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眠之夜（九）
廚艙角落裡，山本昭那個三分鐘的電話似乎已經打完，言靈蟲化石不再閃爍光點，他仍然憤怒，罵罵咧咧地離開了廚艙。
等陳旺回頭的時候，山本昭已經消失不見，離開了。
似乎是剛走。
陳旺來不及分析了，就算「枯木逢春」狀態消失，他重新變回那個瘋子神經質，這段時間留下來的記憶，還是會出現在腦海中。
那時候的自己，仍然會對山本昭保持警惕。
只不過以那時候的……大腦，指不定會有什麼新的奇葩想法。
「到時候再說吧。」
探秘日本大夫的秘密很重要，但不是最優先級。
現在重要的是，在沒有找到妖怪的時候，陳旺應該做什麼。
找，笨叔！
廚艙內，陳旺也聽到了那個葫蘆娃拍的、巨大的巴掌聲音，他突然有了一種在船艙內，船隻遭遇未知海怪的不安全感。
他沒時間去看了。
清醒以後的陳旺，愈發覺得，這個和自己穿越前一個時代的笨叔，怎麼這麼……詭異。
在共同前往過得世界中，他從未害過陳旺。
但這個笨叔存在本身，就很詭異。
已經超出了目前陳旺的理解。
因為，陳旺想起來了……自己穿越前，就和笨叔認識。
他們，一直都認識。
廚艙此刻也隨著船隻晃動，不斷搖晃，笨姐快餐店內的那個節能燈，此刻就像是盪鞦韆一樣來回搖晃，不過，坐在躺椅上的笨叔倒是不動如山，看著手機不時發笑。
「笨叔！」
笨叔抬頭看了一眼：「你怎麼又回來了？」
「沒吃飽？」笨叔說道，「想要吃接著掏錢。」
陳旺：「我回來了。」
陳旺面帶微笑：「叔，是我回來了。」
笨叔有點疑惑，不知道陳旺說這兩句，又在發什麼瘋。
「叔，我瘋掉的時候，很多事兒都忘了，」陳旺看著笨叔，繼續說道，「我雖然不知，為何叔你也在這些離奇世界中……但我可沒忘，分揀快遞忙完一宿，只有你鋪子還開著。」
笨叔看著陳旺，看著他的狀態，越來越眼熟，越來越熟悉：「旺子，你腦子好……」
陳旺：「叔，你也是因為加班累著了，然後被大貨車撞死，然後穿越的嗎？」
笨叔剛才還異常激動。
聽到這句話，瞬間就熄了火：「你腦子，好像還是有點問題。」
笨叔認出來了，此刻的陳旺，就是當年，每天早晚都在自己那兒吃東西的小伙子，不是後來瘋瘋癲癲的那個。
笨叔雖然在這會兒，和陳旺比較瘋的那個狀態交情深厚，但對於這個比較清醒的老版本陳旺，還是異常懷念。
「旺子，你不瘋了？」
陳旺：「暫時。」
笨叔：「哦，幸好……」
陳旺：「你說啥？」
笨叔：「沒事沒事兒！」
陳旺：「我時間緊，長話短說。」
陳旺：「我瘋了的時候，在各個世界遊歷時，偶爾就會畸變出一個古怪的地方。笨叔你也知道，上次除了你在鸚鵡螺號做飯，你鋪子旁邊那個老闆，可以修理器官，但是，他還給了我一個隱藏任務。」
「通過那個隱藏任務，我才找到了那隻深海螃蟹的鉗子。」
陳旺的眼睛眯了起來：「我發瘋的時候，還真沒想到這一層，這次你把飯賣得這麼貴，不正常，是不是……你也可以派給船客隱藏任務呢？」
「沒有沒有！」
笨叔此刻看著有點慌，對於一個思路清晰，咄咄逼人的陳旺，笨叔還真不習慣。
「有沒有！」陳旺突然吼道。
笨叔：「沒！」
陳旺看著笨叔的樣子，想起了他心軟的特點。
心生一計：「當年有醉鬼想要砸你的攤子，是誰出手揍了他一頓，腦門縫了三針？」
笨叔心虛：「不是他縫了三針嗎？又不是你。」
「後來那醉鬼找朋友，過來找茬，又是誰耽誤了半天工夫，拉著送快遞的小哥和撿快遞的工友，在那兒給你充場面？」陳旺問道。
「我後來請客了……」
「還有一次，笨姐做飯暈倒了，當時我正在吃飯，是不是我……」
笨叔見陳旺都想起來了。
慌了。
他把這猴年馬月的人情債都掏了出來，就是要自己馬上兌現。
如果任由他再說下去的話，笨叔真的就無地自容了。
陳旺看到笨叔心神動搖，又是一聲怒喝：「有沒有！」
笨叔：「沒！」
「有沒有！」
「沒……」
「拿出來！」
兩隻誰也不認輸的雄雞，有一隻，氣勢軟了。
「……」
「給！」他看著陳旺著急離開的樣子，馬上說道：「我給你了！按理說，必須得在我這兒一次性消費至少20張船券，才能拿到這個任務！」
