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魚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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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院。

  陳慶剛收勢站定,汗水沿著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胸膛微微起伏。

  他正調息著樁功帶來的氣血翻騰,一位弟子快步走來,遞上一份請柬。

  「陳師兄,剛才有人讓我將此帖轉交,自稱吳家管事。」

  吳家管事!?

  陳慶心中微凜,接過請柬。

  他在高林縣與吳家唯一的交集,便是娘娘廟碼頭那場「對拳」。

  翻開帖子,落款果是吳曼青。

  字裡行間言辭懇切,邀他至內城臨福酒樓一敘。

  臨福酒樓,那是城北首屈一指的酒樓。

  陳慶看著手中請帖,吳曼青這示好的姿態頗為明顯。

  地點選在酒樓而非吳家宅邸,也顯出了幾分誠意。

  「若真如帖中所言,化干戈為玉帛,倒也不錯。」

  陳慶心中暗忖。

  他本性並不好勇鬥狠,能少些無謂的仇怨,自是求之不得。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臨福酒樓飛檐斗拱,燈火璀璨,進出皆是高林縣有頭有臉的人物。

  陳慶一身利落青布勁裝,步履沉穩,在小廝引領下,徑直登上頂層最為幽靜的「聽濤閣」。

  包廂門開,一股清雅的檀香撲面而來,瞬間隔絕了樓下的喧囂。

  只見吳曼青端坐主位,已非碼頭那身鵝黃衣裙,此刻身著月白錦緞襦裙,銀絲暗紋流轉,少了幾分冷厲鋒芒,多了幾分世家女子的雍容氣度。

  她身旁侍立著一位氣息沉穩、目光精悍的中年管事,顯然是護衛。

  「陳兄果然守時,快請入座。」

  吳曼青含笑起身,聲音清越,姿態大方得體,仿佛之前對拳的生死之爭從未發生過。

  「吳夫人相邀,陳某不敢怠慢。」

  陳慶抱拳還禮,目光在包廂內迅速掃過。

  布置雅致,窗外可見內城萬家燈火,位置極佳。

  除了吳曼青和那管事,再無他人。

  這讓他心中戒備稍松,隨後吳曼青對面坐下。

  「陳兄當日碼頭風采,曼青至今難忘。田師傅之事,實乃對拳規矩,生死各安天命,我吳家絕非輸不起之輩。」

  吳曼青開門見山,語氣坦誠,「今日設宴,一是為化去那日些許不快,冤家宜解不宜結;二是真心欽佩陳兄武藝身手,想要和陳兄結個善緣。」

  她說話間,縴手微抬。

  站在一旁的管事立刻會意,輕輕擊掌。

  門外等候多時的夥計魚貫而入,將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珍饈佳肴擺上桌。

  最後端上來的,是一個用整塊暖玉雕琢的玉盤,盤中盛著一條尺許長、通體銀鱗閃耀、形態優美的魚。

  魚身散發著淡淡的靈氣,肉質晶瑩剔透,仿佛有光華流轉。

  「此靈魚明叫『銀梭』,只在溫度較低水域生存,一年方長兩寸,食之能滋養氣血,溫潤經脈,對武者大有裨益。」

  吳曼青介紹道:「此魚難得,今日特為陳兄備下,聊表心意。」

  靈魚!

  陳慶心中微動,他深知此物珍貴。

  眼下這銀梭足有七寸,也就是三年。

  吳曼青以此待客,手筆不小,誠意也可見一斑。

  「吳夫人客氣了,如此厚禮,陳某愧不敢當。」

  陳慶並未動筷,只是微微頷首致謝,目光平靜地看向吳曼青。

  「陳兄不必客氣。」

  吳曼青微微一笑,仿佛看穿了陳慶的謹慎,率先舉箸,夾了一塊魚肉優雅送入口中。

  陳慶這才動筷。

  魚肉入口即化,瞬間化作一股沛然暖流,遊走四肢百骸,滋養筋骨氣血。

  這三年份的『銀梭』比一年半的『金角寶魚』效果要強的多。

  「靈魚寶材,年份之差,效用亦是天壤之別,價格亦是如此。」

  吳曼青笑道:「陳兄,可知道這三年的『銀梭』市價幾何??」


  陳慶道:「願聞其詳」

  吳曼青緩緩道:「五百兩。」

  「五百兩!?」

  陳慶眉頭微挑,不禁暗吃一驚。

  一條魚要五百兩銀子,要知道他買的院子也不過三百兩銀子。

  「當然,此乃對外售賣之價。」

  吳曼青抿了一口酒,道:「我吳家專門販售靈魚,自有門路,成本自然遠低於此。」

  「多謝夫人盛情款待。」

  陳慶聽聞,手中筷子頻頻夾起魚肉。

  充沛的血氣在體內流轉,帶來陣陣舒暢。

  吳曼青看著他毫不做作的舉動,唇角反而帶著一絲欣賞的笑意。

  待陳慶吃得差不多,她放下杯盞,目光真誠而直接地迎向陳慶:「陳兄,明人不說暗話。曼青極為欣賞你的為人與本事,不知可否屈尊,來我吳家助我一臂之力?條件,你盡可直言,只要在我吳家能力範圍之內,必竭力滿足。」

  她說出了今天的目的。

  陳慶聽聞也是放下了筷子,心中有些訝然。

  沒想到吳曼青不僅是想要化解芥蒂,反而要招攬自己。

  吳家雖非五大族那般顯赫,但專營靈魚,商路通達府縣,底蘊深厚,財力絕不遜色多少。

  見陳慶沉吟未語,吳曼青身體微微前傾,低聲道:「只要陳兄願意,我吳家可傾力支持你衝擊武舉!」

  武舉!?

  饒是陳慶聽到這,都是怦然心動。

  武舉是通往宗派、習得上乘武學的通天之梯。

  像周院,武館之類武功都是中乘,乃至下乘的武學,修煉到化勁便已經極限了,想要再進一步只能修煉這上乘武學。

  而沒有家傳的話,便只能去宗派學習。

  「……此事關係重大。」

  陳慶壓下翻湧的心緒,沉聲道,「請容陳某回去思量一二。」

  吳曼青笑道:「自然,我吳家大門,隨時為陳兄敞開。」

  又閒談幾句,陳慶便起身告辭。

  待包廂門合攏,一直沉默的管事才低聲道:「夫人,您今日所許是否太過?那陳慶確是人才,武科丙榜,碼頭一戰更是揚名,潛力不俗。不過武舉之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他……真值得我吳家傾注如此重注?」

  吳忠的擔憂合情合理。

  武舉非僅憑武力,天賦、資源、機緣、運氣缺一不可。

  吳家投入巨大,風險極高。

  武舉可不是那麼好中的,猶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陳慶雖然實力不錯,但距離高中武舉還是差了一截。

  「我知道。」

  吳曼青淡淡的道:「比起他武科的名次,碼頭顯露的身手,我更看重的,是他為程家出頭的那份義氣與擔當。重情重諾,千金不易。這樣的人,才值得我吳曼青傾力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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