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義之財
「這就是長安城嗎？」
「城門校尉，比二千石，出從緹騎百二十人；司馬一人，千石；城門候十二人，六百石，掌京師十二城門屯兵。」
「原本應是駐紮長安，保護庶民的城門衛，現在卻成了攔路搶劫，殺人越貨的官匪。」
「這個世道...從根上就爛掉了啊...」
劉麟心中思緒紛紛，但面色依舊自然，腳下平穩地帶著霍三向著城外走去。
有了宋亭的親衛弓兵開路，一路上不管是歪歪斜斜的官兵，還是城門口挑選肥羊的城門衛，沒一個敢上來挑事的。
「看來宋亭確實沒有自吹自擂，他是真的能在長安城裡博上三分面。」
邊走邊看，劉麟很快到了城門吊橋之外。
「裴公子，宋大人讓我將您送至下榻之處，還請您告...」
「不必了。」
劉麟眺望遠方，笑容和煦，話語如風拂面：「爾等退去吧。」
話語落下，身上挎著五個褡褳的霍三都不自覺的悄悄抬頭，瞄了一眼自家的這個郎君。
他是第一次在劉麟身上看到所謂的貴氣。
不是那種目無餘子，囂張桀驁的跋扈。
而是一種如水般的從容，隨口的一句話都顯得十分隨意。
如同他說過的所有話，都一定會被人遵守執行，似雨落漣漪起，水到渠自成一般自然。
不管親衛弓兵作何反應，劉麟單手背後，自顧自的踏步向前走去。
而那些親衛弓兵一時間愣在原地，躊躇起來。
其實劉麟不在乎這些親衛弓兵是否會跟上來。
他的計劃從來不是一條單線。
如果這些親衛弓兵沒有跟上，那是最省事的。
就算這些親衛弓兵跟了上來，眼見他走進了北宮純的大營，那他劉麟同樣能想到應對話術。
由此，劉麟才會行止隨意，不怯手怯腳。
北宮純臨時駐紮的地方並不算遠，加上營外有游騎巡邏，劉麟二人很快就平安無事地回到了營地門口。
那裡族叔劉玄正翹首以盼。
看到劉麟和霍三平安回來，劉玄立馬激動地小跑幾步迎了上來。
「阿麟！沒出什麼事吧！」
劉玄扶著劉麟的肩膀，把他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了一遍，確定了劉麟沒出什麼問題才長舒一口氣道：「左等右等都不見你回來，可嚇死族叔了！」
「有勞族叔掛心了。」
劉麟也沒跟劉玄客套，直接問道：「北宮將軍和杜參軍回來了嗎？」
「沒有，昨晚進城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劉玄思索了下說到：「不過今天城裡來人通報了，說馬匹可自行保管，大軍也不必進城駐紮了。」
劉麟心中一松，看來北宮純和杜勛做的還不錯，成功將南陽王應付過去了。
回到自己的帳篷後，劉玄迫不及待地拉緊帘子，興奮道：「阿麟，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劉麟疑惑又有些好奇地看著自己這個族叔。
「我在府上熟讀《六韜》、《三略》、《將苑》，若以將其默出，賣於本地豪族，定可換的一二錢財！」
劉玄亢奮。
從洛陽出逃開始。
出謀劃策的是劉麟。
回身血拼的是家僕。
護送一路的是北宮純。
他劉玄什麼忙都沒幫上過
而現在，他總算可以找到一個好好表現的機會了！
那日見劉麟得知錢財被散盡後，眉頭都要皺成了一個疙瘩，劉玄便已然知曉，錢財對自己這個族侄來說，至關重要！
於是劉玄絞盡腦汁想了數天，總算想到了這個兵書換錢的方法。
「《將苑》？」
「對！武侯所著兵書，天下唯我安樂公府上有此真跡！」
其實劉麟疑惑的不是《將苑》是什麼書。
而是想到後世論證時，皆認為此書是冒名諸葛亮。
只不過其軍事及戰略思想，都與諸葛亮有著極高的相似性而已。
不過現在不是考究史事的時候。
看著劉玄興奮希冀的模樣，劉麟忽然有些不忍告訴他事實。
但霍三那邊已經揣不動這麼沉的五個褡褳了。
快步走到桌前。
霍三直起身子，拉開外衣，五個褡褳嘩啦啦地掉在了桌案上。
其中一個褡褳沒有繫緊，一個玉佩從其中叮鈴鈴地滾了出來，落向地面。
古拙渾厚，大氣靈動，竟是一上品古玉！
