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絕殺(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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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9章 絕殺(求月票!)

  數十息後,霧靄緩緩散開。

  最先顯露出來的是武戈的身影。

  他依舊站在原地,手中的紫電劍依舊斜指地面,劍身上的紫色雷紋依舊在緩緩流轉。

  但他的身上,多了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而且氣息也出現了一絲紊亂的跡象。

  那是真元消耗過度、精血虧損帶來的後果。

  而在他的對面,陳慶的身影也從霧靄中緩緩走出。

  熔淵槍在他手中斜指地面,槍身上的火焰紋路依舊亮著,只是比方才黯淡了幾分。

  槍尖上沾著一縷鮮血,那血不是他的。

  陳慶身上無傷,衣袍完好,唯有袖口殘留幾道雷電焦痕。

  他氣息沉穩,但周身太虛真元波動劇烈,顯然消耗不小。

  唯一異的樣在右臂—細密的紫色電弧啪作響,沿手臂蔓延至肩膀,不斷侵蝕經脈血肉。

  陳慶太虛道則的破法之力運轉,將紫色電弧一寸寸逼出體外。

  遠處那些散修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片被霧靄籠罩的戰場。

  他們行走大羅天多年,見過的對決不計其數。

  但像今日這般精彩的對決,他們很少見到—不,是幾乎從未見過。

  精彩的不是二人修為有多高。

  元神三重天、四重天的對決他們都見過,甚至見過法相境大能交手的餘波。

  可那些對決大多是修為碾壓,境界高的人打境界低的人,沒什麼看頭。

  而眼前這兩個人,都是元神二重天。

  一個是紫霄福地的核心種子,元神榜上的絕世天才。

  一個是景陽福地的太虛道弟子,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

  兩個元神二重天的年輕人,竟然能打到這種地步。

  那槍意,那劍意,那對道則的領悟,那對玄術的運用,那在生死之間爆發出的恐怖戰力,這真的是元神二重天該有的水準嗎?

  「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有人喃喃道。

  「武戈竟然————落了下風?」

  這個念頭在每一個觀戰的散修心中浮現,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武戈是誰?

  紫霄福地天刑道的嫡傳,以元神二重天修為強勢路身元神榜第二百九十五位的絕世天才。

  大羅天近數十年來唯一一個以二重天入榜的妖孽。

  同境界之中,他幾乎從無敗績。

  可眼前這一戰,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占到絲毫便宜。

  所有人的心中都在問著同一個問題。

  這個能將武戈逼到如此地步的太虛道弟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武戈也在想這個問題,握劍的手則是越來越緊。

  太虛道在大羅天並非無名之輩,林道極更是十分出名的高手。

  可太虛道的年輕一輩中,他只知道柯行之。

  武戈看著陳慶,眼中傲慢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個人,有資格做他的對手。

  不。

  這個人,有資格讓他全力以赴。

  武戈緩緩舉起紫電劍,劍尖直指陳慶。

  他周身的氣息在這一刻驟然變化。

  天刑道則從他體內噴涌而出,那些道則不再是先前的紫白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近乎墨紫的深邃色澤。

