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日常 備賽 可能性
第107章 日常 備賽 可能性
時間開始變得緊巴巴的，仿佛被扭成團的海綿，又像是永遠停不下來的陀螺。
四天後，周二義診時，沈默接診了一個中年男性患者，人瘦黃瘦黃的，可沒想到他坐了一會，
就暈倒了一紮手指，發現是低血糖。
再仔細一查體，沈默面色凝重地把他收進了腫瘤科，是肝癌。
媳婦抱著男人的胳膊痛哭流涕，隔著走廊都能聽的清楚。
男人叫黃大鵬，平時不煙不酒，就是家裡開餐館的，早些年得了B肝，一直沒怎麼重視。
而現在，悔之晚矣·
不過這也不全是壞事，崔勇暉就拍著沈默的肩膀，笑著說：「還好你發現的早，現在醫學發達了，早期肝癌的五年生存率超過了一半！兩成人可以活十年！一成人可以一直活—」
神特麼一直活沈默無奈笑笑，回道：「崔哥，你這可真會安慰人，不過嘛——還是沒災沒病的好。哪怕這病可以治，這一番折騰，小半套房子沒了。」
「錢沒了還可以再賺！這人沒了吶」崔勇暉噴噴了好幾聲。
晚上查房的時候，孫新民看著黃大鵬的檢查結果，也眉頭擰成了一股繩，他又問沈默：「小沈，你說他這個手術啊，咱們醫院能做不？」
沈默心說您這算是問對人了，當即把自己和魏淵的微信聊天記錄拿了出來，給幾人看。
上周末吃飯，他和老魏互相留了聯繫方式，兩人相談甚歡，就差在一篇paper上留下同一行名字。
魏淵說：「這看起來像是個早期肝癌，癌灶不大，我可以給他做。」
「不過呢，還是要做好術前檢查，儘快把CT和MRI做上，再仔細評估一下，如果合適，就儘快轉過來吧所謂轉過來，就是轉科。
當然，黃大鵬的AFP，也就是肝臟的腫瘤指標，超出常人上限十倍有多，再加上各種輔助檢查結果，基本上確診肝癌無疑。
沈默都沒對患者提穿刺的事。
雖然穿刺的創傷很小，但也不是病病都要穿刺的，有時候給病人省一點是一點，也能減少不必要的風險。
而魏淵要評估的，也只是到底是做微創（腹腔鏡），還是開腹他們的腹腔鏡手術還不太6，簡單的肝部分切還行，稍微複雜一點，腹腔鏡風險就很大，容易捅漏子。
討論完了黃大鵬，孫新民又突然想起了件事，問沈默：「小沈啊，上次那個梁鈺瀅，後來怎麼樣了，你關注了她的後續治療結果沒？」
「當然有，基本上每一個我接手的病人，都有在關注病人的後續情況，崔哥和陸剛也在幫忙做這事，記錄的清清楚楚。」沈默點點頭，又道：
「南醫二院最終給出的診斷，就是子宮內膜癌轉移，而且是低分化（惡性程度高）的子宮內膜癌。」
說到這裡，他頗有些感慨地說：「主任您知道麼？原來病人之前刮宮的組織裡面，藏著一些分化很差的癌灶，就是這些隱匿的癌灶，導致她這副模樣。」
「不過好在的是，經過及時化療，病人的癌灶和腹水都已經控制住了，上周末她剛回家，打算過兩周再去南醫二院複診，做下一次化療。」
「如果治療順利，後續病人也可能會在我們這邊維持化療。」
「病人和家屬對我們還是很感激的，沒有埋怨。」
「感激不感激無所謂，人沒事就好！」孫新民忽然釋然地笑了起來，臉上的褶子像盛開的老菊花，心情也豁然開朗，走路都輕快許多。
他也是多年的老主任了，見慣了生死，但時不時也會因為某一個消息，就心情突然低落。
當然，也可能會開心。
所謂大喜大悲。
不外如是...
傍晚。
醫院技能中心，燈火明亮。
「胸腔積液的最低點在肋隔角處，雖然每個模型各不相同，但大體往這個方向穿刺，總是沒錯的。」
沈默在技能中心練手之餘，指尖指著模型肋緣的位置，順帶著對喻燕芳指點道。
「可是—」喻燕芳明眸中流露出思考，「肋膈角的位置太深了，很容易就穿刺到肺臟，甚至膈肌——...
