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的方向
會診結束，時間又變得清閒且漫長了起來。
五點整，沈默與陸剛簡單巡視了病房，又陸陸續續和科里的幾位小護士告別後，便提前下了班。
今天是個難得的晴天，夕陽尚未完全沉落，赤霞漫天，將老城區染上了一層深紅色的餘暉。
沈默騎著車，穿過南江水壩，吹著晚風，一下子就把科室里的些許緊張和愁緒，都吹得無影無蹤。
他哼著小曲，心情格外舒暢。
回到家後，沈國棟同志也比以往更興奮了許多。
他邁著耀武揚威的步伐，迎上前來，大手一摟，對沈默爽朗笑道：「兒子回來咯！正好，你快瞅瞅親友群的消息，大夥都等著你回復呢！」
「親友群？我的回覆？」
沈默愣了一下，這才從微信列表里一堆置頂的群下面，找到了那個有紅點標識的『親友群』，同時括弧里顯示著未讀消息：66條。
親友群里都是父親這邊的親戚，親的表的，加起來有五十多人。
他果斷點開微信群，很快，消息一條條跳了出來。
「哎呀，這次去探望十三嬸，看到她恢復得這麼好，我太高興了！」
「這還是多虧了小默幫忙聯繫，不然哪能這麼快就找到合適的醫院。」
「等月芳出院了，咱們可得好好聚聚，熱熱鬧鬧地慶祝一下！」
「聚聚好，聚聚好。一家人就是要常聚聚，這樣感情才不會淡！」
……
沈默一目十行地瀏覽著。
他發現原來是老爸這邊的親戚，特意趕到南醫二院去看望十三嬸，還拍了照片，在群里@他，以表感謝。
照片裡，十三嬸坐在病床上，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明顯好多了，捧著一大束鮮花，正對著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周圍圍著七叔、九叔、四表姐、三姑、六姨等等，場面十分溫馨。
沈默看著照片，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只覺自己的工作沒白費。
若說他原來積極上心為十三嬸看病治病，是因為多少有些環境壓力，擔心落不了好。
那麼現在，就是感受到了一種切實的溫暖。
他快速敲擊手機，回復道：「看到十三嬸恢復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這都是大家關心和照顧的結果，也辛苦七叔九叔你們跑這一趟。」
消息剛發出去不久，群里就愈發熱鬧了。
「小默啊，這次多虧了你幫忙聯繫醫院，月芳才能治的這麼好，你可是大功臣！」七叔發了個笑臉的表情，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就是就是！小默這孩子有出息，又熱心腸，就說上次老五家孩子生病的事兒，也是小默幫忙看好的。以後咱家有啥事兒，還得拜託你！」九叔也跟著連聲附和。
沈默有些不好意思：「七叔九叔，你們過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四嬸緊接著發來消息：「小默啊，下次回河胥記得來嬸家吃飯，咱們都好久沒見了……」
九叔也說：「是啊小默啊，九叔也盼著你能多來家裡坐坐，你九嬸也念叨你好久了。」
沈默一一應下，如此這般，感受著眾人的熱情，又與幾位親戚好好寒暄了幾句。
沒多久，十三叔的消息也忽然彈了出來，那是一大串文字：
「小默啊，之前是十三叔不對，說話沒個輕重，就跟放炮似的，你別往心裡去哈……這次月芳的病要不是你幫忙，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十三叔您客氣了，嬸的身體好了才是最重要的。」沈默連忙回復。
「你忙前忙後，又是幫著做檢查，又是找專家，月芳才能好得這麼好，十三叔打心眼裡感激你，你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吶！」十三叔發消息時，手指都有點顫抖，特別激動。
沈默心中有些感慨，回道：「您千萬別這麼說，都是一家人，十三嬸能好起來比什麼都重要。」
十三叔又發消息：「小默，過兩天我們就出院了，回來一定請你吃飯，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啊！十三叔給你做一桌拿手的好菜，保准讓你吃得滿嘴流油！不醉不歸！」
