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五百
李寶河的手術方案敲定後，這裡暫時就沒沈默什麼事了。
不過他從神經外科病房悠悠離開時，心中仍有些感慨和憂慮。
若說他之前費盡心思，想要幫助李寶河尋找最佳的治療方案，是出於自己要發表個案報導的考慮。
那麼這幾番近距離接觸下來，他都有些忘記自己最初的目的了。
不過，他很快又收拾好心情。
因為他還清楚，在李寶河的手術正式開啟之前，還有個難題橫在面前——那就是MRI的技能熟練度不夠。
正如他之前對周偉東說的，CT的判讀固然重要，但MRI對人體血管和神經的辨識，卻更加清晰。
這兩者就好比醫生的左右手，互為補充，卻又無法互相替代。
李寶河術前要完善MRI檢查，沈默更是要親自仔細研讀他的MRI片，再結合CT結果，把李寶河顱內重要血管和神經的分布情況摸得透透的。
只有這樣，手術時才能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血管和神經損傷。
在那個年代，「三維重建技術」和「立體定向活檢技術」還沒有開展。
醫生往往只能根據CT和MRI的結果，憑藉自己的專業能力和空間想像力，把二維的數字報告，在腦海中構建成三維的解剖圖像。
再預想操作路線。
如果說只憑CT引導，沈默有九成把握知道張文斌完美操作的話。
那麼在完善了術前MRI並充分評估血管和神經走行後，這個把握至少能提升到九成五！
「但技能該怎麼提升呢？」
沈默盯著自己經驗並不充裕的系統面板，心裡隨意地念叨了句：「加點！」
可惜，系統很快傳來一陣毫無意義的反饋：「經驗不足」。
「看來，想要將MRI判讀熟練度提升到高級，憑藉現在這392點經驗，還遠遠不夠。必須得再想點辦法，搞搞經驗值了。」
「可是周末也沒義診，病房裡那幾個病人，又實在薅不出羊毛了……」
「對了，其他科！？」
沈默心裡正琢磨著，忽然，餘光不經意地瞥見不遠處的一個指示牌。
「是了，我可以去影像科學習下，找個老師指導閱片，說不定熟練度就能往上漲了！」
想到此處，他的心情忽然振奮了許多，就差哼起了歌。
他腳步輕快，風風火火地朝影像科辦公室走去。
…
…
周末的影像科，不管CT還是MRI，一般都不會安排急診之外的檢查。
所以整個辦公室都冷冷清清的，只有兩個值班醫生坐在電腦前，眼睛盯著屏幕，打著哈欠，時不時往嘴裡灌兩口可樂，百無聊賴地加著班。
「咚咚」……
沈默輕輕敲了敲門。
待他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響應，才推門而入，緊接著，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種親切又自然的笑容。
「劉師兄，沒想到你還在！這可真是太好了！」沈默一眼便認出了長得有些潦草的劉正，當即加快腳步，揮舞著手臂，笑著走到了他身旁。
劉正吹了吹自己額角的碎發，眼眸一抬，瞧見是沈默，頓時眉頭微微蹙起，閃過一絲不悅和警惕。
像沈默這張帥臉，就算站在人群中、牆角里、天花板、甚至是車底下……都很難讓人忽視。
更何況此刻他還正站在劉正跟前，讓他仰視著，簡直比正午的陽光還要刺眼三分。
「原來是沈醫生啊，大周末的，又有何貴幹啊？」劉正猛猛灌了一口快樂水，順勢砸吧砸吧了嘴，為自己逝去的美好的周末、燦爛的青春，和可望而不可及的小師妹，而暗自傷神。
沈默笑得更友善了些，道：「劉師兄，我最近在研究MRI，聽說您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很想跟您學學，還望不吝賜教。」
劉正一聽這話，差點把嘴裡的可樂全部噴出去，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
他又不傻，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清楚得很的。
而且在他看來，像沈默這樣一個腫瘤科的醫生，CT本來就很溜了，還跑來影像科學MRI，簡直是吃飽了撐的，非奸即盜。
說不定，他就是對自己的小師妹有什麼不軌之心！
簡直是不留活路了！
兔子雖然不吃窩邊草，但也絕不能讓別人吃了自己的窩邊草啊！
想到這兒，劉正臉色一變，後背挺得筆直，雙目緊緊盯著電腦上的影像圖片，一邊操作著滑鼠，一邊嚴肅地說：「沈醫生啊，我們科里活兒多著呢，我得專心加班，沒功夫教你。」
