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劍之聖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02章 劍之聖女

  不管托莉究竟是怎麼想的,鄧恩終於還是享受到了一段自從來到里爾城後難得的安靜時光。

  由於有著盧萍的指導,以及基礎、宮廷兩種舞步作為基礎,鄧恩的韻律舞步進展速度相當快。

  在入住這全新公館後的第9天,韻律舞步的熟練度,終於來到了LV5(Ma),也讓鄧恩獲得了一項全新的專長。

  韻律舞步專精:韻律融入了你的骨髓,讓你一舉一動帶著天然般的律動,這意味著你總是能夠對一切事件第一時間做出反應,就如同你早就準備妥當一般:你在進行任何行動時,敏捷都視為提升1點。

  當看到這個效果時,鄧恩先是有些哭笑不得。

  因為這實際上,和「你的敏捷提升1點」沒有任何區別,也就是它無法直接體現在鄧恩的屬性面板上罷了。

  鄧恩甚至懷疑,這條專長如果是在他還沒就職任何職業時習得的話,那麼真的會給他提供1點面板上的敏捷。

  而隨著「基礎」「宮廷」「韻律」三種技能都達到了LV5(Ma),激活了三種不同專長,鄧恩也獲得了一項全新的專長。

  舞步專家:你能夠隨同任何節奏翩翩起舞,你的動作時而優雅端莊、時而活潑張揚,這意味著你對身體的超然掌控;你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穿越任何不小於你體積2/5的空隙,也意味著你在受擊時能夠自然調動傷口周圍的肌肉群,使你受到的物理傷害降低15%。

  「舞步專家」這個專長,讓鄧恩想起了自己很久以前獲得的「近戰武器專家」這個專長,那時候鄧恩是將輕武器、重武器、長柄武器三種技能練到了極限。

  按照這種規律的話,似乎三個同類技能練到極限,都會覺醒一個專長?

  若是遠程武器,是不是就是長弓、短弓、複合弓?

  或者是弓、弩、投擲武器三合一?

  這項知識鄧恩是用不到了,不過將來如果教授別人的話,倒是能夠更有條理。

  當韻律舞步大功告成,鄧恩短時間內倒對「巫妖王的傀儡舞」並沒有什麼期待。

  因為這個就有些太難了,哪怕身負面板,鄧恩全心全意地練了3天,還是連門都沒入。

  也就是說,「巫妖王的傀儡舞」這七個字,根本沒有出現在他的面板上。

  所以本來鄧恩是想讓盧萍指導自己關於「幻靈歌者」就職所需的技能的。

  無論如何,達不到覺醒者的級別,就無法被稱為真正的強者。

  但是盧萍現在已經進入預產期,就算職業者的身體素質再好,為了腹中胎兒著想她也只好安下心來養胎,只把她總結、修改過後的魔法符文對照的韻律交給了鄧恩。

  於是鄧恩開始自學。

  這份對照實際應用出來,分為兩個技能,分別是「靈感舞步」以及「喚靈之歌」,前者入門很快,鄧恩只花了1天時間便將其練到了LV1(42/100);後者則相對困難一些,一天時間只夠開出這個技能,但熟練度也頂到了(16/100)。

  七神紀884年5月22日凌晨,盧萍臨盆分娩。

  畢竟盧萍不算年輕了,雖然托莉已經找來了城裡最好的醫師,伊芙也跟著忙裡忙外,但總不是一時半刻能夠結束的。

  岡瑟焦急地在走廊中來回踱步,手指在不自覺地顫抖。

  產房中每傳出一次盧萍的叫喊,就像是有一根鞭子抽在了岡瑟的心臟上,讓他臉色越發凝重。

  自從盧萍懷孕,岡瑟了解很多關於相關方面的知識,他了解到父親長久酗酒可能對孩子造成的影響,這給了他不少壓力,如今這些壓力也都隨著盧萍的一聲聲叫喊集中爆發了出來。

  他開始後悔,後悔自己不該長期沉溺於酒精;也開始為自己做過的混帳事開始後悔。

  一時間,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手上沾染了太多鮮血,所以才會讓盧萍和自己的孩子承受如此苦難!