「……」
「好，到時候一定去！」
沈默想到了十三叔那碩大的肥肚腩，有些無奈地笑笑。
兩人聊天的間隙，大姑也冒了出來，讓他有空多回老家看看。
沈默知道她說的「老家」是沈家老宅，在雲安縣，便先答應了下來，說忙完這陣，有空就回去。
聊著聊著，群里參與的人就越來越多了，話題也漸漸延申開去，沈默就悄悄匿了下去。
另一邊，沈國棟從廚房端出兩摞碗筷，到餐桌旁整齊擺好，接著轉身從柜子拿出一瓶酒，那酒是自家釀的米酒，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他晃了晃酒瓶，給沈默倒了一杯，笑道：「兒子，咱家親戚團結的很，以後有事你要記得互相照應，家人永遠都是你的港灣。」
沈默停下擺弄手機的手，抬頭看向父親，鄭重道：「爸，我知道了，一直都記著呢，您放心。」
沈國棟滿意地笑笑，沒再說什麼，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起了飯。
……
……
夜色漸深。
客廳里，父母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話題繞著家長里短打轉，偶爾也會提及兒子的變化，言語間滿是自豪。
沈默則早早回到了臥室，打開檯燈，進入了獨處的時間。
一方面，他心裡總是念叨著自己發文章的事情。
雖說他在碩士期間也發過一篇中文期刊，但那不過是為了應付畢業，內容簡單的很，經驗也有限。
如今，他想在學術上更進一步，與從零開始，差不了太多。
更不用說新安縣醫院這邊，能夠給他提供的支持，非常有限。
而且這一世的許多時間線，醫學領域的研究內容，與上一世也都不太相同。
至於另一方面……
他的思緒偶然也會飄到今天下午會診的那個病人。
李寶河……
罕見的重型膠質母細胞瘤……骨瘦如柴……家庭一貧如洗。
他知道，無論是手術，還是現階段的放化療，都不一定能解決問題。
「對了！」
沈默忽然從思緒中回過神。
「這個病人如何能夠提供有效治療，或許能發一份個案報導？」
「而且可以試試臨床試驗！」
他猛地站起身來，從書櫃的上層找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伸手翻開筆記。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一頁書籤之上。
五點整，沈默與陸剛簡單巡視了病房，又陸陸續續和科里的幾位小護士告別後，便提前下了班。
今天是個難得的晴天，夕陽尚未完全沉落，赤霞漫天，將老城區染上了一層深紅色的餘暉。
沈默騎著車，穿過南江水壩，吹著晚風，一下子就把科室里的些許緊張和愁緒，都吹得無影無蹤。
他哼著小曲，心情格外舒暢。
回到家後，沈國棟同志也比以往更興奮了許多。
他邁著耀武揚威的步伐，迎上前來，大手一摟，對沈默爽朗笑道：「兒子回來咯！正好，你快瞅瞅親友群的消息，大夥都等著你回復呢！」
「親友群？我的回覆？」
沈默愣了一下，這才從微信列表里一堆置頂的群下面，找到了那個有紅點標識的『親友群』，同時括弧里顯示著未讀消息：66條。
親友群里都是父親這邊的親戚，親的表的，加起來有五十多人。
他果斷點開微信群，很快，消息一條條跳了出來。
「哎呀，這次去探望十三嬸，看到她恢復得這麼好，我太高興了！」
「這還是多虧了小默幫忙聯繫，不然哪能這麼快就找到合適的醫院。」
「等月芳出院了，咱們可得好好聚聚，熱熱鬧鬧地慶祝一下！」
「聚聚好，聚聚好。一家人就是要常聚聚，這樣感情才不會淡！」
……
沈默一目十行地瀏覽著。
他發現原來是老爸這邊的親戚，特意趕到南醫二院去看望十三嬸，還拍了照片，在群里@他，以表感謝。
照片裡，十三嬸坐在病床上，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明顯好多了，捧著一大束鮮花，正對著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周圍圍著七叔、九叔、四表姐、三姑、六姨等等，場面十分溫馨。
沈默看著照片，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只覺自己的工作沒白費。
若說他原來積極上心為十三嬸看病治病，是因為多少有些環境壓力，擔心落不了好。
