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少女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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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少女之邀

  鄧恩遇到了點小麻煩。

  確切地說,是整個燼夜葬魂小隊都有點麻煩。

  那就是三王子列儂殿下派人過來,客氣地請他們搬出翡翠公館。

  嘛,這也算是應有之義,畢竟鄧恩把人家姐姐都殺了,雖然平時他們兩個關係可能不太好、甚至還會互相敵視,但現在,姿態總是要做出來的。

  鄧恩本來沒有太在意這件事,不就是換個房子嗎,他又不是非要住在翡翠公館不可。

  實際上,鄧恩很不習慣貴族的生活方式,寧可讓謝柔爾在他耳邊每天叨叨,也絕不同意讓女僕來幫助他穿衣服。

  出去再租或者買一間房子就好了。

  可就在這個問題上,鄧恩遇到了未曾料想的阻礙。

  「鄧恩,咱們的錢不夠了。」伊芙在出去轉了一圈後回來如是說道。

  「啊?」鄧恩眨了眨眼:「連租房的錢都不夠了?我記得咱們有將近2萬多金幣來著「」

  「本來是有不少,但在上次出發去白石山脈前,咱們不是進行了一次補給嘛。」伊芙道:「當時為了確保戰鬥能力,給你的那條腰帶,不同類型的都人手一份,還額外買了一點高級治療藥劑、加速術的捲軸。」

  「那次基本就把咱們手上的錢花得差不多了。」

  鄧恩點點頭,那一條腰帶他記得是3000金幣,人手一份的話,再加上藥水、捲軸,的確該花空了。

  更別說,之後還有伊芙為了聯繫褐鱗氏族的蛇魔,進行異界盟約儀式的花費,以及歐瑞雅製作化妝術捲軸所投入的成本了。

  鄧恩忽然眼前一亮:「對了,咱們不是從被波達屍殺害的冒險者那邊收集到了一些裝備嗎?」

  「是啊,那些本來可以賣到5000多金幣的。」伊芙雙手抱胸,撅著嘴唇道:「可誰讓某人善心發作,非要將那些裝備寄還給他們的家人呢?」

  「不過現在裝備和他們的銀行鑰匙應該還在路上,要不要我去聯繫公會,把東西追回來?」

  鄧恩訕訕一笑:「這個————就不用了,總不能說出來的話再吃回去啊。」

  「咱們手上現在究竟還有多少錢?」

  伊芙道:「372金59銀12銅。」

  「不少了啊。」鄧恩眨眨眼:「370金幣,難道在里爾城都租不到合適的房子?」

  「要是去下城區,肯定可以。」伊芙抱著肩膀道:「我去打聽過了,下城區一套能容下10個人的宅子,每年租金大約在2金幣到50金幣之間,但問題在於,你能讓盧萍現在搬去那種地方嗎?」

  「而且那種便宜房子都沒有地方養馬的,你難道要把葡萄拴在大街上?」

  「的確不行————」鄧恩苦笑一聲:「等等,怎麼會有10個人的?」

  「咱們小隊現在不是就6個人嗎,算上岡瑟和盧萍老師也就8個啊?」

  「歐瑞雅也會跟咱們走。」伊芙道:「她為了這件事,把狄德羅得罪得不輕,說到底也是因為咱們,總不能把她趕走吧?」

  有一個正經法師加入進來,對小隊來說是一件大好事,鄧恩當然不會拒絕:「可那樣也就9個人啊,第10個是誰?」

  伊芙指了指旁邊安靜站著的謝柔爾。

  少女低頭、雙手放在身體兩邊,人如其名、柔柔弱弱的,顯得有些侷促難安。

  謝柔爾,就是現在翡翠公館的管家,按理來說人身關係應該是屬於列儂那邊的啊?

