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睡著睡著，就沒了（求訂閱）
第104章 睡著睡著，就沒了（求訂閱）
時間匆匆而過。
三天後，周一。
沈默的SCI論文依舊沒有回覆。
不過他照葫蘆畫瓢，倒是很快起草了一篇新的類似的文章。
他只待張文斌的那位右側腦島葉腫瘤患者做完手術，得到病理結果，再將患者相關的具體穿刺和檢查內容「填空」上去，就可以投稿了。
沈默將初稿先交給孫新民審了一遍，後者頗為滿意，但還是吩附沈默加快進度，務必這周內搞定。
至於說投稿的成功率.
孫新民說以他在雲陽市的地位，和沈默稿子的質量，讓他混個大會發言，絲毫不成問題。
到時候，無論是個人榮譽，還是科室聲望，都水漲船高沈默看著自己增幅日益減少的聲望，心中對老孫所說的「江湖地位」，多少有些質疑。
但他也知這種事急不來，便耐著性子繼續做著日常，默默等待了。
「默哥，胃腸鏡結果出來了。」周一下午，陸剛匆匆走進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沈默接過報告，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內容，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
「林悅—庫肯勃瘤？」
他輕聲念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又有一絲意料之中的悵然，
庫肯勃瘤是一種較為罕見的惡性腫瘤，原發於胃腸道，常伴有雙側卵巢轉移，預後往往較差。
這種差，用數據來說—
就是五年生存率低於10%。
絕大多數的庫肯勃瘤晚期病人，經過治療，生存期也不會超過一年。
就像被判了「死緩」一樣「是的，術中發現胃腸道黏膜有一些不典型的增生和潰瘍，形態比較可疑，結合患者之前腹部不適、消化不良的症狀，所以初步考慮這個方向，報告單上也給出了參考診斷。」
陸剛點了點頭，指著報告單上的文字描述，然後又指著裡面印刷的幾個略顯模糊的胃腸鏡檢查圖片，再道，「當然，最終確診的結果，肯定還是得等病理結果出來。」
胃腸鏡的活檢結果，如果有異常，那麼少說也要再等個兩三天。
病情不等人。
沈默站起身來，在辦公室里來回步，快速思考著後續的安排。
「雖然還沒病理，但咱們不能幹等著，我們上周開的全腹增強CT的檢查單，排隊到了什麼時候？」沈默問。
「患者那邊」陸剛聞言，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無奈地說：「患者那邊拒絕了CT檢查，原因好像是經濟因素，也就是錢不夠了———」」
「錢不夠了？」沈默眉頭一挑。
「對，琴姐還說，患者今天的治療用藥都發不出來了，就是因為她住院押金交的太少了，只有1500。藥房報了限制，不給發藥。」
陸剛又無奈地補了句：「1500啊，就算是有醫保兜底，現在她也已經產生了差不多一萬的住院費用了，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還是自費的，所以藥房不發藥，也很正常。」
「將近一萬？哪來的這麼多？」沈默有些驚訝，不解地問道。
據他所知，自己這幾天，可是就只給林悅開了一些最便宜的護胃藥，還有就是兩三塊錢的葡萄糖鹽水和維C，加起來不會超過一百塊錢！
而就這些藥一一還是因為林悅實在吃不下，不得不對症給一點。
至於說她的那些白蛋白，反應營養水平的指標，早就低於醫保標準下限的30g/兒了，但考慮她的經濟因素，沈默是談都沒敢談，更不用說開了。
「默哥，你忘了，她還有病理費用、胃腸鏡費用，這些劃扣完，就差不多這樣了。」陸剛攤攤手，有些無奈地解釋道。
在醫保體系當中，胃腸鏡這樣的檢查，還能報銷一部分。
