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禪城路漫（合計6K）
安撫好金萍後，沈默環顧四周，目光迅速鎖定在一位背著雙肩包、模樣像大學生的年輕女孩身上。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鄭重說道：「姑娘，麻煩你幫忙打個120，就說孕婦臍帶脫垂，需要立刻分娩，需要120立刻過來搶救！」
「好！」女孩被他的語氣感染，連忙點頭，掏出手機開始撥號。撥號的同時，她還醒目地同時打開手機導航地圖，匯報著大巴車的實時位置。
除了女孩兒之外，還有一個中年大姐也湊了過來，拿出紙巾，小心幫金萍擦著臉上的虛汗，握著她的手，嘴裡說著安慰的話。
大巴車上的乘客神色各異，但大家都儘量保持冷靜，沒有影響這突如其來的緊急救治。
有些人還貼心地問要不要喝水，要不要打開窗戶通風，甚至給出自己印象中的一些民間解決辦法。
即使有人想要好奇拍照，也被同伴制止了，起碼避開了讓金萍入鏡。
沈默謝過大多數不必要的幫助，妥善安排好事宜後，便無暇多想，又大步流星地走下了車。
國道上，只見大巴車追尾的是輛白色SUV，車主是個穿著襯衫的中年男人，他正叉著腰，滿臉不耐煩地和大巴車司機交涉：「你看看你這車開的，突然就撞上來了，我這車新買的，修起來得花不少錢呢！」
大巴車司機一臉無奈，解釋道：「大哥啊，我也不想的，你這車突然急剎住，我實在來不及反應，要不我們拍個照先挪車吧？車上還有病人。」
中年襯衫男眉頭緊皺，看著自家屁股完全凹進去的後備箱，正要繼續發火，沈默趕到了。
他站在兩人中間，伸手支開有些緊張的氣氛，然後誠懇且鄭重地對襯衫男說：「大哥，我是醫生，我們車上有個孕婦，破水了，臍帶脫垂！現在情況很危急，每一秒都關乎胎兒的性命！」
「咱倆車裡都沒其他人受傷，就車子碰了一下，要不您趕緊拍照取證，然後就挪車讓道？」
「不然，救護車都進不來這！」
「孕婦？」中年襯衫男聽了，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用餘光瞥了眼自己車裡坐著的孩子，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散，神色變得緩和與同情。
還有一絲感同身受的心憂。
孩子……
為人父母者，更清楚一個孩子的健康，對一個家庭意味著什麼。
襯衫男看了看沈默，又看了看大巴車司機，見事情不似作偽，語氣便緩和下來，主動說道：「真有這麼嚴重？那行，救人要緊！咱也別囉嗦了，我簡單拍個照，就趕緊挪車！」
「前面兩公里就有伺服器，我們可以在那兒等交警來。」大巴車司機對這條路很熟，立刻給了個建議。
「好！」襯衫男擺擺手，爽快地點頭，開始掏手機。
沈默見狀心裡一松，忙道：「大哥太感謝你了！你是好人！」
「小事。」中年襯衫男掏出手機，對著兩車碰撞處「咔咔」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對沈默說：「好了，走吧。我等下在前面幫你們開路！」
話落，他迅速打開自家車門，很快發動車子，一腳油門倏地啟動，只留下歪歪扭扭的車屁股在大巴車前閃爍。
沈默見這邊事情已經解決，也鬆了口氣，當即上車，回到金萍身邊。
金萍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沈默心裡稍安，知道她這是稍稍緩過勁兒來了。
其實胎膜早破，短期內一般不會對孕婦產生什麼嚴重後果，主要還是擔心臍帶脫垂，影響了胎兒。
金萍這個樣子，完全是過度緊張所致。
此時，女孩也打完了電話跑過來說：「已經和120說清楚了，他們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好，謝謝。」沈默點點頭，向女孩道了聲謝，又拜託對方和剛才那中年婦女，幫忙協助金萍，換一個更安全、更舒適的平躺姿勢。