笨叔從自己快餐店內部的犄角旮旯中，拿出了一個破紙箱子，非常珍愛地擦了擦灰，露出了一桿塑料伸縮魚竿的商標和圖案。
他把這個箱子，拿到了送餐口。
遞給了陳旺。
——
[【笨叔多年未用的魚竿】*1]
[類型：未知]
[品質：藍（精良）]
[說明：「笨姐快餐」笨叔掉落，該物品可以開啟一項新的任務；]
[備註：笨叔喜歡豪爽的客戶。這個任務，是第一個在這裡消費大量船券後，有機率獲得的獎賞——人到中年就想釣魚，怎奈何財富尚未自由，只好囿於廚房與愛，他希望你可以幫他釣一些好魚回來。]
——
【叮！】
[您已擁有【笨叔多年未用的魚竿】，您激活了一個限定隱藏任務，只能由開啟者獨自完成，可以自行考量是否完成。]
[任務名稱：詭異晚清的可怖漁獲；]
[任務目標：使用笨叔的魚竿，嘗試在海洋里釣上一些魚。]
[任務獎勵：每日可以把打撈的漁獲自行處理，也可以賣給笨叔。笨叔會根據魚類的稀有度不同，給予你相應的船券；如果釣到笨叔心儀的魚，有機會獲得來自笨叔的特殊獎勵；
（隱藏任務福利：1.釣上稀有或者變異魚的機率稍微增加；2.每條魚保底一張船券；3.本釣竿無需使用魚餌；）；]
[任務完成期限：不限。]
[是否接受：【是】；【否】；]
——
陳旺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任務，是不是系統的安排。
但冥冥中，可能有人猜到，船客可能會通過撈魚的方式填飽肚子，避免在笨叔這裡消費。
所以……笨叔這裡有了一個在這兒大量消費的獎賞，就是這個隱藏任務！
這個隱藏任務，看著比鄭伯張貼的那些任務，要好很多！
雖然這個隱藏任務，並沒有說明究竟可以獲得多少船券，但僅憑那些隱藏任務的專屬福利待遇，就能知道，釣魚比修繕船隻任務更有價值！
而且，這個任務，明顯是在船上兩三天後，攢夠錢後，在笨叔這裡一次性消費達標以後，才能拿到的東西。
此刻，陳旺提前拿到，總算是給自己鋪下了一條好路！
「終於……」
陳旺看著這個任務道具，不著急點擊確認，他在思考，要不要把這根釣竿送給程東或者阿伊莎，讓他們開啟任務……
他還沒想好，所以，只是把這伸縮釣竿暫時收了起來。
「走了！」
陳旺瞬移，消失。
「鬧鬼了吧……」笨叔看著外面突然消失的陳旺，說道，「這小子什麼時候會這一招了……」
……
……
笨叔叼起一根煙，略帶迷茫地點著了這根紅塔山。
他看著剛才陳旺那一身西裝革履的打扮，現在才想起來，問問對方是不是準備去相親。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窗戶外。
發呆。
下一秒。
陳旺再次出現。
「笨叔！」
笨叔：「哎呀呃啊！」
他嚇了一大跳，煙差點掉了。
陳旺看著笨叔。
「窺視」發動！
——
【笨叔】
[屬性：？？？]
[關係：？？？]
[備註：？？？]
——
「這麼多紅色問號！你難道是看著人畜無害，實則是掌控一切的幕後boss嗎？」陳旺看著笨叔的信息。
根本沒有信息。
這似乎和癲狂版本的陳旺影響下，有關。
「有件事忘問了，」陳旺抬起手腕，亮出了那個、足夠買幾百個笨姐快餐鋪子的理察·米勒手錶，「這塊表能換多少船券？」
笨叔認真看了一眼：「在哪兒買的電子表？我給我兒子也買一塊，我認識這個牌子，這不得好幾百嗎？」
「……難不成要兩千？」
陳旺收起手錶。
當無事發生。
「還有件事，」陳旺很嚴肅地看著笨叔：「笨叔，我清醒後才反應過來，你到底……是不是我爹？」
「是不是我那個媽媽……讓我找的那個爹？」
「你……能不能根治我的瘋癲？」
笨叔看著陳旺。
緩了緩。
把煙從嘴唇上摘下來。
「旺子，你想什麼呢，叔叔我啊，」笨叔說道，「可養不起兩個兒子。」
陳旺看著笨叔的表情。
「我想也是。」
陳旺再次消失。
笨叔愣了半天。
他又看著空曠地嚇人的廚艙，看了看不遠處那個開道具店的同行。
重新抽菸。
「啊！」
抽反了。
把燃著的煙。
抽到嘴巴里去了。
……
「他剛才，是不是扯了我幾張紙……我原子筆呢？」
笨叔看著桌台上，那個用作業本背面綁成的帳本。
此刻，這帳本上已經少了幾頁空白頁。
上面還有一句話。
「借幾張紙和一根筆，這是欠條。」
