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與侯爺論當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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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淮忱身形高大,常年習武的肩背如鐵牆般立在那裡。而林序南雖身形修長,然畢竟是讀書人,身子清瘦,與之一比,也就失了氣量。

  「林員外郎賭約輸了,為何還不走?」顧淮忱聲音冰寒,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是你威脅她這樣說的對不對!」林序南指著顧淮忱,「你當年就硬生生拆散了我們,如今你又用什麼威脅了她?你就這樣自私?為了自己的私慾……」

  「林員外郎,」顧淮忱抬眸盯住他,眸子射出一道寒芒,「你若膽敢再指著我,我全當你這隻手指也不想要了。」

  這樣的情形下,縱是林序南再害怕斷指,也不願遂他的願,那樣不就失了氣勢?

  「林公子!我再說一遍,我是心甘情願留在顧府的!過往之事早已了結,你何必糾纏不休?」周沅也高聲喊道:「你若再胡言亂語,休怪我不顧昔日情分讓人將你趕出去!」

  顧淮忱挑釁地握住周沅也的手,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看向林序南時眼神如刀鋒:「聽到了?我與沅也兩情相悅,又早已結為夫妻,眼下究竟是誰意圖拆散一樁良好婚事?」

  林序南攥得拳頭咯咯發響,他不甘心地再詢問了一遍:「沅也,你確定你最終選擇顧淮忱,是嗎?」

  他承認,他有過利用周沅也報復顧淮忱的念頭。

  可此次回來,聽聞周沅也並未懷上顧淮忱孩子的那一刻,他就不打算再以她為棋子,他本已下定決心真心待她。

  至於報復顧淮忱之事,可另尋他法。

  可此刻周沅也與顧淮忱緊握著的雙手,以及她面上所呈現的堅毅的神情,都是那麼的刺目,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背叛。

  他深深愛她這麼多年,可她卻只因一個月的恩惠就愛上了另一個男人!

  像是千斤頂擠壓著她的心臟那般,周沅也心中泛起了酸澀之意。

  為什麼她會覺得林序南的眼神那樣落寞,又為何會在見到這樣可憐目光後起了猶豫。

  絕不行!

  上一世他可是殺害了她和她腹中的胎兒啊!

  周沅也攥緊拳頭,將心中最後一點心軟之意抹去,堅定道:「是。」

  林序南不再問,眼底迸射出一道狠戾的精光,他轉身憤憤離去。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

  顧淮忱問,「方才你是擔心我斷了他的手指才說出那番話的吧?」

  思緒被拉回,周沅也扭頭去看顧淮忱,眸中染上了愧色。

  顧淮忱待她這般好,甚至可以為她付出性命,她究竟為何還會對林序南心軟?

  她絕對不許再產生那樣愚蠢的念頭!周沅也暗暗告訴自己。

  這會定睛看著顧淮忱,才發現他方才那抹笑已然不見,俊逸的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冷寂。

  周沅也確實擔心顧淮忱再掰了林序南的手指。

  那樣的話,儘管她與翠兒出演了那場戲,也難以與林序南再保持如今的關係。

  但這樣的話總歸是不能誠實坦白的,不然這人定不會消氣了。

  「侯爺怎會這樣想?妾身只是不願他繼續待在府中礙眼。侯爺昨日都還未休息好,如果他一直胡攪蠻纏,說些奇怪的話,侯爺還如何休息呢?」

  顧淮忱並不為此動容,他接著問:「你前日同他說了什麼?」

  他清楚地察覺到當林序南想說出那句話時,周沅也慌亂地打住了他的話頭。

  如果是平常話,她何必這樣著急怕他聽著?

  顧淮忱盯著她的眼神像縣令審問犯人時那般犀利,仿佛能夠穿過外皮直擊她的心臟。

  周沅也的心狠狠跳動了一下,她自知不能全然撒謊,否則定會被他看出端倪。

  於是她牽起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詢問道:「侯爺指的是什麼話?妾身前日同他說的話許多都是閒談,若侯爺不著重說,妾身也難以想起。」

  顧淮忱墨眸沉沉鎖著她,逐字碾出,「方才他想說出卻被你打斷的那句話。」

  周沅也佯裝平靜地思考了一番,「莫不是妾身敬他酒時說的那句'別後重逢,不勝欣喜',讓林公子誤讀了情誼?」

  說罷,她仔細觀察著顧淮忱。

  臉色依舊很差,只是與她全盤托出相比,這樣的表情已算溫和。


  顧淮忱冷笑一聲,拽住周沅也便往主院去。

  周沅也也不掙,認命般地隨他帶著走。

  身後的房門被重重關上,後一秒男人的身軀就已壓上來,將她抵在門上,用力又野蠻地吻她。

  準確來說,應該是咬。

  待他終於吻夠了,卸去滿身戾氣後才鬆開。

  周沅也的唇已被吻得紅腫透亮,面色因窒息泛著潮紅,看上去像是雪地里被碾過的紅梅。

  那樣嬌,那樣媚。

  「別後重逢,不勝欣喜?」顧淮忱重複著這幾個字,嘴角扯出一絲冷笑,「怎麼,是我回來的太早,打斷了你與心儀之人重逢的歡欣時光?」

  周沅也撫上他緊繃的下頜,輕喘著氣:「侯爺,那只是一句客套話。妾身早年或許對他動過心,可那些情意早已在嫁入侯府時焚作了灰燼。林公子於我,不過是舊識重逢的友人罷了。」

  「是嗎?那三年為何日日給他寫信,而卻未給我寫過一封?」

  「侯爺……」

  他的逼問真是一個又一個,上一個還沒想出答案,下一個又隨之而來,弄得周沅也都有些煩悶了,語氣也差了些,「您何必再計較這些小事?如今我們好好過日子,和和睦睦的,不就可以了嗎?」

  「你這語氣聽起來,像是認了命,是覺著逃離不了我,因此才死了心愿意同我好好過日子,是嗎?」

  周沅也無奈地嘆了口氣,裝出無話可說的樣子,實則大腦在瘋狂轉動,思考著對策。

  空氣沉寂了許久。

  周沅也抬眸,眼中噙滿淚水,「侯爺,您婚後第二日就甩給妾身一份三年期的和離書。待您離去,侯府之人又那麼苛待妾身。那時妾身就算想給您寄信都會被下人在背地裡嘲諷成『不顧顏面』。

  這樣的情況下,妾身不給友人寫信,難道要給侯爺您寫信找不痛快?」

  她邊說還邊用衣袖擦著淚,心裡卻感慨她的反應能力算是給練出來了。

  顧淮忱看她哭紅的臉,隱隱升起內疚之意。

  新婚那晚周牧塵堅定地告訴他:周沅也愛的人是林序南,就算他使這些招數得到了她的人,也無法得到她的心。

  他因這番話對周沅也生了氣,不顧她的意願累了她一番不說,還在第二日離府前對她態度這樣差。

  換作是他,他也不會對這樣的人動心,更不用說寫信關心他是否平安。

  可他卻自私地希望她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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