就在幾人調整的間隙，道路很快恢復了通暢。
大巴車緊跟著沒屁股的白色SUV，一路疾馳，趕到了服務區。
服務區車來車往。
在臨近車輛入口的地方，沈默扶著金萍小心翼翼下車，找了個平坦乾淨的地方讓她躺下，並再次墊高了她的臀部，保持頭低腳高。
他輕聲安慰道：「金醫生，再堅持下，救護車很快就能到了。」
「嗯，謝謝你。」金萍拿著手機，心裡被揪的七上八下，腦子亂亂的，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只是道了聲謝。
讓她稍有慰藉的是，她能感受到腹中胎兒的活動——用專業術語講，這是胎動，意味著寶寶還有生命力。
但她又很擔心這是孩子最後掙扎時的搏動。
心裡扭成了麻花，絞著疼。
沈默知道這時說的再多，恐怕也是蒼白，便站起身，走到一旁，一邊跟何昕有一搭沒一搭地發微信，詢問自己還能做什麼，一邊在服務區四處張望。
在她的指引下，沈默找了個伺服器的工作人員，跑過去道：「師傅，我們車上有孕婦羊水破了，臍帶脫垂，孩子有危險，救護車一會兒就到，麻煩您幫忙引導下，避免這裡擁堵。」
工作人員一聽，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我這就安排。」
在等待的間隙，沈默又通過地圖導航，知道自己這幫人現在到了禪城，離目的地羊城近在咫尺。
但要說想去羊城的醫院的話，至少還得2-30分鐘路途，太遠了。
「默哥，要不你們去禪城市一吧？」何昕又發來消息，道：「我剛剛查了，那兒離你們不遠，就六公里距離，我剛好有同學在那邊工作，能幫你打個招呼。」
「好，那等下120來了，我問問，麻煩你了。」沈默心中微定，默默給何昕點了個贊，心道這姑娘果然靠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沈默精神一振，只見那救護車藍光頻閃，傳來嗚嗚地響鳴，呼嘯而至，迅速停在了他們面前。
救護車車門「唰」地打開，醫護人員迅速跳下車，推著平車奔向金萍。
「現在是什麼情況？」出診120的婦產科醫生是個青年男性，他口包帽子蓋的嚴實，身形瘦削，眼神沉穩。
「妊娠37+3周，突然破水，孕婦自覺陰道有條索物，懷疑是臍帶脫垂。」沈默一邊協助轉運，一邊言簡意賅地說著。
「你是家屬？」男醫生注意到金萍的體位——頭低腳高，臀部墊高。
他既驚訝於對方處理的專業，又驚訝於沈默回答問題時的簡潔清晰。
同樣的病情，從普通老百姓嘴裡說出來，和從醫生嘴裡說出來，那是完全不同的信息濃度。
「不是，孕婦是我同事，我們都是醫生。」沈默解釋了句，同時餘光瞥向男醫生的胸牌，看到對方叫程粵，是住院醫師。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程粵神色一肅，又簡單問了兩句，沈默將自己知道的如實回答。
很快，金萍被小心翼翼地移到了救護車上，程粵拿出一個藥盒樣的電子儀器，在金萍的肚子上仔細檢查。
沈默知道，這是胎心都卜勒。
用來專門檢測胎心情況的。
「胎心152次/分。」
程粵也微微鬆了口氣，對金萍安撫說：「目前胎心還好，說明寶寶暫時還算平穩，起碼不存在明顯臍帶受壓缺氧的情況，你別太過擔心。」
「嗯，我的寶寶會沒事，對吧！」金萍這時終於回過神來，眼裡里也有了光，緊緊抓著程粵的手，一臉激動。
「不好說，現在還不能保證。你在哪裡產檢的？孕期還有其他高危因素嗎？」程粵沒有正面回答金萍的問題，而是問起了另外的事。
金萍又開始焦慮起來，輕聲說：「沒有高危、新安縣……」
「新安縣在雲陽那邊，挺遠的。」沈默接話話茬，主動問道：「像她這種情況，要去最近的醫院分娩吧，禪城附一可以麼？」
「嗯，可以，我們就是禪城附一的醫生。」程粵點了點頭，又認真地說：「不過她如果真的是臍帶脫垂，路途上有可能出現風險，哪怕到了醫院，也不能保證絕對安全，需要緊急剖宮產，希望你們理解。」
