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城小醫
沒等多久，地中海男醫生邁著大步從搶救室里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收費單，目光在沈默和劉姐身上掃視了一圈，語氣帶著幾分公事公辦道：「我是張明遠醫生，你們誰是家屬，等下先去把費用繳了。」
「我是，我是家屬！」劉姐趕忙接過話茬，眼巴巴地看著張明遠。
張明遠一邊在單據上龍飛鳳舞地簽字，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患者剛做了心電圖，結果顯示心律不齊，室上性心動過速，好在經過及時處理，這會已經緩過來了。」
「等會兒再觀察一下，完善些抽血和其他相關檢查，要是沒什麼問題，應該就可以先回家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當然，她這種心律失常的情況，後續是需要做射頻消融手術的，不過咱們醫院目前還做不了，得去市裡的大醫院，而且是儘快去。」
劉姐不知道什麼是射頻消融，也不知道什麼是室上速，更沒敢打岔，張明遠簽完一張單子，她就老實接過一張，止不住地點頭。
沈默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射頻消融並不能解決所有的心律失常問題。
更何況，這個張醫生怕是連患者為什麼心律失常都還沒搞清楚吧？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張醫生，我覺得這個病人可能是心肌炎，而且是急性發作期，目前還不適合出院。」
張明遠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一頓，驚訝地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和疑惑。
「你是哪個科的，新來的？」
「腫瘤科，沈默。」
「她是你的病人？」
「算是吧，醫院的義診活動，她剛在我那兒測血壓、聽心率來著。」
「那就不是你的病人。」
張明遠擺了擺手，又繼續低頭簽字，「你剛剛說的心肌炎，我都考慮過了，不過患者心臟聽診正常，暫不考慮。當然，謹慎起見，還是要做個心臟彩超的。」
「不過話說回來，你倒是挺厲害，義診的功夫就能判斷出她是心律失常，看來平時沒少下功夫。但年輕人嘛，還是謙虛點好。」
沈默沒接他這有些調侃的話，而是說起了另外的事，「張醫生，這個病人……要不要請個心內科會診？」
張明遠眉頭一挑，語氣中多了幾分不耐：「心內科有個屁用，我們處理不了的，他們也不行。你剛來沒多久，很多情況還不了解，別瞎咋呼。」
沈默微微一怔，沒再多說什麼。
如此又過了一會兒，急診科的喧囂漸漸升騰。
這時病人開始多了起來。
劉姐依舊六神無主地等著，她給老公打了電話，對方請了假，這會兒正在趕來。
而就在這時，搶救室的大門忽然「哐當」一聲被推開，張明遠腳步匆匆地走了出來。
這次他的臉色有些發黑，眼底還藏著幾分尷尬與懊惱。
他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高高大大的沈默，以及身旁滿臉焦急的劉姐。
他快步走到二人身前，清了清嗓子，說道：「檢查結果都出來了，患者的心臟彩超有問題，心臟收縮功能明顯減弱，心室的充盈程度也不理想，抽血指標也提示心肌受損，這些都符合心肌炎的表現。」
他嘆了口氣，又一臉發愁地說，「而且患者剛剛又出現了一陣比較嚴重的心律失常，情況危急。我的建議是立刻聯繫上級醫院進行轉運，爭取儘快得到更專業的治療。」
張明遠說的嚴肅，劉姐聽著臉色又白了一些。
「轉，轉！醫生，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只要能救我女兒。」劉姐拉住張明遠的手，一臉激動，「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您可一定要救救她啊！」
「你放心，我盡力而為，現在就給你安排。」張明遠揮了揮手，示意護士趕緊去負責轉運的相關工作，而他自己則是看著沈默，並未立刻離開，臉上的尷尬也更濃郁了一些。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沈醫生是吧？你是怎麼判斷出來那個患者是急性心肌炎的？她的症狀雖然符合，但查體卻一點兒都不像啊。」
沈默斟酌著開口：「張醫生，其實一開始我給她測血壓的時候，就發現她的血壓偏低，而且脈搏細速，有點像是循環系統的問題。」
「後來仔細聽心率，注意到她的心音強度有變化，再加上沒有家族史，家屬補充說有近期感冒病史，我就懷疑可能是心肌炎，影響了心臟功能。」
「至於說查體……有些心肌炎的病人並沒有典型的心臟體徵，我沒來得及做，反而避開了這一陷阱。」
「了不得……」
張明遠不自覺地點頭，「我之前是有些大意了，只注重了查體結果，卻忽略了其他細節。你這年輕人觀察得很仔細，思維也很縝密，厲害。」