但是病理檢查的費用，那就基本都是自費了。
而且一旦遇到惡性腫瘤，那病理檢查的費用還會蹭蹭往上漲，幾千上萬都是正常的事情。
「唉，那我們找找醫院的社工部，看能不能申請點醫療救助吧—」沈默嘆了口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一時間，竟也不知該怎麼辦。
咚咚—
然而兩人正各自惆悵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你好，沈醫生，陸醫生。」卻是林悅身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腳步略顯虛浮地邁近了半步。
頓了頓，她又用輕柔且禮貌的聲音繼續問道：「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可以。」沈默立刻上前，幫林悅拉開辦公室的門，虛扶著她走了進來，找了個就近的位置坐下。
「你這是？」沈默直視著她滿是曬斑的面龐，和略顯明亮的雙眼，又關切問道。
「沈醫生，我想辦出院—」林悅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豁然、幾分苦澀。
她目光平靜地在沈默手中著的那張胃腸鏡報告單上停留了短短兩個呼吸的時間，隨後又變得篤定。
她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治了。」
不治了？
沈默心裡「咯瞪」一跳。
他下意識地把手中的報告單翻了個面，將文字內容朝下蓋好，然後忙問：「為什麼就不治了？
他用多少有些不自然的語氣又勸說道：「你還這麼年輕，我知道你家裡的經濟條件不好，但如果腫瘤是良性的，或者是早期的，治療起來還是比較容易的，有很大把握可以治癒。」
「有很大把握麼」林悅再次苦澀一笑，嘴角微微下垂，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臉色又變得平和。
她用冷靜的甚至有些冰冷的語氣，繼續輕聲說道：「沈醫生，謝謝你，不過你不用安慰我了.」
「胃腸鏡的報告我看過了，像那個什麼庫肯瘤子，我自己查過，這種瘤子一旦得了，死得應該就會很快了，何必再浪費這個錢呢？」
「林悅，醫學是不斷發展的！就算真是庫肯勃瘤，我們也有很多治療手段！手術、化療、靶向治療—每一種都有可能延長你的生命！」沈默語氣堅定，試圖說服林悅。
「可你說的這些沒有錢也可以治麼？」然而林悅只是微微側著頭，看向沈默，嘴角掛著溫和的微笑。
她的目光依舊平靜、安然。
好似說的是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可沈默卻愣住了·—
無言以對。
是啊！
沒有錢沈默忽然覺得林悅的目光，平靜的有些灼熱——像是要把他看穿。
事實上，他很想說「可以治療！」
但現實卻如同一盆冷水。
不可以。
而且，其實從沈默猜測林悅罹患的是庫肯勃瘤的當晚，他就已經在自己的師生群里四處打聽過了。
結果很蒼白。
完全沒有對應的臨床試驗！
這也就意味著，林悅沒有相關的免費治療途徑！起碼他找不到。
漸漸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寧靜。
林悅溫和一笑，默默收回目光，似乎對此絲毫不意外。
她甚至不知道什麼是臨床試驗，因此也從來不抱有無意義的希望。
甚至於，在一個多月前，她去鎮醫院檢查的時候，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大概率是得癌症了。
最近這段時間，她能明顯察覺到自己的肚子越來越大，胃病的發作頻率越來越高，胃痛的程度也越來越重，甚至到了要吃止痛藥的地步。
而且，她的胃口與日俱增，體重卻不增反減·
唉·..
