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你二叔在找你,讓我來送你去見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01章 你二叔在找你,讓我來送你去見他!

  城西灶王廟,為舊時郡城中王姓大族所修。

  本為王氏族祠,昔年香火鼎盛,郡人皆稱王氏廟」。

  後王氏族運凋零,舉族遷離東萊避禍,今城中世家新起各家灶王祠,王氏廟早成荒廟,舊廟檐下唯余乞幾貧戶,在此暫避風雨。

  舊日王侯堂前燕,終落百姓破檐邊。

  「晦氣!」

  王氏之後,百年之後荒廟迎來了今時世家子弟,幾名陶家護衛怒喝著滾出去」,幾聲哀嚎聲中動手將荒廟中的乞兒們粗暴趕出。

  輪椅上的陶寒看著廟內那一尊彩漆褪盡的神像忽的後背一陣發寒,很快又心生躁意,連著啐了幾口,將口中濃痰吐在了桌上銅爐上。

  昔日享受香火供奉的神像殘破,此刻纖塵畢染,哪裡還有半點威嚴,蛛網密布之下,端坐漆黑的荒廟中反倒顯得滲人如妖魔。

  推動輪椅轉過身,陶寒望向廟外陰雨密布,身邊幾人匆匆離開,荒廟中只餘下三人。

  陶寒這位陶家五公子,身邊跟著一名貼身護衛,此外,不遠處荒廟柱子上還綁著一個昏迷不醒的少女。

  少女頭髮上一根竹簪掉落在地,一頭長髮零散披散,臉色蒼白,好似昏迷前遭遇了什麼驚恐之事。

  輪椅上的陶寒臉色陰沉看著天際。

  自打那件事後,陶寒被關了禁閉三月,今日他是趁著白蛟山大比,他那父親和族中諸位長老離開郡城之際偷偷溜出的陶家。

  方才陶家所在方向陡然有一股磅礴的氣息甦醒。

  「莫非是————今日大比出事了?」

  陶寒陰翳的面上流露出困惑,很快又搖搖頭,「據說父親將那個層次的東西都交給四哥了,青魚幫那人在閉關,宋景遠、郭震兩人和三哥不過是伯仲之間。」

  「有那件東西在,我的好四哥定會大比奪魁,名聲更盛,父親這是在給四哥鋪路入清風觀————」

  最後半句陶寒幾乎咬牙切齒,雙手指節緊攥輪椅扶手發出咔咔聲響,如今大哥和二姐一人去了青州,一人嫁做人婦。

  他那個選擇仕途的倒霉三哥則是夭折,精心謀劃數年,最後卻死在了自己主動選擇調任的荒僻之地,據說在即將平步青雲前夕被無名之輩給宰了。

  當真可笑。

  三哥死後,陶家大房一脈子嗣除去女子身且嫁出去的二姐,嫡系男丁便只剩下三人。

  大哥是三人中修道天賦最強的一人,陶寒對他這位大哥的記憶不多,更沒有多少感情,只因大哥早年便是展露出過人修道天賦,在陶寒幼年時便早早拜入了清風觀門下。

  前些年頭陶寒就曾聽聞青州傳回消息,大哥將要下山遊歷,待得遊歷歸來便是閉死關衝擊洞玄境之時。

  屆時,陶家必將再添一尊大修行者,家主之位多半也是會落在他那大哥頭上。

  被陶家寄予厚望的大哥之外,便是陶家另一位修道天才,他那好四哥陶行烈,此人比陶寒要年長數歲。

  從小,無論父親娘親,還是陶家人,乃至陶家之外的外人都拿他與自己這位好四哥作對比,自己一無是處,而四哥永遠是眾星捧月!

  大哥二姐離開東萊郡後,四哥更是名動東萊郡,乃是年青一代東萊四大天才之一,日後也是能拜入清風觀的。

  四哥陶行烈從小便看不大上他這個五弟,這點陶寒心知肚明卻又奈何不得,修煉一途比不上好四哥,陶寒便是著眼他處。

  開始紈絝行事,甚至暗中勾結江寇,最初被父親發覺時陶寒害怕極了,生怕父親一掌將他拍死在祠堂中。

  但那夜父親看來的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平日一慣冷淡的目光中甚至流露出了一抹讚許之色。

  「寒兒,你需記住一點————江寇可用,只是無論何時都不能身陷其中,其中分寸你自行把握。」

  至此如今,陶寒仍是對那一晚發生的事,與父親的對話歷歷在目。

  那晚陶寒的神情由恐懼轉為迷茫、震驚,最後再到被父親認可的狂喜,之後族中一些不宜見光的事開始漸漸交給他處理。

  陶寒開始殺人,十人,百人,滅滿門,除了大勢力之外的子弟,他想殺誰就殺誰。

  世家以及大勢力之外的人,本就是螻蟻不是。


  就連郡府里官老爺也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他姓陶,更是陶家大房一脈!

