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男兒有淚不輕彈(求訂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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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男兒有淚不輕彈(求訂閱啦)

  轉院?

  岑彥微微一愣,當即明百了孫新民的意思。

  也知道梁鈺瀅這個病人,在他們縣醫院的診治,算是到此為止了。

  做病理的免疫組化是要錢的,有時候一張病理片子,動輒就大幾百塊錢費用,而病人都不在這兒繼續住院了,那麼檢查之事自然無從談及。

  新安縣醫院的領導班子還算積極向上,因此鮮有那種「人沒了」,住院費用還在贈贈上漲的荒唐事。

  岑彥雖然對梁鈺瀅最後的病理結果非常好奇,心裡就跟貓抓似的,也有點想找回顏面和場子,

  但事已至此,只能然應下了。

  他無奈地長嘆一聲,眼神黯淡,滿是失落,仿佛錯失了稀世珍寶。

  兩撥人又簡單交流了幾句後,孫新民便起身告辭,他稱科里事務繁忙,還得回去主持大局、出門診。

  他一邊這般說著,一邊把老花鏡穩妥收好,夾在衣領,拉開凳子,轉身準備離開。

  岑彥領著手下略作送別。

  他站在辦公室的門口,臉上掛著禮貌性的客氣微笑。

  臨走前,他的目光刻意停在了沈默身上,並上前一步,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熱絡笑道:「年輕人啊,了不得,還好你提醒了我們。」

  「你叫沈默是吧,以後如果你們科有什麼病理上的問題,可以隨時找黃蘭,她會告訴我的。」

  黃蘭在一旁點頭應是,並稱兩人已經有了電話號碼,回去就加個微信。

  岑彥滿意頜首,然後又道:「咱們病理科和腫瘤科啊,就應該多多交流,共同進步!以後常聯繫。」

  沈默擠出一絲笑容,心說你們病理科確實還有挺多值得進步的地方。

  不過他也知道,在這小地方的病理科,要求也不能太高。

  就像你不能要求小學生,非要答對高考題目一樣。

  這是醫學的局限性。

  既無奈,又必然。

  而且岑彥這副知錯能改,坦坦蕩蕩的作態,不管到底有幾分真心,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了。

  「岑主任,您太客氣了,我們還要跟您多多學習。」沈默微微鞠了一躬,表示禮貌。

  岑彥哈哈一笑,揮手告別。

  離開病理科後,沈默跟著孫新民和崔勇暉一起往電梯口走去。

  一路上,孫新民細緻地和崔勇暉討論著梁鈺瀅轉院前的注意事項,包括她的病曆書寫、出院醫矚、轉運工作,無論事務大小,均面面俱到。

  沈默默默跟在後面,腦海里還不時回想著剛才在辦公室里的事,以及梁鈺瀅最後可能的病理結果。

  如果是子宮內膜癌的腹腔轉移。

  那麼不管怎樣,梁鈺瀅的預後肯定要比「雙癌」好的多了。

  起碼多了幾分希望。

  不至於說是等死.—

  但到底好上多少,還要看後續治療的效果了—

  等到了電梯口,電梯門緩緩打開,孫新民率先走了進去,準備去出下午的門診。

  門關前,他特意跟沈默強調道:「小沈啊,這次你表現得也很不錯,繼續保持。轉院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有什麼困難,隨時給我電話。」

  「好,我一定儘快辦理妥當!」沈默當即點了點頭。

  話音剛落,電梯門已然合上,

  孫新民離開後,走廊的氣氛多少還是稍稍鬆快了些。

  崔勇暉猛地一伸手,搭上沈默的肩膀,像攬著兄弟似的,就帶著他往另一頭新住院部的電梯間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咋咋呼呼地開口道:「可以啊沈默,你這臨床診斷思維,噴噴噴噴噴——」

  他連噴了好幾下,似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最後乾脆一手指天,蹦出三個字:「也太牛逼了!」

  沈默笑著搖了搖頭,見崔哥這番豪放的模樣,心裡的沉重也放開了些。

  他一邊跟崔勇暉勾肩搭背地走著,一邊說道:「崔哥唉,咱有啥牛不牛的,要是真牛,也不至於對病人病情束手無策啦,可惜了。」

  老崔是東北人,雖然沒什麼明顯的東北口音,但身材高大壯實,以沈默1米78的個頭,在南方人里算高的了,可跟老崔一比,還矮了兩公分。


  兩人走在一起,活脫脫一對「熊大熊二」的模樣,頗有幾分喜感。

  崔勇暉又噴噴了兩聲,這才接著說:「生老病死啊,咱們當醫生的,問心無愧即好,很難盡善盡美,你也不要太過於糾結了。」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又道:「而且啊-—-你不會沒看出來吧,剛才那個岑主任啊,話里話外都帶著點兒顯擺的意思,好像他們病理科多牛逼似的,可結果呢?」

