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我說守得住,就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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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再次採取了和稀泥的態度。

  退朝後官員們看陸丞的眼神,多了幾分幸災樂禍和疏遠。

  回到值房陸丞面色凝重。

  皇帝的態度曖昧,楊廷和派系攻勢兇猛,新政推行受阻局面對他極為不利。

  「大人,楊廷和稱病卻暗中聯絡黨羽,分明是故意與您作對。」

  新任護衛統領憤憤道。

  陸丞擺手:「不必多言。

  眼下關鍵是儘快做出成績,讓陛下看到新政之利讓天下人看到貪墨之害。」

  他更加勤勉地處理政務,督促各地清查。

  同時他讓手下加緊收集楊廷和派系貪腐的證據。

  對手的反擊更加凌厲。

  幾日後派往江南清查的一名御史,突然被當地官府以受賄罪名拿下,人贓並獲。

  消息傳回京城朝野譁然,不少人紛紛站出來指著他。

  「看吧,這就是陸丞用的好人。」

  「清查?分明是藉機斂財。」

  彈劾陸丞的奏章再次如雪片般飛來。

  陸丞心知這是栽贓陷害。

  那名御史是他精心挑選,為人剛正絕不可能受賄。

  他立刻上書,要求將此案移交刑部,三司會審查明真相。

  然而沒等皇帝批覆,又一名派往西北的御史在途中遭遇馬匪下落不明。

  緊接著戶部幾名支持新政的官員,接連被調離或免職。

  對手在拼命地剪除他的羽翼,破壞他的新政。

  陸丞感到巨大的壓力。

  他在朝中本就根基淺薄,如今更是舉步維艱。

  皇帝的態度也似乎有所動搖,幾次召見,言語間多了些敲打和告誡。

  這日深夜陸丞獨自在值房對著一盞孤燈。

  他拿起一份關於北疆軍餉的奏報,上面硃批著戶部速議。

  然而國庫空虛,清理積欠又阻力重重,這餉銀從何而來?

  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縱有滿腔抱負,面對這盤根錯節的利益網絡和重重的制度阻礙亦感步履維艱。

  難道真要就此放棄?

  他想起南疆死戰的將士,想起秦川臨終的眼神,想起皇帝那句勵精圖治。

  不。

  不能放棄。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縱然前路荊棘遍布也要走下去。

  奏章中他不僅詳細列舉了財政吏治、軍備等方面的積弊,更直言不諱地指出,這些弊病的根源在於權貴豪強,結黨營私蠹國害民。

  並隱晦地批評了皇帝在某些事情上的「優柔寡斷」。

  這份奏章已近乎訓斥君上指責同僚。

  「狂妄。放肆。」

  「陸丞這是要學海瑞嗎?」

  「此等狂悖之徒豈能立於朝堂。」

  彈劾的聲浪達到頂峰。

  就連一些原本中立或對陸丞抱有同情的官員,也覺得他太過激進不識時務。

  皇帝的反應出人意料。

  他沒有震怒,也沒有立刻處置陸丞,只是將那份萬言書留中不發,同時下旨召陸丞入宮。

  養心殿內,只有君臣二人。

  「陸卿,」皇帝看著陸丞,目光複雜,「你這奏章可是將朕與滿朝文武都罵了一遍。」

  「臣不敢。」

  陸丞躬身,「臣只是陳述事實痛陳利害。

  若言語有過激之處還請陛下治罪。」

  「治罪?」皇帝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你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國庫空虛吏治腐敗,邊備鬆弛朕豈能不知?」

  陸丞抬頭,有些意外。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解決是另一回事。」

  皇帝嘆了口氣,「這朝堂之上利益交錯,牽一髮而動全身。


  朕亦有難處。」

  陸丞沉默。他明白皇帝的苦衷,皇權並非無限,也需要平衡各方勢力。

  「你的新政朕知道是好的。

  但操之過急反受其害。」

  皇帝嘆氣道,「楊廷和那邊朕已安撫。

  清查積欠之事可繼續,但需放緩步伐注意方式。

  至於入閣辦事你暫且卸下,仍回戶部專心財政。」

  這是明升暗降也是保護。

  讓他避開內閣的旋渦,專注於相對具體的財政事務。

  「臣……遵旨。」陸丞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陸卿,」皇帝語氣凝重,「朕知你忠心亦知你的才幹。

