。」
於鳳仙也催促道：「你這丫頭，也不知道愛惜自己，趕緊回家休息去。」
對於父母如此急切地趕自己回去，鄭南枝心底生出一絲疑慮。
但她也深知鄭魁對奶奶極為孝順，不會對奶奶做什麼不好的事情。
她只得點點頭，對奶奶道：「奶奶，我就先回去，晚點再來看您。」
老太太無力地揮揮手：「好孩子，去吧。」
她就不信，兒子媳婦能一直守著自己，她總能找到機會，告訴孫女真相。
鄭南枝一離開，鄭魁就立即變了臉色。
礙於病房人多眼雜，俯下身，湊到母親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媽，您剛才想幹什麼？您是想害死我們一家嗎？
再說了，您就這樣跟她說了，就不怕她受不住？」
聽著兒子的埋怨，老太太不再像過去那樣沉默，而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看透一切。
鄭魁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但依舊不退讓。
老太太冷哼一聲：「你……到底是怕……怕她受不住？還是舍……不得自己……的榮華富貴？」
「媽！」鄭魁低喝出聲，阻止母親後面的話。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態度對母親。
他的臉色徹底冷下來：「媽，總之，這件事您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