  難道————

  鄧恩起身湊到伊芙耳邊,壓低了聲音:「是弗格還是薩卡?」

  「啊?」伊芙愣了一下。

  「總不能是科比拉吧?」鄧恩懵了:「那小子終於被艾卡儷莎腐化了!?」

  過了好一會兒,伊芙才終於反應了過來,剜了鄧恩一眼:「你說什麼呢,不是因為那種原因!」

  「你殺了簡娜,那是列儂的姐姐,而謝柔爾說是過來管家照顧咱們,本來也帶著監視的意思,但人家職業素養夠高,這段時間都沒和列儂通氣。」

  「咱們要是帶她走,列儂的處分下來,不是連累了她?」

  鄧恩恍然一拍腦門:「哦,還是你想的周全,是我沒考慮到——問過她了嗎?」


  「問過了,不然也不會算進去。」伊芙低聲道。

  人數問題算是過了,鄧恩的疑惑卻沒有完全得到解決:「那上城區呢,下城區是2—50

  金幣一年,上城區就算貴上10倍,咱們也能租下來半年吧?」

  伊芙道:「比較合適的、帶院子的房子,租金一年都在200金幣以上,咱們的確可以最低限度租一間,但問題在於,知道租房的人是誰後,很多人都直接表示了拒絕;而剩下少數願意繼續接洽的,也都不願意租,只想賣。」

  鄧恩本來還想再問一句,但看到伊芙那瞪得圓圓的眼睛,頓時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說到底,還是他殺了簡娜帶來的影響。

  雖然不會有人因為這件事就對他動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對他殺掉簡娜的事毫無意見。

  戈爾頓四世一手將里爾城經營到了如今這個規模,感念他恩情的人絕不在少數,那些在上城區占有房產的富人就是最大的受益人。

  而鄧恩殺了戈爾頓四世的女兒,這些人直接拒絕租給鄧恩房子太正常不過了。

  至於那些不租只賣的,大概是對戈爾頓四世沒有那麼崇拜,但也不想因為把房子租給鄧恩而受到別人的譴責、或者可能的打擊報復。

  賣掉的話,總會有很多藉口可以找。

  「買的話,要多少錢?」

  「目前接觸到的,最低要價5780金幣。」

  5780金幣?

  鄧恩懵了一下。

  當初他殺了哈利男爵、分贓也才分到了15000多,那還是一個手握羅格鎮這樣稅收重地的男爵!

  5780金幣,足抵得上貝爾班那樣的騎士家族上百年積累的身家了!

  而這,只能在上城區邊緣換到一間宅子!?

  鄧恩頭一次對里爾城的富庶有了如此直觀的感觸。

  這倒是難辦了。

  現在鄧恩真的有點後悔,早知如此,就該在到里爾城時,直接把翡翠公館從列儂手裡要過來就好了。

  但現在後悔也已經來不及沒想到錢在里爾城這麼不值錢。

  現在怎麼辦,把手上的魔法裝備,挑出用不到的、賣一賣?

  貫甲長槍修復之後,就交給科比拉用了,不過他還是更喜歡用焱之欣悅,目前這把槍算得上是在閒置。

  或者是鄧恩那雙能夠施展樹膚術的手甲,畢竟有深岩之心保護,樹膚術提供的防護多少有些雞肋。

  要不然就是從荒蠻穴巢裡帶出來的那些圖騰石,本來是打算賣的,但來到里爾城後一直沒能抽出時間來。

  不過現在隊伍里有了法師,說不定能夠從上面研究點什麼出來。

  怎麼辦呢————

  就在鄧恩糾結的時候,敲門聲忽然響起。

  「進來。」鄧恩道。

  門打開,一隻包裹著黑色長筒襪、踩著高跟鞋的腳踏了進來。

  來者是一個女人,渾身散發著幹練味道,鼻樑上還架著一副半鑲框的金絲眼鏡,她用鑲有打磨光滑指甲的食指推了推眼鏡,嘖聲道:「看來翡翠公館的管理是越來越差了,我在門口連一個僕人都見不到。」

  謝柔爾臉色一白:「貝基女士,您怎麼來了?」

  聽謝柔爾這麼一叫,鄧恩立即想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這個女人了。

  那是在伯爵港等候銀龍號時,鄧恩從海里「救」過一個金髮少女,當然,其中有些誤會的成分在。

  最後出現接那女孩兒走的,就是這個名叫貝基的女人,高傲、強硬,明明是僕人,卻比主人還要強勢,給鄧恩留下了一些印象。

  這次面對鄧恩,她雖然還是保留著那份高傲,眼中隱含著一絲警惕和不屑,但至少舉止上做足了禮儀,她微微躬身道:「鄧恩先生,我家小姐請您赴宴一聚。」

  沒等鄧恩說話,伊芙便道:「你還沒有自我介紹過。」

  貝基一愣,正要解釋,伊芙卻不肯給她繼續開口的機會,連聲道:「看你的樣子,應該是某個大家族的管家,至少是某位貴族小姐的貼身女僕,那麼你就應該知道,貴族之間的邀請,至少要提前3天徵求被邀請者的意見,否則就是失禮。」

