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直呼朕的名字,就這麼討厭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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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昨夜當真沒有睡好,又或許是魏祁落在她後背上的手掌溫度炙熱,讓她昏昏欲睡,也真的在魏祁的懷裡睡著了。

  魏祁其實也沒想到席容煙會這麼快睡著。

  剛回來如刺蝟一樣的人,他病的這兩日,他也能察覺到她的心軟。

  席容煙始終是心軟的。

  他指尖細細描摹她睡著後的眉目,安然的面容有一些不諳世事,他才想起,這時候的席容煙還很年輕,才不過十五而已。

  自然會更任性。

  他又吻了吻她的額頭,又抱緊她閉上眼睛。

  席容煙沒想到自己一睡,竟然睡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再睜眼的時候,眼底一片昏昏暗暗。

  她以為自己已經睡到了晚上去,忙要撐著身子起來,可後背的力道卻壓著她動不了,頭頂上傳來沙啞的聲音:「醒了?」

  席容煙渾渾噩噩的腦中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被魏祁抱在懷裡。

  他身上的溫度好似不那麼熱了,席容煙推了推沒有推開,只好又問:「現在入夜了?」

  魏祁在昏暗床帳中看著席容煙若隱若現的臉龐:「才過中午。」

  「朕放了帘子,想讓你睡得好一些。」

  席容煙睡得頭昏腦脹的,揉了揉額頭,草草應了一聲就要起來:「那我先起來了。」

  只是她正揉著的時候,魏祁的手指落到她太陽穴上為她輕輕的按著,低緩的聲音傳來:「不急,你剛醒,緩一會兒。」

  溫熱的指尖動作很輕,席容煙怔了怔,又推開了魏祁的手。

  魏祁低頭,看不清席容煙低垂的神色,只是抿著唇,收回了放在席容煙後背上的手。

  席容煙撐著坐起來,掀開帘子一角,刺眼的光線透進來,讓她的眼睛酸澀,一下子沒適應過來,眯著眼睛好一會兒了才適應了。

  她坐在床沿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皺的裙擺,想著要去重新換一身衣裳了。

  她站起來要直接走的時候,卻又頓了頓,轉身就看到魏祁坐在床榻上,一隻手掀開帘子,又靜靜的看著她。

  那眼神仿佛是在控訴她在始亂終棄。

  還有魏祁身上的白衣更加皺巴巴的,沒有束髮的髮絲凌亂,幾縷垂到他眼睛前,竟還有一種驚心動魄的陰柔俊美。

  席容煙一愣,看得呆了呆,又看著魏祁小聲道:「我讓人進來照顧你。」

  魏祁抿著唇看著席容煙又打算轉身走的背影,薄唇邊又勾著自嘲的笑:「多陪朕一刻也不願麼?」

  說著魏祁低頭,捂著唇咳了幾聲,又沙啞道:「剛才煙兒在朕的懷裡睡得那樣好,朕忍了一上午也沒咳一聲,就怕吵著煙兒了。」

  「沒想到煙兒一醒來就這樣無情。」

  席容煙一愣,這話里的意思……

  她張了張唇,頓了一下才道:「皇上要是沒睡好的話,可以再睡一會兒。」

  魏祁看著席容煙:「煙兒,朕餓了。」

  席容煙就點頭:「那我去叫人布膳。」

  看著席容煙又要走,魏祁又道:「朕想你陪朕。」

  席容煙想說他到底要做什麼,不能一句話說完麼。

  但看著魏祁那微微有些失落的眼神,席容煙還是不忍心的應下來:「我先去換身衣裳。」

  "很快過來。"

  席容煙的確也沒有耽擱多久,主要她也餓了。

  進去魏祁那裡的時候,魏祁居然還是剛才她走的那個姿勢,見著她進來,就又道:「朕以為你剛才也是騙朕的。」

  這話聽起來可憐巴巴的,席容煙都快認不出來眼前的人是從前的那個魏祁。

  又或許人病了,看起來真的溫和許多。

  旁邊的桌上早就布好了菜,席容煙看魏祁身上還是穿著那件皺巴巴的裡衣,忍不住問:「沒人給皇上更衣?」

  魏祁看了席容煙一眼又垂眸:「朕想等你。」

  席容煙反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該不會等著她來更衣吧。

  魏祁卻已經從床沿上坐了起來,拉過架子上的黑色鶴袍披在身上,又牽著席容煙往旁邊的桌上去。


  桌上都是席容煙一直喜歡吃的菜,魏祁依舊給席容煙夾菜,慢條斯理的,仿佛已經成了習慣。

  這些日兩人一同用膳時,魏祁都會給她夾菜,儘管席容煙一口沒吃,魏祁也依舊為她夾。

  她竟然也有些習慣了。

  她依舊給扒到一邊,心裡頭卻沒從前那般坦然了,竟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過分了些,畢竟魏祁病這麼重還給她夾菜。

  但又想,九五至尊的皇上,哪裡就值得讓人同情。

  用完膳,想要清閒一會兒是清閒不了的,因為魏祁要吃梨,還要席容煙親手給他削。

  待會兒吃藥也要給他喂!