「好，我都聽你們的。」
金萍眼神呆呆地望著窗外飛速流逝的樹木，嘴裡下意識地應著……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鄭重說道：「姑娘，麻煩你幫忙打個120，就說孕婦臍帶脫垂，需要立刻分娩，需要120立刻過來搶救！」
「好！」女孩被他的語氣感染，連忙點頭，掏出手機開始撥號。撥號的同時，她還醒目地同時打開手機導航地圖，匯報著大巴車的實時位置。
除了女孩兒之外，還有一個中年大姐也湊了過來，拿出紙巾，小心幫金萍擦著臉上的虛汗，握著她的手，嘴裡說著安慰的話。
大巴車上的乘客神色各異，但大家都儘量保持冷靜，沒有影響這突如其來的緊急救治。
有些人還貼心地問要不要喝水，要不要打開窗戶通風，甚至給出自己印象中的一些民間解決辦法。
即使有人想要好奇拍照，也被同伴制止了，起碼避開了讓金萍入鏡。
沈默謝過大多數不必要的幫助，妥善安排好事宜後，便無暇多想，又大步流星地走下了車。
國道上，只見大巴車追尾的是輛白色SUV，車主是個穿著襯衫的中年男人，他正叉著腰，滿臉不耐煩地和大巴車司機交涉：「你看看你這車開的，突然就撞上來了，我這車新買的，修起來得花不少錢呢！」
大巴車司機一臉無奈，解釋道：「大哥啊，我也不想的，你這車突然急剎住，我實在來不及反應，要不我們拍個照先挪車吧？車上還有病人。」
中年襯衫男眉頭緊皺，看著自家屁股完全凹進去的後備箱，正要繼續發火，沈默趕到了。
他站在兩人中間，伸手支開有些緊張的氣氛，然後誠懇且鄭重地對襯衫男說：「大哥，我是醫生，我們車上有個孕婦，破水了，臍帶脫垂！現在情況很危急，每一秒都關乎胎兒的性命！」
「咱倆車裡都沒其他人受傷，就車子碰了一下，要不您趕緊拍照取證，然後就挪車讓道？」
「不然，救護車都進不來這！」
「孕婦？」中年襯衫男聽了，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用餘光瞥了眼自己車裡坐著的孩子，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散，神色變得緩和與同情。
還有一絲感同身受的心憂。
孩子……
為人父母者，更清楚一個孩子的健康，對一個家庭意味著什麼。
襯衫男看了看沈默，又看了看大巴車司機，見事情不似作偽，語氣便緩和下來，主動說道：「真有這麼嚴重？那行，救人要緊！咱也別囉嗦了，我簡單拍個照，就趕緊挪車！」
「前面兩公里就有伺服器，我們可以在那兒等交警來。」大巴車司機對這條路很熟，立刻給了個建議。
「好！」襯衫男擺擺手，爽快地點頭，開始掏手機。
沈默見狀心裡一松，忙道：「大哥太感謝你了！你是好人！」
「小事。」中年襯衫男掏出手機，對著兩車碰撞處「咔咔」拍了幾張照片，然後對沈默說：「好了，走吧。我等下在前面幫你們開路！」
話落，他迅速打開自家車門，很快發動車子，一腳油門倏地啟動，只留下歪歪扭扭的車屁股在大巴車前閃爍。
沈默見這邊事情已經解決，也鬆了口氣，當即上車，回到金萍身邊。
金萍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沈默心裡稍安，知道她這是稍稍緩過勁兒來了。
其實胎膜早破，短期內一般不會對孕婦產生什麼嚴重後果，主要還是擔心臍帶脫垂，影響了胎兒。
金萍這個樣子，完全是過度緊張所致。
此時，女孩也打完了電話跑過來說：「已經和120說清楚了，他們正在趕過來的路上。」
「好，謝謝。」沈默點點頭，向女孩道了聲謝，又拜託對方和剛才那中年婦女，幫忙協助金萍，換一個更安全、更舒適的平躺姿勢。
就在幾人調整的間隙，道路很快恢復了通暢。
大巴車緊跟著沒屁股的白色SUV，一路疾馳，趕到了服務區。
服務區車來車往。
在臨近車輛入口的地方，沈默扶著金萍小心翼翼下車，找了個平坦乾淨的地方讓她躺下，並再次墊高了她的臀部，保持頭低腳高。