落款上，是陳旺的姓名。
笨叔：「你拿根破筆，寫什麼欠條啊……」
「你腦子還沒好吧！」
……
……
陳旺瞬移，先是到達了主甲板。
他拿著那柄生鏽的劍，打算去船艏樓、神龕室、火炮棚或者船隻主梁頂部的瞭望台、桅杆和黑帆之間，尋找一下小妖的蹤跡。
這艘船實在是太大了。
陳旺真的很想斬妖，只要前期拿到50張船券，那帶來的優勢……簡直無比巨大。
可陳旺錯了。
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甲板上的一切，已經超出了陳旺的想像。
自己明明離開不久，就這一會兒的功夫，怎麼就成這個樣子了？
遍地的屍體。
全都是屍體。
那些屍體絕大多數已經死亡，但仍有些喪失戰鬥力的邪異鬼物，在用自己僅剩的殘軀在爬行，嘴裡喊著日語「天皇萬歲！」
這裡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鄭伯似乎動了真怒，拿著那比陳旺這柄好了無數倍的長劍，對那些還有殘餘力量的鬼物，一一斬盡殺絕。
那詭異的、穿著長衫馬褂的文彥，看似受了重傷，在一旁默默舔舐傷口。
甲板上有些地方被腐蝕了，上面，甚至還有毒液蔓延的痕跡。
陳旺沒有看到巨大化的葫蘆娃。
不過，他看到，在海面上，在這附近有著漁舟的海域上空，那葫蘆娃似乎正踩著殘餘的鬼物，憑藉著自身巨大的力量和精巧的控制能力，在空中不斷騰挪跳躍，玩打地鼠的遊戲，一拳就能砸爛一頭鬼物。
最不巧，或者說，最巧合的是，陳旺這次的瞬移，仍然瞬移的不是地方。
在他旁邊，在這個遠離鄭伯他們所在位置的桅杆根部。
仿佛有一千隻腳敲擊甲板的聲音響起。
陳旺回頭，只聽到了一個聲音。
「人！」
「真的人！」
「好吃！好吃！好吃！」
「吃！吃！吃！」
面前這隻蜈蚣精，身上還有著那些東瀛鬼物的殘肢血液，他看到陳旺，就像看到了大餐，那巨大的下顎，直接朝著陳旺的臉咬了過來！
「我操！」
陳旺看到面前這個玩意兒的時候，想也沒想，直接抬起戰劍！
格擋！
蜈蚣精那巨大的下顎張合之間，就像是燒汽油的工程機械鉗一樣，想要碾碎前面的任何東西。
陳旺靠著一柄生鏽的劍，硬生生地卡住了對方下顎這極具侵略性的猛攻！
這源自葫蘆娃世界觀里的蜈蚣精，比陳旺想像中的更可怕！
下一秒，這個蜈蚣精的腿腳，就如長蛇纏了過來，那千百條足猶如精鋼打造的厚實鋼針一樣，朝著陳旺扎了過來！
陳旺收劍。
右腳猛地朝前一蹬！
陳旺覺得自己像是踢到了鐵板。
不過幸好，在反作用力下，陳旺成功地把自己彈開，距離這頭蜈蚣精已經有了幾米的距離。
「這……」陳旺想道，「怎麼和動畫片裡演得不一樣？」
面前這個蜈蚣精，看起來具備著蜈蚣的一切特徵。
但他娘的，強的像是被改造後的蜈蚣版本的、生化魔人終結者一樣可怕！
原作中，蜈蚣精的能力就是用百足纏繞敵人進行絞殺，葫蘆娃三娃富就中了招，它的下顎除了咬合力極其驚人之外，下顎的毒囊里還帶著毒素。
陳旺即便在瘋的時候，也非常認真地看了那些葫蘆娃劇集。
他知道，蜈蚣精的弱點，就是那柔軟的腹部，以及非常懼怕火焰。
可陳旺自己剛才踢了一腳對方的腹部，硬的和鐵一樣。
那麼，就只有兩種解釋了。
「它沒有弱點。」
陳旺抬起劍，看著面前這個直立行走的蜈蚣精，看著它的鋼足有意無意地保護著腹部。
這個解釋不對。
「它的弱點還在，但是我剛才那一腳，沒有破防，即便是動畫片裡的這個短板，也得到了極大的加強……」
陳旺得出了自己的分析。
面前這個蜈蚣精，看起來真的可怖。
它身長將近三米。
那四十多節脊椎狀外骨骼，由鈣化人骨與金屬殘片熔鑄而成，縫隙間滲出腐臭膿血，移動的時候，除了腿腳發出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這些骨節上，也有骨骼摩擦的刺耳噪音。
它那巨大蜈蚣頭顱下，擁有三重下顎骨，外層是堅硬堪比金屬的角質層，長時間的咬合甚至可以撕裂護甲，中層顎則是一排令人心悸的鋸齒，似乎專門用來迅速吃掉各種肉類。
陳旺看著這個加強版蜈蚣精，看到了嘴巴里在那個隱約顯現的致命口器。
「如果這玩意不能噴出點兒毒液酸水兒，都白長這麼難看。」陳旺想道。
