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潘一刀(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默離開門診後,匆匆回了科,準備寫好會診單,儘快送去胸外科。

  年輕人嘛,工作少,責任心就重,他甚至已經在心裡琢磨著該怎麼跟家屬溝通病情了。

  會診單洋洋灑灑寫了大半張紙,包括陸剛之前說的請呼吸科和影像科會診,也一併加了進去……

  且不說沈默寫會診單的事。

  另一邊,在沈默跟老孫匯報的這段功夫,張文斌也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他迅速安排手下把李寶河的住院資料整理得妥妥噹噹,連帶著寫了份詳盡的病情簡介,還將深城醫院的地址和聯繫方式仔細備註好,一齊交給李寶河。

  這番工作下來,也算有始有終。

  李寶河離開病房的時候,滿臉都是感激之色,他拉著張文斌的手,一個勁兒地說著感謝的話。

  此外,李寶河還特意去腫瘤科看了一圈,可惜沈默彼時剛好不在,他問護士,對方也只說沈醫生是出去忙了,有急事可以把他叫回來。

  李寶河不好意思打擾,又怕耽誤了深城的住院,只好歸來再謝。

  他心想,自己終究是要回清水縣的……不管病情是好是壞,都得回去。就算是落葉歸根吧。

  當然,要是自己能親自回來,再回這隔壁的新安縣醫院,向兩個科室的醫生,還有醫院的領導當面致謝,那最好不過。

  如果實在不行……也要托媳婦將自己的感謝送到,這樣才走的踏實。

  李寶河夫婦帶著忐忑的心情,悄悄地離開了醫院。

  而趁著這個功夫,張文斌也去做了第二件事。

  他腳步頗快,有些龍行虎步的架勢,轉眼間,嗖嗖來到了門診樓。

  當然,他去的不是腫瘤科門診,而是外科綜合診室13室。

  …

  「潘主任,哈哈,好久不見!」

  張文斌輕輕敲了敲門,見裡面沒病人問診,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坐在辦公桌前的是一位老態盡顯的外科醫生,臉上的褶子層層疊疊,已經開始耷拉了下來,老年斑這兒一塊那兒一塊,也此起彼伏,不過頭髮倒是烏黑髮亮,像是新染的。

  「張主任,稀客稀客,怎麼有空到我這來了?你這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潘國安抬起頭,笑了笑,而這一笑,臉上的褶子更深了,顯得愈發蒼老。

  「瞧您這說的,想當年您可是咱縣醫院的外科大拿,人稱潘一刀,那手術刀耍得,嘖嘖,不知道救了多少人的命,我這不來跟您取經來了。」張文斌一邊說著,一邊拉過一把椅子,在潘國安對面坐下,臉上滿是敬重。

  事實上,新安縣但凡有些工作年齡的外科醫生,都知道潘國安的名。

  他是前大外科主任,五年前退休返聘,成了外科的榮譽學科帶頭人,後來又經科室調整,兼任了胸外科主任。

  不過胸外科分科不久後,黎強就上位了,接過胸外科主任一職。

  自此,這位年邁的老主任也算是徹底退居二線,只出門診,鮮回病房了。

  這既是騰出位置,也是為了讓新主任能更好地開展工作。

  畢竟一個科室只有一個王。

  至於再後來……

  只有偶爾黎強主動開口需要,他才回去幫襯幫襯。

  而上一次回科里幫忙,還是半年前,一個術中主動脈弓術中破裂出血的患者緊急搶救……

  那件事鬧得很大,家屬不依不撓,院裡也很生氣,潘國安作為科室的次要負責人,還受了處分……

  扯遠了。

  張文斌心中不時感嘆,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胸外科就是太年輕,心浮,沒了老一輩人的掌舵,越走越歪。

  潘國安不知張文斌所想,只是笑眯眯地擺了擺手,自嘲道:「哈哈哈,那都是過去的事嘍,現在老了,不中用咯。現在這醫院啊,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潘主任,您可別這麼說,您這經驗和技術,那是我們這些後輩學都學不來的。」張文斌說的異常嚴肅,不過末了,他又補充道:「另外我今天來,倒還真是有個事想跟您說道說道。」

