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皇子我都收拾了,在意你一個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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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州民變雖暫時平息,但餘波未平。

  陸丞剛回到江寧巡撫衙門,彈劾他的奏章已如雪片般飛向京城。

  內容無非是說他推行暴政激起民變,迫害勛貴。

  陸丞並不意外。

  他一邊按程序上書自辯,陳述蘇州事件真相一邊繼續推進新政。

  這日,他正在與張誠、李逸商議如何應對勛貴們的反撲,門房來報,安平侯府世子周顯求見。

  安平侯世子?

  陸丞眉頭微挑。

  蘇州的事剛過,安平侯府就派人來了,是興師問罪還是另有所圖?

  「請。」

  周顯二十出頭,錦衣華服,眉宇間帶著勛貴子弟特有的驕矜。

  他進門後並未行禮,只是微微拱手:「陸撫台。」

  「周世子不必多禮,請坐。」陸丞神色平淡。

  周顯落座,開門見山:「陸撫台,蘇州之事,你待如何交代?」

  「本官已上書朝廷,陳述原委。

  失手傷人之衙役已按律收監,等候判決。

  不知世子還要何交代?」

  周顯冷笑:「一個衙役的命,抵得了我侯府莊頭的命?

  陸撫台,你縱容屬下草菅人命,更是借清丈之名侵擾勛貴田莊,此事絕不能就此罷休。」

  「依世子之見,該當如何?」

  「立刻停止清查所有勛貴田莊。

  嚴懲相關官員,並且,」

  周顯盯著陸丞,「你陸撫台需親自到我安平侯府登門謝罪。」

  陸丞看著他,忽然笑了:「周世子,清丈田畝乃陛下欽定之國策。

  安平侯府莊子隱匿田產,逃避稅賦證據確鑿。

  本官依法清丈何罪之有?

  至於登門謝罪,」

  他語氣轉冷,「更是無稽之談。」

  周顯猛地站起身:「陸丞,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安平侯府可不是你能隨意拿捏的。」

  「本官依法辦事,對事不對人。」

  陸丞不為所動,「若安平侯府自認無過,大可去京城,向陛下向都察院申訴。在此咆哮公堂,於事無補。」

  「你。」周顯氣得臉色發青,指著陸丞,「好,好,陸丞,咱們走著瞧。」

  他拂袖而去。

  秦川在一旁低聲道:「大人,安平侯府在軍中頗有勢力,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陸丞淡淡道,「兵來將擋。」

  送走周顯,陸丞繼續處理公務。

  他深知與勛貴的鬥爭,將是長期的。

  他必須抓住他們的要害。

  「李郎中,我讓你查得,勛貴們通過哪些手段隱匿田產、逃避稅賦,可有結果?」

  「回大人,初步查明,主要有幾種手段。

  一是投獻,平民將田產掛靠在勛貴名下,以逃避稅役;二是詭寄,勛貴利用特權,將田產分散登記在不同人名下。

  三是飛灑,將田賦偷偷轉嫁到小戶頭上。

  這些手段在勛貴莊園中極為普遍。」

  「可有具體證據?」

  「有,我們暗中查訪了幾個安平侯府的莊子,找到了不少投獻的田契副本,以及他們內部用來記錄詭寄飛灑的帳冊。」

  「很好。」

  陸丞點頭,「將這些證據整理好秘存。

  另外,繼續深挖,尤其是成國公安平侯這幾家。」

  「下官明白。」

  掌握了這些證據,陸丞心中稍定。

  必要時他可以以此反擊。

  幾日後陸丞接到楊廷和密信。

  信中提及京城中關於他的非議甚多,尤其是勛貴集團,聯合起來向皇帝施壓,要求罷免他。

  皇帝雖未表態,但壓力不小。

  楊廷和提醒他近期務必謹慎,不要再出紕漏。


  陸丞將信收起。

  京城的壓力他早有預料。

  他現在需要做的,是拿出無可辯駁的政績。

  他更加專注於新政的推行。漕運改革成效顯著,損耗降至歷年最低。

  市舶司稅收再創新高,新稅制在大部分地區平穩落地,國庫收入大幅增加。

  江南百姓的負擔有所減輕,市面也逐漸繁榮。

  這些成績通過不同渠道,源源不斷傳入京城。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日,陸丞突然接到緊急軍報,沿海出現大批倭寇,襲擊了松江府幾個村鎮,燒殺搶掠情況危急。

  倭寇?陸丞心中一凜。

  江南承平日久,雖有零星海匪,但如此規模的倭寇侵襲已多年未見。

  他立刻召集文武官員議事。

  「倭寇來襲,兵力幾何?

  動向如何?」陸丞問負責軍務的都指揮使。

  「回撫台,據報倭寇約數千人,船數十艘來去如風,行蹤不定。

  松江衛所兵力不足恐難抵擋。」

  「數千倭寇?」陸丞皺眉。這絕非尋常海匪。

  「立刻調集周邊衛所兵馬,馳援松江。

  令沿海各府縣加強戒備,嚴防死守。」

  「遵命。」

  軍情如火,陸丞親自坐鎮指揮調兵遣將。

  然而倭寇異常狡猾,避實就虛,專挑防禦薄弱處下手。

  官軍疲於奔命,損失不小。

  更讓陸丞起疑的是,這些倭寇似乎對沿海布防極為熟悉,總能找到漏洞。

  「大人,這伙倭寇不簡單。」

  秦川低聲道,「他們的裝備戰術不像普通海盜。」

  陸丞也有同感。

  他想起之前沈萬商行私運鐵器之事。

  那些鐵器是否流入了倭寇手中?