  道則在他周身盤旋纏繞,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穹再次暗了下來。

  這一次,不僅僅是雲層翻湧。

  方圓數十里內的天地元氣都在瘋狂震顫,仿佛有什麼極為可怕的東西正在甦醒。

  武戈的眉心處,一道紫黑色的天刑道紋緩緩浮現。

  那道紋細如髮絲,卻散發出一種古老而霸道的氣息。

  道紋每亮起一分,武戈周身的氣息便暴漲一分。


  紫電劍在他手中發出一聲高亢的劍鳴。

  那劍鳴中蘊含的不再是雷霆的霸道,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力量。

  那是天刑道的本源天罰。

  紫霄劍篆第七式!天刑滅世。

  這一式,威力堪比真術。

  武戈能在元神二重天便將這一式修煉出來,說明他距離五重劍域已經不遠了。

  若是再給他三五年時間,等他真正踏入元神三重天、劍域突破五重,這一式的威力還會暴漲數倍不止。

  武戈一劍斬下。

  沒有劍光,沒有雷光,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劍芒。

  只有一道極細極淡的紫黑色細線從天穹之巔垂落。

  這一劍,武戈傾盡了全力。

  陳慶仰頭望著那道從天而降的紫黑細線,眼中精光暴漲。

  那一劍中蘊含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尋常玄術的範疇,隱隱觸及了真術的門檻。

  天刑道的毀滅法則在那道細線中凝練到了極致,那不是雷霆的力量,而是一種更加本源的毀滅之力。

  陳慶鬆開熔淵槍,雙手在身前結出一道玄奧的印法。

  那印法與縛蒼印截然不同。

  縛蒼印的氣息是綿密無盡的,而這道印法的氣息卻是一片死寂。

  死印!寂滅印!

  一道灰黑色的印法在虛空中驟然浮現。

  陳慶雙手向前猛然一推。

  寂滅印迎向那道從天而降的紫黑細線。

  兩者在半空中無聲碰撞。

  碰撞的中心,一團灰黑色的漩渦緩緩旋轉。

  兩股力量在漩渦中彼此消磨,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武戈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寂滅印雖然在不斷吞噬天罰之力,但吞噬的速度已經越來越慢。

  那道灰黑色的印法表面,正在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陳慶也在同一時刻察覺到了這一點。

  寂滅印撐不了太久了。

  他眼中寒光一閃,右手重新握住熔淵槍。

  太虛真元與混元無極金身的氣血之力在他體內瘋狂交融,金紅交織的光芒從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進射而出。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紅色的雷霆,向著武戈暴射而去。

  寂滅印在他身後轟然炸開。

  那道紫黑色的細線穿透了破碎的寂滅印,繼續朝下方垂落,將陳慶方才所站之處的泥沼無聲無息地湮滅出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但陳慶已經不在那裡了。

  他的身形快到了極致,在金紅交織的光芒中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

  熔淵槍在他手中發出一聲亢奮的嗡鳴,槍尖直指武戈的胸口。

  武戈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金紅槍芒,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絲退意。

  但他沒有退。

  他咬緊牙關,將體內殘餘的真元盡數灌入紫電劍中。

  劍身上的紫色雷紋再次亮起,只是這一次的光芒已經比先前黯淡了許多。

  他舉劍格擋。

  鐺!!

  槍尖刺在劍身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武戈只覺得一股兇悍的勁道從劍身上傳來。

  他的身形跟蹌後退,每一步都在焦黑的泥沼中踩出一個數尺深的腳印。

  陳慶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槍緊隨而至。

  第三槍。

  第四槍。

  槍槍相連,槍槍奪命。

  四重槍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鋪展開來,將武戈的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熔淵槍在陳慶手中化作漫天槍影,每一道槍影都蘊含著足以重創元神三重天高手的恐怖力量。

  武戈步步後退,越退越心驚。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真元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而陳慶的攻勢非但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來越猛烈。

  混元無極金身的氣血之力讓陳慶擁有遠超同境界修士的肉身強度與持久戰力。他的真元雖然也在消耗,但肉身的爆發力卻絲毫不減。

  此消彼長之下,武戈的敗象越來越明顯。

  陳慶抓住了武戈換氣的瞬間。

  破神特性發動,直刺武戈意志之海深處。

  武戈的意識再次出現了一絲恍惚,陳慶的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胸口,槍尖上吞吐的暗金色槍芒已經灼痛了他的皮膚。