劉玄趕緊手忙腳亂地將古玉接住，細密的冷汗瞬間爬滿了他的腦門。
褡褳一個個的打開，裡面的財物全部亮了出來，有美玉，有金飾，有地契，有錢串。
「阿麟...老霍...你們....」
劉玄目瞪口呆。
這些財物，別說拿兵書換要換到什麼時候，光那些地契和美玉就比劉恂給他的例錢都多！
霍三有點尷尬：「家主，這些太重了，我拿了一路有些拿不動了...」
劉玄望著錢財怔怔出神，只是擺了擺手表示沒事。
「嗯？」
忽然之間，劉麟瞥見了財物下面的麻布褡褳，整個人瞬間僵住。
伸手拽住，用力一把將其拉出。
劉玄赫然發現，這個半人高的麻布，竟然被血跡全部染滿。
原本是土黃色麻布已經看不出原色，全是結痂皸裂的血紅。
噔噔噔，劉玄駭然後退幾步，看著劉麟結結巴巴地道：「阿...阿麟...這東西是哪來的...」
劉麟同樣抬頭望著這血紅色的麻布，平靜道：「是從一個不義之人手裡騙來的不義之財。」
「這種錢！我們用不得！」
劉玄當即把麻布拋了出去，看向桌上滿滿的財物也沒了失神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厭惡。
「為何用不得。」
「這是殺人越貨的髒錢！」
「殺人越貨的髒錢？」
「殺人越貨的髒錢！」
「但它們只是錢，一堆金銀銅鐵紙形成的錢，殺人越貨的是人。」
「可....」
西晉時，佛學雖然已傳入中原，但還沒有普及開。
劉玄囿於府上，平時也沒機會深研因果之說。
加上他平時沉迷弓馬，不曾與人清談論玄。
如今被劉麟兩句就堵得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是憋得漲紅了臉。
劉麟沒有管這些，他是一直很崇尚劉秀那種務實主義者一面的。
如今急需用錢，那這些財物，他是肯定要用的。
至於上面粘染的因果，劉麟只能說，若是連這點因果都不敢擔，那還談什麼興漢！
來吧，他劉麟一起背了！
就在劉玄蹲到一邊生悶氣，劉麟帶著家僕清點財物時。
營地里忽然傳來了喧鬧聲。
隨後帳簾掀動，北宮純和杜勛二人結伴走了進來。
「赤麟小友！果然神機妙算！」
「城門校尉，比二千石，出從緹騎百二十人；司馬一人，千石；城門候十二人，六百石，掌京師十二城門屯兵。」
「原本應是駐紮長安，保護庶民的城門衛，現在卻成了攔路搶劫，殺人越貨的官匪。」
「這個世道...從根上就爛掉了啊...」
劉麟心中思緒紛紛，但面色依舊自然，腳下平穩地帶著霍三向著城外走去。
有了宋亭的親衛弓兵開路，一路上不管是歪歪斜斜的官兵，還是城門口挑選肥羊的城門衛，沒一個敢上來挑事的。
「看來宋亭確實沒有自吹自擂，他是真的能在長安城裡博上三分面。」
邊走邊看，劉麟很快到了城門吊橋之外。
「裴公子，宋大人讓我將您送至下榻之處，還請您告...」
「不必了。」
劉麟眺望遠方，笑容和煦，話語如風拂面：「爾等退去吧。」
話語落下，身上挎著五個褡褳的霍三都不自覺的悄悄抬頭，瞄了一眼自家的這個郎君。
他是第一次在劉麟身上看到所謂的貴氣。
不是那種目無餘子，囂張桀驁的跋扈。
而是一種如水般的從容，隨口的一句話都顯得十分隨意。
如同他說過的所有話，都一定會被人遵守執行，似雨落漣漪起，水到渠自成一般自然。
不管親衛弓兵作何反應，劉麟單手背後，自顧自的踏步向前走去。
而那些親衛弓兵一時間愣在原地，躊躇起來。
其實劉麟不在乎這些親衛弓兵是否會跟上來。
他的計劃從來不是一條單線。
如果這些親衛弓兵沒有跟上，那是最省事的。
就算這些親衛弓兵跟了上來，眼見他走進了北宮純的大營，那他劉麟同樣能想到應對話術。
由此，劉麟才會行止隨意，不怯手怯腳。
北宮純臨時駐紮的地方並不算遠，加上營外有游騎巡邏，劉麟二人很快就平安無事地回到了營地門口。
那裡族叔劉玄正翹首以盼。
看到劉麟和霍三平安回來，劉玄立馬激動地小跑幾步迎了上來。
「阿麟！沒出什麼事吧！」
劉玄扶著劉麟的肩膀，把他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了一遍，確定了劉麟沒出什麼問題才長舒一口氣道：「左等右等都不見你回來，可嚇死族叔了！」
