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鋒芒微露
第106章 鋒芒微露
「那醫院有什麼條件麼？」
沈默感謝完，又撓撓頭，臉上露出一絲憨態，有些好沒見識地問道。
當然他也確實沒什麼見識。
他只是知道，天上必然是不會掉餡餅就是了。
就算掉，也不會砸自己頭上。
尤其是從對方手裡砸來的。
汪興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笑著說：「條件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你跟以前那些納編的同事一樣，都要在承諾醫院工作幾年就是了。」
「你還年輕，這對你幾乎沒有什麼約束力，就像一陣風，吹過就沒了。」
「你可要好好珍惜吶———！
「幾年是幾年呢？」沈默面色一肅，坐回座位，眼神中多了幾分研究型人才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較真，沒有急著答應。
汪興堯眼底的不悅更濃了，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十五年。」
十五年？
沈默心說果然如此。
思路也豁然通透。
他知道普通人納編，大抵都是簽個5-10年的「賣身契」，承諾至少在醫院工作若干年，否則會賠償違約金，並且把吃到的好處都吐回去。
雖說這種賣身契，會少了些相對的自由，但納編的好處也是多多，比如最直接的一一住房補貼，在新安縣大抵就是2-3千元的額外收入。
這已經非常高了。
換做一個多月前，沈默剛來縣醫院的時候，他自然是巴不得入編，哪怕十五年賣身契，也可以考慮考慮。
更不用說5年10年。
畢竟一個月多那老多錢呢。
人窮志短，不撿白不撿。
可現在·時代不同了啊再加上這賣身契是汪興堯劃拉出來的，他是一點也不稀罕。
「汪院長，非常感謝您，這個政策真的太好了，簡直就是及時雨！」他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故作驚喜地說，「等您這邊具體的文件下來，我立刻拿回去，跟家裡人商量商量—」
商量商量？
汪興堯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臉上的熱情迅速消退，但他還是笑著說：「行，這是應該的，家人的意見也很重要，不過小沈啊，這機會難得，你可要好好把握。」
「一定一定，汪院長，我一定會認真考慮的。」沈默忙點頭。
此事話落，沈默心裡琢磨著，這兩位大神大概會就此起身離開了吧。他的眼神不自覺地往會議室門口去，如果手上有個茶杯，他是肯定就端起來了。
畢竟說實話，他雖然剛才刻意表達心動，但他也知自己的演技恐怕還不如崔勇暉，說不定這老汪早就看穿了，只是不想戳破他，給雙方留點面子。
然而他正這般想著，卻不料汪興堯仍然沒走，反而清了清嗓子，又笑著說：「我這次來呢，還有件事，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他與邢學楊交流了個眼神，然後淡淡說道：「小沈，我聽說你的閱片穿刺技術很好，所以跟幾個科室商量，準備成立一個『外科-影像-CT引導穿刺小組」，你是裡面的主要成員。」
「到時候，醫院一旦有合適的需要穿刺的病人，都會請你主持工作，影像科和外科那邊，也都會全力配合，怎麼樣，你這裡沒問題吧？」
沈默破罐子破摔道：「我們科里的事情現在比較忙，恐怕騰不出手.....