她雖然讀的書不多，但網絡這麼發達，略微搜索一下消息，心裡就有了不好的猜測。
她覺得自己大概率，是要步娘親的後塵了。只是更早了一些。
她在鎮醫院，當初，面對著醫生滿是同情的目光，還如願以償地開了許多止痛藥。
只可惜最終不過父親，她還是來縣醫院檢查了一番。
她也曾有過幻想。
萬一呢—.？？
萬一真的只是個小毛病呢？
可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沒有萬一。
她只是那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
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
哪怕蒸發了。
也不會掀起任何波瀾只是她又有些心疼父親，從此孤苦無依。
所以她不得不陪著父親來醫院，做做檢查，也算是徹底熄了他的奢望，不要留下什麼遺憾。
「我·——」
沈默還想說些什麼。
「不用勸我了，謝謝你，沈醫生，你是個好醫生。」
林悅微微一笑，這回笑的非常真誠，也非常燦爛，尤其是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就像是在皺巴的番薯皮上，鑲嵌了兩顆黑珍珠一般。
她輕快地挑起了自己肚皮上出的那根有些調皮的引流管，指著它，頗有些喜悅地說：「我原本脹得難受，但是你那天幫我留了一根這個管子，我就好多了。」
「我聽說像我們這種癌症晚期的病人，到了最後呀，好多都是睡著睡著，就沒了。」
「我最近也精力差了好多，胃口也不大好。我想大概率我也是會在家裡睡著睡著，就再也醒不過來了，這樣也好，沒有什麼痛苦。」
說到這裡，她又皺了皺有些黑的眉頭，可憐巴巴地說：「不過還是有點痛的，沈醫生，這兒，這兒」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上腹，那裡正是胃的位置。
接著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肚臍的周圍，那裡都是庫肯勃瘤，容易種植的地方，比如卵巢—
「沈醫生，你能幫我再開點止痛藥嗎？我還是有點怕痛的—我也不想爹爹擔心—他已經很可憐了。」林悅眼神中難得多了幾分祈求。
沈默此刻，卻只覺心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揪著，疼得厲害。
陸剛眼眶也早已泛紅。
他連忙側過了頭，看著辦公室窗外的綠植，只覺得今天的朝陽，有些過分刺眼。
卻又過分的冰冷。
「好的——..」
沈默的聲音有些沙啞，緩緩應道。
他按自己所能，為林悅開了藥。
他看著對方欣喜微笑的面龐，看著對方禮貌辭別的音容，看著對方淡然離去的背影·
胸口堵的發慌好似有萬千言語，戀在了心中.：：：：
時間匆匆而過。
三天後，周一。
沈默的SCI論文依舊沒有回覆。
不過他照葫蘆畫瓢，倒是很快起草了一篇新的類似的文章。
他只待張文斌的那位右側腦島葉腫瘤患者做完手術，得到病理結果，再將患者相關的具體穿刺和檢查內容「填空」上去，就可以投稿了。
沈默將初稿先交給孫新民審了一遍，後者頗為滿意，但還是吩附沈默加快進度，務必這周內搞定。
至於說投稿的成功率.
孫新民說以他在雲陽市的地位，和沈默稿子的質量，讓他混個大會發言，絲毫不成問題。
到時候，無論是個人榮譽，還是科室聲望，都水漲船高沈默看著自己增幅日益減少的聲望，心中對老孫所說的「江湖地位」，多少有些質疑。
但他也知這種事急不來，便耐著性子繼續做著日常，默默等待了。
「默哥，胃腸鏡結果出來了。」周一下午，陸剛匆匆走進辦公室，手裡拿著一份報告，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沈默接過報告，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內容，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
「林悅—庫肯勃瘤？」
他輕聲念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又有一絲意料之中的悵然，