沈默微微點頭，並不意外，畢竟對影像科醫生來說，閱片技術就是他們的飯碗。
要是有人想學你吃飯的本事，你會痛痛快快地教嗎？
肯定不會……
除非……得加錢！
「我出兩百塊。」
「啥？」
劉正愣了下，有點沒反應過來。
「我是說，我出兩百塊錢，請劉師兄教教我怎麼判讀MRI。當然，是在不影響你工作的前提下。」沈默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不行！」
劉正咬咬牙，神色變幻不定，但最終還是堅強地拒絕了。
大丈夫，豈能為兩百塊折腰？
「三百塊。」
沈默言簡意賅，不再多言。
「不……不行！」
劉正腮幫子都鼓出了青筋，腮幫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內心天人交戰。
縣醫院的小醫生，如果沒什麼人才引進的政策激勵，一個月也就四五千塊的獎金罷了。
三百塊，頂他上兩天班了！
所以他確實是花了很大的毅力。
但當然，這些錢對吃喝不愁、月入過萬的沈默來說，不過是灑灑水。
「五百塊。」沈默微微一笑，再度加碼。
而且這次他沒給劉正思索的時間，而是又轉頭看了眼不遠處另一個伸頭探腦的影像科醫生，笑眯眯地說：「要是劉師兄實在為難，那我也不勉強，不過呢，我就只能試試找隔壁那位師兄請教了。」
「成交！」劉正忽然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拍眼前的桌子，同時死死盯著沈默那張帥臉，臉上露出有些急切和悲憤的笑容，「沈師弟，就五百，成交！」
「嗯，那就麻煩師兄了。」沈默心裡愉悅，雖然五百塊錢也不算少，但還在他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而且事急從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不過……
劉正雖然答應的爽快，等他端起可樂又灌了一口後，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有些鄭重地說道：「沈師弟，五百塊成交我認了，但咱醜話可得說在前頭……」
不過他從神經外科病房悠悠離開時，心中仍有些感慨和憂慮。
若說他之前費盡心思，想要幫助李寶河尋找最佳的治療方案，是出於自己要發表個案報導的考慮。
那麼這幾番近距離接觸下來，他都有些忘記自己最初的目的了。
不過，他很快又收拾好心情。
因為他還清楚，在李寶河的手術正式開啟之前，還有個難題橫在面前——那就是MRI的技能熟練度不夠。
正如他之前對周偉東說的，CT的判讀固然重要，但MRI對人體血管和神經的辨識，卻更加清晰。
這兩者就好比醫生的左右手，互為補充，卻又無法互相替代。
李寶河術前要完善MRI檢查，沈默更是要親自仔細研讀他的MRI片，再結合CT結果，把李寶河顱內重要血管和神經的分布情況摸得透透的。
只有這樣，手術時才能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血管和神經損傷。
在那個年代，「三維重建技術」和「立體定向活檢技術」還沒有開展。
醫生往往只能根據CT和MRI的結果，憑藉自己的專業能力和空間想像力，把二維的數字報告，在腦海中構建成三維的解剖圖像。
再預想操作路線。
如果說只憑CT引導，沈默有九成把握知道張文斌完美操作的話。
那麼在完善了術前MRI並充分評估血管和神經走行後，這個把握至少能提升到九成五！
「但技能該怎麼提升呢？」
沈默盯著自己經驗並不充裕的系統面板，心裡隨意地念叨了句：「加點！」
可惜，系統很快傳來一陣毫無意義的反饋：「經驗不足」。
「看來，想要將MRI判讀熟練度提升到高級，憑藉現在這392點經驗，還遠遠不夠。必須得再想點辦法，搞搞經驗值了。」
「可是周末也沒義診，病房裡那幾個病人，又實在薅不出羊毛了……」
「對了，其他科！？」
沈默心裡正琢磨著，忽然，餘光不經意地瞥見不遠處的一個指示牌。
「是了，我可以去影像科學習下，找個老師指導閱片，說不定熟練度就能往上漲了！」
想到此處，他的心情忽然振奮了許多，就差哼起了歌。
他腳步輕快，風風火火地朝影像科辦公室走去。
…
…
周末的影像科，不管CT還是MRI，一般都不會安排急診之外的檢查。
所以整個辦公室都冷冷清清的，只有兩個值班醫生坐在電腦前，眼睛盯著屏幕，打著哈欠，時不時往嘴裡灌兩口可樂，百無聊賴地加著班。
