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心狐靈文（上）
季長青隨便吃了幾口，他心裡有事，根本吃不下飯，又知道「馬叔」囉嗦，只能緊著的往嘴裡塞。
「小爺，我給您拿了細軟坐墊，今晚暫且在這忍一夜，明早我跟蛤童來接您！」
花奴見季長青的做派，自然看的出來，這是心裡憋了氣，覺得不痛快了。
自從季父、季母喪命後，季長青的起居飲食，都是花奴一手照料的，可以說是看著他長起來的。
這些年來，佑嬰堂並不平靜，趙渠孟氏、趙渠季氏相互僵持，都想生吞了佑嬰堂的家底。
若非顧及漁陽范氏的態度，說不得，季長青早就被收養了，或回季氏本宗，或去白溪孟家。
「馬叔，你就別嘮叨了，還是幫我想想辦法吧。
今天大母說了，不會變賣家產，我想去道院求學，必須自己解決地、法、財、侶的問題！」
季長青佯裝發愁的模樣，自打他知道廟裡被施法監視，心裡就盤算著怎麼利用這一點。
蠻奴聞言瞪大眼，悄悄的扯了扯季長青，示意自家少爺回去說。
「蛤童，你把碗筷都收了吧。」
季長青故意扯著嗓子說了一句，藉機湊到蠻奴耳邊低聲道：「本少爺自有主張，莫擔心！」
蠻奴自小生的手短、腿短，跟旱地里的氣蛤蟆頗像，被季長青戲稱作蛤童。
「小爺，夫人的嫁妝都還在，當年舅爺來做的見證，等您加冠的以後，就能打開封箱了。
我當時看過帳冊，其中符錢有五六十萬，大小靈石也有幾百顆，應該足夠您花銷了。」
花奴極為鄭重的訴說道，他是支持季長青進道院求學的，儘早從佑嬰堂的爭端中抽身出來。
佑嬰堂的七品外籙符、泰山香爐灰，已經被季、孟兩家盯死了，季長青想要繼承不亞於虎口奪食。
別看現下平安無事，那是大孟氏在前頭護著，只要季長青授外籙符修煉，季、孟倆族必有人跳出來阻攔。
季長青聽完不由一愣，他是真沒料到，季母竟然還有封存的嫁妝，而且還是這麼大一筆資材。
自他魂穿以來，季父、季母的遺物都見過，最有價值的就是兩件法器——金錯刀、銀禁箍。
季父、季母是在道院相識的，兩件法器一金一銀，瞧著像是定情信物一般。
早先時候，季長青用銅鏡照幾件法器，結果都沒反應，才明白透光鏡的照影留形，也有不少限制。
照影留形類似於「拷貝」，最適合記錄別人施法的過程，其次就是靈文符籙。
法器是由法禁煉成，靈文符籙都被束縛在禁法中，只有法力催動的時候，才會顯露出來。
季長青也是因此，才讓蘇七幫忙搜尋符器的，也不知蘇七現下是否平安。
「馬叔，照你這麼說，等我加冠的時候，漁陽范氏也會派人來？」季長青頗為好奇的詢問道，
漁陽范氏族有三位五品仙人，在仙門世家中都屬頭等，這兩年季長青一直想聯繫那邊。
「按理說，應該是七爺過來吧，當年做見證的也是他，不過，大老爺故去多年，如今夫人也沒了。
即便還留有面子情，也不知有幾分，畢竟這幾年都沒往來了。」花奴感嘆道。
他太了解漁陽范氏了，當初若是顧及血脈親情，替季長青多說兩句，佑嬰堂的傳承也沒爭執了。
這些陰損的髒爛事，花奴從來沒跟季長青說過，唯恐說多了招來禍事。
季長青見花奴臉色突變，也不再追問下去，他剛才問話是講給大孟氏聽的，眼下目的已經達到了。
「馬叔、蛤童，你倆早點回去吧。」
季長青從二仆擺擺手，起身來到供桌前，細軟坐墊已經擺好了，不過他屁股有傷，只能俯身趴在上頭。
拿出變狐玉符來看，這件玉符通體青白無雜色，被打磨成玉狐的模樣。
與正常的狐狸不同，玉狐的尾巴竟然分叉，就像稻穗一樣，一長四短共計五條狐尾。
「五尾狐？」
季長青小聲嘟囔一句，隨即對著燈光舉起玉狐，仔細端詳上面的靈文，這是符器能施法的關鍵所在。
符器多數時候，是用來傳承術法的，祭煉的特別精美，故而也被稱作「符寶」。
當然了，也有用來鬥法、殺伐的符器，那種就是消耗品，多是用符紙祭煉。
玉狐尾陰刻了五枚靈文，形狀都扭曲變形了，若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尾巴上的狐毛呢。