庫肯勃瘤是一種較為罕見的惡性腫瘤，原發於胃腸道，常伴有雙側卵巢轉移，預後往往較差。
這種差，用數據來說—
就是五年生存率低於10%。
絕大多數的庫肯勃瘤晚期病人，經過治療，生存期也不會超過一年。
就像被判了「死緩」一樣「是的，術中發現胃腸道黏膜有一些不典型的增生和潰瘍，形態比較可疑，結合患者之前腹部不適、消化不良的症狀，所以初步考慮這個方向，報告單上也給出了參考診斷。」
陸剛點了點頭，指著報告單上的文字描述，然後又指著裡面印刷的幾個略顯模糊的胃腸鏡檢查圖片，再道，「當然，最終確診的結果，肯定還是得等病理結果出來。」
胃腸鏡的活檢結果，如果有異常，那麼少說也要再等個兩三天。
病情不等人。
沈默站起身來，在辦公室里來回步，快速思考著後續的安排。
「雖然還沒病理，但咱們不能幹等著，我們上周開的全腹增強CT的檢查單，排隊到了什麼時候？」沈默問。
「患者那邊」陸剛聞言，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無奈地說：「患者那邊拒絕了CT檢查，原因好像是經濟因素，也就是錢不夠了———」」
「錢不夠了？」沈默眉頭一挑。
「對，琴姐還說，患者今天的治療用藥都發不出來了，就是因為她住院押金交的太少了，只有1500。藥房報了限制，不給發藥。」
陸剛又無奈地補了句：「1500啊，就算是有醫保兜底，現在她也已經產生了差不多一萬的住院費用了，而且其中很大一部分還是自費的，所以藥房不發藥，也很正常。」
「將近一萬？哪來的這麼多？」沈默有些驚訝，不解地問道。
據他所知，自己這幾天，可是就只給林悅開了一些最便宜的護胃藥，還有就是兩三塊錢的葡萄糖鹽水和維C，加起來不會超過一百塊錢！
而就這些藥一一還是因為林悅實在吃不下，不得不對症給一點。
至於說她的那些白蛋白，反應營養水平的指標，早就低於醫保標準下限的30g/兒了，但考慮她的經濟因素，沈默是談都沒敢談，更不用說開了。
「默哥，你忘了，她還有病理費用、胃腸鏡費用，這些劃扣完，就差不多這樣了。」陸剛攤攤手，有些無奈地解釋道。
在醫保體系當中，胃腸鏡這樣的檢查，還能報銷一部分。
但是病理檢查的費用，那就基本都是自費了。
而且一旦遇到惡性腫瘤，那病理檢查的費用還會蹭蹭往上漲，幾千上萬都是正常的事情。
「唉，那我們找找醫院的社工部，看能不能申請點醫療救助吧—」沈默嘆了口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一時間，竟也不知該怎麼辦。
咚咚—
然而兩人正各自惆悵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敲響了。
「你好，沈醫生，陸醫生。」卻是林悅身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腳步略顯虛浮地邁近了半步。
頓了頓，她又用輕柔且禮貌的聲音繼續問道：「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可以。」沈默立刻上前，幫林悅拉開辦公室的門，虛扶著她走了進來，找了個就近的位置坐下。
「你這是？」沈默直視著她滿是曬斑的面龐，和略顯明亮的雙眼，又關切問道。
「沈醫生，我想辦出院—」林悅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豁然、幾分苦澀。
她目光平靜地在沈默手中著的那張胃腸鏡報告單上停留了短短兩個呼吸的時間，隨後又變得篤定。
她一字一頓地說：「我不治了。」
不治了？
沈默心裡「咯瞪」一跳。
他下意識地把手中的報告單翻了個面，將文字內容朝下蓋好，然後忙問：「為什麼就不治了？
他用多少有些不自然的語氣又勸說道：「你還這麼年輕，我知道你家裡的經濟條件不好，但如果腫瘤是良性的，或者是早期的，治療起來還是比較容易的，有很大把握可以治癒。」
「有很大把握麼」林悅再次苦澀一笑，嘴角微微下垂，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臉色又變得平和。
她用冷靜的甚至有些冰冷的語氣，繼續輕聲說道：「沈醫生，謝謝你，不過你不用安慰我了.」
「胃腸鏡的報告我看過了，像那個什麼庫肯瘤子，我自己查過，這種瘤子一旦得了，死得應該就會很快了，何必再浪費這個錢呢？」
