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試壓反應
味縣，呂氏私園，書房。
「這個遊子遠！他到底想幹什麼！」
自從任回王遜被殺，建寧郡恢復安定以來，呂中還沒有如此憤怒過。
桌面上的紙硯全都倒在地上，呂中雙目赤紅地握住面前僕從的衣領，咆哮道：「那都是我的田，我的田，他遊子遠開荒四百頃，還要占我一百頃！如此猖狂，難道還要我感謝他嗎！」
「家...家主。」
僕從被勒的滿臉漲紅連連告饒，他只是來倒個茶而已，沒想到如此悲催，正好趕上呂中暴怒。
「他為什麼不去占李氏的田！為什麼不去占焦氏、雍氏的田，不就是看我呂氏權微勢寡，最好欺負嗎？！」
書房中，另外十多人彼此相視一眼，其中面容最是忠厚老實的婁恢輕咳一聲勸道：「呂兄，消消氣消消氣，事已至此，我等還需想個應對的法子。」
婁恢出身建寧大姓婁氏，同樣的，書房中的其他人，也都是建寧郡的大姓之人，比如董氏、雷氏、周氏、趙氏和王氏等。
「還能怎麼應對！那都是我呂氏祖祖輩輩披荊斬棘，篳路藍縷才經營出的良田，豈能讓他遊子遠一句話就收去！」
「就是，我也說句公道話，那田明明是呂兄家的，他遊子遠只不過是在旁邊開了新地，憑什麼把那百頃良田也收走！」
「這遊子遠不就是強搶民田嗎！此事定要給呂兄討個公道！不然今日百頃，明日又百頃，轉日再來，他豈不是敢要千頃萬頃！」
在座眾人紛紛附和，一個個都是義憤填膺，看得呂中心裡好受了不少。
「咳...只不過，我等沒有造冊課稅，那遊子遠終歸是寧州刺史，他說那田是公田，也是不好辯駁的啊。」
見氣氛都差不多了，婁恢嘆道：「呂兄把我等請來，想必已經去見了遊子遠了吧。」
呂中的確去見過遊子遠了。
同瀨的消息傳來後，呂中立馬趕去刺史府見了遊子遠，告訴他表示錯把自家良田編成了公田。
但遊子遠卻翻出了前次釐清田產的記錄，一條條的讀下來後，訝異地道呂氏沒有上報這塊田產。
呂中怎麼可能上報過！
當時只不過是隨口報了一些，以求買個平安，打發遊子遠而已，沒想到被他抓住機會，拿來做了文章。
「那遊子遠怎麼說？」
「不給！」
呂中臉一黑，遊子遠一點面子都沒給，當場就駁了他的質問。
「就說是補給我一百五十頃的田面權當做補償。」
「多少？一百五十頃？」
在座眾人的表情瞬間變化，五十頃已經不算少了，按晉武帝的占田制，一品大員的占田也不過五十頃。
這呂中一倒手，竟然賺了個一品大員的占田回來，已經算是小發一筆橫財了。
想到這，眾人看向他的眼神瞬間怪異了起來。
他把自己這些人都叫到一起，還氣憤得不行，難不成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是補了田，是補了田面權！」
見眾人一臉迷茫，呂中便只能壓著怒火解釋道：「這田面權，只許我等耕種完租，地契還是在刺史府手中！」
「這是要...復周禮井田？」
這就是所謂的時代局限性了，因為這些大姓接觸過的，只有形似神非的井田制，很難想像尚未曾出現的後世土製。
其實劉麟自穿越以來，一直秉持的也是這個認知。
他從來不敢小看古人，因為這些人可都是一時之俊傑，他必須打足了精神應對。
但劉麟也不會盲目地高看畏懼古人，時代是在進步的，能打破上千年的時代桎梏遠眺未來的，只有寥寥數人。
「並非復周禮井田。」
眾人竊竊私語時，面有一道斜疤的雍典走了進來。
見到此人，呂中眼前一亮，不由得心中大喜。
從遊子遠那裡碰了一鼻子灰之後，呂中便前後奔走，想要把大姓們再次串聯起來。
可來的都是婁氏、董氏、雷氏、周氏這樣的二流大姓。