  「而據我所知,在里爾城,哪怕平民之間的邀約,為了表示尊重,也要至少提前一兩天詢問。」


  「在你看來,是身為勇者的鄧恩,不配你們花費精力、周全禮節,還是說你家小姐不認可自己尊貴的身份,自卑自賤到了平民都不如的地步?」

  貝基被懟得有些發愣,極少有人敢這樣和她說話:「你是————?」

  「我是誰和我的問題有關係嗎?」伊芙依舊保持著輸出:「就算我是路邊賣花的貧困少女,現在既然能夠和這座公館的現任主人坐在一起,那就是和他身份對等的客人,我可不知道貴族的僕人可以直接直接稱呼這樣的人為「你」了。」

  「我!」貝基被嗆得臉色發白,但終究還是有著職業素養,強壓下怒意道:「抱歉,這位小姐,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貝基,是托莉小姐的管家。」

  「這次過來,主要是因為我家主人聽說鄧恩先生正在為住所而發愁,所以想要邀請鄧恩先生過去,幫他解決掉這個問題。」

  「因為事情得知的突然,所以我才會冒昧前來邀請,其中失禮之處,還希望鄧恩先生、以及這位小姐原諒。」

  伊芙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緩和了語氣:「那就回去告訴你的主人,請她定下一個地點來,3天後,鄧恩先生會考慮赴約。」

  「這————」貝基遲疑地看向鄧恩,然後視線就被從容走位的伊芙卡住了。

  伊芙道:「你不用看他,我的意見就是他的意見。」

  「以及,我不知道這突兀邀請是誰的主意,但我認為你需要知道一點,那就是我們小隊能夠自給自足,不需要別人的資助,答應這個,也就是給你家主人一個機會罷了。」

  「還有什麼問題嗎?」

  貝基被伊芙最後一番話氣得胸口起伏,但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什麼,躬身行禮後轉身離開。

  伊芙哼了一聲,叉腰坐回到座位上,就看到鄧恩正在憋著笑看著她,讓她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

  「沒什麼。」

  鄧恩搖頭從齒間吐露出笑容。

  他只是沒想到,這看誰都板著個臭臉的貝基,竟然能被伊芙治得如此服帖,讓人看著還真————

  蠻解氣的。

  所以鄧恩評價道:「看來還是女人對付女人來得痛快。」

  「這和性別無關。」伊芙看著自己的指甲解釋道:「這是貴族之間的必修課,尤其是對付這種惡奴。正主之間有時候和睦著呢,要是不把這種惡奴治服帖了,將來說不定就要被他給坑了。」

  鄧恩想起了曾經在羅格鎮,哈利男爵那個叫呂克的管家。

  的確是標標準準的惡奴了。

  「不過說起來,托莉這個名字,我似乎在哪聽過————」伊芙皺眉道:「但里爾城知名的大貴族裡,我一時間又想不起來有哪個人叫這個名字。」

  「伊芙小姐,能容我說一句話嗎?」一直沉默不言的謝柔爾忽然開口。

  「你認識她?」伊芙有些意外。

  雖然剛剛謝柔爾明顯是認出了貝基,但謝柔爾畢竟是翡翠公館的管家,認識的人多也很正常。

  「是的。」謝柔爾道:「托莉小姐,是銀月商會現在除了列儂殿下之外,唯一的正統繼承人。」

  鄧恩眨了眨眼:「啊?托莉也是戈爾頓四世的女兒?

  」

  托莉看起來有個十七八歲,而戈爾頓四世今年都快90了,也就是說他70歲上下時生了托莉?