「林悅，醫學是不斷發展的！就算真是庫肯勃瘤，我們也有很多治療手段！手術、化療、靶向治療—每一種都有可能延長你的生命！」沈默語氣堅定，試圖說服林悅。
「可你說的這些沒有錢也可以治麼？」然而林悅只是微微側著頭，看向沈默，嘴角掛著溫和的微笑。
她的目光依舊平靜、安然。
好似說的是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可沈默卻愣住了·—
無言以對。
是啊！
沒有錢沈默忽然覺得林悅的目光，平靜的有些灼熱——像是要把他看穿。
事實上，他很想說「可以治療！」
但現實卻如同一盆冷水。
不可以。
而且，其實從沈默猜測林悅罹患的是庫肯勃瘤的當晚，他就已經在自己的師生群里四處打聽過了。
結果很蒼白。
完全沒有對應的臨床試驗！
這也就意味著，林悅沒有相關的免費治療途徑！起碼他找不到。
漸漸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寧靜。
林悅溫和一笑，默默收回目光，似乎對此絲毫不意外。
她甚至不知道什麼是臨床試驗，因此也從來不抱有無意義的希望。
甚至於，在一個多月前，她去鎮醫院檢查的時候，就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大概率是得癌症了。
最近這段時間，她能明顯察覺到自己的肚子越來越大，胃病的發作頻率越來越高，胃痛的程度也越來越重，甚至到了要吃止痛藥的地步。
而且，她的胃口與日俱增，體重卻不增反減·
唉·..
她雖然讀的書不多，但網絡這麼發達，略微搜索一下消息，心裡就有了不好的猜測。
她覺得自己大概率，是要步娘親的後塵了。只是更早了一些。
她在鎮醫院，當初，面對著醫生滿是同情的目光，還如願以償地開了許多止痛藥。
只可惜最終不過父親，她還是來縣醫院檢查了一番。
她也曾有過幻想。
萬一呢—.？？
萬一真的只是個小毛病呢？
可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沒有萬一。
她只是那萬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
就像大海中的一滴水。
哪怕蒸發了。
也不會掀起任何波瀾只是她又有些心疼父親，從此孤苦無依。
所以她不得不陪著父親來醫院，做做檢查，也算是徹底熄了他的奢望，不要留下什麼遺憾。
「我·——」
沈默還想說些什麼。
「不用勸我了，謝謝你，沈醫生，你是個好醫生。」
林悅微微一笑，這回笑的非常真誠，也非常燦爛，尤其是那雙明亮的大眼睛，就像是在皺巴的番薯皮上，鑲嵌了兩顆黑珍珠一般。
她輕快地挑起了自己肚皮上出的那根有些調皮的引流管，指著它，頗有些喜悅地說：「我原本脹得難受，但是你那天幫我留了一根這個管子，我就好多了。」
「我聽說像我們這種癌症晚期的病人，到了最後呀，好多都是睡著睡著，就沒了。」
「我最近也精力差了好多，胃口也不大好。我想大概率我也是會在家裡睡著睡著，就再也醒不過來了，這樣也好，沒有什麼痛苦。」
說到這裡，她又皺了皺有些黑的眉頭，可憐巴巴地說：「不過還是有點痛的，沈醫生，這兒，這兒」她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上腹，那裡正是胃的位置。
接著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肚臍的周圍，那裡都是庫肯勃瘤，容易種植的地方，比如卵巢—
「沈醫生，你能幫我再開點止痛藥嗎？我還是有點怕痛的—我也不想爹爹擔心—他已經很可憐了。」林悅眼神中難得多了幾分祈求。
沈默此刻，卻只覺心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揪著，疼得厲害。
陸剛眼眶也早已泛紅。
他連忙側過了頭，看著辦公室窗外的綠植，只覺得今天的朝陽，有些過分刺眼。
卻又過分的冰冷。
「好的——..」
沈默的聲音有些沙啞，緩緩應道。
他按自己所能，為林悅開了藥。
他看著對方欣喜微笑的面龐，看著對方禮貌辭別的音容，看著對方淡然離去的背影·
胸口堵的發慌好似有萬千言語，戀在了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