「吃、」
「吃、」
「好吃！」
面前是個有些威脅的妖怪。
但陳旺並不想浪費一次珍貴的「混亂餘燼」技能，在清醒的情況下，那個技能強大地近似於某種領域。
但用了以後，短時間恐怕再難用出來，所以，陳旺想先留一下。
如果，他還有時間，執行那個「計劃」的話。
那麼，這個強大的技能，就不能用在這個小蜈蚣身上。
「窺視」發動！
——
【蜈蚣精】
[屬性：妖怪]
[關係：仇恨]
[備註：百足劃裂岩壁如腐屍抓棺，骨節覆滿苔蘚鐵鏽，甲殼間隙滲出惡毒膿血，每一步皆帶起地牢鎖鏈的哭嚎。]
——
這備註，足夠驚悚。
陳旺此刻，還能使用消耗更少一點的傳奇技能，「黃泉劍術」。
「想吃我？」
「來啊！」
陳旺持劍，劍身上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灰黑色的黃泉之氣。
那蜈蚣精饑渴難耐，看著陳旺猶如盤中餐。
陳旺對著蜈蚣精感到抱歉。
他已經不是剛拿到系統的新人。
雖然瘋了。
但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蜈蚣精那巨大下顎再次咬了過來！
吃！
第一層那巨大的下顎，像鉗子一樣瘋狂張合，下一層那攝人的鋸齒，則不斷地摩擦，最內部的那個可以噴射毒素的口器，此刻正像個噴壺一樣，不斷飛濺著墨綠色的毒液。
「你這嘴巴……是要你命三千啊？」
「太噁心了！」
「別抖摟你那口水了！」
「你們葫蘆山的妖怪，就、沒、有、衛生條例嗎！」
這柄纏繞著黃泉氣的鏽劍，再一次地和那鋼鐵一樣的下巴碰撞！
黃泉劍術第七式，冥府叩關！
——
【黃泉劍術（傳奇）】
[第七式：冥府叩關]
[強力的破防與控制技。劍氣凝練至極，蘊含來自幽冥黃泉最沉重的死寂氣息，無視絕大多數物理屏障、能量領域、護體靈光，直接作用於目標本體。劍氣擊中時，產生恐怖震盪。]
——
「轟隆！」
蜈蚣精恍惚之間，覺得自己咬了世界上最堅硬的東西。
它想繼續咬下去。
卻愕然發現，自己的下顎……不聽使喚了。
咚、
咚、
木船甲板上，傳來沉重的兩聲悶響。
那是蜈蚣精被擊碎的下顎。
一劍之威！
只需一劍，陳旺就擊爛了對方最引以為傲的武器！
蜈蚣精此刻滿臉鮮血，那殘存的嘴巴正在支支吾吾地說著什麼，嘴裡毒液和鮮血齊飛，那些酸液甚至開始腐蝕對方的身體，燙出了好幾股青煙。
聽著，像是在說「不吃了，不吃了。」
又一劍！
這柄鏽劍直接砍斷了蜈蚣精左邊那數百條腿！
再來一劍！
另外一邊的腿也盡數斬落！
甲板上叮叮噹噹，像是捆好的鋼筋齊齊散落。
陳旺盯著面前這個蜈蚣精的腹部。
這裡，是它的弱點。
「大鼻涕到嘴裡，你知道甩了？」
陳旺決定給這個蜈蚣精，致命一擊。
「五十張船券，到手。」
鏽劍上，仿佛有九幽之地的冤魂在悽厲哭號。
「死！」
陳旺很滿意。
殺掉對方，既能夠完成鄭伯的任務，又可以完成一部分系統給予的支線任務，也就是那個斬滅妖物的支線。
完成支線任務以後，系統往往會給予很多意想不到的獎勵，這些獎勵當然是越早拿到越好，多多益善。
一舉，兩得！
陳旺只盯著蜈蚣精的腹部，全然沒有注意到，天上掉下來個穿著葉子裙，腦袋上頂著個紅葫蘆的小孩。
葫蘆娃大娃，從天而降！
帶著下墜的巨大動能，葫蘆娃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墜落在了已經半殘的蜈蚣精身上！
而大娃的能力，本來就是力大無窮！
陳旺曾聽說過，世上有個叫液壓機的東西，力大無窮，可以碾碎任何物品，就算是金屬，也會在液壓機那巨大的力量下，變形擠扁。
今日，陳旺覺得，自己見到了。
在葫蘆娃下墜的時候，陳旺閉上了眼。
等他再次睜眼的時候。
葫蘆娃半跪在地面上，像個從外太空有急事兒，趕回地球的超級英雄。
那個剛才還算是有個囫圇身體的蜈蚣精，此刻，已經成為葫蘆娃如此酷炫下墜的……陪襯。
只見它的屍體，變成了甲板上一朵紅綠色放射狀圖案，像是有漫畫家，想要給葫蘆娃的下墜提供視覺上的巨大張力，以他為圓心，認真勾畫了很多血色放射線。
蜈蚣精就連一個肉餅狀的屍體都沒留下。
