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對面要跑
「李驤已經撤兵了！」
韓廣鐵青著臉走回了帥帳。
聽完趙染的轉述後，韓廣第一反應便是去找游騎隊主，查證最新的軍情。
事實也不出他所料，之前就已經有游騎傳回來消息，說墊江的李驤部已經撤兵。
聽到韓廣的話語後，帳中眾人盡皆無言。
許久之後，還是趙染壓抑著聲音問道：「諸位，現在可如何是好。」
趙染已經聽明白了劉曜的謀劃，也知道自己沒有看住李驤，壞了劉曜的大事。
「還有什麼好說的，撤啊！」
韓廣眼神銳利，言語直白沒留任何情面地說道：「大王的謀劃，是讓我們留住李驤，確保李鳳那邊可以順利拿下成都。」
「現在李驤跑了，我們再在這留下去，又能有何意義！難不成，你趙染趙大將軍還能打下宕渠城？！」
「你....」
聽到韓廣毫不留情的話語，趙染臉色瞬間漲紅。
他最恨有人當眾駁他面子，結果這韓廣，竟然還敢當眾譏諷於他！
「可是李驤走了！宕渠城已經是孤城孤軍了！」
趙染直接懟了回去：「與其撤回去，不如圍死宕渠城！至少李鳳那邊兵敗後，我們還有宕渠城一路獲勝，大王仍能繼續攻略川蜀！」
「你怎知宕渠城內還有多少存糧！」
韓廣早就不滿趙染隱瞞消息誤了大事，因此直接和趙染針鋒相對地爭執了起來：「你可聽到，對面還有閒心在踏歌慶祝元日！若是再圍下去，是我們先糧草補給出問題，還是對面先耗盡存糧，你趙染敢做保嗎？！」
「可是對面已經沒有援軍了！如此大好時機，只要我們堅守營盤，派人回去看好糧道，就能拿下宕渠！而一旦拿下了宕渠和江州，那就算李鳳那路輸了也不影響大王的川蜀大局！」
趙染恨恨地說道：「更何況，對面帶兵的，可是劉玄的子侄，劉阿普啊！」
「是劉阿普又如何！縱使那劉玄親自來了，趙染你也要退去！你只顧得想戰勝後如何，可曾想過！一旦李鳳那路戰敗，我們這裡也出了問題，你讓大王用何處兵馬看顧川蜀漢中！」
「你！」
「鎮南將軍，走吧。」
魯徽也苦口婆心地勸道：「當務之急，是迴轉漢昌為大王療傷，若是將軍心有不甘，可從沔陽入川，自劍閣、梓潼等地助李鳳和太原王攻略川蜀。」
「魯徽怎麼你也！」
趙染握著長劍的手瞬間就青白了幾分，瞪著自己長史的眼神中也充滿了凶厲。
魯徽連忙低頭，不敢直視。
然而就在趙染和一眾參佐你一言我一語的「劉阿普」、「劉玄」聲中，帷幔之內，忽然傳來了驚醒的聲音...
....
「誒，你說阿普又算計什麼呢。」
一名無當飛軍的士卒靠在城垛上，縮著腦袋呼嚕嚕地吸溜著一碗稀粥。
「阿普的心思，你個憨貨能知道些什麼？」
身旁，另一名士卒眯著眼，仰頭噴了口熱氣，然後心滿意足放下了手裡的空碗：「你沒聽氂牛王說嗎，阿普七竅玲瓏心，能憑空算到敵人想幹什麼，現在讓我們加緊巡邏，估計又算到了什麼大事。」
「叫什麼氂牛王，說了多少遍了是狼校尉！」
巡查城牆的狼舅正好走到此處，聞言不滿地抬腿輕踹了士卒屁股一腳：「別光知道吃，阿普給你們加餐，是讓你們上來盯著對面的。」
被踹的士卒眼神下意識地一戾，但見踹自己的是自家夷帥後，立馬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校尉您跟阿普和大王熟，給我們說說唄，是不是又要跟對面幹仗了！」
狼舅作為無當飛軍的骨幹，自是知道劉麟明日要與劉曜決戰的。
畢竟如此大事，不是劉麟隨口說一說，下一秒所有人都能做好準備，提起槍來就可以上去拼命，磨刀、備箭、餵馬等等一系列軍務，都是要提前知會下去。
就比如，狼舅一部就被派到了城頭上巡邏夜查，而其餘各部也都有人留在營中整備軍務。
甚至劉麟心中還在盤算，要不要趁著氣氛濃厚，在踏歌之後做一番戰前動員，儘可能將麾下士卒的戰意調動到最高。
「別問那麼多，執行好阿普的軍令，到時候少不了你的獎賞。」
狼舅眼神灼灼地望著對面的營地，說著說著，語氣中忽然有些酸意：「那個儂意勒，不就是跟在王的後面撿了幾個長矛兵，結果阿普就賞了他們金赤蠻一條水渠。」