「你要想像針尖在胸腔內的位置，就好像是你自己的手指一般，連帶著觸覺，仔細感知。」
沈默微微一笑，持起穿刺針，輕輕一探，指示液便吸到了注射器內，湧起一抹艷麗的蘭。
「15毫升！」
喻燕芳眼中亮起一絲驚嘆，羨慕道：「這已經是這個模型的最低指示液限度了，沈醫生，
你你真是太厲害了！」
「而且，這還不是你的極限！」
「這沒什麼厲害的。」
沈默幽幽一嘆，語重心長道：「你只要想像，你穿刺的不是模型，而是病人，再拿出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和努力，那麼你也可以做到！」
喻燕芳面色一肅，心中敬佩更甚，鄭重點頭道：「我明白了！」
話落，她從沈默手中接過穿刺針，仿佛接過了什麼了不得的使命，然後閉上眼睛，又在腦海中又過了遍穿刺技巧，才在後者鼓勵的目光中開始穿刺！
定位消毒麻醉.穿刺45m| ......！
「啊~我成功了！！」
喻燕芳忽然激動的尖叫起來。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平了去年雲陽市最好的記錄！
這是她之前絕對不敢想的事！
都是沈醫生教的好！
要知道——.
哪怕是上周末的比賽，她最好的成績，也就只是50ml而已！！
然而尖叫完她又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失禮，連忙不好意思地把穿刺針放回操作托盤裡，然後微微低著頭，開始收拾器械。
臉頰通紅。
（·
林梅在一旁含笑不語，她信手將模型的指示液重新調整為15ml，示意沈默可以再次練習。
主要是，林梅知道喻燕芳已經有男朋友了，可惜啊·——
當然她不知道是在可惜喻燕芳，還是可惜她自己·
「我們再試試腹腔穿刺吧，這個難度更大。」
沈默好似沒看見喻燕芳的窘態，幫她快速將穿刺用具重新打包裝好，然後再對林梅說：「另外林老師，您知道我們在穿刺過程中，可以用超聲引導嗎？」
「超聲引導？」林梅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神情，看著沈默。
「沒錯，就是—」
沈默抬了抬手，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想要解釋自己的想法。
林梅卻笑著打斷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很有想法嘛——」
「不過超聲，雖然也可以用，但穿刺通常只能一個人操作，如果用超聲引導的話，一來效果其實並不明顯，二來還會耽誤不少時間，所以我們幾乎都不這麼用。」
所謂超聲引導下穿刺，其關鍵就在於「引導」二字。
就像之前彭文正操作時那樣，始終打著超聲機器，仿佛能夠隔著肚皮，看到穿刺針，指引方向。
說的再簡單點，超聲引導，就是個「ing」的持續性動作。
但是穿刺操作本身就需要耗費兩隻手，一個醫生怎麼可能既進行穿刺，又同時操作超聲引導呢？
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可以就行。」
沈默聽了林梅的話，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輕鬆的笑容。
在他看來，即便不能在穿刺過程中實時引導，但在操作前用超聲掃一掃，大概判斷一下積液的位置，對他來說也是極有幫助的。
畢竟他的超聲已經達到高級。
要是不用，那可就太浪費了！
「你們再好好練練吧，今年的規則，還不知道是否會發生變化。」林梅見沈默眼中浮現出輕快之意，擔心他自信過頭，便又提醒道。
「去年我也是自信滿滿，自覺把操作的所有得分點都爛熟於心，每個步驟都演練了無數遍。可誰能想到，市里比賽出了個絕招，就像一記悶棍，一下子就把我們這些縣醫院出身的人打開了差距。」
「最後前十名，九個是市醫院的醫生，有些人明明操作生疏，甚至連最基本的無菌操作都不過關，就是因為在加分項得的太多，硬是贏了。」
林梅語氣先是有些無奈，但隨後便是期待：「不過今年嘛，咱們準備充分，以不變應萬變，想來你們一定能夠取得好成績的！」