  潘國安坐直了身子,同樣正色道:「哦?什麼事兒,你說。」

  張文斌理了理思緒,將手下剛剛列印好的病歷資料放在潘國安跟前,斟酌著開口道:「有個病人叫歐文雄,是我的老病號了,一直在我們神外複診。」


  「自從三年前患者得了腦梗,人就一直有些痴呆,記憶力下降,伴隨著智力減退,但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張文斌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輕輕敲了敲病歷。

  「現在最主要的是,這個患者三個月前開始出現咳嗽咳痰的症狀,這次我們掃了個CT,剛好發現肺部有些陰影,不能排除肺部腫瘤病變……」

  「我心說這腦梗都這麼久了,這次收住院好好檢查檢查,也是好的,便聯繫了胸外科,讓他們收了進去。」

  「可誰知道病人進去後,正兒八經的檢查沒做多少,EBUS-TBNA倒是連做了兩次。」

  「如果我沒記錯,EBUS-TBNA應該是一個多月前才在咱們醫院正式開展的吧?一共做了幾例?成功了幾例?」

  「好傢夥,這是拿我的病人練手了!?」

  張文斌越說越有些壓不住火氣,當然這火氣不是對潘國安發的,因此言語間是暴躁又帶著幾分無奈。

  潘國安的眉頭也蹙了起來,像兩條蹣跚的老藤。

  他接過桌上的病歷報告,眯起眼睛仔細端詳,一邊看一邊隨口說著:「張主任,你也別生氣,新技術開展總有個過程的,黎強他們也不一定就是練手。」

  「過程?」張文斌一聽這話更來氣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在診室里來回踱步,不滿地大聲宣洩道:「為了這個過程,不光給患者做了兩次EBUS-TBNA,現在還要再做CT引導下穿刺活檢?這是要對答案了麼!!?」

  所謂對答案,大概意思就是通過穿刺明確到底有沒有病,跟EBUS-TBNA的結果進行校對。

  如果穿刺結果有東西,自然好,診斷明確。

  如果沒發現什麼,也算是和EBUS - TBNA保持一致了。

  當然,如果其間出現了什麼風險,那也有人背鍋,不至於像上次那個主動脈弓破裂的患者一樣,被院裡批評。

  潘國安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過了片刻,他輕輕放下病歷,手指不自覺地敲著桌面,緩緩說道:「張主任,病歷和檢查資料我都看完了,這件事做的確實有些急躁了點,那你今天來,是想我……?」

  「這個病人不能穿刺!」張文斌果斷接過話茬,斬釘截鐵表明態度。

  末了,他又補充了句:「起碼現在不能!」

  都是搞外科的,雖說胸和腦子井水不犯河水,但他也不是門外漢,這些行內的門道,他看得可不比孫新民淺。

  潘國安就更不用說了。

  「那你希望我做什麼?」潘國安開門見山問道。

  「潘主任,外科是您一手打拼出來的心血,胸外科也是您的家,您可以放手,但不能任由這個家亂套吧?」張文斌坐回潘國安面前,直著身子,語氣嚴肅地說:

  「以您在咱們醫院的威望,只要您說幾句話,那黎強也不至於這麼過分。」

  「據我所知,胸外科現在的病人,平均住院費用比您在的時候多了至少三成!這些錢怎麼多的,不用我多說吧?」

  「更不用說上次那個主動脈弓破裂的病人,院周會反覆通報,聽說也是您托關係才把事情擺平,難道您還想讓悲劇再次重演麼?」

  「好了,不用說了。」潘國安深吸了口氣,目光透露出一抹精光,但很快,又轉為了疲態……

  個中苦楚,只有他自己清楚。

  今時不同往日了……

  他擺了擺手,說道:「張主任,你說得在理,這樣吧,我隨你去住院部走一趟,看看你的那個老病號,也算是表示關心了。」

  「好!」張文斌面色一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