  再耐不住心中煎熬,他走到牆角跪下:「諸神在上,如果我有什麼罪孽,便請降罰於我,無論你們做出什麼樣的懲罰我都願意接受,只求保證我的妻子和孩子能夠平安!」

  鄧恩也站在一旁,他能看出岡瑟的焦急,但卻沒法勸。

  異位而處,如果他是岡瑟,表現也不會好到哪去的。

  有時候鄧恩覺得這個世界的神還是挺操蛋的,尤其是他們真的存在。


  實際上他們就相當於這個世界的皇帝,甚至比皇帝更加貪心,因為至少皇帝不會要求人們家裡供奉他的聖象,祈禱時也不會有人祈求皇帝。

  當然,要是這倆字兒倒過來,那倒是很正常了。

  還好還好,統治著這個世界的是七位神只,而不是四個或者五個,不然鄧恩穿越來的那一天一定會再給自己一下狠的,就算穿不回去直接死了,也比生活在那四位或者五位統治下的世界好多了。

  鄧恩平時是不會這麼胡思亂想的,但現在他心裡多少也有些緊張,岡瑟這一生實在是太苦了,鄧恩可不願意看到這個男人生活中僅有的希望破滅掉。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自產房內響起,跪在牆角的岡瑟彈射起步一字面意義上的彈射起步,差點撞到牆上。

  幾乎瞬間,岡瑟就衝到了產房門口,卻還是不敢進去。

  很快,門開了,伊芙笑著走了出來:「恭喜你,岡瑟老師,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岡瑟的眼淚立即涌到了眼眶,幾乎要哭出來了:「我、我能進去看看嗎?」

  「當然。」伊芙道:「不過————」

  她還想囑咐兩句,但岡瑟卻已經沖了進去,伊芙只好搖搖頭走了出來,輕輕關上了門。

  「怎麼樣,盧萍老師沒事吧。」鄧恩湊近了低聲問道。

  「沒事,她身體很好,只是因為嬰兒體格太好,所以生出來反而費力。」伊芙笑著道:「足足11磅呢,將來肯定是個好小伙子。」

  11磅,換算過來就是將近5公斤,的確是個大胖小子。

  「岡瑟老師也算是苦盡甘來了。」薩卡在一旁笑著感慨。

  了解岡瑟過去的人都紛紛點頭,坐在角落的科比拉忽然皺起了眉頭。

  因為艾卡儷莎這時候正在他腦子裡瘋狂地催促著:「快、快去,為那孩子進行洗禮!」

  「我會給他一個完美的祝福,讓他成為男人中的男人,一切疾病和詛咒都將遠離他,他將成為這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科比拉眉頭抽了抽,直接低下頭根本不搭理艾卡儷莎。

  一個魅魔的祝福,不用想就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效果,科比拉可不認為世界上會有哪對父母希望接受這種祝福。

  那可真是能一個人開闢一個家族,甚至是種族。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岡瑟紅光滿面、笑著走了出來:「多謝大家關心,已經沒事了,大家都回去吧,接下來我會在這邊照顧她的。」