在她想來，這種價格昂貴的模擬人模型，功能完備、細節逼真，大概也就是市里比賽的難度天花板了吧！
再難，也難出其他么蛾子了...：
技能操作比賽的限制是青年醫生，也就是35歲以下，她自認為，以沈默的戰鬥力，已經足以傲視整個雲陽市青年醫生。
沈默自然當然沒那麼自信。
但他還有底牌，因此便笑著點點頭，繼續開始練習。
雖說以他如今的水平，練習模型已經幾乎不會再增加熟練度和經驗值了，但技能加點升級，不代表他能夠穩定發揮出系統給定的水平。
等級，更像是一種能力的上限，而不是常態。
他一邊操作，一邊在心裡默默思考著：「模型都還是小兒科了，別最後整個什麼動物，那才叫刺激·..」
時間開始變得緊巴巴的，仿佛被扭成團的海綿，又像是永遠停不下來的陀螺。
四天後，周二義診時，沈默接診了一個中年男性患者，人瘦黃瘦黃的，可沒想到他坐了一會，
就暈倒了一紮手指，發現是低血糖。
再仔細一查體，沈默面色凝重地把他收進了腫瘤科，是肝癌。
媳婦抱著男人的胳膊痛哭流涕，隔著走廊都能聽的清楚。
男人叫黃大鵬，平時不煙不酒，就是家裡開餐館的，早些年得了B肝，一直沒怎麼重視。
而現在，悔之晚矣·
不過這也不全是壞事，崔勇暉就拍著沈默的肩膀，笑著說：「還好你發現的早，現在醫學發達了，早期肝癌的五年生存率超過了一半！兩成人可以活十年！一成人可以一直活—」
神特麼一直活沈默無奈笑笑，回道：「崔哥，你這可真會安慰人，不過嘛——還是沒災沒病的好。哪怕這病可以治，這一番折騰，小半套房子沒了。」
「錢沒了還可以再賺！這人沒了吶」崔勇暉噴噴了好幾聲。
晚上查房的時候，孫新民看著黃大鵬的檢查結果，也眉頭擰成了一股繩，他又問沈默：「小沈，你說他這個手術啊，咱們醫院能做不？」
沈默心說您這算是問對人了，當即把自己和魏淵的微信聊天記錄拿了出來，給幾人看。
上周末吃飯，他和老魏互相留了聯繫方式，兩人相談甚歡，就差在一篇paper上留下同一行名字。
魏淵說：「這看起來像是個早期肝癌，癌灶不大，我可以給他做。」
「不過呢，還是要做好術前檢查，儘快把CT和MRI做上，再仔細評估一下，如果合適，就儘快轉過來吧所謂轉過來，就是轉科。
當然，黃大鵬的AFP，也就是肝臟的腫瘤指標，超出常人上限十倍有多，再加上各種輔助檢查結果，基本上確診肝癌無疑。
沈默都沒對患者提穿刺的事。
雖然穿刺的創傷很小，但也不是病病都要穿刺的，有時候給病人省一點是一點，也能減少不必要的風險。
而魏淵要評估的，也只是到底是做微創（腹腔鏡），還是開腹他們的腹腔鏡手術還不太6，簡單的肝部分切還行，稍微複雜一點，腹腔鏡風險就很大，容易捅漏子。
討論完了黃大鵬，孫新民又突然想起了件事，問沈默：「小沈啊，上次那個梁鈺瀅，後來怎麼樣了，你關注了她的後續治療結果沒？」
「當然有，基本上每一個我接手的病人，都有在關注病人的後續情況，崔哥和陸剛也在幫忙做這事，記錄的清清楚楚。」沈默點點頭，又道：
「南醫二院最終給出的診斷，就是子宮內膜癌轉移，而且是低分化（惡性程度高）的子宮內膜癌。」
說到這裡，他頗有些感慨地說：「主任您知道麼？原來病人之前刮宮的組織裡面，藏著一些分化很差的癌灶，就是這些隱匿的癌灶，導致她這副模樣。」
「不過好在的是，經過及時化療，病人的癌灶和腹水都已經控制住了，上周末她剛回家，打算過兩周再去南醫二院複診，做下一次化療。」
「如果治療順利，後續病人也可能會在我們這邊維持化療。」
「病人和家屬對我們還是很感激的，沒有埋怨。」
「感激不感激無所謂，人沒事就好！」孫新民忽然釋然地笑了起來，臉上的褶子像盛開的老菊花，心情也豁然開朗，走路都輕快許多。
他也是多年的老主任了，見慣了生死，但時不時也會因為某一個消息，就心情突然低落。
當然，也可能會開心。
所謂大喜大悲。
不外如是...
傍晚。
醫院技能中心，燈火明亮。
「胸腔積液的最低點在肋隔角處，雖然每個模型各不相同，但大體往這個方向穿刺，總是沒錯的。」
沈默在技能中心練手之餘，指尖指著模型肋緣的位置，順帶著對喻燕芳指點道。
「可是—」喻燕芳明眸中流露出思考，「肋膈角的位置太深了，很容易就穿刺到肺臟，甚至膈肌——...