  「加派斥候,務必查清這伙倭寇的來歷和巢穴。」

  「是。」

  就在陸丞全力應對倭患之時,京城再次傳來消息。

  以成國公、安平侯為首的勛貴集團,聯合多名御史再次上疏。

  彈劾陸丞治理無方,致使倭寇橫行,江南動盪,要求即刻罷免其職。

  內外交困。

  陸丞感到壓力巨大。

  倭寇之患必須儘快平息,否則不僅百姓遭殃,也會給政敵留下口實。

  他日夜不休,與將領們研究對策,調整部署。

  這日,張誠帶來一個意外發現。

  「大人,我們在清查沈萬商行殘留文書時,發現了幾封他與一個叫汪的海商往來信件。

  信中提及貨物交割航線安排等事。

  而這個汪直,據我們查知與倭寇往來密切。」

  汪直?海商?倭寇?

  陸丞腦中靈光一閃。

  難道這伙倭寇,與沈萬、與五皇子餘黨有關?

  甚至是受人指使,故意在此時作亂配合京中的彈劾?

  「可能找到這個汪直?」陸丞急問。

  「此人行蹤詭秘,難以查找。

  但據線報,他可能在舟山一帶活動。」

  舟山群島島嶼眾多,正是海盜倭寇理想的藏身之所。

  陸丞立刻下令:「集中水師精銳,秘密前往舟山,搜尋汪直和倭寇巢穴。

  同時沿海各地加強盤查,切斷其補給。」

  「是。」

  命令下達後,陸丞心中稍安。

  若能找到倭寇巢,一舉殲滅,不僅能解除危機也能反擊京中的彈劾。

  然而,就在水師出發後第三天,一個更壞的消息傳來。

  運送軍餉的漕船,在長江口遭遇風浪沉沒。

  十萬兩餉銀盡數沉入江底。


  軍餉沉沒?

  在這個關鍵時刻?

  陸丞勃然變色。

  他立刻意識到這絕非意外。

  「查,給我徹查。

  漕船為何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地點?

  船工水手何在?」陸丞厲聲道。

  調查很快有了結果。

  那艘漕船是臨時調撥,船工水手都是生面孔,事發後全部失蹤。

  而調撥這批餉銀的是江寧府的一個戶房書吏,此人也在事發後不知所蹤。

  線索似乎斷了。

  但陸丞知道,這背後一定有黑手。

  軍餉沉沒,前線官兵無餉軍心必然動搖,剿倭行動將功虧一簣。

  「大人,現在怎麼辦?

  餉銀沒了,前方將士心中早已不滿,可能會發生很多事的,甚至是兵變。」秦川焦急道。

  陸丞沉默片刻,毅然道:「立刻從巡撫衙門府庫,以及我的俸祿中,先行墊付部分餉銀解送前線。

  穩定軍心為上。」

  「大人,府庫銀兩乃朝廷稅賦,豈能動用?您的俸祿更是。」

  「顧不了那麼多了。」

  陸丞打斷他,「快去,一切責任由我承擔。」

  「是。」秦川領命而去。

  動用府庫和私財墊付軍餉,是冒著極大風險的。

  但陸丞別無選擇。

  消息傳出,前線官兵士氣大振。

  而京中的彈劾,果然又多了擅自動用府庫、收買軍心的罪名。

  陸丞置之不理,全力督促剿倭。

  十日後,水師傳來捷報:在舟山一處隱秘島嶼,發現了倭寇巢穴,經過激戰,殲滅倭寇大部。

  俘獲首領汪直並繳獲大量財物和書信。

  陸丞大喜:「立刻將汪直押解來江寧,嚴加看管。」

  汪直被秘密押至巡撫衙門。

  陸丞親自審訊。

  汪直是個精悍的中年人,面對審訊起初一言不發。

  陸丞也不著急,將繳獲的書信攤在他面前。

  「汪直,這些書信,是你與沈萬往來憑證。

  沈萬私運鐵器資助倭寇已被正法。

  你還有何話說?」

  汪直臉色微變,仍不開口。

  「你以為不說話,就能保住身後之人?」

  陸丞冷笑,「你可知指使你之人,如今自身難保。

  你若老實交代或可戴罪立功,留得一命。

  若冥頑不靈便是沈萬第二。」

  汪直眼神閃爍,顯然內心掙扎。

  陸丞趁熱打鐵:「此次倭寇侵襲時機巧妙,對沿海布防了如指掌。

  若無人裡應外合絕無可能。

  此人是誰?」

  汪直沉默良久,終於嘶啞開口:「是安平侯府的人他們提供布防圖,讓我們在此時作亂,配合京中扳倒你。」

  安平侯府。

  陸丞雖然有所猜測,但聽到證實仍覺心驚。

  這些勛貴為了私利,竟敢勾結倭寇禍國殃民。

  「可有證據?」

  「有一次接頭,我留了個心眼,藏下了一塊安平侯府的腰牌。」汪直低聲道。

  「腰牌在何處?」

  「在舟山巢穴,我床下的暗格里。」

  陸丞立刻派人前去取證。

  證據到手,陸丞心中有了底。

  但他沒有立刻發作。

  安平侯府樹大根深,僅憑汪直一面之詞和一塊腰牌未必能將其扳倒。

  他需要更穩妥的策略。

  他先將汪直口供和腰牌之事,寫成密折送往京城。

  同時他對外宣稱,倭寇之亂已平,首領汪直在逃。

  他要在暗中布好局等待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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