季家有一本靈桑符書，是季長青的太爺爺留下的，書中記載了一百二十個靈文，全都跟桑樹靈根相關。
季長青當初大為驚喜，以為能施展照影留形了，後來才知道，靈文符書需要法念支撐，還得定期維護，防止靈文失效。
為此，他感嘆了好長時間，由小見大，佑嬰堂季家人丁單薄，傳承幾經存續，許多好處都損耗掉了。
季長青凝神靜氣，慢慢聚攏心念，雖說他不滿十六歲，還不能感炁修煉，操縱心念的技巧還是會的。
玉狐上陰刻的靈文，其中不僅充斥著法念，還有「變狐術」的法性。
心念如蛛絲，從眉心處虛虛飄出，落在狐尾上的一枚靈文上，整個過程好似蜘蛛結網。
待到心念充滿靈文，文中的法念被攝取，這個過程叫做「感念」，是快速學習靈文的方法。
感念的過程並不容易，畢竟是用心念結網，整個過程都須得心如止水，同時，還得控制心念損耗。
季長青因為透光鏡的緣故，心念被赤蛇、烏龜二影反覆錘鍊，已經非常接近「心神」的狀態。
為此，季長青並沒有耗費太多時間，依次攝取了五枚靈文的法念，最終觸及到「變狐術」的法性。
整個過程非常順利，就是水到渠成，由靈文法念到施術法性，這也是符寶傳承的用途所在。
等季長青收攝完心念，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懂得如何施展「變狐術」。
不過，現下他沒有法力支持，空有「變狐術」法性，卻是不能施展。
季長青又看了一眼神台上的泥胎，想到被神威靈應鎮壓的蘇七，收起了用透光鏡施法的念頭。
壓下蠢蠢欲動的心意，閉眼強迫自己睡覺，也不知過去多長時間，直接昏睡過去。
等到再醒來的時候，季長青的親奶奶大孟氏，以及花奴、蠻奴都來香火廟了。
「青奴，桑榴林那邊的莊子上，有兩筆生意要做，你跟花奴一塊去吧，是時候學著管家了。」
大孟氏依舊冷著臉說法，完事後也不再理會他們，開始焚線香祭祀。
花奴上前攙扶起季長青，蠻奴把細軟坐墊抱走。
「小爺，我給您拿了細軟坐墊，今晚暫且在這忍一夜，明早我跟蛤童來接您！」
花奴見季長青的做派，自然看的出來，這是心裡憋了氣，覺得不痛快了。
自從季父、季母喪命後，季長青的起居飲食，都是花奴一手照料的，可以說是看著他長起來的。
這些年來，佑嬰堂並不平靜，趙渠孟氏、趙渠季氏相互僵持，都想生吞了佑嬰堂的家底。
若非顧及漁陽范氏的態度，說不得，季長青早就被收養了，或回季氏本宗，或去白溪孟家。
「馬叔，你就別嘮叨了，還是幫我想想辦法吧。
今天大母說了，不會變賣家產，我想去道院求學，必須自己解決地、法、財、侶的問題！」
季長青佯裝發愁的模樣，自打他知道廟裡被施法監視，心裡就盤算著怎麼利用這一點。
蠻奴聞言瞪大眼，悄悄的扯了扯季長青，示意自家少爺回去說。
「蛤童，你把碗筷都收了吧。」
季長青故意扯著嗓子說了一句，藉機湊到蠻奴耳邊低聲道：「本少爺自有主張，莫擔心！」
蠻奴自小生的手短、腿短，跟旱地里的氣蛤蟆頗像，被季長青戲稱作蛤童。
「小爺，夫人的嫁妝都還在，當年舅爺來做的見證，等您加冠的以後，就能打開封箱了。
我當時看過帳冊，其中符錢有五六十萬，大小靈石也有幾百顆，應該足夠您花銷了。」
花奴極為鄭重的訴說道，他是支持季長青進道院求學的，儘早從佑嬰堂的爭端中抽身出來。
佑嬰堂的七品外籙符、泰山香爐灰，已經被季、孟兩家盯死了，季長青想要繼承不亞於虎口奪食。
別看現下平安無事，那是大孟氏在前頭護著，只要季長青授外籙符修煉，季、孟倆族必有人跳出來阻攔。
季長青聽完不由一愣，他是真沒料到，季母竟然還有封存的嫁妝，而且還是這麼大一筆資材。
自他魂穿以來，季父、季母的遺物都見過，最有價值的就是兩件法器——金錯刀、銀禁箍。
季父、季母是在道院相識的，兩件法器一金一銀，瞧著像是定情信物一般。