連渣都不剩了。
就算本應有什麼掉落物，什麼珍稀道具，此刻也全沒了……
打個比方，陳旺本來想殺豬吃肉，結果有人說要幫忙，結果他拿著噴火槍，直接把豬烤碳化了，風一吹都成灰了。
大娃看著陳旺：「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
陳旺凌亂了三秒。
「你……你怎麼能搶人頭呢……」
系統沒有提示。
這表示，剛才妖怪的擊殺，算在了葫蘆娃的頭上。
所以，本來計劃好的，完成一部分支線任務，落空。
恐怕在鄭伯那裡，擊殺這個怪物的功勞，也會算在葫蘆娃那兒。
忙前忙後，竟然是給葫蘆娃做了嫁衣。
好不容易，才清醒這麼一會兒啊！
什麼叫人算不如天算！
「我人頭啊！」
葫蘆娃有些奇怪。
你的人頭，不是在你身上嗎？
看來，確實是瘋了。
葫蘆娃，他因為某個原因……還是喜歡不起來，陳旺這個人。
「你，賠！」
剛才陳旺似乎還看到了蛤蟆精，可它剛才跑了，這會兒讓他去哪兒找？接著瞬移盲人摸象嗎？
看來，只能進行那個陳旺不太想做的事情了。
這個計劃的關鍵，還真的，就是面前這個葫蘆娃。
瘋的時候，我拿你當童年偶像。
現在嘛……
等陳旺回頭的時候，山本昭已經消失不見，離開了。
似乎是剛走。
陳旺來不及分析了，就算「枯木逢春」狀態消失，他重新變回那個瘋子神經質，這段時間留下來的記憶，還是會出現在腦海中。
那時候的自己，仍然會對山本昭保持警惕。
只不過以那時候的……大腦，指不定會有什麼新的奇葩想法。
「到時候再說吧。」
探秘日本大夫的秘密很重要，但不是最優先級。
現在重要的是，在沒有找到妖怪的時候，陳旺應該做什麼。
找，笨叔！
廚艙內，陳旺也聽到了那個葫蘆娃拍的、巨大的巴掌聲音，他突然有了一種在船艙內，船隻遭遇未知海怪的不安全感。
他沒時間去看了。
清醒以後的陳旺，愈發覺得，這個和自己穿越前一個時代的笨叔，怎麼這麼……詭異。
在共同前往過得世界中，他從未害過陳旺。
但這個笨叔存在本身，就很詭異。
已經超出了目前陳旺的理解。
因為，陳旺想起來了……自己穿越前，就和笨叔認識。
他們，一直都認識。
廚艙此刻也隨著船隻晃動，不斷搖晃，笨姐快餐店內的那個節能燈，此刻就像是盪鞦韆一樣來回搖晃，不過，坐在躺椅上的笨叔倒是不動如山，看著手機不時發笑。
「笨叔！」
笨叔抬頭看了一眼：「你怎麼又回來了？」
「沒吃飽？」笨叔說道，「想要吃接著掏錢。」
陳旺：「我回來了。」
陳旺面帶微笑：「叔，是我回來了。」
笨叔有點疑惑，不知道陳旺說這兩句，又在發什麼瘋。
「叔，我瘋掉的時候，很多事兒都忘了，」陳旺看著笨叔，繼續說道，「我雖然不知，為何叔你也在這些離奇世界中……但我可沒忘，分揀快遞忙完一宿，只有你鋪子還開著。」
笨叔看著陳旺，看著他的狀態，越來越眼熟，越來越熟悉：「旺子，你腦子好……」
陳旺：「叔，你也是因為加班累著了，然後被大貨車撞死，然後穿越的嗎？」
笨叔剛才還異常激動。
聽到這句話，瞬間就熄了火：「你腦子，好像還是有點問題。」
笨叔認出來了，此刻的陳旺，就是當年，每天早晚都在自己那兒吃東西的小伙子，不是後來瘋瘋癲癲的那個。
笨叔雖然在這會兒，和陳旺比較瘋的那個狀態交情深厚，但對於這個比較清醒的老版本陳旺，還是異常懷念。
「旺子，你不瘋了？」
陳旺：「暫時。」
笨叔：「哦，幸好……」
陳旺：「你說啥？」
笨叔：「沒事沒事兒！」
陳旺：「我時間緊，長話短說。」
陳旺：「我瘋了的時候，在各個世界遊歷時，偶爾就會畸變出一個古怪的地方。笨叔你也知道，上次除了你在鸚鵡螺號做飯，你鋪子旁邊那個老闆，可以修理器官，但是，他還給了我一個隱藏任務。」
「通過那個隱藏任務，我才找到了那隻深海螃蟹的鉗子。」
陳旺的眼睛眯了起來：「我發瘋的時候，還真沒想到這一層，這次你把飯賣得這麼貴，不正常，是不是……你也可以派給船客隱藏任務呢？」
「沒有沒有！」
笨叔此刻看著有點慌，對於一個思路清晰，咄咄逼人的陳旺，笨叔還真不習慣。
「有沒有！」陳旺突然吼道。
笨叔：「沒！」
陳旺看著笨叔的樣子，想起了他心軟的特點。
心生一計：「當年有醉鬼想要砸你的攤子，是誰出手揍了他一頓，腦門縫了三針？」