  不過考慮到最小的那個公主今年好像才13歲,鄧恩也就感覺沒那麼意外了。

  只能說不愧是公國的主人,保養得是真好。

  「不是的。」伊芙主動解釋道:「我想起來了,銀月商會本來是基維斯家族的產業,只是因為其上一代主人嫁給了戈爾頓四世、成為了第二任大公夫人,所以現在才和戈爾頓家族牢牢綁定。」

  「托莉是第二任大公夫人的侄女,算起來,她應該是列儂的表妹。」

  基維斯家族是侯爵家族,也是無地貴族,不同於那些因為種種原因失去了封地的家族,基維斯在成為貴族的那一天開始,就是無地貴族。

  他們因為商業而起家,用金錢買來了騎士爵位,並且因為其商業版圖的不斷擴張、財富的不斷累積,爵位也是水漲船高,漸漸來到了今天這個地位。

  而托莉既然是基維斯家族的繼承人,背靠銀月商會,那麼能研究出那種能直接增益屬性的藥劑也就不奇怪了。


  「其實,我不建議鄧恩先生去見托莉小姐。」謝柔爾忽然道:「因為在商會內部,有不少人希望列儂殿下能夠徹底執掌銀月商會,列儂殿下自己也有這個意願,托莉小姐的處境————不妙。」

  鄧恩緩緩點頭:「我知道,但見,還是要見一見的。」

  他知道謝柔爾話語中隱含的意思。

  列儂希望完全執掌銀月商會,是為了哪怕在繼承人爭奪中失敗,也還有能夠立身的資本;而在銀月商會的一部分高層來說,將商會和戈爾頓家族牢牢綁定,也符合商會的長遠利益。

  這種情況下,托莉被打壓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她能調動的力量註定不多,鄧恩與她接觸,很可能得不到什麼好處,反而會和列儂真正反目成仇。

  鄧恩倒不是有什麼救贖癖,非要去拯救這位大小姐。

  實際上她就算被開除了繼承人序列,一生也要比這世界上99.9999%的人都要幸福得多。

  主要是因為,鄧恩想要知道那種藥劑究竟還有沒有、還有多少。

  因為隨著時間推移,鄧恩漸漸也發現了自己身兼數職的弊端。

  目前鄧恩能清楚知道,自己每升1級,下一級要求的硬性屬性標準就會水漲船高。

  比如一開始5點主屬性可以成為1級職業者,想升到2級就得7點屬性,3級9點;4級跨度到12點,5級14點,6級16點,7級18點;而到了8級,再想晉升,就需要23點主屬性的硬性標準。

  除了就職那次,會總共給3點成長屬性外,之後每次升級,都只會給2點屬性,而且是固定分配在兩種主屬性上。

  比如戰士大類職業,就是1點力量,1點耐力。

  牧師大類,可能是1點感知、1點耐力;或者1點感知,1點決心。

  註定有著一個巨大的屬性缺口。

  要知道,別人可沒有鄧恩自帶的面板能力,也獲取不到自由屬性點,那麼他們都是如何升級的呢?

  總不能人人都是天生20屬性以上的怪物吧?

  當然不是。

  他們想要積累屬性,要靠鍛鍊。

  就比如鄧恩本身有著「重甲專精」這項專長,之後就職披甲蠻,這個職業自帶這份專精,所以鄧恩當時額外獲得了1點耐力。

  這也是大部分職業者獲取屬性成長的必由之路。

  那就是不斷錘鍊自己的技藝,通過反覆地打磨,不斷達到獲取專長的標準,以此來提升對應的屬性。

  而且必須要在就職成為職業者之前,就獲得對應的專長,之後才能夠通過相關專長獲得屬性。

  而在成為職業者後,哪怕獲得新的專長,也不會再有屬性上的提升了。

  這也是為何,法師們在擁有法師職業等級後,還是要不斷冥想;也是當初岡瑟訓練鄧恩各種技藝,要他「打牢基礎」的原因。

  若是只有一兩項專長,不僅意味著職業選擇範圍狹窄,未來屬性成長也極為受限。

  鄧恩的基礎就足夠牢靠,在非職業者階段,就掌握了5種專長,可以說除了意志這項屬性外,其它所有屬性鄧恩都能夠通過不斷地積累熟練度來提升。

  但問題就在於,鄧恩身上兼職的職業太多了,目前還只有3種,但馬上就要4種了。

  這意味著升級帶來的屬性成長上的分散,雖然整體更加平均,但每一個職業的升級難度也水漲船高。

  而雖然鄧恩鍛鍊技能要比別人更快,但他為了獲得新的職業,卻不得不將時間用在磨鍊新技能上。

  目前他最高屬性是耐力,達到了18點,可其中卻有2點來自克拉肯之卵,2點來自諾提庫拉的午夜祝福,2點來自身上的卓越體能腰帶,2點來自巴別塔覺醒時的神秘增長,還有1點來自狼圖騰石的增益,真論起來,基礎只有9點而已。