  「起名字了嗎?」弗格問道:「這可是孩子面臨的第一道大事呢!」

  「已經定好了。」岡瑟笑著道:「我和盧萍商量過,如果是女孩,就叫蒂爾娜;男孩的話,就叫廷根。」

  「廷根?」伊芙琢磨著這個名字,忽然笑了:「這不是鄧恩名字的變格嗎?」

  如果琢磨拼寫,那麼只不過是把鄧恩名字的首字母更換了一下。

  「如果沒有鄧恩,這個孩子就不會出生,更別說保住了。」岡瑟道:「我們也希望這孩子將來能夠像鄧恩這樣,聰明又正直。」

  「這可就太誇獎我了。」鄧恩揉了揉鼻子:「那老師,你先去照顧盧萍老師吧,我們就先離開了,有什麼需要的一定要及時告訴謝柔爾,她會幫忙搞定的。」

  岡瑟點點頭,轉回屋子照顧盧萍去了。

  但鄧恩卻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架上馬車出門了。

  之前和南大陸冒險者公會總會會長羅傑交談時,羅傑表示他接下來會離開里爾城,不干涉鄧恩的任何動作。

  但他也提出了相應的條件,那就是他離開,鄧恩也必須要離開。

  鄧恩答應了。

  因為鄧恩知道,羅傑之所以提出這個要求,是因為改革是困難的,鄧恩打算從公會內部裁人,一定會損害相當一部分人的利益,這些人找不到羅傑,就會去找慕加。

  而鄧恩很可能在這種情況下去和慕加對峙,這是羅傑不願意看到的。

  不過鄧恩還是答應了。

  因為慕加不是羅傑,他不是會長,他的態度肯定有用,但能夠對改革造成的阻礙卻並不很大。

  而且鄧恩離開,也可以避免那些公會內部的反對派來找他。

  鄧恩已經決定把這件事全權交給岡瑟來負責,如果有人繞過岡瑟來找鄧恩,無論鄧恩是什麼態度,都會對岡瑟的威嚴造成損害。


  但離開歸離開,在離開之前,鄧恩還有一件事需要做。

  大人物們有簡娜的前車之鑑肯定不敢插手,但那些真正被影響到利益的人,可能會顧不了那麼多。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更何況改革涉及到的金幣規模數以百萬計,這足以讓人失去理智。

  鄧恩需要有人在自己離開時,能夠保證風瑟的安全。

  而這,就是他今天出行的目的。

  馬車在街道上行駛,穿過人聲鼎沸的鬧市區,經過大約1個小時,來到了里爾城東北部的「戈爾頓街」。

  而里爾人更習慣稱呼這裡為「老錢街」,因為在這片區域居住的,全都是家族歷史悠久的貴族,而且是實權貴族。

  他們在各地都擁有自己的封地,但因為在大公官邸任職,所以也會在里爾城購置房產。

  他們是門德斯公國最頂尖的一批貴族,也是這個國家政策的決定者。

  今天鄧恩要拜訪的,便是現任公國海軍統帥,繼承了「海狼」之名的公國伯爵,詹姆斯·馮·因貝爾。

  二王子最信任的心腹,也是公國最頂尖的軍事貴族。

  當鄧恩在因貝爾家族的公館外站定、亮明了身份,守門的衛兵誠惶誠恐地向內匯報,很快又趕了回來:「抱歉,鄧恩先生,家主不在家,請您下次再來造訪。」

  這是一種委婉的拒絕,但鄧恩卻不會因此而打道回府,他從腰囊中拿出一枚徽記晃了晃:「這枚徽記,是上上代因貝爾家族家主、奧寧特伯爵留下的,他當時承諾,任何將這枚徽記帶到因貝爾家族的人,都可以提出一個合理的要求。」

  「我是來要求因貝爾家族兌現承諾的,如果詹姆斯伯爵拒絕見面,那麼我是否可以認為,因貝爾家族是一個背信棄義、毫無貴族信譽的家族?」

  守衛額頭上冷汗涔涔:「可是鄧恩先生,詹姆斯大人的確不在家。」

  「那我就在這裡等著好了。」鄧恩靠在馬車上:「等他什麼時候回來,我再和他一起進去。」

  「這————」守衛更加糾結了:「鄧恩大人,您沒必要為難我這種下人吧?這麼做的確不合適————」

  守衛不知道這徽記的來歷是真是假。

  作為一名盡職盡責的守衛,如果換成一個隨便什麼人拿著這枚徽記過來,守衛一定會讓他體會一下什麼叫做貴族大門的高不可攀。

  但偏偏拿著徽記來的是鄧恩。

  不提打不打得過的問題,就算是打得過,無故襲擊勇者的罪名,也不是守衛能夠承擔的,連因貝爾家族都承擔不起。

  可守衛也知道鄧恩現在是什麼名聲,他可是殺了大公主簡娜殿下。

  誰都知道,二王子布吉和大公主簡娜關係非同一般,而偏偏因貝爾家族就是站在布吉這一邊的!