笨叔心虛：「不是他縫了三針嗎？又不是你。」
「後來那醉鬼找朋友，過來找茬，又是誰耽誤了半天工夫，拉著送快遞的小哥和撿快遞的工友，在那兒給你充場面？」陳旺問道。
「我後來請客了……」
「還有一次，笨姐做飯暈倒了，當時我正在吃飯，是不是我……」
笨叔見陳旺都想起來了。
慌了。
他把這猴年馬月的人情債都掏了出來，就是要自己馬上兌現。
如果任由他再說下去的話，笨叔真的就無地自容了。
陳旺看到笨叔心神動搖，又是一聲怒喝：「有沒有！」
笨叔：「沒！」
「有沒有！」
「沒……」
「拿出來！」
兩隻誰也不認輸的雄雞，有一隻，氣勢軟了。
「……」
「給！」他看著陳旺著急離開的樣子，馬上說道：「我給你了！按理說，必須得在我這兒一次性消費至少20張船券，才能拿到這個任務！」
笨叔從自己快餐店內部的犄角旮旯中，拿出了一個破紙箱子，非常珍愛地擦了擦灰，露出了一桿塑料伸縮魚竿的商標和圖案。
他把這個箱子，拿到了送餐口。
遞給了陳旺。
——
[【笨叔多年未用的魚竿】*1]
[類型：未知]
[品質：藍（精良）]
[說明：「笨姐快餐」笨叔掉落，該物品可以開啟一項新的任務；]
[備註：笨叔喜歡豪爽的客戶。這個任務，是第一個在這裡消費大量船券後，有機率獲得的獎賞——人到中年就想釣魚，怎奈何財富尚未自由，只好囿於廚房與愛，他希望你可以幫他釣一些好魚回來。]
——
【叮！】
[您已擁有【笨叔多年未用的魚竿】，您激活了一個限定隱藏任務，只能由開啟者獨自完成，可以自行考量是否完成。]
[任務名稱：詭異晚清的可怖漁獲；]
[任務目標：使用笨叔的魚竿，嘗試在海洋里釣上一些魚。]
[任務獎勵：每日可以把打撈的漁獲自行處理，也可以賣給笨叔。笨叔會根據魚類的稀有度不同，給予你相應的船券；如果釣到笨叔心儀的魚，有機會獲得來自笨叔的特殊獎勵；
（隱藏任務福利：1.釣上稀有或者變異魚的機率稍微增加；2.每條魚保底一張船券；3.本釣竿無需使用魚餌；）；]
[任務完成期限：不限。]
[是否接受：【是】；【否】；]
——
陳旺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任務，是不是系統的安排。
但冥冥中，可能有人猜到，船客可能會通過撈魚的方式填飽肚子，避免在笨叔這裡消費。
所以……笨叔這裡有了一個在這兒大量消費的獎賞，就是這個隱藏任務！
這個隱藏任務，看著比鄭伯張貼的那些任務，要好很多！
雖然這個隱藏任務，並沒有說明究竟可以獲得多少船券，但僅憑那些隱藏任務的專屬福利待遇，就能知道，釣魚比修繕船隻任務更有價值！
而且，這個任務，明顯是在船上兩三天後，攢夠錢後，在笨叔這裡一次性消費達標以後，才能拿到的東西。
此刻，陳旺提前拿到，總算是給自己鋪下了一條好路！
「終於……」
陳旺看著這個任務道具，不著急點擊確認，他在思考，要不要把這根釣竿送給程東或者阿伊莎，讓他們開啟任務……
他還沒想好，所以，只是把這伸縮釣竿暫時收了起來。
「走了！」
陳旺瞬移，消失。
「鬧鬼了吧……」笨叔看著外面突然消失的陳旺，說道，「這小子什麼時候會這一招了……」
……
……
笨叔叼起一根煙，略帶迷茫地點著了這根紅塔山。
他看著剛才陳旺那一身西裝革履的打扮，現在才想起來，問問對方是不是準備去相親。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窗戶外。
發呆。
下一秒。
陳旺再次出現。
「笨叔！」
笨叔：「哎呀呃啊！」
他嚇了一大跳，煙差點掉了。
陳旺看著笨叔。
「窺視」發動！
——
【笨叔】
[屬性：？？？]
[關係：？？？]
[備註：？？？]
——
「這麼多紅色問號！你難道是看著人畜無害，實則是掌控一切的幕後boss嗎？」陳旺看著笨叔的信息。
根本沒有信息。
這似乎和癲狂版本的陳旺影響下，有關。
「有件事忘問了，」陳旺抬起手腕，亮出了那個、足夠買幾百個笨姐快餐鋪子的理察·米勒手錶，「這塊表能換多少船券？」
笨叔認真看了一眼：「在哪兒買的電子表？我給我兒子也買一塊，我認識這個牌子，這不得好幾百嗎？」