  陶寒越是殺人,越是發現自己殺的人越多,在陶家的地位也越發拔高。

  到了後來,族中一些長老也開始諂媚相迎。

  陶五公子」之名也開始名傳,雖不是四哥那種光明正大的名頭,而是見不得光行走在陰影中的凶名,陶寒依舊欣喜極了。

  一切直至十數日之前,該死的青州斬妖司壞了他的好事,陶家很乾脆斷了和蛟血幫的聯繫。

  「父親————」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從今日起禁閉三月,安心養傷。」

  陶寒耳邊宛若再次響徹大比之前父親的吩咐,想到往日父親對四哥的關切與看重的點點滴滴,他的臉色猙獰,神情扭曲異常。

  「該死,該死————該死的陶行烈,他就那般好,值得你那般看重!」

  如困獸的低吼聲自陶寒口中一字一句語出。

  霎時,聞聽此言的諸位護衛神色一窒,渾身劇顫如篩糠,這些話如驚雷非是他們能聽得,令的他們只覺命不久矣。

  時間流逝,令得諸位侍衛渾身被冷汗浸透,度日如年。

  終於,荒廟外的腳步聲打破了壓抑。

  「公子,有,有消息了————」

  「說。」

  「好像是大比出事了————我,我聽管事說四公子好像出事了————」

  「什麼,四公子出事了?!」

  此刻就連開口道出消息的侍衛都覺消息不真實,其他幾名侍衛喃喃低語,也是一臉難以置信。

  唯獨輪椅上的被陰影遮蔽的陶行烈面上的扭曲神情猛地一凝,旋即很快舒緩,嘴角一冽流露出一抹暢快至極的笑容。

  「好,好,好!」

  「哈哈哈,四哥竟然在大比出事了?」陶寒發出一陣狂笑,旋即笑容一收,目光落在了那不遠處捆綁在柱子上的少女,既有憐愛,更有按捺不住的淫邪。

  畢竟這種事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做了。

  「此女定是上天送來助我陶寒的貴人,你們出去————本公子定要好好疼愛她一番。」

  「荒廟————就在前面。」

  就在這時,一名衣衫檻褸的老乞丐身形踉蹌,嘴角帶血擦肩而過。

  「別去,荒廟來了個不能招惹的大人,莫要靠近為好。」

  「好。」

  只是漢子應聲,腳步卻沒有停下,眼看漢子不聽勸繼續往荒廟而去,老乞丐唯有嘆了口氣。

  他自顧無暇,眼看就要下雨,眼下尚且沒有去處避雨,哪裡還顧得上他人死活。

  轉身繼續逃離時,忽有清越聲自衣物中響起。

  好似是什麼金屬物件碰撞的聲音,老乞丐也覺衣物內側有什麼物件發沉,腳步一頓伸手摸去時猛地一愣。

  竟是摸出了兩塊沉甸甸的銀錠來。

  「這,這————」

  老乞丐猛轉頭,巷子裡早已沒了漢子的蹤跡,好似方才一切都未發生,一切都令他意識到方才絕非尋常人。

  「轟——!」

  天際烏雲中忽有銀蛇翻湧,發出一聲沉悶的雷聲將老乞丐思緒拉回,他口中嚷嚷著保佑恩人」字眼,朝著漢子離去的方向跪下磕頭三下後匆匆離去。

  破敗的青牆依稀可辨昔日香火鼎盛,眼前是一處規模不小的廟宇。

  天際最後一抹陽光灑落在漢子身上,在腳下投下斜長陰影。

  很快。

  陰影消失,天際開始降下雨水,淅漸瀝瀝,漢子身影如泡影消失。

  「公子,公子!」

  剛踏出荒廟的一名侍衛發出一聲驚呼,又匆匆闖入荒廟中。

  荒廟中,一手捏起昏迷少女下頜,剛提起興致取出一瓶粉色藥丸吞服下肚,一臉淫笑之際冷不丁見手下闖入,令得他面容猙獰,一雙陰翳冰寒的目光望來。

  侍衛猛地咽了一口水,卻是硬著頭皮沒退。

  「家族令牌傳訊————是,是家主的傳訊!」


  嗡—!

  如一盆冷水澆頭,陶寒瞬間清醒過來,憤怒迷亂的眼神恢復清明。

  「滾,都給我滾出去!」

  陶寒低吼著讓侍衛滾,很快荒廟清空,陶寒一手接過手中正輕顫著刻有陶字的令牌。

  深吸數口氣。

  陶寒重新坐回輪椅,往令牌中灌注一縷精神力與靈氣,剛走出荒廟,立於雨幕下的侍衛們很快聽到一道熱情而討好的聲音。

  「父親————你,你找我?」

  陶寒隔著令牌,面上也是恭敬無比,令牌那邊傳出陶陽的聲音。

  「什麼?!」

  輪椅上的陶寒唰的一下從輪椅上站了起來,瞳孔收縮而眼睛睜大,面上充滿了極度震驚的神色。

  「四哥出事————二叔死了?!」

  令牌那頭聽到陶寒顫抖的聲音,沉默了一瞬。

  「那賊子被困白蛟山逃不了,二祖已經出手————寒兒你好好待在陶家————」

  話末,陶陽久違開口關心一句。

  令牌這頭呆滯,待得傳訊結束後陶寒面上的恭敬之色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三分震驚,以及七分狂喜。

  大哥志在修煉一途,三哥已死,而陶濟東這位二叔向來是四哥的靠山;如今四哥出事了,陶濟東這位執法堂主也同時死了。

  父親雖沒有具體說明四哥情況,但恰是如此,越是能說明四哥如今的情況嚴重,四哥日後或許就將一蹶不振。

  這豈非是他陶寒上位,得到重視的好機會?!