  力量好一點,17點常態力量,有6點都是外來增益加成,真正基礎有11,其中就有托莉所給予的那份藥劑的功勞。

  裝備帶來的屬性增長總是有限,而世界上也不會有無限的傳奇生物之血給鄧恩洗澡。

  從8級到9級,主屬性需要達到23點,而接下來鄧恩要升級的職業,全都是施法類職業,註定不會增長力量和耐力。

  但就算把手中5點自由屬性點全都砸在力量上,總述性也就22點,距離門檻還差1點。


  更別說這樣的話,他的耐力就會出現一個巨大缺口——力量越大消耗的體能就越多,必須要有充足的耐力進行支撐。

  而偏偏鄧恩沒有那麼多時間花費在耐力的練習上,他的小隊也沒有。

  畢竟,最近的滅世危機,可能在5年後就會到來。

  所以鄧恩對托莉曾經交給他的、能夠永久增長屬性的藥劑,有著非常明確而且強烈的需求。

  這一趟,是必須要去的。

  但既然時間定在了3天後,鄧恩也就不急於這幾天,列儂那邊也沒有非要把鄧恩現在就趕出去的意思,所以接下來幾天,鄧恩就繼續進行著舞步的練習。

  畢竟巫妖王的傀儡舞,只差最後一個「韻律舞步」,就能湊齊所有條件了。

  公館裡有專門的舞蹈室,此刻正是上午,由於公館採光很好、陽光非常刺眼,所以鄧恩拉上窗簾,在屋內練習著韻律舞步。

  如果說基礎舞步是鍛鍊一個人的肢體協調性,宮廷舞步講求一個端莊的身姿、優雅的步態,那麼韻律舞步就顯得更加有律動感了。

  它要求舞者必須完全踩准每一個節拍,對所有節拍都要有所反應,要麼是腳,要麼是手,要麼是軀幹或者腦袋、脖子,總之不能有一刻閒下來。

  所以相對於其它舞步,這看起來就有點滑稽,而且對於舞者的消耗也更大。

  以如今鄧恩常態18點的耐力,才不過剛剛練習了2個小時,就已經滿頭大汗了。

  正在鄧恩沉浸在自己心中節拍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說:「這個動作你右邊肩膀抬得再高一點,記住,韻律舞步是要你以全身上下所有關節為軸,這樣動作才不會艱澀。」

  鄧恩依言照辦,果然一直橫亘在心頭的難點一下子就迎刃而解。

  他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頓時一驚:「盧萍老師,您怎麼來了?」

  說著他趕緊停下手中動作、擦了擦頭上的汗,就要去攙扶盧萍:「您月份大了,千萬別再累著自己!」

  「放心,我好歹也是職業者,沒那麼嬌弱。」盧萍微笑著道:「而且醫生也告訴我,不要整天躺在床上,也要適當運動一下,不然胎兒養得太大,對於我這種高齡產婦來說可不太友好。」

  鄧恩聞言也不強求:「那,我陪您在院子裡走走?」

  「不用了,我也走了一段了。」盧萍找了張椅子坐下:「你接著練,看你有哪不對我再指導指導你。」

  鄧恩摸了摸鼻子,沒有立即答應。

  實在是因為他有點不好意思,韻律舞步太滑稽了。

  更重要的是,為了練舞、他身上沒穿幾件衣服,動起來容易走光,雖然說他自己沒什麼想法,盧萍也不會有,但所謂兒大避母,這種場面讓人看著總是有那麼點尷尬。

  但盧萍看起來也沒有立即要走的意思,鄧恩想了想,在她身邊不遠找了個座位坐下:「盧萍老師,說起來,您要是有空的話,我還真有件事需要您來幫忙。」

  接著,鄧恩就說起「幻靈歌者」那套以音符替代魔法符文、引動元素的施法方式來。

  這個職業,純粹只有法師們的理論研究,並沒有真的被人就職過。

  畢竟有資質成為法師的人,誰會沒事兒干去練自己的歌喉和舞步?