早先時候，季長青用銅鏡照幾件法器，結果都沒反應，才明白透光鏡的照影留形，也有不少限制。
照影留形類似於「拷貝」，最適合記錄別人施法的過程，其次就是靈文符籙。
法器是由法禁煉成，靈文符籙都被束縛在禁法中，只有法力催動的時候，才會顯露出來。
季長青也是因此，才讓蘇七幫忙搜尋符器的，也不知蘇七現下是否平安。
「馬叔，照你這麼說，等我加冠的時候，漁陽范氏也會派人來？」季長青頗為好奇的詢問道，
漁陽范氏族有三位五品仙人，在仙門世家中都屬頭等，這兩年季長青一直想聯繫那邊。
「按理說，應該是七爺過來吧，當年做見證的也是他，不過，大老爺故去多年，如今夫人也沒了。
即便還留有面子情，也不知有幾分，畢竟這幾年都沒往來了。」花奴感嘆道。
他太了解漁陽范氏了，當初若是顧及血脈親情，替季長青多說兩句，佑嬰堂的傳承也沒爭執了。
這些陰損的髒爛事，花奴從來沒跟季長青說過，唯恐說多了招來禍事。
季長青見花奴臉色突變，也不再追問下去，他剛才問話是講給大孟氏聽的，眼下目的已經達到了。
「馬叔、蛤童，你倆早點回去吧。」
季長青從二仆擺擺手，起身來到供桌前，細軟坐墊已經擺好了，不過他屁股有傷，只能俯身趴在上頭。
拿出變狐玉符來看，這件玉符通體青白無雜色，被打磨成玉狐的模樣。
與正常的狐狸不同，玉狐的尾巴竟然分叉，就像稻穗一樣，一長四短共計五條狐尾。
「五尾狐？」
季長青小聲嘟囔一句，隨即對著燈光舉起玉狐，仔細端詳上面的靈文，這是符器能施法的關鍵所在。
符器多數時候，是用來傳承術法的，祭煉的特別精美，故而也被稱作「符寶」。
當然了，也有用來鬥法、殺伐的符器，那種就是消耗品，多是用符紙祭煉。
玉狐尾陰刻了五枚靈文，形狀都扭曲變形了，若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尾巴上的狐毛呢。
季家有一本靈桑符書，是季長青的太爺爺留下的，書中記載了一百二十個靈文，全都跟桑樹靈根相關。
季長青當初大為驚喜，以為能施展照影留形了，後來才知道，靈文符書需要法念支撐，還得定期維護，防止靈文失效。
為此，他感嘆了好長時間，由小見大，佑嬰堂季家人丁單薄，傳承幾經存續，許多好處都損耗掉了。
季長青凝神靜氣，慢慢聚攏心念，雖說他不滿十六歲，還不能感炁修煉，操縱心念的技巧還是會的。
玉狐上陰刻的靈文，其中不僅充斥著法念，還有「變狐術」的法性。
心念如蛛絲，從眉心處虛虛飄出，落在狐尾上的一枚靈文上，整個過程好似蜘蛛結網。
待到心念充滿靈文，文中的法念被攝取，這個過程叫做「感念」，是快速學習靈文的方法。
感念的過程並不容易，畢竟是用心念結網，整個過程都須得心如止水，同時，還得控制心念損耗。
季長青因為透光鏡的緣故，心念被赤蛇、烏龜二影反覆錘鍊，已經非常接近「心神」的狀態。
為此，季長青並沒有耗費太多時間，依次攝取了五枚靈文的法念，最終觸及到「變狐術」的法性。
整個過程非常順利，就是水到渠成，由靈文法念到施術法性，這也是符寶傳承的用途所在。
等季長青收攝完心念，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懂得如何施展「變狐術」。
不過，現下他沒有法力支持，空有「變狐術」法性，卻是不能施展。
季長青又看了一眼神台上的泥胎，想到被神威靈應鎮壓的蘇七，收起了用透光鏡施法的念頭。
壓下蠢蠢欲動的心意，閉眼強迫自己睡覺，也不知過去多長時間，直接昏睡過去。
等到再醒來的時候，季長青的親奶奶大孟氏，以及花奴、蠻奴都來香火廟了。
「青奴，桑榴林那邊的莊子上，有兩筆生意要做，你跟花奴一塊去吧，是時候學著管家了。」
大孟氏依舊冷著臉說法，完事後也不再理會他們，開始焚線香祭祀。
花奴上前攙扶起季長青，蠻奴把細軟坐墊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