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鬼符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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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太師是說什麼像?」

  含著莫名的笑意,李雄仔細打量了劉麟一番,然後對著范長生介紹道:「此少年,乃是蜀漢先主之玄孫,劉麟。」

  「見過太師。」

  劉麟沒辦法,只能對著范長生行禮作揖。

  「難怪,難怪。」

  「老叟能在有生之年,再見先主之英姿,於願足矣。」

  英...英姿。

  劉麟現在只覺頭皮發麻。

  這老爺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李雄本來就是疑心極重之人,老爺子來這麼一句,不就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嗎?!

  難不成...這老爺子真的是仰慕劉備,波及到自己身上了?

  劉麟無奈,自己籌謀了這麼久,就是為了將劉玄推至光亮之下,讓李雄的視線集中在劉玄身上。

  可是沒想到,自己的努力,竟然要因為劉備迷弟范長生的一句話,功虧一簣。

  「嘶——不對!」

  忽然之間,劉麟心中警鈴大作!

  這個范長生,可是益州士族門閥的最高代表!

  雖然已經年老接近百歲,但他可不是個昏聵之人。

  相反,他的眼光極其敏銳,就比如勸李雄自立而非自王,又勸李雄與其眾耕墾自給。

  後世無數人研究過他在成漢政權中的地位。

  這種目光深遠之人,如果真的是單純的仰慕劉備,怎麼可能看到劉備的後裔之後,還在李雄這種人面前出口毫無遮攔!

  「原來如此...」

  身體僵硬,劉麟心中思緒飛轉,隱約間是抓到了些關鍵:「乃公的,這個范長生...竟然是故意的!」

  「他對李雄的性格十分熟悉,知道這李雄是個猜忌心極重的人!」

  「他也知道,李雄要利用我和族叔的劉備後裔的身份,來安撫那些還心懷蜀漢的一方勢力。他更知道,現在天下紛亂,人相食之,所以,懷念蜀漢那種比現在安定許多的人,可不在少數啊!」

  劉麟頓感頭痛欲裂。

  因為他意識到,范長生這麼做,就是故意讓李雄心生警覺,提高對自己和族叔劉玄的監視力度,防止自己心懷異心,引起什麼動盪。

  「唉...乃公的...怎麼這一個個的...都是年老成精,沒一個好對付的!」

  果真心懷異心的劉麟,顧不得吐槽。

  因為李雄和范長生還在看著他,他需要做出應對!

  「他這麼說,是為了讓李雄戒備我,那進一步講,他為什麼讓李雄戒備我...」

  「忠心?不太可能...范長生可是在李雄和羅尚對峙的時候,選擇了中立觀望...」

  「利益?這個應是最有可能的,李雄以天師道為國教,奉行'太平道'之國,如果讓我攪了局..」

  「不行了,沒時間思考了,決定了!應該就是利益!」

  雖然思考的內容不算少。

  但劉麟向來有急智,當機立斷道:「太師?...可是當今治頭大祭酒,范賢范師君?!」

  看著劉麟突然面露激動狂熱的表情,范長生動作一頓,渾濁的眼睛微動,看向了劉麟的雙眼。

  劉麟當即毫無形象地從桌案後躍出。

  抄了把手戟在地上大開大合地畫了起來。

  劉麟突然的亢奮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見李雄沒有什麼表示,便紛紛向前圍攏幾分,看著劉麟在地上划來划去。

  「這是...幹什麼呢?」

  「不知道,剛剛太師過來問話,然後那小子就好像瘋了。」

  「誒諸位,看他畫的什麼?怎麼感覺...奇奇怪怪的。」

  圍觀眾人都是一頭霧水,范長生本來也是滿眼不解,可等著劉麟越畫越完整,他那渾濁不堪的眼,竟然瞪大了數分。

  「符成!」

  劉麟將手戟猛地往旁邊一丟,看著地上畫的奇奇怪怪的紋路,滿臉自信。

  「可千萬別差太多啊!」


  劉麟心中吶喊的同時,眾官也都向地上看去。

  地上畫著無數個密密麻麻的小方框,小方框全部收於一個人頭像上,人頭像之下還有各種古體字和雲紋。

  這正是護宅神歷卷里的管公明卻鬼符!

  魏晉時期的道教符籙,其實更多的是相同文字的「復文」和特殊圖像組成複合圖像,並不全是後世常見的那種中央嵌「敕令」字樣的篆文符紙。

  只是這個管公明卻鬼符的考古資料,最早也是出自西晉以後,劉麟也不知道在西晉末是否已經存在。

  可其他的符籙過於複雜,劉麟根本畫不出來,便只能拿這個頂上了。

  「這是...」

  范長生猶豫:「...卻鬼符?」

  「正是!」

  劉麟當即大喜!

  管公明神符卻鬼,見口走出,萬里病患自除,宜保財物,安門上大吉。

  這個符籙竟然現在就有!

  「小子有兩物鍾意至今,一曰符籙,二曰機巧。」

  劉麟指著地上的符籙,神情無比激動地道:「麟苦學數年,只恨未逢明師,公若不棄,麟願拜為上師!」

  范長生老眼間或一輪,看了看劉玄,又看了看李雄。

  劉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李雄猶豫了片刻笑著道:「太師,畢竟是先主之後,與你也是機緣一場。」

  「不如…收下吧。」

  說完,李雄看向劉麟,笑著點了點道:「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想拜太師而不得,今日孤做紹介,請太師收你這個徒弟。」

  「陛下有言,老臣便收下此子了。」

  范長生伸手虛扶了扶劉麟,不過劉麟可不敢讓這老爺子用力,趕緊自己順勢站了起來。

  「只是...」

  就在劉麟剛剛站起時,李雄忽然道:「孤與安樂公一見如故,安樂公是你的叔父,那孤亦是你的長輩。」

  「作為長輩,孤要代安樂公好好叮囑於你。」

  「符籙之道,乃是正途,那機巧玩意,怎能和巫覡符籙相提並論!」

  「以後,莫要沉湎於其中,荒廢了自己!」

  因出身巴人,成漢極其敬信巫覡,甚至李雄身邊,就有許多親信巫師,連李雄母親去世時,李雄都「巫覡者之言,多有忌諱,至欲不葬」。

  如今看劉麟年僅十歲竟然能手繪符籙,李雄頗為讚嘆,但又想到他竟然把自己極為尊崇的符籙一道,和奇技淫巧相提並論,李雄瞬間就有些不爽。

  這孩子,怎麼能染上機巧手工了呢,怕是要養廢了啊!

  「謹遵教誨」

  聽著李雄話語中的不滿與嫌棄,劉麟嘴角輕笑,危機終解,斂容恭敬地躬身行禮道:「麟必深研符籙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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