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皇后都敢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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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丞坐在馬車裡,微微掀開帘布,看著窗外與江南截然不同的景致。

  他奉旨出使大理國,表面上是為恭賀段思平國王壽辰,實則是受密令,探查大理與吐蕃近來過於密切地往來。

  「大人,前面就是羊苴咩城了。」

  護衛統領秦川在車外低聲道。

  陸丞嗯了一聲,放下帘布。

  他揉了揉眉心,試圖驅散連日趕路的疲憊,還有一絲莫名的不安。

  這不安從踏入大理國境便開始縈繞。

  使團抵達大理國都羊苴咩城時,已是午後。

  大理國禮官早已在城外迎候,態度恭敬,卻透著一股疏離的謹慎。

  入住驛館後,陸丞被告知國王將於明日晚間設宴款待天朝使臣。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然而變故發生在深夜。

  陸丞剛卸下官服準備歇息,驛館外突然傳來尖銳的哨聲和雜亂的腳步聲,瞬間打破了夜的寧靜。

  秦川急促地敲響房門:「大人不好了,皇宮方向起火,似有騷亂。」

  陸丞心中一凜,立刻披衣起身。「可知發生何事?」

  「尚不清楚,但衛兵已封鎖驛館不許我等外出,」

  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陸丞。

  他走到窗邊,只見皇宮方向火光隱約,人聲鼎沸。

  就在這時院門被猛地撞開,一隊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大理宮廷禁衛沖了進來。

  為首將領面色冷峻目光如刀般釘在陸丞身上。

  「天朝使臣陸丞?」將領聲音冰冷,帶著壓抑的憤怒。

  「正是本官。將軍這是何意?」陸丞穩住心神,沉聲問道。

  那將領猛地揮手,兩名禁衛抬著一具覆蓋著白布的擔架上前,掀開一角露出一張蒼白卻依舊美麗的女子面容。

  胸口插著一柄精緻的短匕血跡已凝固。

  陸丞瞳孔驟縮,呼吸幾乎停止。

  那張他以為早已湮滅在歲月長河中的臉,是阿月。

  是他少年時在江南鄰家,那個總跟在他身後,叫他丞哥哥的苗族少女阿月。

  她怎麼會成了大理國的皇后?

  「我國皇后,今夜在寢宮遇刺身亡。」

  將領的聲音如同寒冰,砸碎了陸丞的震驚,刺客遺留此物。

  他舉起一枚玉佩,那玉佩質地溫潤,雕著雲紋,正是陸丞隨身佩戴之物,今日入宮呈遞國書時,他曾解下以示敬意。

  「這不可能。」

  陸丞脫口而出,「我的玉佩今日……」

  「人證物證俱全。」

  將領厲聲打斷,「陸大人,你還有何話說?拿下。」

  禁衛一擁而上。

  秦川等人拔刀欲護,陸丞卻抬手制止。他

  看著阿月毫無生氣的臉,又看看那枚被作為鐵證的玉佩,瞬間明白這是一個精心布置的局。

  有人不僅要殺大理皇后,更要借刀殺人將他陸丞永遠留在大理。

  「本官乃大宋使臣,即便有嫌疑,亦需依律交涉,豈能擅動私刑。」

  陸丞強壓翻騰的氣血,維持著使臣的威儀。

  那將領冷哼一聲:「事關國母安危,顧不得許多了,押走。」

  陰暗潮濕的牢房,散發著霉味和血腥氣。陸丞被單獨關押鐐銬加身。

  門外守衛森嚴,顯然是把他當成了重犯。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閉上眼腦中飛速運轉。

  阿月她怎麼會成為大理皇后?

  記憶中她家因苗疆動亂遷走,從此音訊全無。

  是了,大理段氏與西南各族聯姻甚密,她以苗女身份入宮,並非不可能。

  可誰要殺她?又為何要嫁禍給自己?

  那枚玉佩是關鍵。

  今日接觸過玉佩的人禮官?內侍?

  還是那位接待他時,眼神有些閃爍的宰相高泰明?


  「吱呀。」

  牢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獄卒打扮的瘦小身影閃了進來,迅速塞給陸丞一個油紙包和一小瓶傷藥。

  「陸大人,快吃點東西。」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重的大理口音。

  陸丞一怔:「你是?」

  「小人阿吉,曾在江南行商受過大人恩惠,險些被林家惡僕打死,是大人路過救下。」

  阿吉語速很快,「大人是好人,絕不會行刺皇后,這分明是陷害。」

  陸丞心中一動,抓住一線希望:「阿吉,你可知皇后身邊有什麼親近之人?

  或者,近日宮中可有異動?」

  阿吉警惕地看了看門外,低聲道:「皇后性子溫和,頗得民心,但據說與宰相高泰明不睦。

  高相主張與吐蕃結盟,皇后卻力主親近大宋。

  還有皇后出事前,曾秘密召見過宮中的老醫官波切幾次,似乎在查什麼舊事。」

  高泰明,舊事。

  陸丞腦中仿佛有電光閃過。

  政治分歧足以構成殺人動機。

  而那舊事是否與阿月的過去有關?

