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先認錯本就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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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魏祁過來的時候,身上難得還有點涼,光裸的胸膛濕漉漉的,像是剛沐浴過來。

  他習慣又自然而然的將背著他的席容煙扳過來抱在懷裡,沒有如從前那樣攬在她腰上就睡了,而是將修長的手指落在她的臉龐上。

  席容煙閉著眼睛假寐,感受到魏祁的手指在一點點往下,最後停留在她的衣襟處。

  她到底是沒有忍得下去,伸手擋在了衣襟口。

  魏祁被席容煙忽如其來的動作打斷了動作,在昏暗的床帳內,他看著席容煙依舊緊閉著眼睛,扯了扯唇角:「朕以為你睡了。」

  席容煙想翻白眼,以為她睡著了就可以胡作非為了是吧。

  她沒理會他,不想說話。

  魏祁又靜靜看著席容煙半晌,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他又開口道:「明日是中元節,朕帶你出去走走。」

  席容煙這才睜開眼睛看向魏祁。

  她對上魏祁低垂看來的目光,又問:「你不怕我又跑了?」

  魏祁抿了抿唇角看她:「你會跑麼?」

  席容煙別過眼去:「你不信我,也可以不用帶我出去。」

  說著席容煙翻了身從魏祁的懷裡背過身去。

  細細的聲音在夜裡很輕:「你從前還關著我的,你忘了?」

  魏祁看席容煙這時不時翻出來的舊帳無奈的笑了笑。

  他想說的是要是她能夠不折騰,真心實意的留在他身邊,他也沒必要那樣對她。

  但這話這時候他知道是不能說的。

  高義有句話倒是說的沒錯,在女人面前,沒有必要一定要爭論對錯,只需要認錯就好了。

  魏祁也從中找到了關鍵,每每他認錯,席容煙反而不提了,不管怎麼說,她態度有好轉。

  自己裝病這些日子,她也心軟了。

  魏祁的手落在席容煙單薄的肩膀上,低聲認錯:「從前是朕不好,煙兒,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前世席容煙一聲也沒有從魏祁口中聽到過。

  前世的魏祁也絲毫不覺得他做得有錯的。

  席容煙忽然又聽到魏祁的這一聲對不起,還有些恍恍惚惚。

  她怔了半晌,沒有開口,卻再沒說諷刺的話了。

  魏祁知道這樣尤其有用的,因為在他手掌下的肩膀軟了,也代表席容煙的心也軟了。

  其實他也有一瞬間的失神,原來不過是一聲對不起,要是他前世能多安慰安慰他,多認錯服軟,或許也不至於是那個結局。

  本就是他先對不住她,先認錯本就是應該的。

  她或許想要聽的也是這樣吧。

  他指尖眷念她身上的溫度,又低頭抵在席容煙的後頸上,繾綣的聲音嘆息,又低低說了聲對不起。

  席容煙在暗色里眨眨眼睛,眼眶濕潤下喉間哽咽。

  她咬著唇不說話,手指緊了又鬆開,最後閉上眼睛。

  一夜過去,席容煙醒來的時候臉頰貼在魏祁敞開的衣襟上,他身上白色的裡衣像是被她蹭的皺皺巴巴,她抬頭,見到魏祁依舊閉著眼睛。

  冷清又高華的眉目鬆懈下來,看起來又有些溫和。

  他的髮絲與她的交纏在一起,他的手還緊緊落在她腰上,他起伏的胸膛傳來陣陣熱意,都讓席容煙一怔。

  她只是失神片刻,腰上的手指便動了動,她的身子被他按緊貼在他的胸膛上,發頂被魏祁吻了一下,他聽到他慵懶的聲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聲線:「醒了?」