  席容煙沒削過梨,自然也削的不好,削完後只剩下了小小的果肉。

  她看著魏祁送過去,想著愛吃不吃,不吃她就走了。

  魏祁卻笑了下,低頭就著席容煙的手就咬了一口,點評起來:「還行。」

  席容煙又怔了怔,將梨子放到魏祁手上,又去淨手。

  她一下午都被魏祁這樣那樣的理由留在他屋內,其實席容煙也能夠察覺到魏祁不過是在找理由讓她陪著。

  席容煙直安慰自己,一個病得這般厲害的人,自己沒必要與他計較,就這麼稀里糊塗又被他拉著往浴房走,被他將手放在他衣襟上,讓她為他更衣了。

  聽到頭頂傳來魏祁沙啞的聲音:「煙兒這回再別騙朕了。」

  「與朕一起沐浴。」

  席容煙這才如夢初醒的抬頭瞪向魏祁:「我什麼時候答應的!」

  魏祁垂眸:"剛才你說願意為朕擦背的。"

  「那不是願意與朕一起洗?」

  這根本就是兩件事。

  席容煙也再不管魏祁了,直接轉身回了隔壁的屋子讓人倒水沐浴。

  至於魏祁,那多侍奉的人,他愛讓誰給他擦背就讓誰給他擦背去。

  席容煙現在只想好好的泡一泡澡,再去去身上的疲憊,然後夜裡看看書,再舒舒服服的早點入睡。

  伺候了魏祁一天,她總該歇歇。

  那頭魏祁看著席容煙離去的背影,胸膛上還有一絲她手上的溫度。

  外頭是高義膽戰心驚賠罪的聲音:「剛才小的也沒攔住宸妃娘娘,還請皇上責罰。」

  魏祁眼神中已經沒了在席容煙面前的脆弱病色,臉色高華冷清,沒回高義的話,只緩緩泡進水中。

  夜裡席容煙睡得正好,只是半夜的時候,忽然有一種渾身發毛的感覺。

  就是忽然後背一涼的感覺。

  席容煙從沉睡里驚醒,一轉頭就嚇了一跳。

  只見自己床榻邊上站著個高大的人影,身量頎長,周遭燭火滅盡,在昏暗中唯一只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影子。

  要不是魏祁身上熟悉的味道,席容煙真覺得是哪裡來的刺客闖了進來。

  席容煙心說魏祁到底是不是腦子燒壞了,大半夜跑到她這裡來嚇她,撐著要坐起來,卻見那黑影忽然往她面前靠近過來。

  席容煙心頭髮毛,身子往後倒:「魏祁,你大半夜不睡……?」

  那黑影半晌沒說話,只是愈加往席容煙身上靠過來。

  接著在席容煙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高大的身子就壓在了席容煙的身上。

  席容煙被壓的都喘不過氣來。

  她正推著魏祁的胸膛,卻忽然覺得魏祁身上燙的厲害。

  耳邊是魏祁沙啞的聲音:「直呼朕的名字,就這麼恨朕?」

  席容煙怔了怔,推拒的動作一頓。

  她的身子被魏祁抱在懷裡又翻了個身,臉頰緊貼在魏祁炙熱的胸膛上,頭頂傳來他低低疲憊的聲音:「煙兒,朕難受……」

  「讓朕抱一抱吧。」

  低低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很清晰,那炙熱的呼吸仿佛在說明他當真很難受。

  那手掌緊緊按在她後背上,熱氣撲灑在她頭頂,喃喃的聲音緩緩而來:「求你了……」

  席容煙的身子僵住。

  她輕輕的抬頭,看不見魏祁此刻的神情,她只能感受到他身上炙熱的溫度。


  她的手被魏祁一隻手緊握著,緊貼的身子能夠感受到他身上炙熱的心跳,撲通撲通,震耳欲聾。

  腦中的空白過去,席容煙道:「你要請太醫來。」

  頭頂始終不曾再傳來聲音來。

  席容煙想側頭叫外頭守夜的人去叫太醫來給魏祁看看,今日下午身上沒這麼燙的,怎麼大半夜的這麼燙了。

  要是真在她床榻上出了事,那還得了。

  只是她才剛要轉過頭去,魏祁卻像是能察覺到她的每一個動作似的,忽然低頭吻住了她的唇瓣。

  魏祁的唇舌也滾燙的厲害,席容煙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她打了打魏祁的肩膀,讓他趕緊鬆開。