而焦氏、雍氏這樣的一流大姓卻都沒有回覆，更不用談那個已經明確背叛他們，改旗換幟支持遊子遠的頂級大姓李氏李叡了。
「見過雍司馬。」
同樣的，見雍典到來，眾人也都是紛紛起身見禮。
「這遊子遠，是有些本事的。」
簡單寒暄了兩句，雍典便直入主題道：「他是將耕地分了田面和田底。」
「田底被官府牢牢握在手裡，田面被他放給我等和佃戶。」
「只要官府還能管理到地方，且大軍還能鎮壓到地方，那些佃戶庶民就相當於有了官府給他們做靠山，哪個大姓富戶敢再伸手兼併田產，就是和官府搶地，明目張胆的造反了。」
「如此既可避免周禮井田層層分封的死板僵硬，又可避免太康占田毫無節制的庶民失地，呵...想的真是好啊。」
雖然那日雍典配合遊子遠打壓了李琀，但這並不意味著，雍典是和遊子遠穿一條褲子的。
尤其是涉及到了自己的根本利益，沒能像李叡一樣拿到船票的雍典，怎麼可能還會傻呵呵的跟在遊子遠的身後！
「雍司馬的意思是....」
大姓之人不乏思維敏捷者，婁恢就漸漸的品出了不對勁的地方：「這個遊子遠...是想把建寧的耕地全都收繳...」
「正是！此人野心不小，怕是正有此意！」
「嘶——那他是衝著我等的身家性命來啊！枉我還與他同僚共事，助他安定建寧！」
「好啊好啊！我本以為，這遊子遠是個溫文爾雅之人，不會像李毅、王遜、任回那般殘暴行徑。但沒想到，這士人下手竟然比那老卒還要陰狠，竟然想直接掘我等根基！」
「哼，我等雖被李王任三人損害頗深，但也不是任他遊子遠能輕易拿捏的！」
眾人嘴上越說越大聲，但心裡卻是越來越不安。
沒辦法，被前幾任寧州刺史滅族滅的破了膽，現在還心有餘悸。
當然，這也是為什麼遊子遠敢試探他們的原因。
只不過，呂中和婁恢最開始冷靜下來，見雍典還在淡定飲茶，便主動開口問道：「雍司馬，如此危局，可有解法？」
「自然是有，解法就在危局之中。」
「這個遊子遠！他到底想幹什麼！」
自從任回王遜被殺，建寧郡恢復安定以來，呂中還沒有如此憤怒過。
桌面上的紙硯全都倒在地上，呂中雙目赤紅地握住面前僕從的衣領，咆哮道：「那都是我的田，我的田，他遊子遠開荒四百頃，還要占我一百頃！如此猖狂，難道還要我感謝他嗎！」
「家...家主。」
僕從被勒的滿臉漲紅連連告饒，他只是來倒個茶而已，沒想到如此悲催，正好趕上呂中暴怒。
「他為什麼不去占李氏的田！為什麼不去占焦氏、雍氏的田，不就是看我呂氏權微勢寡，最好欺負嗎？！」
書房中，另外十多人彼此相視一眼，其中面容最是忠厚老實的婁恢輕咳一聲勸道：「呂兄，消消氣消消氣，事已至此，我等還需想個應對的法子。」
婁恢出身建寧大姓婁氏，同樣的，書房中的其他人，也都是建寧郡的大姓之人，比如董氏、雷氏、周氏、趙氏和王氏等。
「還能怎麼應對！那都是我呂氏祖祖輩輩披荊斬棘，篳路藍縷才經營出的良田，豈能讓他遊子遠一句話就收去！」
「就是，我也說句公道話，那田明明是呂兄家的，他遊子遠只不過是在旁邊開了新地，憑什麼把那百頃良田也收走！」
「這遊子遠不就是強搶民田嗎！此事定要給呂兄討個公道！不然今日百頃，明日又百頃，轉日再來，他豈不是敢要千頃萬頃！」
在座眾人紛紛附和，一個個都是義憤填膺，看得呂中心裡好受了不少。
「咳...只不過，我等沒有造冊課稅，那遊子遠終歸是寧州刺史，他說那田是公田，也是不好辯駁的啊。」
見氣氛都差不多了，婁恢嘆道：「呂兄把我等請來，想必已經去見了遊子遠了吧。」
呂中的確去見過遊子遠了。
同瀨的消息傳來後，呂中立馬趕去刺史府見了遊子遠，告訴他表示錯把自家良田編成了公田。
但遊子遠卻翻出了前次釐清田產的記錄，一條條的讀下來後，訝異地道呂氏沒有上報這塊田產。