  於公於私,詹姆斯都不想和鄧恩見面。

  正在守衛汗流浹背、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的時候,一道悅耳的聲音傳來:「行了,他說的是真的,讓他進來吧。」

  「可是!」守衛一驚,轉頭看到說話之人的樣子,又立即改換態度點頭:「明白了,蕾蕊大人。」

  大門打開,一個女人正站在門裡,以審視的態度打量著鄧恩:「殺戮之勇者,鄧恩,你可沒有傳說中那麼能打。」

  「殺戮之勇者?」鄧恩沒想到自己竟然獲得了這樣一個稱號:「還不如我原來的稱號屠殺者呢」

  說話之間,鄧恩也打量著那個女人。

  鄧恩聽守衛教她「蕾蕊」,只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但具體是在哪裡聽過又想不起來了。

  她穿著一套極能彰顯女性身材、如同裝飾般的銀色鎧甲,從上面的鏤空紋飾來看,明顯帶有精靈風格。

  但從上面呼吸著的魔法光輝來看,那絕對不是裝飾品那麼簡單。

  真正讓鄧恩確認了她身份的,是她背在身後的一柄十字長劍,劍鍔之寬,簡直就像是在背上背了一支十字架,上面還鑲嵌著紅、藍、紫三種不同顏色的寶石。

  這是史詩級長劍「巨龍屠殺」,是利用泰坦帝國的對龍武器「殲龍弩」的弩箭改良、鍛造而成,歷來由因貝爾家族的家主執掌。

  但在這一代,情況發生了變化,掌握這把史詩級長劍的是一個女人,而且與尋常貴族女性不同,她年紀輕輕便投入了冒險者的行列,並且憑藉自己的能力闖出了偌大名號。


  所以相比「蕾蕊」,鄧恩更熟悉她的另一個稱號——

  劍之聖女!

  相傳,她在劍法上的造詣已經遠遠超出了職業者乃至覺醒者應有的水準,距離傳說中的聖域,只是差了時間積澱來的力量罷了。

  「進來吧,鄧恩先生。」蕾蕊笑著道:「我可不想讓人說,因貝爾家族不懂得待客之道。」

  鄧恩也不客氣,舉步邁入大門:「蕾蕊小姐就不怕有什麼閒話說出去?」

  蕾蕊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道:「貴族家族要承受的各種揣測和閒話從來都不少。」

  「而如果你指的是二王子布吉殿下,他如果知道你來了,第一時間應該是安撫我哥哥,畢竟他還不是大公,在簡娜已死的前提下,若是我哥哥再離開他的陣營,他就真的要永久脫離繼承人序列了。」

  鄧恩搖頭失笑。

  「你在笑什麼?」

  「我在笑,你的言語就像你的劍一樣犀利。」鄧恩也不掩飾:「這樣說的話,詹姆斯伯爵同意見我咯?」

  「可能會,但今天你是見不到他了。」蕾蕊道:「因為他真的不在家,現在應該正在布吉殿下那裡吧。」

  「不過除非你想讓他背叛布吉殿下,或者有什麼政治上的考量、操作,不然都可以和我談。」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來到了公館中的會客室,有僕人端上了冰飲,蕾蕊摘下手甲,露出了十指修長的雙手,端起杯子握在手心:「嘗嘗吧,這是我自己的配方。」