「你要想像針尖在胸腔內的位置，就好像是你自己的手指一般，連帶著觸覺，仔細感知。」
沈默微微一笑，持起穿刺針，輕輕一探，指示液便吸到了注射器內，湧起一抹艷麗的蘭。
「15毫升！」
喻燕芳眼中亮起一絲驚嘆，羨慕道：「這已經是這個模型的最低指示液限度了，沈醫生，
你你真是太厲害了！」
「而且，這還不是你的極限！」
「這沒什麼厲害的。」
沈默幽幽一嘆，語重心長道：「你只要想像，你穿刺的不是模型，而是病人，再拿出一百二十分的注意力和努力，那麼你也可以做到！」
喻燕芳面色一肅，心中敬佩更甚，鄭重點頭道：「我明白了！」
話落，她從沈默手中接過穿刺針，仿佛接過了什麼了不得的使命，然後閉上眼睛，又在腦海中又過了遍穿刺技巧，才在後者鼓勵的目光中開始穿刺！
定位消毒麻醉.穿刺45m| ......！
「啊~我成功了！！」
喻燕芳忽然激動的尖叫起來。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平了去年雲陽市最好的記錄！
這是她之前絕對不敢想的事！
都是沈醫生教的好！
要知道——.
哪怕是上周末的比賽，她最好的成績，也就只是50ml而已！！
然而尖叫完她又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失禮，連忙不好意思地把穿刺針放回操作托盤裡，然後微微低著頭，開始收拾器械。
臉頰通紅。
（·
林梅在一旁含笑不語，她信手將模型的指示液重新調整為15ml，示意沈默可以再次練習。
主要是，林梅知道喻燕芳已經有男朋友了，可惜啊·——
當然她不知道是在可惜喻燕芳，還是可惜她自己·
「我們再試試腹腔穿刺吧，這個難度更大。」
沈默好似沒看見喻燕芳的窘態，幫她快速將穿刺用具重新打包裝好，然後再對林梅說：「另外林老師，您知道我們在穿刺過程中，可以用超聲引導嗎？」
「超聲引導？」林梅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神情，看著沈默。
「沒錯，就是—」
沈默抬了抬手，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想要解釋自己的想法。
林梅卻笑著打斷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很有想法嘛——」
「不過超聲，雖然也可以用，但穿刺通常只能一個人操作，如果用超聲引導的話，一來效果其實並不明顯，二來還會耽誤不少時間，所以我們幾乎都不這麼用。」
所謂超聲引導下穿刺，其關鍵就在於「引導」二字。
就像之前彭文正操作時那樣，始終打著超聲機器，仿佛能夠隔著肚皮，看到穿刺針，指引方向。
說的再簡單點，超聲引導，就是個「ing」的持續性動作。
但是穿刺操作本身就需要耗費兩隻手，一個醫生怎麼可能既進行穿刺，又同時操作超聲引導呢？
這顯然是不現實的。
「可以就行。」
沈默聽了林梅的話，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輕鬆的笑容。
在他看來，即便不能在穿刺過程中實時引導，但在操作前用超聲掃一掃，大概判斷一下積液的位置，對他來說也是極有幫助的。
畢竟他的超聲已經達到高級。
要是不用，那可就太浪費了！
「你們再好好練練吧，今年的規則，還不知道是否會發生變化。」林梅見沈默眼中浮現出輕快之意，擔心他自信過頭，便又提醒道。
「去年我也是自信滿滿，自覺把操作的所有得分點都爛熟於心，每個步驟都演練了無數遍。可誰能想到，市里比賽出了個絕招，就像一記悶棍，一下子就把我們這些縣醫院出身的人打開了差距。」
「最後前十名，九個是市醫院的醫生，有些人明明操作生疏，甚至連最基本的無菌操作都不過關，就是因為在加分項得的太多，硬是贏了。」
林梅語氣先是有些無奈，但隨後便是期待：「不過今年嘛，咱們準備充分，以不變應萬變，想來你們一定能夠取得好成績的！」
在她想來，這種價格昂貴的模擬人模型，功能完備、細節逼真，大概也就是市里比賽的難度天花板了吧！
再難，也難出其他么蛾子了...：
技能操作比賽的限制是青年醫生，也就是35歲以下，她自認為，以沈默的戰鬥力，已經足以傲視整個雲陽市青年醫生。
沈默自然當然沒那麼自信。
但他還有底牌，因此便笑著點點頭，繼續開始練習。
雖說以他如今的水平，練習模型已經幾乎不會再增加熟練度和經驗值了，但技能加點升級，不代表他能夠穩定發揮出系統給定的水平。
等級，更像是一種能力的上限，而不是常態。
他一邊操作，一邊在心裡默默思考著：「模型都還是小兒科了，別最後整個什麼動物，那才叫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