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狐火燒驢棚,戊蝗吞心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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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牲口圈,驢棚。

  板橋大車店東北位置,這裡正是牲口圈,離著倉房、庫房稍遠些,養大牲口難免有臭味,不能把貨熏到。

  牛棚、馬棚在外邊,驢棚在裡面,最外層是照料牛、馬、驢的牧人房,這裡住著十幾個老把事。

  養大牲口並不容易,每天從早到晚,都得給它們備草料、飲水,還得清理棚里的糞便。

  老把事裡也分三六九等,管事懂得給牲口看病,大多數時候,除了給客商替換驢馬,都在牧房裡配藥。

  想養好大牲口,就得給它們配種,這樣才能產崽,慢慢擴大牲口圈的規模。

  春夏時節,是配牲口最好的時候,管事在小房間裡,拿著銅星秤稱量,準備再配幾副烈藥給牲口。

  管事、牧人都不曾察覺,地面上有一條虛影蛇,這蛇泛著一點紅光,蛇身三尺長、嬰孩胳膊粗,伏在地上無聲無息的爬行。

  季長青的心念與蛇影一體,赤蛇看到的場景,他都能同時感知到,這種體驗很像是分身。

  隨著不斷使用鏡光【照影留形】,季長青的心念越來越強盛,從一心二用提升到一心三用。

  心念是施法的基礎,如果把法念比作珍珠,心念就是最開始被珠蚌吞下的沙粒。

  術法修煉,就是把心念養成法念的過程,修習過程就是不斷的觀摩侵染,將心念轉化為法念。

  他最大的優勢,就是不需要侵染心念,【照影留形】直接灌輸術法,心念自動被改造成法念。

  赤蛇虛影穿行極快,幾個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了驢棚前,【煞氣】就像黑煙一樣,充斥在驢棚中。

  【魘驢術】能把人身變形成驢,卻不能扭曲三魂七魄,人怨堆積之下,化成一縷縷【煞氣】。

  赤蛇虛影晃動蛇身,不停的抽取【煞氣】,心念對著一頭毛驢的耳朵探查,想要找出施術的那根驢毛。

  很快季長青就放棄了,驢耳里毛太多了,他總不能一根根的拔掉,這也太麻煩了。

  更何況,驢棚里有二三千頭毛驢,得拔到什麼時候,才能把所有人都救出來。

  季長青想了片刻,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直接放火燒吧,甭管驢耳有多少毛,總能燒乾淨的。

  想到這裡,心念催動赤蛇虛影,【狐性真火術】隨之施展,蛇嘴中灑出幾百點火星,落在毛驢耳中、身上,焦糊味瞬間瀰漫。

  被燒掉耳中驢術的毛驢,在地上打滾翻身幾下,就從驢身重新變回人樣,全都光溜溜的沒穿衣服。

  突然解除【魘驢術】,讓他們非常不適,有些人根本站不起來,長時間變身成驢,脊背都壓變形了。

  也有剛被變形成驢,這些人緩了一會,手腳全都恢復正常了,他們見驢棚中四處起火,紛紛起身往外逃。

  火勢一直被季長青控制著,大多數火星都是奔驢耳去的,有些打偏了落在驢身上,很快被控制著熄滅了。

  隨著【魘驢術】不斷被解除,驢棚里的人越來越多,動靜也是越鬧越大,很快就把牧人們引來。

  牲口圈裡的牧人,對於毛驢的來源,大都是清楚的,他們也沒半點驚訝,手上揮舞著鍘草刀,把逃出驢棚的人,又都趕了回去。

  管事也不配藥了,一邊讓人潑水救火,一邊讓人去報信,【魘驢術】是不可能被隨便解除的,眼下的狀況一定有問題。

  季長青見此情形,也不再壓制狐火,直接施展【風浪術】,把火星吹的四處都是,整個牲口圈都點著了。

  金紅二色的狐火,如同火蟒一般亂竄,不僅把牲口圈點燃,餵牛馬的草料堆,也都給引燃了。

  一時之間,狐火如琉璃光罩,把牲口圈籠罩其中,金黃之中透著一抹艷紅。

  赤蛇虛影催動【風浪術】,把燒起來的狐火吹起來,就像是一顆火光氣泡,只外面一層燒的最厲害。

  在狐火反覆的梳理下,中的【魘驢術】的人,都被解除了術法,大都恢復了人身。

  十幾個牧人徹底歇菜了,即便他們手裡拿著鍘草刀,也抵擋不住二千多人的反抗。

  憤怒的人群圍住牧人,拳腳相加之下,把牧人活活給打死,這些客商心裡恨極了,在驢棚里活的屈辱。

  季長青並沒找到黃冠、胡箕,也不知道他們是逃走了,還是被捉起來。

  赤蛇虛影甩動蛇尾,把狐火推到一處,給恢復人形的眾人讓出一條路,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他們的本事了。


  就在季長青準備把赤蛇虛影召回,就見一群密密麻麻的黃點,直撲進狐火之中。

  這些黃點都是蝗蟲,各個都有小拇指般大小,最關鍵的是,蝗蟲竟然啃食狐火。

  要知道【狐性真火】是用卯日火煉成,焰火之中夾雜著【破邪】法韻,最是克制妖邪鬼物。

  季長青操控著赤蛇虛影,在牲口圈周邊快速搜尋,試圖把操控蝗蟲的人找出來。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在牲口圈北邊的路上,有個騎著青皮騾子的婦人,手拿一個黃皮口袋,蝗蟲不斷從中飛出。

  赤蛇虛影伏在地上,心念投過去探查,被一股「嗡嗡」聲彈回,季長青還是一回遇到這種情形。

  婦人隨之四下觀望,並沒有察覺到赤蛇虛影,她身穿白麻孝服,頭上斜扎一根白綾,好似剛死了丈夫。

  「戊蝗覆火,吞心食月!」

  婦人手上掐訣,口中誦念咒語,手上黃皮袋子一縮一漲,飛出一群褐色蝗蟲。

  蝗蟲也是災蟲,每逢旱災時節出沒,吞食掉沿途的莊稼、草木,以及山野中的鳥獸、倒地的餓殍。

  吞食莊稼的蝗蟲叫飛蝗,開牙吃血肉的蝗蟲叫血蝗,前者代表旱災,後者代表荒災。

  季長青已經認出,婦人施法放出的是血蝗,一瞬間,他就明白婦人的用意。

  如果說,吞食狐火的蝗蟲,是去滅火的,血蝗就是去牲口圈滅口的!

  赤蛇虛影張嘴,對著青皮騾子施展狐火,金紅二色的琉璃光,憑空落在騾子屁股上,打了婦人一個措手不及。

  季長青也不戀戰,立刻驅使赤蛇虛影回牲口圈,想來,大車店的幕後黑手,也不想讓驢棚的人跑了。

  赤蛇虛影幾個眨眼功夫,又回到牲口圈,狐火已被啃食乾淨,大半蝗蟲被燒死,留下一地死蟲。

  褐色的血蝗,跟赤蛇同時到達,不留半點空隙,直撲向人群,仿佛發怒的蜂群一樣。

  【狐性真火術】【風浪術】同時催動,火星如飛濺的鐵火,在血蝗中綻放,琉璃色焰火再次燃起。

  血蝗、飛蝗終究還是蟲,都抵擋不住真火的焚燒,死蟲屍又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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