  鄧恩同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涼意直衝大腦,驅散了這燥熱天氣帶來的不快:「蕾蕊小姐的配方很不錯。」

  蕾蕊道:「那是當然,這可是我行走大陸7年間不斷改良過的,你要是喜歡,走時候可以帶走配方,記得標註原作者就好。」

  鄧恩點點頭,盯著蕾蕊一時間有些出神。

  「鄧恩先生,盯著一個淑女看,可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蕾蕊有些不悅:「而且你的隊伍里可不缺美女,最近和你住在一起的托莉更是里爾城有名的美人,你饑渴到了這種地步嗎?」

  「抱歉。」鄧恩收回目光:「我只是有點好奇,蕾蕊小姐,平時你都這樣穿嗎?」

  鎧甲終究是用來作戰的裝備,在炎熱天氣里套著盔甲絕不是個好主意,哪怕是蕾蕊,鄧恩也能看到她手掌上的汗跡。

  畢竟鎧甲的附魔總有極限,不會有任何一個戰士為了追求舒適,就在鎧甲上附加調節溫度的附魔。

  蕾蕊放下杯子道:「是的,為了保證不失去對於戰鬥的敏感性,我只能這麼做。」

  「你也是戰士類的職業者,應該能懂吧?」

  鄧恩的確懂。

  鎧甲這東西的穿著和使用,也是需要技巧的,若是長久不著甲,再穿上就要花費一定時間去適應,這期間很難發揮出全力。

  但即便是鄧恩,在不出任務的時候,也很少會這樣全天候穿著鎧甲,只是會在自己訓練戰技時穿一穿。

  「不愧是劍之聖女。」鄧恩由衷地感嘆道:「您的毅力真是值得讓人敬佩。」

  「沒辦法啊。」蕾蕊嘆了口氣,似乎是由於平時很少能夠有人談論這方面的話題,她打開了自己的話匣子:「之所以回到里爾城,是因為大公殿下病中,哥哥擔心裡爾城發生什麼亂子,所以讓我回來保證家族的安全。」

  「本來我以為就是幾個月的事情,可沒想到這都快1年了,我不這麼做的話,真的快連戰鬥的感覺都要忘了。」

  鄧恩沒有說話,原因是他不知道該接點什麼。

  總不能和蕾蕊說,大公殿下怎麼還不死吧?

  他是來求助的,又不是來惹人厭的。

  好在,蕾蕊也就是抱怨一下,並沒有想從鄧恩這裡聽到些什麼:「話說回來,鄧恩先生,你不是來聽我發牢騷的吧。」

  「說吧,你想用那枚徽記換點什麼?」

  鄧恩聞言將徽記放在桌上:「最遲半個月,我和我的小隊會離開里爾城去執行一項任務。」

  「但你也知道,我針對冒險者公會的改革即將開始,反對者不會對我怎麼樣,但對我選擇的改革執行人卻未必,萬一出了什麼事,就算我回來把所有人都殺了,也挽回不了。」

  「所以,我希望因貝爾家族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能夠保護我的人的人身安全。」


  「嘖。」蕾蕊咂了一下舌頭,將那枚徽記捻起來放在自己眼前,嘆息著搖了搖頭:「爺爺啊爺爺,你真是給因貝爾家族找了個好大的麻煩。」

  別看之前蕾蕊口中對於二王子布吉的態度毫不在意,但那也只是說說而已。

  因貝爾家族和布吉已經綁定得太深,布吉離不開因貝爾家族,因貝爾家族也離不開布吉。

  一旦接下這個要求,布吉可能在理智上能夠接受,但無論如何,都會對因貝爾家族產生猜疑。

  對因貝爾家族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戈爾頓四世大公在簡娜死後這二十多天裡,並沒有做出任何出格的舉動,甚至沒有因為簡娜的死處罰任何人,顯出了一種近乎冷血的冷靜和理智。