「修水渠有啥用啊？」
另一個士卒舔了舔碗底，有些困惑地問道：「不就是一條小溝嗎，回去咱自己也能自己挖呀。」
「你懂個屁！這水渠修起來難著呢！你沒看到滇池附近的那幾個部落，光因為水災的事遷了多少回了，要是這麼好修，他們何必放棄這麼好的草場耕地！」
狼舅白了一眼這個憨憨的士卒，壓低聲音對著周圍幾個人道：「我可以是從王那裡聽說了，阿普的莊園裡養著一堆有本事的人，其中就有在川蜀修過水渠的能人，他修的水渠，能跟那些滇池的老蠻子修的一樣嗎？！」
「這次你們都好好表現，爭取給咱邛池也弄上一條水渠！」
邛池就是後世的邛海，也是氂牛部的腹心所在。
與滇池不同，邛池水位穩定、變幅小，屬於較為穩定的高原半封閉淡水湖，當下唯一比較棘手的，也就是偶爾的邛池漫溢，瀦水為患問題。
因此比起治理到二十世紀才穩定下來的滇池，邛池當真是小修小補一番就可以拿來當做開發南中的支撐點。
狼舅等人尚不知劉麟早就有開發南中，阻止西南再次夷化的野心，所以便打定了心思想要好好表現一番，給自家邛池掙個水渠回去。
「氂…狼校尉你都這麼說了，是不是馬上就要跟對面打仗了！」
先前被踹的士卒同樣眼神灼灼，修水渠什麼的，那都得是上功者才能拿的，距離太遠了。他這種小卒，殺幾個人弄上些賞銀和土地，可以回去跟族人們耀武揚威，那就很滿意了。
其實這麼想的不只是他一個，旁邊圍攏過來的其餘士卒，心中大都是如此作想。
只能說在劉麟的即賞即罰之下，這些出身蠻族勇士的飛軍士卒，竟然漸漸地有些幾分聞戰則喜的意味。
「誒，狼校尉，是我眼花了嗎？」
就在狼舅和幾個氂牛部的士卒暢想著修水渠、蓋大房的美好未來時，一名眼神敏銳的士卒忽然小跑了過來，急急地指著對面的劉曜大營說道：「狼校尉你看，對面是不是要跑！」
韓廣鐵青著臉走回了帥帳。
聽完趙染的轉述後，韓廣第一反應便是去找游騎隊主，查證最新的軍情。
事實也不出他所料，之前就已經有游騎傳回來消息，說墊江的李驤部已經撤兵。
聽到韓廣的話語後，帳中眾人盡皆無言。
許久之後，還是趙染壓抑著聲音問道：「諸位，現在可如何是好。」
趙染已經聽明白了劉曜的謀劃，也知道自己沒有看住李驤，壞了劉曜的大事。
「還有什麼好說的，撤啊！」
韓廣眼神銳利，言語直白沒留任何情面地說道：「大王的謀劃，是讓我們留住李驤，確保李鳳那邊可以順利拿下成都。」
「現在李驤跑了，我們再在這留下去，又能有何意義！難不成，你趙染趙大將軍還能打下宕渠城？！」
「你....」
聽到韓廣毫不留情的話語，趙染臉色瞬間漲紅。
他最恨有人當眾駁他面子，結果這韓廣，竟然還敢當眾譏諷於他！
「可是李驤走了！宕渠城已經是孤城孤軍了！」
趙染直接懟了回去：「與其撤回去，不如圍死宕渠城！至少李鳳那邊兵敗後，我們還有宕渠城一路獲勝，大王仍能繼續攻略川蜀！」
「你怎知宕渠城內還有多少存糧！」
韓廣早就不滿趙染隱瞞消息誤了大事，因此直接和趙染針鋒相對地爭執了起來：「你可聽到，對面還有閒心在踏歌慶祝元日！若是再圍下去，是我們先糧草補給出問題，還是對面先耗盡存糧，你趙染敢做保嗎？！」
「可是對面已經沒有援軍了！如此大好時機，只要我們堅守營盤，派人回去看好糧道，就能拿下宕渠！而一旦拿下了宕渠和江州，那就算李鳳那路輸了也不影響大王的川蜀大局！」
趙染恨恨地說道：「更何況，對面帶兵的，可是劉玄的子侄，劉阿普啊！」
「是劉阿普又如何！縱使那劉玄親自來了，趙染你也要退去！你只顧得想戰勝後如何，可曾想過！一旦李鳳那路戰敗，我們這裡也出了問題，你讓大王用何處兵馬看顧川蜀漢中！」
「你！」
「鎮南將軍，走吧。」
魯徽也苦口婆心地勸道：「當務之急，是迴轉漢昌為大王療傷，若是將軍心有不甘，可從沔陽入川，自劍閣、梓潼等地助李鳳和太原王攻略川蜀。」
「魯徽怎麼你也！」
趙染握著長劍的手瞬間就青白了幾分，瞪著自己長史的眼神中也充滿了凶厲。
魯徽連忙低頭，不敢直視。
然而就在趙染和一眾參佐你一言我一語的「劉阿普」、「劉玄」聲中，帷幔之內，忽然傳來了驚醒的聲音...
