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神耳土偶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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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火將飛蝗、血蝗都燒死,也徹底惹怒了血母蟲,也就是騎青皮騾子的婦人。

  血母蟲只是一個稱號,並不是蝗蟲妖,而是一隻「飢鬼」,她騎著的青皮騾子才是蝗蟲精。

  飛蝗、血蝗都是蝗蟲精的子嗣,被血母蟲養在【戊氣袋】,試圖培養出【戊土真蝗】。

  「一波三折呢!勞童野心太大,怕是要翻車呢。」

  血母蟲自言自語一句,說話時眼光四處瞟,想要找到躲在暗處的狐妖。

  剛才一道狐火憑空出現,打在青皮騾子身上,血母蟲當時就認出來,特別是【卯日破邪】靈韻,她前不久剛接觸過。

  血母蟲自說自話演了一會,又沒等到任何異動,也就不再傻等了,拍了拍騾子,也趕往了牲口圈。

  另外一邊,酒樓里雅間。

  季長青、蠻奴都吃飽喝足了,倆人始終坐著不起身,把扈折花氣的牙根痒痒。

  「季小郎君,咱們該走了吧!」扈折花催促道。

  季長青拿著牙根剔牙,磨磨唧唧的不願意起來,赤蛇虛影把蝗蟲都燒死了,騎騾子婦人必定會找過去。

  牲口圈裡恢復人身的客商,大半都是廢物一樣,除了手腳並用的爬行,根本站不起來。

  經歷過牧人拿刀驅趕、蝗蟲食火,大部分客商還留在驢棚,他若是放手不管,客商們還是活不了。

  季長青心裡反覆琢磨,又找不到說詞,剛才他還跟扈折花說【魘驢術】,這會牲口圈的驢又變回人身,實在找不到理由了。

  「扈娘子,你身上帶錢了嗎?我跟小爺只有幾文錢!」

  蠻奴不知季長青在想什麼,誤以為是發愁付帳的事,又見季長青欲言又止的模樣,就幫著開口問了。

  扈折花聽了「嘿嘿」一笑,說道:「我當是什麼事呢,季小郎君何必遮遮掩掩呢!」

  說罷,她從袖中取出一粒銀子,笑道:「這家酒樓一座酒席,寫的是三兩銀子,留五兩給他們吧。」

  銀子被丟在桌上,扈折花掏出【驛星盤】,說道:「事情解決了,咱們現在可以走了吧!」

  季長青看看桌上的銀豆子,再看看扈折花,終究還是找到了說詞。

  「扈娘子,咱們回余山之前,能不能再去一趟文廟?」

  扈折花皺皺眉,說道:「季小郎君,是何用意呢?」

  「我家兩位祖母,西山狐堂兩位狐師,都在此處消失了,其中必定有緣故。

  那宣平郎從河北道易州趕來,還是大母上表東嶽廟,由娘娘親自指派的。

  扈娘子,你不覺得古怪嗎?大母既然能上表東嶽廟,這事必然是上達天聽的。」季長青似是而非的胡扯道。

  他實在找不到藉口,讓扈折花陪他去牲口圈,只能先拖延時間,起碼不能回余山。

  赤蛇虛影跟透光有距離限制,一旦超過範圍,虛影就會被透光鏡召回。

  扈折花眨了眨狐狸眼,她又不是傻子,季長青兩次三番的找藉口,其目的實在太明顯了。

  不過,她又被說服了,從內心深處,她也不想依仗家裡,不然,也不會爭取離開「狐壇」的機會。

  「驛馬遷星,載虎而行!」

  扈折花念咒施法,【驛星盤】感應星宿借法,一道星光垂下,將二人一妖籠罩住,直接遁行穿梭而去。

  季長青完全沒防備,被星光引動的【元磁】托起,人身從酒樓中穿行,仿佛是直接【穿牆術】一般。

  這一刻,他對【星行術】別有認知,「星行」的「行」不止是行走,還是穿行、遁行。

  這是借【照影留形】學法的弊端,直接擁有施術的法念,卻對術法的認知不足。

  當然了,這種弊端更像是幸福的煩惱,像狼婆那種野妖,想多學一門術法,都是千難萬難的,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

  星光在扈折花的操縱下,很快穿過河池縣城的防護,城牆上的四方神都沒阻攔,讓她們直接穿行進入。

  人族城池無論大小,城頭上都會供奉「護城神」,比如,護城河裡的「庸神」,城池的「隍神」,城牆四方的「角神」。

  「護城神」降下一道靈應,就相當於給城池添一道禁法,以此來壓制妖鬼侵襲,禍害城中百姓。

  扈折花來過一次河池縣文廟,再施法遁行過來,一路不帶停頓的,直接駕著星光來到文廟大門外。

  她能驅使【驛星盤】穿城而入,卻不敢直接遁行進神廟,以免衝撞到香火廟裡的靈應。

  季長青他們仨剛落地,在文廟大門口,就看到一堆婦人,有來寫願望的,有捧著貢品等著祭祀的。

  還有婦人大著肚子,在丈夫的陪同下,來廟裡還願酬謝的,言而中之完全是「香火鼎盛」模樣。

  季長青跟扈折花面面相覷,一人一妖都有些糊塗了,正在他倆猶豫不決的時候,宣平郎憑空冒了出來。

  宣平郎一改裝扮,不再是皂衣皂袍,改穿一身韭綠長袍,手上多了紙、筆兩件符器。

  「季小郎君,扈娘子,咱們又見面了!」宣平郎一臉笑呵呵的說道。

  季長青上下打量宣平郎,覺得他脫了一身黑衣,改穿韭綠袍服後,莫名多了一股熟悉感。

  無意間瞥到蠻奴,驚訝的發現二者神態相似,都有一個股「蛤蟆」味,仿佛是蛤蟆妖化形成人。

  「哈哈!」

  宣平郎爽朗的開懷大笑,說道:「季小郎君不必驚訝,我確實是一隻蛤蟆妖。」

  季長青被說破想法,臉色覺得略微有點尷尬,忙轉移話題道:「宣平郎,文廟怎麼如此熱鬧?」

  「說來還是得謝你呢,幫我把怨鬼超幽,玄冥府上使為我考功,得賜九品外籙符——【蒙童】。」

  宣平郎極為開心,他修煉神吏之法,先前任職「皂衣吏」,在玄冥府就是一個記名的役仆。

  如今得了九品外籙符,就相當於晉升為神府吏員,兩者可謂天壤之別,如僕從跟官吏的差距。

  季長青、扈折花都給宣平郎道喜,他們都明白外籙符的含義。

  「季小郎君,你倆遁行而來,可是遇到圍堵截殺?」宣平郎客套完,小聲的詢問道。

  他之所以穿戴整齊,主動跑到大門外,就是來接應季長青他們,又害怕打不過對方,才主動講出九品外籙符。

  季長青被問的一臉懵,好在還有扈折花,提醒了一兩句,讓他想起來,從文廟離開的時候,宣平郎許諾遇到強敵後,可以逃來文廟保命。

  「宣平郎,我這次過來,另有原因。」

  季長青把【魘驢術】的事,又細細的說了一遍,著重講客商跟毛驢。

  「這是當塗高氏的外道遺毒!河池縣的情況,怎會如此複雜!」

  宣平郎忍不住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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