  很難說他積壓的怒火會在什麼時候爆發,又會以什麼方式、什麼契機爆發出來。

  蕾蕊擔心,戈爾頓四世會因為自己家族對鄧恩提供的幫助而大發雷霆。

  就在蕾蕊游移不定時,鄧恩道:「如果蕾蕊小姐擔心的是大公殿下,那就大可不必。」

  「哦?」蕾蕊愣一下:「我的表情有那麼明顯嗎?」

  「那說說吧,鄧恩先生,你認為大公殿下就那麼軟弱,不敢處置我們因貝爾家族嗎?」

  「還是說你以為,我們因貝爾家族在海軍中的聲望,真的能夠讓大公殿下有所顧忌?」

  鄧恩搖搖頭道:「當然不會,但戈爾頓四世是一個合格的、甚至可以說是偉大的君主,正因如此,他才不會因為自己的私憤而影響大局。」

  「目前來說,他還沒能夠選擇一個合適的繼承人,換句話說,那就是現在候選的繼承人都有可能成為下一任大公。」

  「我殺了簡娜,二王子已經失去了相當一部分助力;而如果因貝爾家族再失去軍隊中的權力,二王子就再無爭奪繼承人的可能。」

  「簡娜和二王子是一體的。」

  說到這裡,鄧恩頓了頓繼續道:「簡娜勾結鮮血教團,布吉殿下卻不知情,你覺得這可能嗎?

  」

  當然不可能。

  雖然蕾蕊對於政治沒什麼興趣,但畢竟從小在家族中長大,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這圈子有多麼骯髒。

