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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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的『第三門』,註定無法平靜。

  一道又一道人影穿梭於參天巨樹之間,他們劈開迷霧,找尋著先前戰鬥所遺留下來的痕跡。

  第三門並不只有血之花傭兵團的人存在,還有許多零零散散的其他冒險者。

  這些冒險者當中,有極個別目睹了黃昏時的那一場追殺。

  迫於血之花傭兵團的名氣,他們如實交代了一切。

  再加上血之花傭兵團的人本就是個頂個的老鳥,很快便通過這些零碎的線索,拼湊出大概的戰鬥場景。

  是魔法!

  那幾道曾被一刀斬斷的藤蔓如今已經枯萎,無力癱倒,正在慢慢消弭於自然。

  岩突魔法造成的小坑卻依舊保持著原樣。

  這一發現,頓時讓血之花傭兵團的人精神一振。

  團里也有一位經過協會認證的殿堂級法師,他觀察此處,很快給出評估。

  這至少是一位跟他同水平的魔法師!

  否則不可能同時釋放三道一階殺人魔法進行戰鬥。

  「但如果只是這樣,還攔不住血狼。」

  溫伯格看向團里這位唯一的魔法師,沉吟道:「血狼不是一個自大的人,倘若見勢不對,他想走,憑他的速度,即使是我也攔不住。」

  所以就更別提向來以體弱著稱的魔法師們了。

  馬羅輕哼一聲,頗有些不爽。

  他甩手吟唱出一個照明術,將周圍點亮如白晝,方便眾人更好的勘察細節。

  這舉措放在獵殺之門頗為不妥,容易招來魔物侵擾,但這裡只是第三門外圍,就不需要那麼多顧忌了。

  溫伯格此時又道:「血狼之前有過推斷,認定這兩個小孩中,那女孩只是一位魔法學徒,能不能完整施法都要另說,而且這是他親自接觸後才確認的……」

  「所以,要麼是他們另有幫手,要麼是隨身攜帶著大量的魔法捲軸,用以這場戰鬥!」

  兩個猜測,無疑第一個更令人憂心。

  若真是如此,溫伯格覺得他就需要儘快另作打算了。

  踢到鐵板,還要硬往上面撞,這可不符合黑霧之城的生存法則。

  此前負責追殺的狼五適時開口道:「第一種可能性不大,如果真有幫手,他們根本不需要跑。」

  「我之前領著幾個兄弟追上去時,那個男孩跑的很快,有些慌忙,還一邊跑一邊……」

  狼五說到這,不由頓住,他想了想措辭,繼續道:「還一邊跑一邊爆金幣,瞧著我們追得近了,他就從包里灑點金幣出來。」

  事實上,這招確實管用。

  起碼當時他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腿。

  雖說明知道在兩個孩子身上可能存在著更值錢的東西,但當那抹金燦燦的顏色晃你眼球,而你只需要一彎腰就能撿起……

  誰又能一點不心動呢?

  狼五還道:「他掏包時,我的確好像瞥見過他包里放著一疊捲軸。」

  這時,前方又有新發現。

  溫伯格召回分散開的人手,一起涌去。

  逐步縮小搜查範圍後,他們很快找到最終的戰鬥場地。

  一株並不出奇的巨樹下,靜靜躺著一道瘦長人影。

  嫣紅的血跡遭遇雨水沖刷,變得黯淡,一點點從屍體下方流淌,直至滲入地底。

  溫伯格見狀,瞳孔驀地一縮。

  男人臉上先是閃過不可置信,震驚,旋即通通轉為難以遏制的憤怒。

  終究是一起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的兄弟,之前的擔憂在這一刻寫入現實,他目若噴火,猛然抽出長刀。

  又瞧見那支沾著血污,丟棄在地的箭矢,以及結合屍體胸膛上的恐怖傷口,溫伯格瞬間下出判斷。

  中箭之人,定不會是血狼。

  對方負了傷,走不遠!

  「留下兩個弟兄,處理後事。」

  「剩下的人……給我繼續搜!」

  夜幕中,溫伯格的聲音充滿殺機。

  今天,務必要將那兩個小孩埋葬在第三門中。


  這不僅是為了給血狼報仇,還是為了整個血之花傭兵團的將來。

  他不清楚血狼究竟是怎麼栽在對方手裡的,但那處胸膛上的致命傷,也是全身上下唯一的一處傷口,用普通武器決計造不成如此恐怖一幕。

  魔法。

  唯有魔法。

  溫伯格在腦中演練當時可能出現的場景。

  男孩充當誘餌,負責牽制,而女孩則趁機激活魔法捲軸,襲殺血狼。

  這一切雖然漏洞百出,但思來想去,是最可能的解法。

  就是唯獨不明白,以血狼謹小慎微的性子,怎會如此不小心?

  總之,絕不能讓那兩個孩子脫逃,光是這些巨量的財富,以及隨身攜帶的魔法捲軸。

  隨便哪一個,都證明著對方的來頭不簡單。

  這若是放走……後果不堪設想。

  而既然死仇已結,那就唯有見到對方屍體,方能罷休!

  ……

  ……

  這場春雨停了。

  但空氣中瀰漫的霧氣摻雜著冷意,穿行其中,連眉毛都不禁開始凝結一層極淺的霜。

  這是因為越往裡進,溫度越低。

  薇洛還好,那件黑裙上鐫刻的法陣即使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依然生效,讓她不覺寒冷。

  但背上的那個男孩不同。

  冰涼的感觸,從他外露出來的每一寸肌膚傳遞。

  薇洛不知道自己已經這樣背著他走了多久,只知道腳底磨出血,血又結痂,然後再次磨破。

  反反覆覆。

  連那本該鑽心般的痛楚仿佛都變得麻木。

  終於,她在一叢灌木後停了下來。

  周圍靜謐漆黑,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只有面前男孩極其微弱的呼吸。

  「顧里安……」

  輕聲念了遍男孩名字,見他沒有反應,薇洛抿住唇,伸手探了探男孩體溫。

  旋即嚇了一跳。

  冰冷的像是一具死屍。

  濕漉漉的風衣裹緊了他,雨又下了那麼久,早將他全身淋了個透。

  「冷……」

  許是感受到她的動作,男孩發青的唇瓣哆嗦著,勉強說出這麼一個字。

  稍一猶豫。

  薇洛解開了男孩那件風衣,再脫去內襯,然後輕咬著唇,掀起自己的裙子。

  如同蓋被子一樣,她把男孩赤裸的上半身籠罩進去。

  緊緊擁住。

  溫熱的肌膚貼緊,此刻的男孩就像是一坨急需融化的冰。

  「不冷了……」

  「顧里安,我們不冷了。」

  女孩低頭,小聲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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