  席容煙嗯了一聲,目光都落在魏祁敞開的胸膛上,又閉上眼睛。

  後背上的手指輕輕拍了拍:「這會兒起麼?」

  席容煙愣了下又問:「皇上不起麼?」

  魏祁閉著眼,低頭聞著席容煙身上的幽香,沙啞的唔了一聲。

  懷裡的身子當真很軟,抱著又輕,他懶洋洋沒有要起來的意思,抱著席容煙的手卻越來越緊,還時不時往她腰上輕捏一下。

  又低頭看了一眼席容煙臉上的表情:「睡會兒了朕帶你出去。」

  席容煙有點喘不過氣,想著等不到出去,估計都得被魏祁給憋死


  她推了推:「別抱緊了。」

  魏祁笑了下,稍微鬆了松,將席容煙的手放在自己腰上:」那你抱著朕吧。」

  席容煙嫌棄:「我才不要。」

  魏祁挑眉的看她,樣子像是真嫌棄。

  估計也只有席容煙這麼嫌棄他。

  如今魏祁不生氣了。

  來日方長。

  至少兩人還能同榻而眠,等後面有了孩子,席容煙再嫌棄他也只能忍著了。

  時間還長,的確是急不得的。

  又睡了會兒,快要中午的時候,魏祁才將席容給煙撈了起來。

  席容煙本來是早就想起了的,偏偏魏祁壓著她不讓她起,非得在榻上大眼瞪小眼,挨到了快正午。

  席容煙睡久了反而滿身疲憊,坐在妝檯前讓丫頭梳頭髮都沒什麼力氣。

  旁邊的魏祁倒是精神奕奕,沒一會兒穿戴整齊了又忽然哪根筋不對要來給她描眉。

  席容煙怕魏祁給她畫丑了,連忙攔著他:「不敢勞煩皇上的金手。」

  魏祁聽得出席容煙話里的反諷。

  敢與他這麼說話的人,除了席容煙也沒誰了。

  他挑挑眉:」金手給你畫眉你還不樂意?」

  「鐵手給你畫行不行?」

  席容煙一愣。

  魏祁已經從旁邊婆子的手中接過眉筆,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抬頭,彎腰為席容煙描眉來。

  席容煙這時候不敢動,生怕動了魏祁畫的更丑,她還要重新洗臉。

  魏祁低頭看著窗下眉眼清澈的人,白淨臉龐如梨花春水,如雨幕里的雲雨,他細細描摹,為她撒下深情,只但願她能懂一分就好。

  縱然他有千萬種不對,也有一分的好。

  她也別總記著他的不好來。

  眉間有一些細細的癢,席容煙抬眼,看到的是魏祁格外認真的模樣。

  這是他第一次為她描眉,她怔然看了許久,微微失神。

  直到魏祁垂眸看她:「好了。」

  席容煙忙往銅鏡上看去,原以為是兩條毛毛蟲似的粗眉,沒想到竟然意外的好。

  只是到底不如婆子畫的好,但魏祁能為她畫成這般,已經極不錯了。

  席容煙看魏祁:「該是給你的那些妃嬪畫過不少吧。」

  魏祁聽了席容煙的話不由一挑眉。

  他似笑非笑:「吃醋了?」

  席容煙一愣。

  其實剛才說完那話她也有點後悔,魏祁給別人畫不畫的又與她什麼干係。

  他後宮那麼些人,又與自己何干係。

  席容煙別過頭:「沒有。」

  魏祁笑了笑,低頭又捏著席容煙的下巴讓她抬頭,眼神倒是格外認真的看她:「煙兒,這是朕第一回畫。」

  「你眉細長,朕也不是個傻子,知道沿著你的眉畫。」

  「雖說手生,但用心了也不是難事。」

  溫溫的聲音再有魏祁那認真解釋的目光,讓席容煙忘了如之前那樣諷刺他。

  心跳加快里她快速的別過頭去,又草草的嗯了一聲,掩蓋住自己的情緒。

  不得不承認,這樣絲毫不生氣,又縱容她的魏祁讓她不知所措了。

  明明心頭依舊埋怨他,惱怒他的。

  席容煙又拿著眉筆給自己描了描,再不理會旁邊的人。

  午膳後魏祁就帶著席容煙坐馬車進城。

  去的不是京城,是離行宮不遠的城裡。

  進城的時候已經是半下午了,因為是上元節,城內十分熱鬧,花燈猜謎和雜耍舞獅,看得席容煙眼花繚亂。

  魏祁身上一身寶藍色常衣,牽著席容煙往燈市去。

  路上穿梭的來來往往的人臉上許多都帶著面具,魏祁看席容煙有興致,也牽著她去買。

  站在琳琅滿目的面具前,席容煙選的很難,魏祁倒是絲毫不糾結,選了個最嚇人的鬼臉。

  又看席容煙糾結,拿了個小鬼臉戴在席容煙臉上:「就這個挺好。」


  席容煙嫌棄太醜太嚇人了不願意要,魏祁笑了笑拉著席容煙就走:「我們湊一對兒大小鬼。」

  席容煙惱的去踩魏祁的靴子:「誰與你大小鬼了?」

  魏祁避的很快,手上緊緊握著席容煙的手,讓她在穿梭的人群里緊緊靠在他身邊。

  到了燈市,席容煙看著各色燈籠移不開眼,又看前頭有點天燈的,迫不及待要去看。

  魏祁拉住她:「先去歇會兒。」

  席容煙問他:「你累了?」

  魏祁低頭看人:「馬車上誰說腰酸背痛?」

  席容煙承認是她說的,可這會兒她想要去看花燈!