「沒事，我會跟孫主任打招呼的，這點面子他肯定給，也必須給。」汪興堯抱著雙手，如是自信地說。
「我在神外那邊也有工作——」沈默把罐子摔得更狠了。
「那邊你可以先推了，以穿刺小組的工作為主。」汪興堯嘴角帶笑，不以為意。
「院長——.可我還要出義診，也還有門診的穿刺手術——」
「我不是說了麼！？」
汪興堯的笑容突然收斂，語氣嚴肅，一字一句道，「小沈，你要以我的穿刺小組工作為主！分得清主次輕重！不要不識好歲！」
「那穿刺小組，領導是哪幾位？」沈默沒再拒絕，反而岔開話題，這般認真問道。
汪興堯眼底的不悅更濃了，快要淤出來，但還是強忍著回答道：「有影像科的余主任，骨科綜合病區的薛主任，心胸外科的黎主任—」
「當然，還有我。」
「那我有什麼好處呢？或者說是待遇方面的補助？」沈默再問。
「這是醫院的工作安排，相關的工作績效也會慢慢討論，肯定不會虧待你的，大可放心。而且年輕人嘛——不要什麼事情都想著待遇，這是鍛鍊你能力的好機會！」汪興堯擺了擺手，一副你安心的模樣。
沈默見狀，卻是忽然反胃。
飽了。
好撐·
話到此處，條件都已經明朗，沈默便也不再虛與委蛇。
他坐直了身子，看了眼一臉嚴肅的邢學楊，又看了眼笑容已經極淺的汪興堯，搖搖頭，客氣道：「汪院長，非常感謝您的信任，但是我對現在的工作狀態很滿意，就不加入那個什麼穿刺小組了。抱歉。」
「你要想清楚了！」汪興堯的臉色忽然變得陰沉起來。
他雙手伏在桌上，警著沈默，冷冷地說：「小沈，這可是一個難得的機會，錯過了可就沒有了。」
「嗯，我知道，所以非常謝謝您的好意。」話既已說開，沈默便笑得更自然了。
他又灑脫道：「汪院長，雖然很感謝您，但我還是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發展，您那個穿刺小組，不適合我。」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汪興堯冷哼一聲，兩顆綠豆大的小眼睛，藏在金絲鏡框背後，盯著沈默。
那眼神陰沉沉的，仿佛藏著一條毒蛇。
他又道：「你可別忘了，你可是簽了人才引進協議的，如果你的工作量不達標，可是要雙倍賠償的！」
「你們腫瘤科本就工作量少，如果我不點頭，哼哼——」
「雙倍賠償，最少三十萬！」
他右手比劃了個「三」字，嘴角並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三十萬，在新安縣這種地方，已經差不多是一間三房豪宅了。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沈默聞言卻是直接站起身來，壓根再懶得理他，心裡哼哼著想，三十方而已，雖然我沒有，但我開掛了啊。
他搖頭淺笑，順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只留下汪興堯與邢學楊，你瞧瞧我，我不敢瞧瞧你，場面有些尷尬。
「三十萬吶——」
完領導，嘴巴上是爽快了，沈默心裡還是有點發愁的。
當然，減去他發到手給爸媽的那十五萬，其實也就欠十五萬。
不過汪興堯要真是發起狠來，硬是張冠李戴，三人為虎，說他違反了人才引進協議云云，要搞他，也麻煩。
池淺王八多.—.
「走一步看一步吧。」沈默收了收心，沒理會這烏煙瘴氣的鳥事，快步向門診走去。
他剛好約了潘主任穿刺，算算時間，快要遲到了。
時間匆匆而過。
兩天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房裡，蔣麗麗終於順利出院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陪蔣麗麗辦的出院，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她穿著一身昂貴的連衣長裙，像一朵精緻的小花，時不時地用審視的眼光打量沈默，那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不過最終，她也沒說什麼，只是偶爾撇撇嘴，偷偷地觀察。
這種眼光沈默見多了。
但像她這般偷偷又大膽的，大抵是第一次見，因此印象比較深刻。
「這該死的魅力。」他心中暗笑了一聲，倒也沒放在心上。
他迅速收拾妥當，將出院通知單遞給小姑娘，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道：「所有出院手續院方都已經辦好了，您看看還有什麼問題嗎？」
對方淺淺地回了個微笑，卻惜字如金地沒有說話，留了個後腦勺。
「.....
倒是蔣麗麗走之前，特意讓小姑娘拿了兩個果籃過來。
一個給護士，一個給醫生。
「孫主任，太謝謝您了，這次回家鄉看病，才發現這裡的發展是越來越好了，真好——」蔣麗麗穿著一身合體的旗袍，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孫主任前，臉上洋溢著感激的笑容。
「蔣女士，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醫生應該做的。看到您能康復出院，我們也打心底里高興。」孫主任擺擺手，客氣地說，臉上滿是謙遜的笑容。
「還真不是客氣，這次回來治病，我感覺呼吸都很踏實，身子骨也舒坦多了，而且以前化療時的胃病，這次也沒發作。」蔣麗麗授了授額角的碎發，頗為感慨。
當然，腫瘤科幾人都知道，她的頭髮是假的，但很漂亮，讓五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只有四十出頭。
孫新民關切地回復道：「回家後還是要多注意休息的，按照醫矚，按時服藥，每周複查一次抽血結果，三周後回來做下一次的化療。」