  但為政之道剛柔並濟。

  有些事需要時間需要耐心,你好自為之。」

  「謝陛下教誨。」

  退出養心殿陸丞心情複雜。

  皇帝並非昏庸,也看到了問題,卻受制於現實難以大刀闊斧。

  自己的激進反而可能打亂皇帝的布局。

  回到戶,氣氛微妙。

  屬官們態度依舊恭敬,但眼神中多了些別的東西。

  陸丞被調離內閣,在很多人看來是失勢的標誌。

  陸丞不以為意。

  他重新將精力投入到戶部工作中,繼續推行清理積欠,但採納了皇帝的建議,放緩了節奏。

  更加注重策略避免與地方勢力直接衝突。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日他正在核查漕運帳目,通政司送來緊急軍報。

  北疆韃靼大舉入寇,連破三鎮兵鋒直指大同。

  邊關告急。

  陸丞心頭一震,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立刻趕往兵部。

  兵部已亂作一團。

  「大同守軍不足,糧草匱乏,急需援兵和餉銀。」

  「援兵從何處調?餉銀從何而來?」

  「是否可令宣府薊鎮出兵策應?」

  「各地衛所兵力空虛,如何抽調?」

  爭吵聲中陸丞沉聲道:「當務之急是保障大同軍需。

  戶部可先撥付庫銀二十萬兩火速解往大同。

  還要加征北直隸山西等地秋糧,就地供應軍前。」

  「二十萬兩?

  國庫哪裡還有二十萬兩現銀?」錢閣老冷冷道。

  「太倉庫尚有部分存銀,可先應急。」陸丞道。

  「太倉庫那點銀子,是留著應對其他急用的。

  豈能輕易動用?」

  錢閣老反對,「加征秋糧更是荒唐。

  如今百姓困苦,再加征豈不激起民變?」

  「軍情緊急,顧不了那麼多。」

  陸丞力爭道「若大同有失,京師震動。

  屆時就不是民變,而是國難。」

  「陸尚書此言差矣,國庫空虛乃是你清理積欠不力所致。

  如今卻要加征於民,是何道理?」

  錢閣老將矛頭指向陸丞。

  「你。」陸丞氣結。

  清理積欠受阻,不正是他們這些人在背後作梗嗎?

  雙方再次爭執不下。

  最終在皇帝的干預下,勉強從大倉庫撥付了十萬兩銀子火速運往大同。

  同時下令宣府薊鎮派兵增援。

  然而十萬兩對於龐大的軍費開支,無異於杯水車薪。

  援兵行動遲緩糧草轉運困難。

  前線戰報不斷傳來,皆是壞消息。

  韃靼騎兵機動靈活,官軍疲於應付損失慘重。

  大同城岌岌可危。

  朝堂之上一片悲觀。

  求和之聲開始出現。


  「陛下,韃靼勢大,不如暫且議和許以金帛使其退兵。」

  「不可。」陸丞厲聲反對,「韃靼貪得無厭,今日議和明日必復來。

  唯有堅決抗擊,將其打疼打怕方能保邊境安寧。」

  「打?拿什麼打?國庫空虛兵力不足。

  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將士送死百姓遭殃嗎?」主和派反駁得很激烈。

  「正是國庫空虛才更不能示弱。」

  陸丞道,「一旦示弱周邊藩屬如何看待?

  國內宵小是否會趁機作亂?

  屆時局面更難收拾。

  必須打,傾盡全力也要打,而且我們還要贏,贏得漂漂亮亮的。」

  他轉向皇帝,跪倒在地:「陛下。

  臣願親赴大同督運糧餉激勵將士。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陸丞一介文官竟要親赴前線?

