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論功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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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劉曜帳中的愁雲慘澹,無當飛軍的營帳中則是一片喜氣洋洋。

  劉麟沒有食言而肥的習慣,親自取了一小壇蒸餾後的九醞醝,帶到了營寨中。

  原本陳安正在篝火旁大喇喇地吹著牛皮,可看到這傳說中的天下名酒後,那雙環眼都爆發出了光彩,恨不得要興奮地裸衣而舞了。

  「兒郎們!」

  將酒罈遞給陳安,劉麟端著一碗秫米酒,站起身環視著周圍的飛軍士卒。

  周圍士卒聽到了劉麟的聲音,一個個竟齊齊噤聲坐下,抬起眼睛望著劉麟。

  「你們可知,今日你們擊潰的,是何方兵卒?」

  無當飛軍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都是南中的部落熟夷,對天下時局的了解並不是很深,因此都是滿頭問號。

  「今日被你們擊潰的,是匈奴的劉曜!就是那個暴虐四方、威震天下、連擒二帝的劉曜!」

  聽到劉曜之名,這些士卒們依舊是發懵。

  但很快,隨著陳安的解釋,還有費黑士卒的大訴苦水,這些士卒總算弄明白了這個劉曜的身份,可又想到,這種人物竟然第一戰就敗在了自家阿普和王手中,瞬間一個個都興奮了起來。

  首戰取勝,對於士氣而言是個很大的激勵,劉麟既然得此優勢,自然要將其擴大開來。

  抬手再次止住士卒們興奮的怪叫聲,劉麟繼續說道:「本將曾有言。」

  「無當飛軍之中,上下同法,令行禁止!」

  「有罪重罰,有功激賞!」

  「此戰首功者,乃是百部之王陳安,我已經賞了天下第一的美酒給他,而且還會傳信給南中,重賞他留在南中的幾個兒子。」

  聽到美酒,原本正在得意的陳安眼睛一轉,然後齜牙一笑,竟直接將懷中的那一小壇酒直接拔了開來。

  同時還故意撅起屁股,捧著酒罈在身前轉了一圈,將酒香味全散了出來,聞的周圍一眾士卒喉嚨都在滾動。

  「好了陳安,莫要嬉鬧。」

  「此戰取上等功者,乃永昌部,第一曲,第三屯的屯將,儂意勒!」

  聽到劉麟的聲音,一名臉上紋滿黑白紋的男子懵懵地站了起來,看上去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被劉麟親口點了名:「阿普...是在叫我嗎?」

  「正是。今日是不是你跟在陳安的身後,第一個破開車陣,殺了十二名長矛兵,且沖的最靠前,差一點就殺進了敵將的大旗之下。」

  「是!是我!阿普您看到我了!」

  聽到劉麟一件件自己的功績說出,儂意勒臉上的懵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得意和興奮,環視著周圍仰視著自己的其餘兵卒,儂意勒的胸膛越挺越高。

  「好!上功者,賞錢!賜爵!旌功!由本將親自來封賞!說吧,你想要什麼獎賞!」

  「獎賞?」

  儂意勒得意環視的動作頓住,他還真沒想過要什麼獎賞,因為以前在永昌部落里廝殺,勝利後都是將敗者的所有席捲一空,糧食,財物,健婦,自己看上哪個就能領走哪個,連部落頭人和耆老都不敢說什麼的。

  來到無當飛軍之後,他還真有些不知該要什麼獎賞。

  「儂意勒,你是不是出身永昌郡,永壽縣,金赤鎮。」

  「是。」

  「好,先說賞錢,本將賞你銅錢五萬錢,田面五頃!」

  「再說賜爵,本將拔取你為曲長,為永昌部的第三曲!」

  「最後,便是旌功,本將會傳報寧州刺史遊子遠,由他為你金赤鎮修一水渠,用於灌溉耕田。」

  「至於此渠之名,便為儂意勒渠,而且這個名字,將會隨著你們金赤鎮的子孫繁衍,傳給你的兒子,再傳給你的兒子的兒子,再傳給你兒子的兒子的兒子!你金赤鎮所有黎庶,都將世世代代承受你今日之軍功的恩惠,永世銘記你這個無當之勇士!」

  軍功爵制這東西,真就是打天下的利器,守天下的頑疾。

  如今天下大亂,劉麟這個人又無比重視軍權,自然把軍功爵制度給搬出來。

  好在劉麟中古時期的軍功賞賜體系還有所了解,穿越後又讀了些散軼失傳的兵書典籍,因此捏出來的三重賞賜體系,沿襲了濃郁的漢代及中古風格,沒有那麼突兀讓士卒難以接受,同時又塞進去了後世榮譽感和激勵效果最強的措施——道路/街道/大橋/水渠的定名權。


  從古至今,中華文明的鄉土情節便是十分的濃郁。

  尤其是對於生產力低下南中來說,能有一條水渠用來灌溉耕田,簡直就是跪拜級的恩賜。

  於是考慮到此處後,劉麟便將在後世都令人心動不已的定名權拿了出來,想試試看效果如何。

  其實他也沒有對這個報太大希望,只不過他的計劃從來都不是一條單線,南中諸多的灌溉水渠,後面還都是要修的,現在只是順手許出去一條名字而已,有效果最好,沒效果也無所謂。

  權當有棗沒棗打三竿了。

  畢竟他現在是一軍之帥,不再是紙上談兵的小趙括。

  各種實際的問題和解決方法,到底是空談腦補,還是切合實際的良策,都要嘗試著摸索起來,用實踐來檢驗到底是真理還是虛言了。

  只是現在看到這個儂意勒臉上的狂喜,劉麟心中便已經知曉,自己試對了,這個惠澤鄉里傳承後代的灌溉水渠命名,簡直比賞錢、升官,都對這些飛軍士卒的胃口!

  「這個封賞,儂意勒你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感謝阿普的恩賜!」

  儂意勒激動地手足無措,直接對著劉麟行了大禮,周圍看著他的那些士卒,眼中也都充滿了羨慕與越來越盛的戰意。

  首戰的戰功並沒有很多,劉麟將中層將士和普通士卒一一賞完後便結束了講話,隨後果斷起身將熱鬧的篝火處交給這些士卒,自己向著還在城牆上巡防的士卒走去。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些無當飛軍的士卒,漸漸地都開始對自己都有一種莫名的敬畏,自己在場時,他們都多多少少有些拘謹。

  反而是和陳安這個蠻王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心裡沒有了這種「畏」,只剩下了「敬佩」。

  因此,這些士卒敢嬉鬧著跟陳安搶著酒喝,但卻不敢在劉麟還在時肆意造次。

  星夜漸明。

  試探後的第一夜,便如此過去。

  攻守雙方都加緊了巡防,沒有再行夜襲交戰。

  只不過雙方執棋對弈的主帥,劉麟與劉曜都知道,今夜的平靜只不過是雙方做著軍略抉擇與調整,接下來的數日,才是宕渠廝殺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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