他伸出大拇指，表示讚嘆。
當然了，張明遠也沒覺得自己這算是誤診。
他雖然走了些彎路，但最後的結論與沈默如出一轍，也不耽誤病情，就是稍稍有些落了面子。
醫生的面子嘛……不重要。
沈默連連擺手，謙遜應和。
很快兩人又簡單閒聊了幾句，張明遠才轉身去忙其他事。
不多時的等待之後，這回，倒是急診護士率先匆匆跑來。
她對劉姐說：「車到了，現在就得趕緊走，時間緊迫，耽誤不得。」
劉姐看著藍燈閃爍的救護車，感激得眼眶泛紅。
她轉身對沈默千恩萬謝，然後才陪著一臉蒼白的劉巧蘭上了車。
沈默站在原地，目送著救護車漸漸遠去，眼神漸漸有些凝固，像是陷入了沉思。
當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是在看著自己的系統面板。
【今日義診人數：52】
【累計測量生命體徵52次】
【經驗+52】
…
【獲得家屬真誠感謝】
【經驗值+66】
【診斷學熟練度+5】
『真誠感謝？原來除了醫療行為，家屬的感謝也能增加經驗值啊？這倒是個意外之喜，不錯不錯。』
沈默心中暗自思忖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惹得急診前台的小姑娘看花了眼。
其實，沈默並非本地人。
或許說他根本就不是藍星人。
兩個月前，在一次科里值完夜班後，他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再醒來，他就發現自己來到了平行世界，回到了自己從南醫大剛剛碩士畢業的時間節點，還年輕了幾歲。
這裡的一切都與上輩子大致相似，但在細微處，又分出許多岔路。
那時擺在他面前的有三條路。
一是考博，二是留院，三是回家種田。
考博看似千軍萬馬獨木橋，實則連個門縫都難找，他作為過來人，知道想要通過，談何容易？
而留院呢……雖說比考博好點，但競爭難度和名額同樣稀少，而且就算好不容易留下來了，沒有編制，沒有背景，在醫院裡也不過是任人驅使的牛馬。
年輕人嘛，都有夢想，都希望在青春燃燒的歲月里不留遺憾，因此沈默的同學紛紛選擇了前兩者。
但沈默不同。
穿越後沒多久，他就已經做好了回家種田的打算，在老家找了個縣醫院，準備安度晚年。
這可是直接少走了幾十年彎路的大智慧。
只是沒想到，他簽好入職合同的第一天，金手指就到帳了！
他看著自己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系統，心中暗自腹誹：
「早知我有這金手指，不得卷死你們啊！」
他手裡拿著一沓厚厚的收費單，目光在沈默和劉姐身上掃視了一圈，語氣帶著幾分公事公辦道：「我是張明遠醫生，你們誰是家屬，等下先去把費用繳了。」
「我是，我是家屬！」劉姐趕忙接過話茬，眼巴巴地看著張明遠。
張明遠一邊在單據上龍飛鳳舞地簽字，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患者剛做了心電圖，結果顯示心律不齊，室上性心動過速，好在經過及時處理，這會已經緩過來了。」
「等會兒再觀察一下，完善些抽血和其他相關檢查，要是沒什麼問題，應該就可以先回家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當然，她這種心律失常的情況，後續是需要做射頻消融手術的，不過咱們醫院目前還做不了，得去市裡的大醫院，而且是儘快去。」
劉姐不知道什麼是射頻消融，也不知道什麼是室上速，更沒敢打岔，張明遠簽完一張單子，她就老實接過一張，止不住地點頭。
沈默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射頻消融並不能解決所有的心律失常問題。
更何況，這個張醫生怕是連患者為什麼心律失常都還沒搞清楚吧？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張醫生，我覺得這個病人可能是心肌炎，而且是急性發作期，目前還不適合出院。」
張明遠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一頓，驚訝地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和疑惑。
「你是哪個科的，新來的？」
「腫瘤科，沈默。」
「她是你的病人？」
「算是吧，醫院的義診活動，她剛在我那兒測血壓、聽心率來著。」
「那就不是你的病人。」
張明遠擺了擺手，又繼續低頭簽字，「你剛剛說的心肌炎，我都考慮過了，不過患者心臟聽診正常，暫不考慮。當然，謹慎起見，還是要做個心臟彩超的。」
「不過話說回來，你倒是挺厲害，義診的功夫就能判斷出她是心律失常，看來平時沒少下功夫。但年輕人嘛，還是謙虛點好。」
沈默沒接他這有些調侃的話，而是說起了另外的事，「張醫生，這個病人……要不要請個心內科會診？」
張明遠眉頭一挑，語氣中多了幾分不耐：「心內科有個屁用，我們處理不了的，他們也不行。你剛來沒多久，很多情況還不了解，別瞎咋呼。」