「……難不成要兩千？」
陳旺收起手錶。
當無事發生。
「還有件事，」陳旺很嚴肅地看著笨叔：「笨叔，我清醒後才反應過來，你到底……是不是我爹？」
「是不是我那個媽媽……讓我找的那個爹？」
「你……能不能根治我的瘋癲？」
笨叔看著陳旺。
緩了緩。
把煙從嘴唇上摘下來。
「旺子，你想什麼呢，叔叔我啊，」笨叔說道，「可養不起兩個兒子。」
陳旺看著笨叔的表情。
「我想也是。」
陳旺再次消失。
笨叔愣了半天。
他又看著空曠地嚇人的廚艙，看了看不遠處那個開道具店的同行。
重新抽菸。
「啊！」
抽反了。
把燃著的煙。
抽到嘴巴里去了。
……
「他剛才，是不是扯了我幾張紙……我原子筆呢？」
笨叔看著桌台上，那個用作業本背面綁成的帳本。
此刻，這帳本上已經少了幾頁空白頁。
上面還有一句話。
「借幾張紙和一根筆，這是欠條。」
落款上，是陳旺的姓名。
笨叔：「你拿根破筆，寫什麼欠條啊……」
「你腦子還沒好吧！」
……
……
陳旺瞬移，先是到達了主甲板。
他拿著那柄生鏽的劍，打算去船艏樓、神龕室、火炮棚或者船隻主梁頂部的瞭望台、桅杆和黑帆之間，尋找一下小妖的蹤跡。
這艘船實在是太大了。
陳旺真的很想斬妖，只要前期拿到50張船券，那帶來的優勢……簡直無比巨大。
可陳旺錯了。
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甲板上的一切，已經超出了陳旺的想像。
自己明明離開不久，就這一會兒的功夫，怎麼就成這個樣子了？
遍地的屍體。
全都是屍體。
那些屍體絕大多數已經死亡，但仍有些喪失戰鬥力的邪異鬼物，在用自己僅剩的殘軀在爬行，嘴裡喊著日語「天皇萬歲！」
這裡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鄭伯似乎動了真怒，拿著那比陳旺這柄好了無數倍的長劍，對那些還有殘餘力量的鬼物，一一斬盡殺絕。
那詭異的、穿著長衫馬褂的文彥，看似受了重傷，在一旁默默舔舐傷口。
甲板上有些地方被腐蝕了，上面，甚至還有毒液蔓延的痕跡。
陳旺沒有看到巨大化的葫蘆娃。
不過，他看到，在海面上，在這附近有著漁舟的海域上空，那葫蘆娃似乎正踩著殘餘的鬼物，憑藉著自身巨大的力量和精巧的控制能力，在空中不斷騰挪跳躍，玩打地鼠的遊戲，一拳就能砸爛一頭鬼物。
最不巧，或者說，最巧合的是，陳旺這次的瞬移，仍然瞬移的不是地方。
在他旁邊，在這個遠離鄭伯他們所在位置的桅杆根部。
仿佛有一千隻腳敲擊甲板的聲音響起。
陳旺回頭，只聽到了一個聲音。
「人！」
「真的人！」
「好吃！好吃！好吃！」
「吃！吃！吃！」
面前這隻蜈蚣精，身上還有著那些東瀛鬼物的殘肢血液，他看到陳旺，就像看到了大餐，那巨大的下顎，直接朝著陳旺的臉咬了過來！
「我操！」
陳旺看到面前這個玩意兒的時候，想也沒想，直接抬起戰劍！
格擋！
蜈蚣精那巨大的下顎張合之間，就像是燒汽油的工程機械鉗一樣，想要碾碎前面的任何東西。
陳旺靠著一柄生鏽的劍，硬生生地卡住了對方下顎這極具侵略性的猛攻！
這源自葫蘆娃世界觀里的蜈蚣精，比陳旺想像中的更可怕！
下一秒，這個蜈蚣精的腿腳，就如長蛇纏了過來，那千百條足猶如精鋼打造的厚實鋼針一樣，朝著陳旺扎了過來！
陳旺收劍。
右腳猛地朝前一蹬！
陳旺覺得自己像是踢到了鐵板。
不過幸好，在反作用力下，陳旺成功地把自己彈開，距離這頭蜈蚣精已經有了幾米的距離。
「這……」陳旺想道，「怎麼和動畫片裡演得不一樣？」
面前這個蜈蚣精，看起來具備著蜈蚣的一切特徵。
但他娘的，強的像是被改造後的蜈蚣版本的、生化魔人終結者一樣可怕！
原作中，蜈蚣精的能力就是用百足纏繞敵人進行絞殺，葫蘆娃三娃富就中了招，它的下顎除了咬合力極其驚人之外，下顎的毒囊里還帶著毒素。
陳旺即便在瘋的時候，也非常認真地看了那些葫蘆娃劇集。
他知道，蜈蚣精的弱點，就是那柔軟的腹部，以及非常懼怕火焰。
可陳旺自己剛才踢了一腳對方的腹部，硬的和鐵一樣。
那麼，就只有兩種解釋了。
「它沒有弱點。」