「這期間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隨時聯繫我們——」
「好的——」
順利送走了蔣麗麗，孫新民便給了沈默一個「幹得不錯」的表情，眼神里滿是認可。
隨後，他又領著三小隻，一起查了圈病房。
病人越來越多了在忙碌的間隙，沈默也與孫新明委婉說過汪興堯的威脅，比如腫瘤科如果工作量不夠，他可能會怎樣怎樣。
不過老孫卻只是擺擺手，滿不在乎地說：「沒關係。」
他對現在的工作狀態十分滿意，科室從無到有，短短一個多月，就能把床位使用率維持在三四成。
已經很棒了！
他要求不高，也不覺得院裡真的會因此針對他。
沈默見狀心中一嘆，知道以對方鹹魚且謹慎的心態，怕是不會給自己撐腰。
至於開誠布公地直說—他自和老孫還沒那麼深厚的交情，而且離年度工作量考核的時間還早著呢。
算了。
誰怕誰~？
五天後。
院裡的穿刺大賽如期舉行，現場熱鬧非凡，
汪興堯副院長和郭於峰副院長都出席了，連帶著醫院裡許多頭頭腦腦也來了，比如醫教科劉主任、技能中心白主任、醫務處杜主任因為是定量考核，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幾乎沒有什麼主觀評分的內容，也沒得搞小動作所以.—
比賽從開始就沒有懸念。
沈默第一。
他操作熟練、精準，每一個步驟都無可挑剔，甚至一舉破了上一屆雲陽市大賽的最佳成績。
在場領導紛紛兩眼放光。
樂得合不攏嘴。
他們有些人是早就聽說了，腫瘤科請來了位年輕的「大神」，已經在神經外科開展了許多牛逼手術！
他們有些人則是才知道，淺水裡也能出真龍，紛紛感嘆今年醫院招了個好苗子，要了不得啦餵··.·.
至於頒獎的則是汪興堯。
他親自上台，臉上笑吟吟的，接過禮儀妹妹遞來的獎狀和獎盃，仿佛幾天前的爭執完全不曾發生過。
沈默也笑得很燦爛，接過獎狀，腦袋一撇，比了個耶！然後和汪興堯一起拍照留念。
院裡的前兩名，按照賽制，都可以代表縣醫院參加雲陽市的比賽。
算算比賽時間，比較緊張，也就是下周末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名是喻燕芳，也就是林梅的小師妹，雖然離沈默的成績差了不少，但也很厲害了。
林梅在現場，看到這一幕，也高興的很。
她主動拉著喻燕芳和沈默一起拍了個照，還說下周比賽也會一起去，既是交流學習，也是分享經驗—
「那醫院有什麼條件麼？」
沈默感謝完，又撓撓頭，臉上露出一絲憨態，有些好沒見識地問道。
當然他也確實沒什麼見識。
他只是知道，天上必然是不會掉餡餅就是了。
就算掉，也不會砸自己頭上。
尤其是從對方手裡砸來的。
汪興堯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笑著說：「條件啊，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你跟以前那些納編的同事一樣，都要在承諾醫院工作幾年就是了。」
「你還年輕，這對你幾乎沒有什麼約束力，就像一陣風，吹過就沒了。」
「你可要好好珍惜吶———！
「幾年是幾年呢？」沈默面色一肅，坐回座位，眼神中多了幾分研究型人才打破砂鍋問到底的較真，沒有急著答應。
汪興堯眼底的不悅更濃了，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十五年。」
十五年？
沈默心說果然如此。
思路也豁然通透。
他知道普通人納編，大抵都是簽個5-10年的「賣身契」，承諾至少在醫院工作若干年，否則會賠償違約金，並且把吃到的好處都吐回去。
雖說這種賣身契，會少了些相對的自由，但納編的好處也是多多，比如最直接的一一住房補貼，在新安縣大抵就是2-3千元的額外收入。
這已經非常高了。
換做一個多月前，沈默剛來縣醫院的時候，他自然是巴不得入編，哪怕十五年賣身契，也可以考慮考慮。
更不用說5年10年。
畢竟一個月多那老多錢呢。
人窮志短，不撿白不撿。
可現在·時代不同了啊再加上這賣身契是汪興堯劃拉出來的，他是一點也不稀罕。
「汪院長，非常感謝您，這個政策真的太好了，簡直就是及時雨！」他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故作驚喜地說，「等您這邊具體的文件下來，我立刻拿回去，跟家裡人商量商量—」
商量商量？
汪興堯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臉上的熱情迅速消退，但他還是笑著說：「行，這是應該的，家人的意見也很重要，不過小沈啊，這機會難得，你可要好好把握。」
「一定一定，汪院長，我一定會認真考慮的。」沈默忙點頭。
此事話落，沈默心裡琢磨著，這兩位大神大概會就此起身離開了吧。他的眼神不自覺地往會議室門口去，如果手上有個茶杯，他是肯定就端起來了。
畢竟說實話，他雖然剛才刻意表達心動，但他也知自己的演技恐怕還不如崔勇暉，說不定這老汪早就看穿了，只是不想戳破他，給雙方留點面子。
然而他正這般想著，卻不料汪興堯仍然沒走，反而清了清嗓子，又笑著說：「我這次來呢，還有件事，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他與邢學楊交流了個眼神，然後淡淡說道：「小沈，我聽說你的閱片穿刺技術很好，所以跟幾個科室商量，準備成立一個『外科-影像-CT引導穿刺小組」，你是裡面的主要成員。」
「到時候，醫院一旦有合適的需要穿刺的病人，都會請你主持工作，影像科和外科那邊，也都會全力配合，怎麼樣，你這裡沒問題吧？」
沈默破罐子破摔道：「我們科里的事情現在比較忙，恐怕騰不出手.....