  武戈的瞳孔縮到了極致。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

  他不想死。

  他還有大好的前程,他還要衝擊元神榜前百,他還要成為天刑道的道子,他還要證道法相、問鼎通天。

  他不能死在這裡。

  千鈞一髮之際,武戈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鬆開紫電劍,右手在儲物環上狠狠一抹。

  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渾圓的紫色珠子出現在他掌心中。

  那珠子通體晶瑩剔透,珠子內部懸浮著無數道細密的銀色雷紋,如同一座縮小了無數倍的雷霆煉獄被封存在了這顆珠子之中。

  珠子出現的剎那,周圍的電弧仿佛凝滯了片刻,一股寂滅萬物的氣息無聲瀰漫開來。

  武戈握著紫霄天雷珠,眼中閃過一絲肉疼。

  這是他最珍貴的保命底牌,是他師尊在他登入元神榜時賜下的護身至寶。

  沒想到今日竟被一個元神二重天的太虛道弟子逼到了這一步。

  但此刻他已經顧不得那許多了。

  武戈猛地將紫霄天雷珠朝陳慶擲去。

  珠子脫手的瞬間,表面那些銀色的雷紋盡數亮起。

  一道刺目的銀紫色光芒從珠子中炸開,將整片青葦盪都映成了一片慘白。

  緊接著,是一聲驚天動地的雷暴轟鳴。

  無數道水桶粗細的銀色雷霆從珠子中噴涌而出,鋪天蓋地地朝陳慶傾瀉而去。

  那些雷霆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重創元神四重天高手的毀滅之力,成千上萬道雷霆交織在一起,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雷電煉獄。

  陳慶汗毛都豎了起來,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那枚紫霄天雷珠炸開的瞬間,他感受到了一股遠超此前的氣息。

  危險!

  他想也不想,雙手結印,周身青碧光芒大盛。

  萬木枯榮術。

  葉片出現的剎那,周圍焦裂的泥沼中竟有無數嫩綠的草芽破土而出,瘋狂生長,又在下一瞬被雷光餘波碾成齏粉。

  紫霄天雷珠徹底爆裂。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因為聲音本身已被那股毀滅之力碾碎。

  只有一片極致刺目的銀紫色光芒,如同烈日墜地,將整片青葦盪映成一片慘白。

  方圓數千丈內殘存的蘆葦齊齊燃燒,火焰尚未起便被衝擊波碾滅,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那衝擊波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銀紫色漣漪,以天雷珠爆裂之處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橫掃。

  漣漪過處,虛空被撕開無數道細密的漆黑裂縫,裂縫邊緣電弧啪作響,仿佛天穹本身也在這一擊之下支離破碎。

  遠處的散修面色慘白,瘋狂向後退避。

  「紫霄天雷珠!」有見識廣博的散修失聲驚呼,「紫霄福地的護身重寶!據說此珠以九天雷池中的雷髓為基,輔以三十六道天刑真紋煉製而成,一枚便足以重創元神四重天的高手!」

  「煉製一枚天雷珠,需天刑道法相境耗費大量珍稀靈材才能煉成。」

  「那太虛道的人完了。」

  有人搖頭嘆息,語氣中既有惋惜,也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漠然,「能逼武戈用出天雷珠,確實了得,可惜————這一擊之下,元神三重天也未必能活,何況他不過二重天。」

  武戈站在遠處,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面色比方才更加蒼白,額頭青筋隱隱跳動。

  鬆了口氣。

  他確實鬆了口氣。


  「此珠珍貴,非生死關頭不可輕用,便是面對元神五重天,有它在手,至少也能為你爭得一線逃遁之機。」

  武戈從未想過自己會在同境界對決中用到它。

  他更沒想過,用出天雷珠之後,他竟然有種劫後餘生的僥倖。

  他被一個同境界的人逼到了絕境。

  這人到底是誰?

  太虛道的年輕一輩中,他只知道柯行之。

  柯行之確實了得,位列元神榜,兩人見過面。

  而眼前這人,卻將太虛道則與煉體氣血兩道合一,修成了四重槍域,還有那層出不窮的玄術印法————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沒有進入元神榜?