  布吉可能沒有參與進簡娜的計劃中,但至少就簡娜勾結鮮血教團一事,他一定是知情的,至少是默許了。

  這種情況下,當時的戈爾頓四世只處置了簡娜、卻沒有處置布吉,本身就是一種保護。

  「所以情況很明顯。」鄧恩道:「戈爾頓四世心中至少還是看好布吉的,那麼只要這一點一天不變,他就絕不會因為我來拜訪這件事,就把怒火傾瀉到因貝爾家族身上。」

  「甚至為了安撫布吉,他有可能找個理由,對因貝爾家族進行褒獎。」

  蕾蕊緩緩點頭,鄧恩這套說辭的確說動了她,不過鄧恩話語中的一個細節引起了她的注意:「鄧恩先生,看來你不像傳聞中那麼瘋狂啊。」

  「至少,你雖然知道布吉和簡娜都涉及鮮血教團的事,但你卻沒有因此而去找布吉殿下。」

  鄧恩道:「我只是個職業者,最近才剛剛5級而已,殺一個身邊沒有覺醒者保護的簡娜還好,沒那個能力再殺到布吉殿下身邊。」

  「哦?」蕾蕊對鄧恩的話感覺到了幾分好奇:「如果你有那個能力呢?」

  鄧恩笑了笑,輕輕搖頭,沒有回答。

  「好。」蕾蕊抓起那枚秘銀徽記:「鄧恩先生,你的要求,因貝爾家族接下了。」

  「在之後的3年時間內,因貝爾家族會保證你的人的人身安全。」

  鄧恩聞言緩緩起身,鄭重地道:「蕾蕊小姐,請代我向詹姆斯伯爵轉達我對因貝爾家族的感謝,我保證,將來我一定會給予因貝爾家族相應的回報。」

  雖然因貝爾家族對外承諾過,無論是誰拿著這枚秘銀徽記過來,都可以實現一個願望。

  但鄧恩畢竟不是這徽記原本的主人,沒有給予過因貝爾家族任何幫助和恩情。

  就算是因貝爾家族拒絕承認這枚徽記、拒絕幫助鄧恩,說實話,也不會有多少人因此而譴責他們,也不會有人站在鄧恩這邊。

  但他們還是答應下來了。

  這對鄧恩來說,無疑是一種友善的情誼,鄧恩還做不到理直氣壯地去占這種便宜。


  「好吧————」蕾蕊也站起身來,認真地道:「我會轉達的,謝謝你,鄧恩先生。」

  鄧恩向會客室的另一個房門後看了一眼,沒再多說什麼,起身告辭。

  在鄧恩離開後,蕾蕊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哀聲道:「哥哥!給我出來!」

  另一扇門打開,穿著一身便裝的詹姆斯伯爵笑著走進了屋:「多大個人了,換在別的家族裡,你這時候都至少要生兩個孩子了,還在這裡撒嬌。」

  「哼,那你有本事把我嫁出去啊?」蕾蕊不滿地撅了撅嘴:「說好的,你在背後指點我,結果倒好,全都是我一個人在撐著,剛剛我都要詞窮了你知不知道?」

  「你這不是應對得很好嘛。」詹姆斯笑著坐到了鄧恩之前的位置上:「現在我真想把你留下來,讓你再也不出去冒險,這樣的話,我平時可就能輕鬆多了。

  99

  「除非你讓我做女伯爵!」

  「好啊,那伯爵的位置你來坐,我出去冒險?」

  「想得美!」

  蕾蕊白了自己哥哥一眼:「說真的,哥哥,我剛剛沒露出什麼破綻吧?」

  「沒有啊,應對得相當得當。」詹姆斯道:「就像咱們事先商量好的那樣,答應鄧恩不過分的要求,然後最好讓他覺得欠了咱們一份人情。」

  蕾蕊道:「可是,他最後那句話、那個眼神,明顯是發現你了啊,我都刻意沒有往你那邊看過的。」

  「可能是因為你太刻意了吧。」詹姆斯聳了聳肩:「說起來,你覺得鄧恩怎麼樣?」

  「雖然不像是貴族出身,但很有禮貌,說話也很有條理,並不像傳聞中那樣傲慢、不好相處。」蕾蕊皺起了眉頭:「不過哥哥,我還是不懂,為什麼非要答應鄧恩呢?」

  「咱們大可以不承認這枚徽記,鄧恩要是敢闖進來,我就把他丟出去一反正現在他也打不過我。」

  詹姆斯低聲道:「大公殿下終歸是要死的,而無論別人是否願意承認,鄧恩都已經成為了里爾城政治生態的一部分。」

  「他在簡娜死後發表的演講,正在里爾城中形成一種暗流一你知道嗎,就在這20多天的時間裡,港口累積發生了13起規模不一的工人暴動事件,都是為了想要提高他們自己的待遇。」

  「根據逮捕到的那些人的說法,他們都把鄧恩當成了自己的精神導師,而且不僅是碼頭工人,城市內各行業的從業者,似乎都開始對於自己目前的收入產生了不同程度的不滿。」

  「現在這種情況還不明顯,但隨著鄧恩開始在冒險者公會進行改革—一隻要他能拿出一定的成果,就將極大鼓勵那些人。」

  「權力來源於想像,當這些人自覺或者不自覺地追隨鄧恩的腳步,他也將獲得足以左右局勢的力量。」

  蕾蕊聽懂了一部分,但沒有完全理解:「終究不過是一群凡人罷了,他們能有什麼力量?就算集合到一起,只要殺幾個領頭的,其他人也就會散了。」

  「不,蕾蕊,不是這麼回事。」詹姆斯搖頭道:「諸神相比凡人是多麼偉大,但在混亂紀元中,又有多少神只因為失去了信徒而隕落?現如今七神能夠統治世界,又何嘗不是因為他們壟斷了所有的信徒?」

  蕾蕊皺眉:「你說鄧恩是神?」

  詹姆斯道:「不,當然不是,但某種程度上,他的確成為了一部分人的信仰。」

  「所以,無論將來誰成為大公,都需要拉攏鄧恩,有他在,這股力量才不至於失控。」

  「所以我才會讓你答應他——為了二王子殿下,更為了因貝爾家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