他輕聲安慰道：「金醫生，再堅持下，救護車很快就能到了。」
「嗯，謝謝你。」金萍拿著手機，心裡被揪的七上八下，腦子亂亂的，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只是道了聲謝。
讓她稍有慰藉的是，她能感受到腹中胎兒的活動——用專業術語講，這是胎動，意味著寶寶還有生命力。
但她又很擔心這是孩子最後掙扎時的搏動。
心裡扭成了麻花，絞著疼。
沈默知道這時說的再多，恐怕也是蒼白，便站起身，走到一旁，一邊跟何昕有一搭沒一搭地發微信，詢問自己還能做什麼，一邊在服務區四處張望。
在她的指引下，沈默找了個伺服器的工作人員，跑過去道：「師傅，我們車上有孕婦羊水破了，臍帶脫垂，孩子有危險，救護車一會兒就到，麻煩您幫忙引導下，避免這裡擁堵。」
工作人員一聽，立刻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我這就安排。」
在等待的間隙，沈默又通過地圖導航，知道自己這幫人現在到了禪城，離目的地羊城近在咫尺。
但要說想去羊城的醫院的話，至少還得2-30分鐘路途，太遠了。
「默哥，要不你們去禪城市一吧？」何昕又發來消息，道：「我剛剛查了，那兒離你們不遠，就六公里距離，我剛好有同學在那邊工作，能幫你打個招呼。」
「好，那等下120來了，我問問，麻煩你了。」沈默心中微定，默默給何昕點了個贊，心道這姑娘果然靠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沈默精神一振，只見那救護車藍光頻閃，傳來嗚嗚地響鳴，呼嘯而至，迅速停在了他們面前。
救護車車門「唰」地打開，醫護人員迅速跳下車，推著平車奔向金萍。
「現在是什麼情況？」出診120的婦產科醫生是個青年男性，他口包帽子蓋的嚴實，身形瘦削，眼神沉穩。
「妊娠37+3周，突然破水，孕婦自覺陰道有條索物，懷疑是臍帶脫垂。」沈默一邊協助轉運，一邊言簡意賅地說著。
「你是家屬？」男醫生注意到金萍的體位——頭低腳高，臀部墊高。
他既驚訝於對方處理的專業，又驚訝於沈默回答問題時的簡潔清晰。
同樣的病情，從普通老百姓嘴裡說出來，和從醫生嘴裡說出來，那是完全不同的信息濃度。
「不是，孕婦是我同事，我們都是醫生。」沈默解釋了句，同時餘光瞥向男醫生的胸牌，看到對方叫程粵，是住院醫師。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程粵神色一肅，又簡單問了兩句，沈默將自己知道的如實回答。
很快，金萍被小心翼翼地移到了救護車上，程粵拿出一個藥盒樣的電子儀器，在金萍的肚子上仔細檢查。
沈默知道，這是胎心都卜勒。
用來專門檢測胎心情況的。
「胎心152次/分。」
程粵也微微鬆了口氣，對金萍安撫說：「目前胎心還好，說明寶寶暫時還算平穩，起碼不存在明顯臍帶受壓缺氧的情況，你別太過擔心。」
「嗯，我的寶寶會沒事，對吧！」金萍這時終於回過神來，眼裡里也有了光，緊緊抓著程粵的手，一臉激動。
「不好說，現在還不能保證。你在哪裡產檢的？孕期還有其他高危因素嗎？」程粵沒有正面回答金萍的問題，而是問起了另外的事。
金萍又開始焦慮起來，輕聲說：「沒有高危、新安縣……」
「新安縣在雲陽那邊，挺遠的。」沈默接話話茬，主動問道：「像她這種情況，要去最近的醫院分娩吧，禪城附一可以麼？」
「嗯，可以，我們就是禪城附一的醫生。」程粵點了點頭，又認真地說：「不過她如果真的是臍帶脫垂，路途上有可能出現風險，哪怕到了醫院，也不能保證絕對安全，需要緊急剖宮產，希望你們理解。」
「好，我都聽你們的。」
金萍眼神呆呆地望著窗外飛速流逝的樹木，嘴裡下意識地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