  皇帝看著陸丞,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陸卿,前線兇險,你真要去?」

  「臣意已決。」陸丞抬頭目光堅定,「請陛下恩准。」

  皇帝沉吟良久,終於點頭:「准奏。

  朕加你兵部尚書銜,總督大同軍務便宜行事。」

  「臣領旨。」

  退朝後,眾人看陸丞的眼神多了幾分敬佩,也有幾分看傻子般的憐憫。

  此去大同誰都知道是九死一生。

  陸丞回到戶部立刻交接手頭事務,點選隨行人員。

  他帶上了精通錢糧的李逸,以及一隊戶部幹吏和內衛精銳。

  離京前,他去見了秦川的老母和妻兒,留下一些銀兩囑託管家好生照料。

  「大人此去保重。」管家哽咽道。

  陸丞點點頭,沒有多言。

  馬車出城向北而行。

  陸丞看著窗外逐漸荒涼的景色,心中並無恐懼,只有一種奔赴使命的決然。

  他知道,此行不僅關乎大同安危更關乎國運,關乎他一直以來堅持的信念。

  他必須贏。

  經過連日疾馳,終於抵達大同外圍。

  只見沿途村莊殘破,難民絡繹不絕面帶驚恐。

  接近大同城,已能聽到隱約的喊殺聲和號角聲。

  大同總兵郭琮出城迎接,他渾身浴血甲冑破損,臉上帶著疲憊和焦慮。

  「陸部堂您可算來了。」郭琮如同見到救星。

  「郭總兵城內情況如何?」陸丞直接問道。

  「情況危急。」

  郭琮急道,「韃靼五萬大軍圍城,日夜猛攻。

  城內守軍不足兩萬,傷亡慘重。

  而且糧草只夠維持五日。」

  五日。陸丞心一沉。

  「援軍何在?」

  「宣府、薊鎮援兵被韃靼游騎阻擋,遲遲未至。」

  「朝廷撥付的十萬兩餉銀呢?」

  「尚未運到。」

  屋漏偏逢連夜雨。陸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先進城再說。」

  進入大同城滿目瘡痍。

  城牆多處破損,軍民正在奮力搶修。

  傷兵躺滿街邊哀嚎不斷。

  氣氛壓抑而悲壯。

  陸丞立刻召集城內文武官員。

  「諸位,本官奉旨總督大同軍務。

  當下局勢唯有死守待援。」

  陸丞朗聲道,「郭總兵你負責城防加固工事,組織軍民輪番守城。」

  「末將領命。」

  「李逸,你負責清點城內所有存糧,統一調配優先保障守城將士。

  同時組織民夫,協助運輸救護。」

  「下官明白。」


  「其餘各位各司其職,安撫民心維持秩序。」

  「是。」

  命令下達,眾人仿佛有了主心骨各自忙碌起來。

  陸丞親自登上城頭視察。

  城外韃靼軍營連綿不絕,旌旗招展人馬嘶鳴。

  攻城器械林立殺氣騰騰。

  「部堂韃靼攻勢兇猛,尤其是西門壓力最大。」郭琮指著西面。

  陸丞望去只見西門城牆破損嚴重,守軍正在浴血奮戰。

  「調集預備隊增援西門。

  將庫中所有箭矢滾木擂石優先供應西門。」陸丞怒吼著,他已經做好了親自上場廝殺的準備。

  「是。」

  接下來的日子,大同城陷入了慘烈的攻防戰。

  韃靼人仗著兵力優勢,晝夜不停地猛攻。

  城牆幾度易手又幾度被守軍奪回。

  傷亡與日俱增。

  陸丞日夜守在城頭,指揮若定鼓舞士氣。

  他雖是文官但沉著冷靜,措施得當贏得了將士們的尊敬。

  糧草日益減少,援軍杳無音信。

  絕望的情緒開始在城中蔓延。

  韃靼發動了前所未有的猛攻,投入了全部精銳重點攻擊西門。

  西門守軍死傷殆盡,眼看就要失守。

  「部堂,西門快守不住了。

  怎麼辦?」郭琮渾身是血地急奔來報。

  陸丞看著潮水般湧上的敵軍,又看了看身後疲憊不堪的守軍。

  心知已到生死關頭。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對左右道:「取我官袍來。」

  官袍取來,陸丞披在身上,手持長劍對眾人高聲道:「將士們,身後即家園,我等已無退路。

  今日本官與你們共存亡。

  隨我殺敵。」

  說完他竟親自率著最後的預備隊,沖向搖搖欲墜的西門。

  「部堂。」郭琮等人驚呼,想要阻攔已來不及。

  陸丞的出現極大地鼓舞了守軍士氣,一群士兵們像是瘋了一樣。

  「部堂大人親自上陣了。」

  「殺啊,和韃子拼了。」

  殘存的守軍爆發出最後的勇氣,跟著陸丞與登上城頭的韃靼兵展開慘烈的近身廝殺。

  陸丞雖不擅武藝,但憑著一股血氣奮力砍殺。

  身邊不斷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他的官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城外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地平線上出現了無數旌旗。

  「援軍,是援軍來了。」城頭守軍歡呼。

  宣府薊鎮援兵,終於突破阻截趕到戰場。

  韃靼軍見援兵到來,陣腳大亂。

  「出擊,內外夾擊。」陸丞抓住戰機,下令出擊,他要一舉殲滅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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