那麼現在，就是感受到了一種切實的溫暖。
他快速敲擊手機，回復道：「看到十三嬸恢復這麼好，我也就放心了，這都是大家關心和照顧的結果，也辛苦七叔九叔你們跑這一趟。」
消息剛發出去不久，群里就愈發熱鬧了。
「小默啊，這次多虧了你幫忙聯繫醫院，月芳才能治的這麼好，你可是大功臣！」七叔發了個笑臉的表情，像一朵盛開的菊花。
「就是就是！小默這孩子有出息，又熱心腸，就說上次老五家孩子生病的事兒，也是小默幫忙看好的。以後咱家有啥事兒，還得拜託你！」九叔也跟著連聲附和。
沈默有些不好意思：「七叔九叔，你們過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四嬸緊接著發來消息：「小默啊，下次回河胥記得來嬸家吃飯，咱們都好久沒見了……」
九叔也說：「是啊小默啊，九叔也盼著你能多來家裡坐坐，你九嬸也念叨你好久了。」
沈默一一應下，如此這般，感受著眾人的熱情，又與幾位親戚好好寒暄了幾句。
沒多久，十三叔的消息也忽然彈了出來，那是一大串文字：
「小默啊，之前是十三叔不對，說話沒個輕重，就跟放炮似的，你別往心裡去哈……這次月芳的病要不是你幫忙，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十三叔您客氣了，嬸的身體好了才是最重要的。」沈默連忙回復。
「你忙前忙後，又是幫著做檢查，又是找專家，月芳才能好得這麼好，十三叔打心眼裡感激你，你就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吶！」十三叔發消息時，手指都有點顫抖，特別激動。
沈默心中有些感慨，回道：「您千萬別這麼說，都是一家人，十三嬸能好起來比什麼都重要。」
十三叔又發消息：「小默，過兩天我們就出院了，回來一定請你吃飯，到時候你可一定要來啊！十三叔給你做一桌拿手的好菜，保准讓你吃得滿嘴流油！不醉不歸！」
「……」
「好，到時候一定去！」
沈默想到了十三叔那碩大的肥肚腩，有些無奈地笑笑。
兩人聊天的間隙，大姑也冒了出來，讓他有空多回老家看看。
沈默知道她說的「老家」是沈家老宅，在雲安縣，便先答應了下來，說忙完這陣，有空就回去。
聊著聊著，群里參與的人就越來越多了，話題也漸漸延申開去，沈默就悄悄匿了下去。
另一邊，沈國棟從廚房端出兩摞碗筷，到餐桌旁整齊擺好，接著轉身從柜子拿出一瓶酒，那酒是自家釀的米酒，散發著醇厚的香氣。
他晃了晃酒瓶，給沈默倒了一杯，笑道：「兒子，咱家親戚團結的很，以後有事你要記得互相照應，家人永遠都是你的港灣。」
沈默停下擺弄手機的手，抬頭看向父親，鄭重道：「爸，我知道了，一直都記著呢，您放心。」
沈國棟滿意地笑笑，沒再說什麼，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起了飯。
……
……
夜色漸深。
客廳里，父母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話題繞著家長里短打轉，偶爾也會提及兒子的變化，言語間滿是自豪。
沈默則早早回到了臥室，打開檯燈，進入了獨處的時間。
一方面，他心裡總是念叨著自己發文章的事情。
雖說他在碩士期間也發過一篇中文期刊，但那不過是為了應付畢業，內容簡單的很，經驗也有限。
如今，他想在學術上更進一步，與從零開始，差不了太多。
更不用說新安縣醫院這邊，能夠給他提供的支持，非常有限。
而且這一世的許多時間線，醫學領域的研究內容，與上一世也都不太相同。
至於另一方面……
他的思緒偶然也會飄到今天下午會診的那個病人。
李寶河……
罕見的重型膠質母細胞瘤……骨瘦如柴……家庭一貧如洗。
他知道，無論是手術，還是現階段的放化療，都不一定能解決問題。
「對了！」
沈默忽然從思緒中回過神。
「這個病人如何能夠提供有效治療，或許能發一份個案報導？」
「而且可以試試臨床試驗！」
他猛地站起身來，從書櫃的上層找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伸手翻開筆記。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一頁書籤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