  武戈雖然傲氣,卻並不愚蠢。

  他能踏入元神榜,靠的不僅僅是天資與苦修,更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判斷力。

  若早知陳慶有如此實力,他絕不會出手。

  翠瀾元精雖珍貴,但比起自身性命與保命底牌,根本不值一提。

  武戈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準備摸屍撿寶。

  天雷珠已出,那人必死無疑。

  方才的動靜太大,難保不會驚動青葦盪深處的那些老怪。

  他要趁那些人趕到之前離開這裡,覓地療傷,將今日的損耗補回來。

  他的身形剛剛轉過去,腳步便僵住了。

  不對。

  武戈神情劇變。

  他的神識在雷光電弧中掃過,掃了一遍,又掃了第二遍,再掃了第三遍。

  沒有屍體。

  沒有殘骸。

  他的瞳孔猛地縮到了極致,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起,沿著脊柱直衝天靈蓋。

  銀紫色的電弧如亂蛇般在虛空中瘋狂跳躍,將那片區域籠罩成一片生人勿近的絕地。

  然而就在那片雷光煉獄的正中央,一道淡淡的青光正在緩緩浮現。

  電弧開始消散。

  不是自然消散,而是被某種力量驅散。

  那些狂暴的銀紫色電弧在觸及那道青光的邊緣時,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壁壘,噼啪作響著向兩側滑開,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滲入。

  青光越來越亮。

  武戈終於看清了那道青光的本體。

  那是一朵蓮花。

  一朵通體由青色佛光凝成的蓮花虛影,花瓣層層疊疊,共有十三品。

  每一片花瓣都晶瑩剔透如琉璃,花瓣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金色梵文,散發出一種清淨無垢、萬法不侵的聖潔氣息。

  蓮花緩緩旋轉,將陳慶籠罩在花心正中央。

  他周身衣袍完好,神色平靜如水,眉心處隱隱有一道金色的佛光印記在緩緩隱去。

  武戈的眼眶幾乎要裂開。

  「大梵天的道兵!?」

  他失聲叫了出來,聲音里滿是驚駭。

  那道印記分明是佛門真紋。

  此乃大梵天之物!

  太虛道弟子手中,竟握有佛門道兵!

  「不好!」

  武戈心中警兆大作,渾身的汗毛豎起。

  此刻天雷珠已經用掉了,連那太虛道之人的一根頭髮都沒傷到,他已經沒有任何底牌可用了。

  逃。

  這個念頭如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武戈幾乎是本能地催動了天刑道的遁術—雷光遁影訣。

  他咬破舌尖,將體內僅存的精血逼出,化作一道猩紅的血霧籠罩周身。

  腳下紫色雷光炸開,身形化作一道快到極致的紫色電光,朝青葦盪深處暴射而去。

  那遁術極快,快到了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程度。

  紫光過處,虛空被撕開一道細長的裂縫,裂縫邊緣電弧啪作響。

  方圓數百丈內的天地元氣被那遁光裹挾著向兩側翻湧,形成一道筆直的白痕,久久不散。

  武戈在遁光中咬緊牙關,心中卻只有一個念頭回紫霄福地。

  只要能回到紫霄福地,他便安全了。

  然而他的遁光才飛出不到千丈,身後便傳來一聲低沉的唳鳴。

  那唳鳴並不高亢,卻穿透了層層雷霆餘波,穿透了獵獵風聲,直直灌入他的耳中。

  北冥鯤鵬。

  陳慶翻身跨上鯤鵬寬闊的脊背,面色冷厲如冰。

  他右手握緊熔淵槍,左手在鯤鵬頸側輕輕一拍,低喝了一個字。

  「追。」

  北冥鯤鵬雙翅猛然展開,七八丈寬的翅面在虛空中劃出兩道凌厲的青光。

  它周身青光大盛,一股磅礴的風行之力從它體內轟然湧出,將它龐大的身軀裹挾其中。

  那風行之力凝而不散,在它周身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風紋。

  這便是鯤鵬的天賦神通——風水雙馭。

  在潭水之中,它是鯤,以水行之力破浪而行。

  在天穹之上,它是鵬,以風行之力追風逐電。

  雙翅只一震,北冥鯤鵬便化作一道快到極致的青色流光,朝武戈逃遁的方向暴射而去。

  那速度快得駭人,所過之處虛空被撕開一道長達數十丈的裂縫,裂縫邊緣風水之力交織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音爆。