  所以雖然擁有對應不同符文、咒語的歌聲和舞步動作,但鄧恩還是希望能有專業人士幫自己把關,盧萍就是他預計中最好的人選。

  鄧恩本來是準備等盧萍分娩之後再提這件事的。

  畢竟,在就職這職業之前,他還要專精一項神術,以把「黑夜先知」這個看起來很像先知,但實際上是牧師的神術施法者職業提到2級。

  只不過現在盧萍的狀態看起來恢復得不錯,鄧恩才會把這件事提上日程。

  盧萍聽著鄧恩的話眼中異彩連連、不斷點頭:「原來還能這樣啊————早知道還有這麼個職業,我就不做吟遊詩人了。」

  但盧萍也就是這麼說說,因為她很清楚地知道,鄧恩描述的那種職業的施法方式,其實和吟遊詩人並不完全相同。

  吟遊詩人是通過歌聲、舞蹈來讓自己和隊友施加各項增益,給敵人帶來減益,施法能力只是附帶,而且論起來,其施法方式和傳統法師是一個路子。

  但喚靈歌者,卻純粹是用歌聲、舞蹈來釋放魔法,倒更像是一種不依賴血統的術士。


  「嗯,回頭你把那份對照表交給我,我仔細去琢磨一下。」盧萍露出了饒有興味的笑容:「這還真是多虧了你,說不定我能藉此在職業等級上更進一步呢。」

  說完,便在鄧恩的攙扶下站起:「聽說你們小隊最近經濟上有點問題?我們手裡還有些余錢,需要的話儘管開口。」

  「不用了,老師。」鄧恩柔和笑著讓盧萍寬心:「我們手裡還有一些之前積攢的戰利品,真要缺錢賣了就是,現在只不過有更好的選擇而已。」

  「那就好,千萬別和我們客氣。」盧萍離開了鄧恩的攙扶:「你不用扶著我,我自己能走,你繼續練吧。」

  盧萍語氣柔和,但態度卻堅定,鄧恩沒有忤逆她的意思,但還是站在門口,目送她在視線里消失,這才回到屋中。

  結果還沒過幾分鐘,門就嘩一聲開了,緊接著岡瑟有些慌張地沖了進來:「鄧恩,你看到盧萍了沒有?我剛剛出去給她買了點東西,回來人就不見了。」

  「盧萍老師剛剛來我這坐了會兒。」鄧恩趕緊道:「剛回去沒多久,應該是你們兩個錯開了吧?」

  岡瑟點點頭,鬆了口氣,轉身就要走,卻被鄧恩叫住了:「老師,你來得正好,我有件事要和您商量一下。」

  「這,我還要回去照顧盧萍————」岡瑟推辭著,卻被鄧恩拽住拉進了屋,岡瑟也就只好找張椅子坐了下來。

  有點坐立難安。

  其實這幾天,岡瑟一直都沒怎麼和鄧恩見面,有那麼點想要躲避的意思。

  如果不是因為他沒能保護好自己和盧萍,鄧恩也不會摻合進這件事裡頭來,更不會殺了簡娜。

  這固然給岡瑟出了口惡氣,但終究還是讓鄧恩蒙上了不小的罵名,所以岡瑟一直覺得自己很對不起鄧恩。

  而且作為一個本來頗為傲氣的男人,現在寄身於自己學生身邊也就算了,關鍵是他還無法給自己學生任何幫助,這就讓他更加難以面對鄧恩了。

  鄧恩了解岡瑟,他當然知道這一點,也有解決的方法,只不過之前岡瑟一直刻意躲著他,他也不好強行去找岡瑟,那只會讓岡瑟更難受。

  所以今天這場偶遇,倒是個很好的機會。

  「老師,您還記得,我殺掉簡娜後,說過的那些話吧?」

  岡瑟道:「怎麼可能忘呢?尤其是你針對冒險者公會所說的那番話,當時在場的人大多不懂,但我這個老傢伙可是太能理解了。」

  「當初若不是因為冒險者公會的失誤,讓我們在任務過程中遇到了超出任務限度的敵人,我也不會丟掉這隻眼睛,也不會有後來那麼多的糟心事————」

  想起岡瑟的遭遇,鄧恩也是心頭一嘆,然後問道:「那老師,你願不願意去里爾城的南大陸總會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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