沈默微微一怔，沒再多說什麼。
如此又過了一會兒，急診科的喧囂漸漸升騰。
這時病人開始多了起來。
劉姐依舊六神無主地等著，她給老公打了電話，對方請了假，這會兒正在趕來。
而就在這時，搶救室的大門忽然「哐當」一聲被推開，張明遠腳步匆匆地走了出來。
這次他的臉色有些發黑，眼底還藏著幾分尷尬與懊惱。
他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高高大大的沈默，以及身旁滿臉焦急的劉姐。
他快步走到二人身前，清了清嗓子，說道：「檢查結果都出來了，患者的心臟彩超有問題，心臟收縮功能明顯減弱，心室的充盈程度也不理想，抽血指標也提示心肌受損，這些都符合心肌炎的表現。」
他嘆了口氣，又一臉發愁地說，「而且患者剛剛又出現了一陣比較嚴重的心律失常，情況危急。我的建議是立刻聯繫上級醫院進行轉運，爭取儘快得到更專業的治療。」
張明遠說的嚴肅，劉姐聽著臉色又白了一些。
「轉，轉！醫生，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只要能救我女兒。」劉姐拉住張明遠的手，一臉激動，「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您可一定要救救她啊！」
「你放心，我盡力而為，現在就給你安排。」張明遠揮了揮手，示意護士趕緊去負責轉運的相關工作，而他自己則是看著沈默，並未立刻離開，臉上的尷尬也更濃郁了一些。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沈醫生是吧？你是怎麼判斷出來那個患者是急性心肌炎的？她的症狀雖然符合，但查體卻一點兒都不像啊。」
沈默斟酌著開口：「張醫生，其實一開始我給她測血壓的時候，就發現她的血壓偏低，而且脈搏細速，有點像是循環系統的問題。」
「後來仔細聽心率，注意到她的心音強度有變化，再加上沒有家族史，家屬補充說有近期感冒病史，我就懷疑可能是心肌炎，影響了心臟功能。」
「至於說查體……有些心肌炎的病人並沒有典型的心臟體徵，我沒來得及做，反而避開了這一陷阱。」
「了不得……」
張明遠不自覺地點頭，「我之前是有些大意了，只注重了查體結果，卻忽略了其他細節。你這年輕人觀察得很仔細，思維也很縝密，厲害。」
他伸出大拇指，表示讚嘆。
當然了，張明遠也沒覺得自己這算是誤診。
他雖然走了些彎路，但最後的結論與沈默如出一轍，也不耽誤病情，就是稍稍有些落了面子。
醫生的面子嘛……不重要。
沈默連連擺手，謙遜應和。
很快兩人又簡單閒聊了幾句，張明遠才轉身去忙其他事。
不多時的等待之後，這回，倒是急診護士率先匆匆跑來。
她對劉姐說：「車到了，現在就得趕緊走，時間緊迫，耽誤不得。」
劉姐看著藍燈閃爍的救護車，感激得眼眶泛紅。
她轉身對沈默千恩萬謝，然後才陪著一臉蒼白的劉巧蘭上了車。
沈默站在原地，目送著救護車漸漸遠去，眼神漸漸有些凝固，像是陷入了沉思。
當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是在看著自己的系統面板。
【今日義診人數：52】
【累計測量生命體徵52次】
【經驗+52】
…
【獲得家屬真誠感謝】
【經驗值+66】
【診斷學熟練度+5】
『真誠感謝？原來除了醫療行為，家屬的感謝也能增加經驗值啊？這倒是個意外之喜，不錯不錯。』
沈默心中暗自思忖著，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惹得急診前台的小姑娘看花了眼。
其實，沈默並非本地人。
或許說他根本就不是藍星人。
兩個月前，在一次科里值完夜班後，他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再醒來，他就發現自己來到了平行世界，回到了自己從南醫大剛剛碩士畢業的時間節點，還年輕了幾歲。
這裡的一切都與上輩子大致相似，但在細微處，又分出許多岔路。
那時擺在他面前的有三條路。
一是考博，二是留院，三是回家種田。
考博看似千軍萬馬獨木橋，實則連個門縫都難找，他作為過來人，知道想要通過，談何容易？
而留院呢……雖說比考博好點，但競爭難度和名額同樣稀少，而且就算好不容易留下來了，沒有編制，沒有背景，在醫院裡也不過是任人驅使的牛馬。
年輕人嘛，都有夢想，都希望在青春燃燒的歲月里不留遺憾，因此沈默的同學紛紛選擇了前兩者。
但沈默不同。
穿越後沒多久，他就已經做好了回家種田的打算，在老家找了個縣醫院，準備安度晚年。
這可是直接少走了幾十年彎路的大智慧。
只是沒想到，他簽好入職合同的第一天，金手指就到帳了！
他看著自己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系統，心中暗自腹誹：
「早知我有這金手指，不得卷死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