  武戈聽到身後的破空聲越來越近,心中寒意四溢。

  他瘋狂催動雷光遁影訣,將速度飆升到了極致,腳下紫色雷光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

  但北冥鯤鵬的速度比他更快。

  鯤鵬本就以速度見長,身負上古血脈的它,在同境界中速度幾乎無人能及。

  武戈施展雷光遁影訣固然快極,可鯤鵬全力催動風行之力,速度更是駭人。

  兩者之間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千丈。

  八百丈。

  五百丈。

  武戈甚至能感受到身後那股冰冷的殺意正一寸一寸地逼近,手中紫電劍向後猛然一揮,一道紫色劍光脫劍而出,朝陳慶劈面斬去。

  陳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熔淵槍隨手一挑,槍尖將那道劍光從中剖開,劍光在他身側炸成兩團紫色的碎光,連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

  北冥鯤鵬發出一聲清越的唳鳴,雙翅再次猛震。

  這一次,它周身的風紋驟然暴漲,將它和陳慶一同包裹在其中。

  整頭巨禽化作一道青色的流星,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划過天穹,眨眼間便追到了武戈身後不足百丈之處。

  武戈渾身冰涼。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他猛然轉身,雙手握住紫電劍,將體內最後一絲真元灌入劍身。

  劍身上的紫色雷紋再次亮起,只是這一次的光芒已經黯淡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他嘶吼一聲,一劍斬出。

  陳慶從鯤鵬背上一躍而起。

  他的右拳攥緊,周身淡金色的太虛真元與金燦燦的氣血神光同時爆發。

  兩股力量在他拳鋒之上交織融合,凝成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拳罡。

  他一拳砸下。

  拳頭砸在紫電劍的劍身上。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在天穹上空炸開。

  紫電劍在那一拳之下發出了一聲哀鳴,劍身上的紫色雷紋寸寸崩碎,整柄劍從武戈手中脫手飛出,旋轉著墜向下方的泥沼。

  武戈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絕望的神色。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然後他聽到了風聲。

  那是拳頭破空的聲音。

  一隻金色的拳頭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拳鋒之上,太虛道則瓦解了他護體的天刑道則,氣血之力碾碎了他的護體真元,那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上。

  嘭。

  一聲沉悶的炸響。


  武戈低下頭,那隻金色拳頭已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的經脈在一瞬間被太虛道則絞得寸寸崩碎,五臟六腑在混元無極金身的霸道拳勁下化作一團肉泥,連識海深處的元神都未曾來得及遁出,便被破神之力絞滅。

  他的嘴唇翕動了數下,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他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陳慶收回拳頭,武戈的身軀從半空中墜落,砸入下方焦黑的泥沼之中,濺起一團渾濁的泥水。

  紫霄福地天刑道核心種子,元神榜第二百九十五位一武戈,就此身死道消,形神俱滅。

  陳慶自空中落下,先拾起那枚儲物環,又從泥沼中拔出那柄紫電劍。

  這可是五級道兵!

  他將紫電劍與儲物環一併收入萬象圖中,又將武戈屍身上的遺物搜刮乾淨,隨即翻身跨上北冥鯤鵬。

  北冥鯤鵬發出一聲唳鳴,雙翅一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青葦盪深處飛去。

  不過數息,一人一禽便消失在了灰濛濛的霧靄深處。

  直到那破空之聲徹底消散,遠處那些散修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們站在原地,望著武戈屍身墜落的方向,望著那片被兩人交鋒打得千瘡百孔的泥沼,望著天穹上尚未完全消散的殘影,久久無人出聲。

  沉默持續了許久。

  終於有人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撼。

  「這人————到底是誰?」

  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有人咽了口唾沫,啞著嗓子道:「武戈死了————紫霄福地這下損失大了,元神榜上的天才,說沒就沒了。

  「今日這一戰,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到幾大福地耳中,這太虛道門人的實力,確實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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