呂中怎麼可能上報過！
當時只不過是隨口報了一些，以求買個平安，打發遊子遠而已，沒想到被他抓住機會，拿來做了文章。
「那遊子遠怎麼說？」
「不給！」
呂中臉一黑，遊子遠一點面子都沒給，當場就駁了他的質問。
「就說是補給我一百五十頃的田面權當做補償。」
「多少？一百五十頃？」
在座眾人的表情瞬間變化，五十頃已經不算少了，按晉武帝的占田制，一品大員的占田也不過五十頃。
這呂中一倒手，竟然賺了個一品大員的占田回來，已經算是小發一筆橫財了。
想到這，眾人看向他的眼神瞬間怪異了起來。
他把自己這些人都叫到一起，還氣憤得不行，難不成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不是補了田，是補了田面權！」
見眾人一臉迷茫，呂中便只能壓著怒火解釋道：「這田面權，只許我等耕種完租，地契還是在刺史府手中！」
「這是要...復周禮井田？」
這就是所謂的時代局限性了，因為這些大姓接觸過的，只有形似神非的井田制，很難想像尚未曾出現的後世土製。
其實劉麟自穿越以來，一直秉持的也是這個認知。
他從來不敢小看古人，因為這些人可都是一時之俊傑，他必須打足了精神應對。
但劉麟也不會盲目地高看畏懼古人，時代是在進步的，能打破上千年的時代桎梏遠眺未來的，只有寥寥數人。
「並非復周禮井田。」
眾人竊竊私語時，面有一道斜疤的雍典走了進來。
見到此人，呂中眼前一亮，不由得心中大喜。
從遊子遠那裡碰了一鼻子灰之後，呂中便前後奔走，想要把大姓們再次串聯起來。
可來的都是婁氏、董氏、雷氏、周氏這樣的二流大姓。
而焦氏、雍氏這樣的一流大姓卻都沒有回覆，更不用談那個已經明確背叛他們，改旗換幟支持遊子遠的頂級大姓李氏李叡了。
「見過雍司馬。」
同樣的，見雍典到來，眾人也都是紛紛起身見禮。
「這遊子遠，是有些本事的。」
簡單寒暄了兩句，雍典便直入主題道：「他是將耕地分了田面和田底。」
「田底被官府牢牢握在手裡，田面被他放給我等和佃戶。」
「只要官府還能管理到地方，且大軍還能鎮壓到地方，那些佃戶庶民就相當於有了官府給他們做靠山，哪個大姓富戶敢再伸手兼併田產，就是和官府搶地，明目張胆的造反了。」
「如此既可避免周禮井田層層分封的死板僵硬，又可避免太康占田毫無節制的庶民失地，呵...想的真是好啊。」
雖然那日雍典配合遊子遠打壓了李琀，但這並不意味著，雍典是和遊子遠穿一條褲子的。
尤其是涉及到了自己的根本利益，沒能像李叡一樣拿到船票的雍典，怎麼可能還會傻呵呵的跟在遊子遠的身後！
「雍司馬的意思是....」
大姓之人不乏思維敏捷者，婁恢就漸漸的品出了不對勁的地方：「這個遊子遠...是想把建寧的耕地全都收繳...」
「正是！此人野心不小，怕是正有此意！」
「嘶——那他是衝著我等的身家性命來啊！枉我還與他同僚共事，助他安定建寧！」
「好啊好啊！我本以為，這遊子遠是個溫文爾雅之人，不會像李毅、王遜、任回那般殘暴行徑。但沒想到，這士人下手竟然比那老卒還要陰狠，竟然想直接掘我等根基！」
「哼，我等雖被李王任三人損害頗深，但也不是任他遊子遠能輕易拿捏的！」
眾人嘴上越說越大聲，但心裡卻是越來越不安。
沒辦法，被前幾任寧州刺史滅族滅的破了膽，現在還心有餘悸。
當然，這也是為什麼遊子遠敢試探他們的原因。
只不過，呂中和婁恢最開始冷靜下來，見雍典還在淡定飲茶，便主動開口問道：「雍司馬，如此危局，可有解法？」
「自然是有，解法就在危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