  「啊哈哈哈—,天助我也,賊老天也在助我吶!」

  話落。

  廟外忽的轟隆一聲,銀蛇狂舞,淅淅瀝瀝的雨水頃刻化作暴雨傾盆。

  就在這時,剛閉合的荒廟大門嘎吱一聲被人從外推開,一道身子挺拔的身影邁步走入。

  「滾,誰讓你們進來的!」

  「你們這幫狗奴才莫非是耳聾嗎?!」

  咆哮聲炸響,迴蕩在荒廟當中。

  預料當中磕頭求饒的情形並未發生,陶寒神情一滯,感受到身後那道黑影就這麼平靜看著自己。

  陶寒勃然大怒。

  還未轉過頭。

  一道平淡的聲音傳來。

  「陶公子。」

  轉身的陶寒聽到這道聲音,憤怒的瞳孔微微收縮,面上浮現出一抹疑惑。

  「你是誰?!」

  看著眼前面生至極的身影,陶寒語氣里充滿了不善,身後之人不是他身邊任何一名侍衛,此刻對方極為平靜,就好似避雨躲進荒廟的路人一般。

  漢子沒理他,目光掃過荒廟,落在了陶寒腳下昏迷的少女身上,平靜的眸子終於出現了一抹波動。

  那是殺意。

  霎時,陶寒瞬間讀出了眼神中的殺意,語氣透出幾分不安。

  「來人,來人!」

  「陶五公子,好久不見。」

  漢子一步邁出,已是逼入咫尺,一股恐怖的氣勢覆壓而至,站起的陶寒頓覺如山嶽壓肩,剛接續的四肢猛然作痛,一陣咔咔聲中癱坐回輪椅。

  面對叫囂,漢子卻沒有去看陶寒一眼,掌心罡勁勃發,將地上昏迷的少女攝起單手輕輕抱入懷中。

  之後,漢子更是當著陶寒的面檢查起少女的情況。

  而輪椅上,陶寒面色大變,那不善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恐之色,他冷不丁嗅到一股熟悉無比的咸腥味。

  那是夾雜著鐵鏽的咸腥味。

  輪椅上陶寒渾身劇顫,喉嚨滾動咽了一大口水越過漢子挺拔的身姿,四具屍體就那麼映入眼帘,所有護衛倒在雨幕中,鮮血隨著雨水流淌出一片血紅。

  「你,你究竟是誰?!」

  這一次,陶寒的聲音開始了顫抖,語氣掩飾不住的惶恐。

  「陶行烈與你是什麼關係?」

  冷不丁,對方忽的發問,精神緊繃的陶寒脫口而出。

  「四哥。」


  「陶濟東呢?」

  「他,他是我二叔。」

  話畢,陡然之間陶寒像是想起來什麼,猛地反應過來,「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你不該————」

  「我不該出現在這,應該死在你二祖手中?」

  漢子身上的陰影籠罩陶寒,淡淡接下話。

  「最後一個問題,陶行正是你什麼人?」

  「陶,陶行正————」輪椅上陶寒徹底動容,一臉的難以置信,他方才還在譏諷三哥死在了荒僻之地,被一個無名之輩宰了。

  如今報應輪迴,那無名之輩」來到了他面前。

  「三哥是你殺的?!」

  「他是你三哥?」

  漢子忽的笑了。

  「十日之前,我放你一馬————你為何偏偏要尋死,你三哥、二叔在找你,讓我來送你下去見他們。」

  金光流轉,炙熱雄渾的赤色罡勁映照出漢子那一張平靜的面龐。

  「不,你不能殺我!」

  「殺我?!你可知我是誰,我可是陶陽之子,我是————」

  「放心,不用太久,你爹他們我也會一起送下去與你團聚。」

  咔嚓——!

  輪椅上叫囂的聲音戛然而止,脖頸被一點點捏碎,陶寒那猙獰驚恐到了極點的神色僵硬在了面上,腦袋一墜,再沒了氣息。

  「孫家老祖說得對————那等保命手段會損耗本尊修為,哪怕是大修行者也不會輕易在族中子弟身上施展。」

  蘇牧平靜取走了須彌戒指,沒了血印的桎梏,他眼下還有一些時間。

  「得帶點禮物給陶家。」

  他的目光落在了陶寒脖頸上,那是一截與陶行烈同樣漂亮的脖頸。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