「咚咚」……
沈默輕輕敲了敲門。
待他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響應，才推門而入，緊接著，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種親切又自然的笑容。
「劉師兄，沒想到你還在！這可真是太好了！」沈默一眼便認出了長得有些潦草的劉正，當即加快腳步，揮舞著手臂，笑著走到了他身旁。
劉正吹了吹自己額角的碎發，眼眸一抬，瞧見是沈默，頓時眉頭微微蹙起，閃過一絲不悅和警惕。
像沈默這張帥臉，就算站在人群中、牆角里、天花板、甚至是車底下……都很難讓人忽視。
更何況此刻他還正站在劉正跟前，讓他仰視著，簡直比正午的陽光還要刺眼三分。
「原來是沈醫生啊，大周末的，又有何貴幹啊？」劉正猛猛灌了一口快樂水，順勢砸吧砸吧了嘴，為自己逝去的美好的周末、燦爛的青春，和可望而不可及的小師妹，而暗自傷神。
沈默笑得更友善了些，道：「劉師兄，我最近在研究MRI，聽說您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很想跟您學學，還望不吝賜教。」
劉正一聽這話，差點把嘴裡的可樂全部噴出去，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
他又不傻，對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清楚得很的。
而且在他看來，像沈默這樣一個腫瘤科的醫生，CT本來就很溜了，還跑來影像科學MRI，簡直是吃飽了撐的，非奸即盜。
說不定，他就是對自己的小師妹有什麼不軌之心！
簡直是不留活路了！
兔子雖然不吃窩邊草，但也絕不能讓別人吃了自己的窩邊草啊！
想到這兒，劉正臉色一變，後背挺得筆直，雙目緊緊盯著電腦上的影像圖片，一邊操作著滑鼠，一邊嚴肅地說：「沈醫生啊，我們科里活兒多著呢，我得專心加班，沒功夫教你。」
沈默微微點頭，並不意外，畢竟對影像科醫生來說，閱片技術就是他們的飯碗。
要是有人想學你吃飯的本事，你會痛痛快快地教嗎？
肯定不會……
除非……得加錢！
「我出兩百塊。」
「啥？」
劉正愣了下，有點沒反應過來。
「我是說，我出兩百塊錢，請劉師兄教教我怎麼判讀MRI。當然，是在不影響你工作的前提下。」沈默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不行！」
劉正咬咬牙，神色變幻不定，但最終還是堅強地拒絕了。
大丈夫，豈能為兩百塊折腰？
「三百塊。」
沈默言簡意賅，不再多言。
「不……不行！」
劉正腮幫子都鼓出了青筋，腮幫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內心天人交戰。
縣醫院的小醫生，如果沒什麼人才引進的政策激勵，一個月也就四五千塊的獎金罷了。
三百塊，頂他上兩天班了！
所以他確實是花了很大的毅力。
但當然，這些錢對吃喝不愁、月入過萬的沈默來說，不過是灑灑水。
「五百塊。」沈默微微一笑，再度加碼。
而且這次他沒給劉正思索的時間，而是又轉頭看了眼不遠處另一個伸頭探腦的影像科醫生，笑眯眯地說：「要是劉師兄實在為難，那我也不勉強，不過呢，我就只能試試找隔壁那位師兄請教了。」
「成交！」劉正忽然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拍眼前的桌子，同時死死盯著沈默那張帥臉，臉上露出有些急切和悲憤的笑容，「沈師弟，就五百，成交！」
「嗯，那就麻煩師兄了。」沈默心裡愉悅，雖然五百塊錢也不算少，但還在他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而且事急從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不過……
劉正雖然答應的爽快，等他端起可樂又灌了一口後，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有些鄭重地說道：「沈師弟，五百塊成交我認了，但咱醜話可得說在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