....
「誒，你說阿普又算計什麼呢。」
一名無當飛軍的士卒靠在城垛上，縮著腦袋呼嚕嚕地吸溜著一碗稀粥。
「阿普的心思，你個憨貨能知道些什麼？」
身旁，另一名士卒眯著眼，仰頭噴了口熱氣，然後心滿意足放下了手裡的空碗：「你沒聽氂牛王說嗎，阿普七竅玲瓏心，能憑空算到敵人想幹什麼，現在讓我們加緊巡邏，估計又算到了什麼大事。」
「叫什麼氂牛王，說了多少遍了是狼校尉！」
巡查城牆的狼舅正好走到此處，聞言不滿地抬腿輕踹了士卒屁股一腳：「別光知道吃，阿普給你們加餐，是讓你們上來盯著對面的。」
被踹的士卒眼神下意識地一戾，但見踹自己的是自家夷帥後，立馬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校尉您跟阿普和大王熟，給我們說說唄，是不是又要跟對面幹仗了！」
狼舅作為無當飛軍的骨幹，自是知道劉麟明日要與劉曜決戰的。
畢竟如此大事，不是劉麟隨口說一說，下一秒所有人都能做好準備，提起槍來就可以上去拼命，磨刀、備箭、餵馬等等一系列軍務，都是要提前知會下去。
就比如，狼舅一部就被派到了城頭上巡邏夜查，而其餘各部也都有人留在營中整備軍務。
甚至劉麟心中還在盤算，要不要趁著氣氛濃厚，在踏歌之後做一番戰前動員，儘可能將麾下士卒的戰意調動到最高。
「別問那麼多，執行好阿普的軍令，到時候少不了你的獎賞。」
狼舅眼神灼灼地望著對面的營地，說著說著，語氣中忽然有些酸意：「那個儂意勒，不就是跟在王的後面撿了幾個長矛兵，結果阿普就賞了他們金赤蠻一條水渠。」
「修水渠有啥用啊？」
另一個士卒舔了舔碗底，有些困惑地問道：「不就是一條小溝嗎，回去咱自己也能自己挖呀。」
「你懂個屁！這水渠修起來難著呢！你沒看到滇池附近的那幾個部落，光因為水災的事遷了多少回了，要是這麼好修，他們何必放棄這麼好的草場耕地！」
狼舅白了一眼這個憨憨的士卒，壓低聲音對著周圍幾個人道：「我可以是從王那裡聽說了，阿普的莊園裡養著一堆有本事的人，其中就有在川蜀修過水渠的能人，他修的水渠，能跟那些滇池的老蠻子修的一樣嗎？！」
「這次你們都好好表現，爭取給咱邛池也弄上一條水渠！」
邛池就是後世的邛海，也是氂牛部的腹心所在。
與滇池不同，邛池水位穩定、變幅小，屬於較為穩定的高原半封閉淡水湖，當下唯一比較棘手的，也就是偶爾的邛池漫溢，瀦水為患問題。
因此比起治理到二十世紀才穩定下來的滇池，邛池當真是小修小補一番就可以拿來當做開發南中的支撐點。
狼舅等人尚不知劉麟早就有開發南中，阻止西南再次夷化的野心，所以便打定了心思想要好好表現一番，給自家邛池掙個水渠回去。
「氂…狼校尉你都這麼說了，是不是馬上就要跟對面打仗了！」
先前被踹的士卒同樣眼神灼灼，修水渠什麼的，那都得是上功者才能拿的，距離太遠了。他這種小卒，殺幾個人弄上些賞銀和土地，可以回去跟族人們耀武揚威，那就很滿意了。
其實這麼想的不只是他一個，旁邊圍攏過來的其餘士卒，心中大都是如此作想。
只能說在劉麟的即賞即罰之下，這些出身蠻族勇士的飛軍士卒，竟然漸漸地有些幾分聞戰則喜的意味。
「誒，狼校尉，是我眼花了嗎？」
就在狼舅和幾個氂牛部的士卒暢想著修水渠、蓋大房的美好未來時，一名眼神敏銳的士卒忽然小跑了過來，急急地指著對面的劉曜大營說道：「狼校尉你看，對面是不是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