  魏祁不給席容煙拒絕的機會,拉著她往酒樓走:「這會兒天還沒暗,夜裡更加熱鬧。」

  「這會兒你逛完了就累了,夜裡你還想不想逛?」

  「我讓人選了位置,可以看傀儡戲,酒樓下頭還有舞龍,別急。」

  席容煙聽了魏祁的話,這才覺得他安排的也是極好的,老老實實跟著他走。

  上到雅間,中間戲台上在演傀儡戲,桌上放著油炸果子和一些零嘴,堂上還有熱鬧的喝彩聲。

  席容煙許久沒有感受到過這樣的熱鬧了,帶著面具,看著戲台上津津有味,又咬了一口油果子。

  魏祁坐在席容煙身側,側頭看著席容煙側臉。

  儘管她臉上帶著猙獰的面具,但在那身粉衣上,依舊能感受到她這一刻的愉悅。

  看著她時不時抬起面具往那小嘴裡塞東西,他扯了扯嘴角笑,席容煙看起來像是小姑娘一般。

  他又一頓,席容煙不就是個自小金嬌玉貴,被捧在掌心長大的小姑娘麼。

  她討厭自己也沒有錯。

  要是沒有他,她這一生也會被人時時刻刻寵在掌心。

  他伸手握住席容煙的手,用帕子低頭為她擦手上的粉屑,柔軟的手指白淨又光滑,手掌不大,指甲圓潤,落在他掌心惹人憐愛。

  他又握了握,將興致勃勃往下看得人抱進懷裡,讓她坐在他腿上。

  席容煙這才反應過來,看向魏祁:「你忽然抱我做什麼?」

  「大庭廣眾,你成何體統。」

  魏祁笑了笑,不知道怎麼的,這樣的席容煙叫他覺得人比從前性子還好些。

  他捏著她腰間不讓她亂動,啞聲道:戴帶著面具還怕什麼?」

  「你瞧瞧對面。」

  席容煙聽了魏祁的話往對面看去,就見著對面一個男子懷裡也抱著個人,那手都往人衣裳里摸去了。

  席容煙哎呀一聲蒙住眼睛,簡直沒眼看。

  魏祁笑著拉下席容煙捂在眼睛上的手:「這都怕看了?」

  席容煙瞪向魏祁:「誰都與你一樣不要臉?」

  魏祁笑了下。

  席容煙看魏祁只笑不說話,就猶如拳頭打在棉花上,又別過臉去看戲去。

  魏祁見席容煙目光看著一處出神,順著她目光看去,是兩個光膀子打鼓的年輕男子,一挑眉就掐了掐她的腰:「兩個打鼓的,有什麼好看的。」

  席容煙一愣,反應過來魏祁以為她在看那打鼓人。

  她看過去,年輕又身強體壯,臉也俊朗,也是真好看,難怪能引這麼多女子過來觀賞。

  她有心要氣魏祁,側頭看向他:「總之比你好看。」

  魏祁目光沉下去:「真比我好看?」

  席容煙透過那猙獰的面具下看到了裡頭魏祁那雙眯著的眼睛,微微一怔。

  想著這人怎麼這么小氣,還不容許誰比他好看了?

  她不說話,想著這人小心眼,不搭他話就是,便偏過頭繼續撐頭往下看去。

  在魏祁的眼裡就是又看別的男人去了,赤裸裸的沒將他放在眼裡。

  只聽刷的一聲,席容煙面前的帘子被魏祁一把合上,一下就隔絕了外面的熱鬧。

  席容煙腦中還空白了一瞬,想著這人到底又怎麼了。

  正想側頭問過去,又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臉上的面具被魏祁揭開,他昏色中戴著面具的臉朝她壓下來,昏昏暗暗中竟然有一股讓人懼怕的壓迫。

  或許是那面具在昏暗中更加嚇人,又或許是魏祁陰沉又昏暗的眼睛,席容煙心頭升起一股懼意,手掌抵在魏祁的胸膛上,心裡狂跳。

  在只有兩人的暗室里,魏祁壓著她在狹窄又發硬的長椅上,她後背微微發疼,魏祁的聲音漫不經心的從面前傳來:「煙兒喜歡看他們?」

  席容煙也知曉這時候自己再與魏祁對著幹,不定這個人會幹出什麼來。

  她很快的搖頭。

  魏祁看著身下的人,剛才那一瞬間的惱,這會兒見著她這般又生了一抹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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