  「阿吉,能否幫我查兩件事,第一,皇后召見老醫官所為何事。

  第二,我玉佩遺失前後有哪些人接近過禮賓處。」

  「小人盡力。」阿吉將東西塞給陸丞,又像幽靈般溜了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刻都充滿殺機。

  陸丞知道,對方既然設下此局,絕不會給他太多時間。

  必須儘快找到破綻。

  後半夜,阿吉去而復返,臉色蒼白:「大人不好了。

  老醫官波切他傍晚時分失足落水,淹死了。」

  滅口。

  動作好快。

  陸丞心沉了下去。

  「不過,」阿吉喘了口氣,「小人打聽到,波切醫官有個徒弟,叫阿朵,當時也在場,似乎嚇壞了躲了起來。

  還有,禮賓處的一個小內侍說,今日下午,只有高相國的隨從以檢查宴席準備為名,進去過片刻。」

  高泰明。嫌疑越來越大。

  「能找到阿朵嗎?」陸丞急問。

  「小人知道她家在哪,這就去試試。」阿吉咬牙道。

  阿吉剛走不到一炷香功夫,牢門外再次響起腳步聲,這次卻雜亂而沉重。

  牢門被轟然打開,火光映照下,高泰明那張儒雅卻帶著陰鷙的臉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大批手持火把兵刃的甲士。

  「陸大人,」

  高泰明皮笑肉不笑,「證據確鑿,陛下震怒,已下旨將你明日午時,處以蛇窟之刑,以慰皇后在天之靈。」

  蛇窟。

  大理國處置重犯的酷刑。

  陸丞渾身冰寒,他知道高泰明這是要迫不及待地殺人滅口。

  「高相國,如此急於定案,是怕本官查出真兇嗎?」

  陸丞直視高泰明,毫不退縮。

  高泰明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來人給他戴上重枷,嚴加看管。」

  幾名如狼似虎的甲士上前,就要給陸丞加刑。

  就在此時,驛館方向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和兵刃相交之聲。

  一名禁衛連滾爬爬地衝進來:「相國,不好了,天朝使團護衛強行闖出驛館,正往天牢殺來。

  說。

  要救他們的使者。

  秦川陸丞心中一熱,這是秦川見情況不對,不惜以命相搏,製造混亂為他爭取時間。

  高泰明臉色大變,怒道:「攔住他們,格殺勿論。」

  他狠狠瞪了陸丞一眼,匆忙帶人趕往騷亂處。

  牢房內暫時恢復了寂靜,但外面的廝殺聲越來越近。

  陸丞心急如焚,秦川他們人數太少,支撐不了多久。

  突然,牢房後窗傳來輕微的叩擊聲。


  一個纖細的身影靈巧地翻了進來,是個穿著大理服飾面色驚恐的少女,手中緊緊攥著一個布包。

  「你是陸丞陸大人?」

  少女聲音發抖,「我是阿朵,波切醫官的徒弟。

  師父死前讓我把這個交給能幫皇后申冤的人。」她將布包塞給陸丞。

  陸丞迅速打開,裡面是幾頁殘舊的醫案記錄和一封血書。

  醫案記錄的是十幾年前,一位苗女極可能是年少時的阿月中毒後被救治的經過,下毒者手法隱秘。

  而血書是阿月留下的,只有寥寥數字:「高與吐蕃密,欲害我兒,舊毒復發,查。」

  舊毒,害我兒。

  陸丞瞬間貫穿了一切。

  阿月當年可能就中過毒,被波切所救。

  她成為皇后,生了皇子,威脅到了高泰明和吐蕃的利益。

  高泰明或許利用她體內的舊毒隱患,再次下手,卻被阿月察覺暗中調查。

  於是高泰明搶先一步,殺人滅口,並嫁禍給自己這個恰好到來的大宋使臣,一石二鳥。

  「阿朵,你快走,這裡太危險。」陸丞催促道。

  阿朵卻搖搖頭,眼中含淚:「皇后待我如女,我要為她報仇。」

  她掏出鑰匙竟是要幫陸丞打開鐐銬。

  就在這時,牢門再次被撞開,高泰明去而復返,臉色鐵青,顯然外面的騷亂並未平息。

  他看到阿朵和陸丞手中的布包,眼中殺機暴漲:「果然有同黨。一併殺了。」

  他身後的甲士舉刀便砍向阿朵。

  陸丞目眥欲裂卻無力阻止。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劍光一閃,那名甲士的刀應聲而斷來人黑衣蒙面,身形矯健劍法凌厲無匹,瞬間逼退數名甲士,護在陸丞和阿朵身前。

  「你是誰?」高泰明又驚又怒。

  黑衣人不答,反手一劍挑飛靠近的敵人,對陸丞低喝:「走。」

  機會稍縱即逝。陸丞在黑衣人掩護下,拉著阿朵,撞開側面一扇隱蔽的暗門,沖入黑暗的通道。

  身後傳來高泰明的怒吼和激烈的打鬥聲。

  通道狹窄而曲折,不知通向何處。

  陸丞緊緊攥著那份染血的證據,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活下去揭開真相,為阿月報仇也為自己的清白。

  大理國的夜空下一場關乎生死和陰謀的逃亡,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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