「沒事，我會跟孫主任打招呼的，這點面子他肯定給，也必須給。」汪興堯抱著雙手，如是自信地說。
「我在神外那邊也有工作——」沈默把罐子摔得更狠了。
「那邊你可以先推了，以穿刺小組的工作為主。」汪興堯嘴角帶笑，不以為意。
「院長——.可我還要出義診，也還有門診的穿刺手術——」
「我不是說了麼！？」
汪興堯的笑容突然收斂，語氣嚴肅，一字一句道，「小沈，你要以我的穿刺小組工作為主！分得清主次輕重！不要不識好歲！」
「那穿刺小組，領導是哪幾位？」沈默沒再拒絕，反而岔開話題，這般認真問道。
汪興堯眼底的不悅更濃了，快要淤出來，但還是強忍著回答道：「有影像科的余主任，骨科綜合病區的薛主任，心胸外科的黎主任—」
「當然，還有我。」
「那我有什麼好處呢？或者說是待遇方面的補助？」沈默再問。
「這是醫院的工作安排，相關的工作績效也會慢慢討論，肯定不會虧待你的，大可放心。而且年輕人嘛——不要什麼事情都想著待遇，這是鍛鍊你能力的好機會！」汪興堯擺了擺手，一副你安心的模樣。
沈默見狀，卻是忽然反胃。
飽了。
好撐·
話到此處，條件都已經明朗，沈默便也不再虛與委蛇。
他坐直了身子，看了眼一臉嚴肅的邢學楊，又看了眼笑容已經極淺的汪興堯，搖搖頭，客氣道：「汪院長，非常感謝您的信任，但是我對現在的工作狀態很滿意，就不加入那個什麼穿刺小組了。抱歉。」
「你要想清楚了！」汪興堯的臉色忽然變得陰沉起來。
他雙手伏在桌上，警著沈默，冷冷地說：「小沈，這可是一個難得的機會，錯過了可就沒有了。」
「嗯，我知道，所以非常謝謝您的好意。」話既已說開，沈默便笑得更自然了。
他又灑脫道：「汪院長，雖然很感謝您，但我還是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發展，您那個穿刺小組，不適合我。」
「那如果我不同意呢？」汪興堯冷哼一聲，兩顆綠豆大的小眼睛，藏在金絲鏡框背後，盯著沈默。
那眼神陰沉沉的，仿佛藏著一條毒蛇。
他又道：「你可別忘了，你可是簽了人才引進協議的，如果你的工作量不達標，可是要雙倍賠償的！」
「你們腫瘤科本就工作量少，如果我不點頭，哼哼——」
「雙倍賠償，最少三十萬！」
他右手比劃了個「三」字，嘴角並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三十萬，在新安縣這種地方，已經差不多是一間三房豪宅了。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沈默聞言卻是直接站起身來，壓根再懶得理他，心裡哼哼著想，三十方而已，雖然我沒有，但我開掛了啊。
他搖頭淺笑，順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只留下汪興堯與邢學楊，你瞧瞧我，我不敢瞧瞧你，場面有些尷尬。
「三十萬吶——」
完領導，嘴巴上是爽快了，沈默心裡還是有點發愁的。
當然，減去他發到手給爸媽的那十五萬，其實也就欠十五萬。
不過汪興堯要真是發起狠來，硬是張冠李戴，三人為虎，說他違反了人才引進協議云云，要搞他，也麻煩。
池淺王八多.—.