「有勞族叔掛心了。」
劉麟也沒跟劉玄客套，直接問道：「北宮將軍和杜參軍回來了嗎？」
「沒有，昨晚進城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劉玄思索了下說到：「不過今天城裡來人通報了，說馬匹可自行保管，大軍也不必進城駐紮了。」
劉麟心中一松，看來北宮純和杜勛做的還不錯，成功將南陽王應付過去了。
回到自己的帳篷後，劉玄迫不及待地拉緊帘子，興奮道：「阿麟，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劉麟疑惑又有些好奇地看著自己這個族叔。
「我在府上熟讀《六韜》、《三略》、《將苑》，若以將其默出，賣於本地豪族，定可換的一二錢財！」
劉玄亢奮。
從洛陽出逃開始。
出謀劃策的是劉麟。
回身血拼的是家僕。
護送一路的是北宮純。
他劉玄什麼忙都沒幫上過
而現在，他總算可以找到一個好好表現的機會了！
那日見劉麟得知錢財被散盡後，眉頭都要皺成了一個疙瘩，劉玄便已然知曉，錢財對自己這個族侄來說，至關重要！
於是劉玄絞盡腦汁想了數天，總算想到了這個兵書換錢的方法。
「《將苑》？」
「對！武侯所著兵書，天下唯我安樂公府上有此真跡！」
其實劉麟疑惑的不是《將苑》是什麼書。
而是想到後世論證時，皆認為此書是冒名諸葛亮。
只不過其軍事及戰略思想，都與諸葛亮有著極高的相似性而已。
不過現在不是考究史事的時候。
看著劉玄興奮希冀的模樣，劉麟忽然有些不忍告訴他事實。
但霍三那邊已經揣不動這麼沉的五個褡褳了。
快步走到桌前。
霍三直起身子，拉開外衣，五個褡褳嘩啦啦地掉在了桌案上。
其中一個褡褳沒有繫緊，一個玉佩從其中叮鈴鈴地滾了出來，落向地面。
古拙渾厚，大氣靈動，竟是一上品古玉！
劉玄趕緊手忙腳亂地將古玉接住，細密的冷汗瞬間爬滿了他的腦門。
褡褳一個個的打開，裡面的財物全部亮了出來，有美玉，有金飾，有地契，有錢串。
「阿麟...老霍...你們....」
劉玄目瞪口呆。
這些財物，別說拿兵書換要換到什麼時候，光那些地契和美玉就比劉恂給他的例錢都多！
霍三有點尷尬：「家主，這些太重了，我拿了一路有些拿不動了...」
劉玄望著錢財怔怔出神，只是擺了擺手表示沒事。
「嗯？」
忽然之間，劉麟瞥見了財物下面的麻布褡褳，整個人瞬間僵住。
伸手拽住，用力一把將其拉出。
劉玄赫然發現，這個半人高的麻布，竟然被血跡全部染滿。
原本是土黃色麻布已經看不出原色，全是結痂皸裂的血紅。
噔噔噔，劉玄駭然後退幾步，看著劉麟結結巴巴地道：「阿...阿麟...這東西是哪來的...」
劉麟同樣抬頭望著這血紅色的麻布，平靜道：「是從一個不義之人手裡騙來的不義之財。」
「這種錢！我們用不得！」
劉玄當即把麻布拋了出去，看向桌上滿滿的財物也沒了失神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厭惡。
「為何用不得。」
「這是殺人越貨的髒錢！」
「殺人越貨的髒錢？」
「殺人越貨的髒錢！」
「但它們只是錢，一堆金銀銅鐵紙形成的錢，殺人越貨的是人。」
「可....」
西晉時，佛學雖然已傳入中原，但還沒有普及開。
劉玄囿於府上，平時也沒機會深研因果之說。
加上他平時沉迷弓馬，不曾與人清談論玄。
如今被劉麟兩句就堵得不知道怎麼回答，只是憋得漲紅了臉。
劉麟沒有管這些，他是一直很崇尚劉秀那種務實主義者一面的。
如今急需用錢，那這些財物，他是肯定要用的。
至於上面粘染的因果，劉麟只能說，若是連這點因果都不敢擔，那還談什麼興漢！
來吧，他劉麟一起背了！
就在劉玄蹲到一邊生悶氣，劉麟帶著家僕清點財物時。
營地里忽然傳來了喧鬧聲。
隨後帳簾掀動，北宮純和杜勛二人結伴走了進來。
「赤麟小友！果然神機妙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