  「懷」他毫無形象地2了一口,然後頗有些嫌棄地說:「天下烏鴉一般黑,我們雲陽市三那個地方的病理科也是,能耐沒多少,屁事兒不小,還老讓我們給收拾爛攤子。」

  「如果他們多些本事,這病人的情況,不早就弄明白了?」

  沈默點點頭,知道對方說的也有一定道理不過屁股決定腦袋。

  對於病理科來說,病人的病理結果只是一張張冰冷的切片,結果好與不好,對他們而言,都無關緊要。

  要是遇到罕見的病理結果,負責的醫生或許會仔細研討一番,儘量給出個準確的報告。

  而不那麼負責的醫生呢,可能就根據自己似是而非的知識面,輕易發了報告,或是全權交給上級醫師審核。

  他們不是壞,只是能力有限情況下的難免疏忽。

  而與之相對比的,臨床醫生就大多不一樣了。

  臨床醫生面對自己的病人,往往都會關心病人的預後。

  他們會擔心自己的診斷是否正確,擔心自己的治療決策是否有效,擔心病人的心理生理還有經濟條件,能否支撐這後續的一系列治療等等—.

  回到科里,崔勇暉立刻擺出「主心骨」的架勢,風風火火地張羅起梁鈺瀅的出院手續。

  沈默也趁著何昕做完一台手術的間隙,跟她確認了要把自己這邊病人轉過去的決定。

  何昕連連稱好,還發了幾個誇張的0K表情,好似在信誓旦旦地說:「包在我身上,肯定招呼得妥妥噹噹!」

  其實,沈默也可以把梁鈺瀅介紹給南醫二院的腫瘤科,畢竟自己的導師還在那裡做主任醫師,

  科室副主任,那裡還有自己的師兄師姐師妹。

  不過嘛.·

  這幾天他在師門群里發消息請教了幾次,大家都沒給出什麼有建設性的反饋,導師太忙,也沒回復。

  反倒是何昕的老闆眼光獨到,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梁鈺瀅診療過程中可能存在的疏忽。

  這讓他意識到,對於婦科病人來說,腫瘤科雖也能治療,但更擅長全身性的綜合治療,比如放療之類的。

  而涉及到一些手術,或者綜合既往病史進行診斷的情況,婦科或許更為專科,也更有經驗。

  沈默並非忘本,只是單純覺得把梁鈺瀅轉到婦科,或許對她更好,也能讓她得到更有效的救治。

  這才做了這個決定。

  「崔醫生,沈醫生,你們說的我都清楚了,但我老婆這病——唉!」

  醫生辦公室內,廖誠依舊是那副里遇、滿目狼藉的模樣。

  他長嘆了一聲,望了眼合得嚴嚴實實的辦公室木門,終究還是沒能忍住,眼眶漸漸濕潤,淚水奪目而出,濕潤了他乾涸血絲的雙眼。

  像個孩子一樣。

  氣氛變得有些苦澀。

  「其實你們不說—.我也猜到了—.正常人誰會這樣哦,肯定是癌症了。我的鈺瀅啊—

  說到這兒,他又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癱坐在就近的辦公椅上,伸出胳膊胡亂抹著眼淚。

  一個大男人—

  頃刻間就哭得稀里嘩啦。

  沈默和崔勇暉面面相,大眼瞪小眼,一時竟也不知說什麼好。

  他們同時在心裡反思,剛才告知對方病情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可轉念一想,他們講的,跟梁鈺瀅的病情本身比起來,也不算重了。

  陸剛見狀,從桌上抽了三張紙巾,遞到廖誠眼前,一臉感慨地說:「大哥,別難過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後面經過治療,還有希望呢。」

  沈默也道:「是的,現在很多腫瘤治療都慢慢變成慢性病了,生存時間很長,也有徹底治癒的可能。」

  「真的能治癒麼?」廖誠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遏制住無意義的情緒宣洩,轉而將目光投向沈默,眼神里多了幾分微小的期待。


  「嗯,是有這個可能性的。」沈默認真地點點頭,「據我所知,南醫二院那邊已經開展了腹腔熱灌注化療,到時候不管是手術治療,還是熱灌注化療,都有希望。」

  「當然具體要做什麼檢查,進行哪些治療,還看那邊專家的意見。」

  「好!謝謝醫生!」廖誠努力平復著情緒,仔細抹乾淨眼淚,又恢復了那副還算堅強的模樣。

  他向三人依次道了謝,然後拿著出院通知單,去辦出院手續了。

  今晚,他還要開車帶媳婦去羊城辦住院。

  他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去了那邊,安定好了老婆後,這幾天就把車給賣了,湊錢治病,

  省內異地的醫保報銷比例明顯不如當地,那邊治療的花銷也會更大。

  而這個有些過的男人是真的已經做好了砸鍋賣鐵,也要救妻子命的打算了。

  他不能沒有老婆。

  兩個孩子也不能沒有媽媽。

  努力可能會白費。

  但不試一試,他會後悔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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