「走一步看一步吧。」沈默收了收心，沒理會這烏煙瘴氣的鳥事，快步向門診走去。
他剛好約了潘主任穿刺，算算時間，快要遲到了。
時間匆匆而過。
兩天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房裡，蔣麗麗終於順利出院了。
值得一提的是，這次陪蔣麗麗辦的出院，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她穿著一身昂貴的連衣長裙，像一朵精緻的小花，時不時地用審視的眼光打量沈默，那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不過最終，她也沒說什麼，只是偶爾撇撇嘴，偷偷地觀察。
這種眼光沈默見多了。
但像她這般偷偷又大膽的，大抵是第一次見，因此印象比較深刻。
「這該死的魅力。」他心中暗笑了一聲，倒也沒放在心上。
他迅速收拾妥當，將出院通知單遞給小姑娘，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道：「所有出院手續院方都已經辦好了，您看看還有什麼問題嗎？」
對方淺淺地回了個微笑，卻惜字如金地沒有說話，留了個後腦勺。
「.....
倒是蔣麗麗走之前，特意讓小姑娘拿了兩個果籃過來。
一個給護士，一個給醫生。
「孫主任，太謝謝您了，這次回家鄉看病，才發現這裡的發展是越來越好了，真好——」蔣麗麗穿著一身合體的旗袍，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到孫主任前，臉上洋溢著感激的笑容。
「蔣女士，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醫生應該做的。看到您能康復出院，我們也打心底里高興。」孫主任擺擺手，客氣地說，臉上滿是謙遜的笑容。
「還真不是客氣，這次回來治病，我感覺呼吸都很踏實，身子骨也舒坦多了，而且以前化療時的胃病，這次也沒發作。」蔣麗麗授了授額角的碎發，頗為感慨。
當然，腫瘤科幾人都知道，她的頭髮是假的，但很漂亮，讓五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只有四十出頭。
孫新民關切地回復道：「回家後還是要多注意休息的，按照醫矚，按時服藥，每周複查一次抽血結果，三周後回來做下一次的化療。」
「這期間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也可以隨時聯繫我們——」
「好的——」
順利送走了蔣麗麗，孫新民便給了沈默一個「幹得不錯」的表情，眼神里滿是認可。
隨後，他又領著三小隻，一起查了圈病房。
病人越來越多了在忙碌的間隙，沈默也與孫新明委婉說過汪興堯的威脅，比如腫瘤科如果工作量不夠，他可能會怎樣怎樣。
不過老孫卻只是擺擺手，滿不在乎地說：「沒關係。」
他對現在的工作狀態十分滿意，科室從無到有，短短一個多月，就能把床位使用率維持在三四成。
已經很棒了！
他要求不高，也不覺得院裡真的會因此針對他。
沈默見狀心中一嘆，知道以對方鹹魚且謹慎的心態，怕是不會給自己撐腰。
至於開誠布公地直說—他自和老孫還沒那麼深厚的交情，而且離年度工作量考核的時間還早著呢。
算了。
誰怕誰~？
五天後。
院裡的穿刺大賽如期舉行，現場熱鬧非凡，
汪興堯副院長和郭於峰副院長都出席了，連帶著醫院裡許多頭頭腦腦也來了，比如醫教科劉主任、技能中心白主任、醫務處杜主任因為是定量考核，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幾乎沒有什麼主觀評分的內容，也沒得搞小動作所以.—
比賽從開始就沒有懸念。
沈默第一。
他操作熟練、精準，每一個步驟都無可挑剔，甚至一舉破了上一屆雲陽市大賽的最佳成績。
在場領導紛紛兩眼放光。
樂得合不攏嘴。
他們有些人是早就聽說了，腫瘤科請來了位年輕的「大神」，已經在神經外科開展了許多牛逼手術！
他們有些人則是才知道，淺水裡也能出真龍，紛紛感嘆今年醫院招了個好苗子，要了不得啦餵··.·.
至於頒獎的則是汪興堯。
他親自上台，臉上笑吟吟的，接過禮儀妹妹遞來的獎狀和獎盃，仿佛幾天前的爭執完全不曾發生過。
沈默也笑得很燦爛，接過獎狀，腦袋一撇，比了個耶！然後和汪興堯一起拍照留念。
院裡的前兩名，按照賽制，都可以代表縣醫院參加雲陽市的比賽。
算算比賽時間，比較緊張，也就是下周末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名是喻燕芳，也就是林梅的小師妹，雖然離沈默的成績差了不少，但也很厲害了。
林梅在現場，看到這一幕，也高興的很。
她主動拉著喻燕芳和沈默一起拍了個照，還說下周比賽也會一起去，既是交流學習，也是分享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