  魏祁倒是沒有如從前那樣絲毫不管她的死活,只顧著他自己,在席容煙打她第二下的時候就鬆開了。

  那修長的大手撫在她臉頰上,聲音好似有氣無力:「太醫給朕看過,讓朕靜養。」

  「但朕睡不著。」

  「煙兒,朕抱著你睡可以麼。」

  「朕什麼也不做。」

  席容煙難得聽到魏祁這樣脆弱服軟的聲音,她愣了半晌,想說不行,可又想魏祁病的這樣厲害,拒絕的話竟然有些說不出口。

  她僵了半晌,看著人還撐在她面前,像是小心翼翼的等著她的回應,最後也沒恨下心來,似是而非的嗯了一聲。

  面前人像是終於鬆了口氣,將她重新攬入懷中。

  這一夜魏祁的確什麼都沒做。

  抱著她,難得的規規矩矩,老老實實。

  不過才一會兒,他就睡得很沉了。

  像是真的如他所說睡不著才過來,抱著她就睡著了。

  反倒是席容煙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腦中亂想了許多,到外頭微亮的時候才睡著。

  但席容煙也沒有睡多久,因為她被魏祁起身的動作吵醒了。

  她醒來的時候,渾身懶洋洋的,趴在軟枕上,青絲撲在後背上,眯著眼側頭,還不適應從帘子外透進來的光線。

  魏祁靜靜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席容煙慵懶的眼眸往他身上看來,睡眼惺忪,白淨臉龐上還睡出一道印子,秀眉湛湛,懵懵懂懂。

  兩人靜靜對視了好半晌,席容煙才漸漸清醒了過來,也沒有要起來的意思,又閉上眼睛,只說了句:「皇上醒了?」

  懶懶的聲音沙啞,還有一絲軟音,顯然是沒睡好的聲音。

  也顯然沒有要陪他一起起來的意思,看樣子還想睡。

  就連他的病似乎也沒打算問,也真是無心。

  魏祁看著席容煙扯著嘴角笑了下。

  但沒想怪她,她昨夜在他懷裡翻來翻去,他都知曉。

  他伸手落到席容煙搭在枕上的細膩手腕上,輕輕握緊,又道:「你多睡會兒。」

  席容煙沒答魏祁的話,閉著眼睛,像是不願理他。

  魏祁抿唇,看樣子她不是單純與他鬧脾氣,她是真的不願理他。

  他又深深看了看人,起身打算出去,身後又傳來席容煙細細的聲音:「你好些了嗎?」

  魏祁的身子一頓,轉身看向席容煙。

  她臉還埋在枕間,眸子軟綿綿的,他笑了笑:「好些了。」

  席容煙見著魏祁的笑意,愣了愣,又蒙在枕間,啞啞的唔了一聲。

  等到她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午膳時魏祁沒在,席容煙順口問了一下,才知道魏祁從早上起來就去書房處理政務,這會兒還在書房見人。

  席容煙想著魏祁病那麼重,竟也不多歇個一兩日。

  又想起那日他說他活不長的話,心裡頭莫名的不知情緒。

  一連半月多,魏祁沒有再讓席容煙去照顧他,只是夜裡必然要去她那裡睡的。

  起初席容煙還會拒絕他一下,但後來他再來,她已經自覺給魏祁留了位置,任由他從身後抱住她,一直睡到天亮。

  這夜,魏祁依舊是夜裡很晚才過來。

  席容煙知道魏祁這幾日忙的很,拖著病體還日日留在書房處理政務。

  儘管她不喜歡魏祁的所作所為,但他作為皇帝,一直是勤勉的。

  她這些日沒與他鬧過,他抽空過來與她用膳,給她夾菜,她也安安靜靜的陪著。

  夜裡他來的時候,他的手覆在她腰上,她也沒有推開過他。

  不過魏祁除了攬著她的腰,或則是有時候抱得有點緊,也沒有其他的動作,也不說話吵醒她,席容煙也由著他去了。

  只是今夜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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