陳旺抬起劍，看著面前這個直立行走的蜈蚣精，看著它的鋼足有意無意地保護著腹部。
這個解釋不對。
「它的弱點還在，但是我剛才那一腳，沒有破防，即便是動畫片裡的這個短板，也得到了極大的加強……」
陳旺得出了自己的分析。
面前這個蜈蚣精，看起來真的可怖。
它身長將近三米。
那四十多節脊椎狀外骨骼，由鈣化人骨與金屬殘片熔鑄而成，縫隙間滲出腐臭膿血，移動的時候，除了腿腳發出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這些骨節上，也有骨骼摩擦的刺耳噪音。
它那巨大蜈蚣頭顱下，擁有三重下顎骨，外層是堅硬堪比金屬的角質層，長時間的咬合甚至可以撕裂護甲，中層顎則是一排令人心悸的鋸齒，似乎專門用來迅速吃掉各種肉類。
陳旺看著這個加強版蜈蚣精，看到了嘴巴里在那個隱約顯現的致命口器。
「如果這玩意不能噴出點兒毒液酸水兒，都白長這麼難看。」陳旺想道。
「吃、」
「吃、」
「好吃！」
面前是個有些威脅的妖怪。
但陳旺並不想浪費一次珍貴的「混亂餘燼」技能，在清醒的情況下，那個技能強大地近似於某種領域。
但用了以後，短時間恐怕再難用出來，所以，陳旺想先留一下。
如果，他還有時間，執行那個「計劃」的話。
那麼，這個強大的技能，就不能用在這個小蜈蚣身上。
「窺視」發動！
——
【蜈蚣精】
[屬性：妖怪]
[關係：仇恨]
[備註：百足劃裂岩壁如腐屍抓棺，骨節覆滿苔蘚鐵鏽，甲殼間隙滲出惡毒膿血，每一步皆帶起地牢鎖鏈的哭嚎。]
——
這備註，足夠驚悚。
陳旺此刻，還能使用消耗更少一點的傳奇技能，「黃泉劍術」。
「想吃我？」
「來啊！」
陳旺持劍，劍身上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灰黑色的黃泉之氣。
那蜈蚣精饑渴難耐，看著陳旺猶如盤中餐。
陳旺對著蜈蚣精感到抱歉。
他已經不是剛拿到系統的新人。
雖然瘋了。
但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蜈蚣精那巨大下顎再次咬了過來！
吃！
第一層那巨大的下顎，像鉗子一樣瘋狂張合，下一層那攝人的鋸齒，則不斷地摩擦，最內部的那個可以噴射毒素的口器，此刻正像個噴壺一樣，不斷飛濺著墨綠色的毒液。
「你這嘴巴……是要你命三千啊？」
「太噁心了！」
「別抖摟你那口水了！」
「你們葫蘆山的妖怪，就、沒、有、衛生條例嗎！」
這柄纏繞著黃泉氣的鏽劍，再一次地和那鋼鐵一樣的下巴碰撞！
黃泉劍術第七式，冥府叩關！
——
【黃泉劍術（傳奇）】
[第七式：冥府叩關]
[強力的破防與控制技。劍氣凝練至極，蘊含來自幽冥黃泉最沉重的死寂氣息，無視絕大多數物理屏障、能量領域、護體靈光，直接作用於目標本體。劍氣擊中時，產生恐怖震盪。]
——
「轟隆！」
蜈蚣精恍惚之間，覺得自己咬了世界上最堅硬的東西。
它想繼續咬下去。
卻愕然發現，自己的下顎……不聽使喚了。
咚、
咚、
木船甲板上，傳來沉重的兩聲悶響。
那是蜈蚣精被擊碎的下顎。
一劍之威！
只需一劍，陳旺就擊爛了對方最引以為傲的武器！
蜈蚣精此刻滿臉鮮血，那殘存的嘴巴正在支支吾吾地說著什麼，嘴裡毒液和鮮血齊飛，那些酸液甚至開始腐蝕對方的身體，燙出了好幾股青煙。
聽著，像是在說「不吃了，不吃了。」
又一劍！
這柄鏽劍直接砍斷了蜈蚣精左邊那數百條腿！
再來一劍！
另外一邊的腿也盡數斬落！
甲板上叮叮噹噹，像是捆好的鋼筋齊齊散落。
陳旺盯著面前這個蜈蚣精的腹部。
這裡，是它的弱點。
「大鼻涕到嘴裡，你知道甩了？」
陳旺決定給這個蜈蚣精，致命一擊。
「五十張船券，到手。」
鏽劍上，仿佛有九幽之地的冤魂在悽厲哭號。
「死！」
陳旺很滿意。
殺掉對方，既能夠完成鄭伯的任務，又可以完成一部分系統給予的支線任務，也就是那個斬滅妖物的支線。
完成支線任務以後，系統往往會給予很多意想不到的獎勵，這些獎勵當然是越早拿到越好，多多益善。
一舉，兩得！
陳旺只盯著蜈蚣精的腹部，全然沒有注意到，天上掉下來個穿著葉子裙，腦袋上頂著個紅葫蘆的小孩。
葫蘆娃大娃，從天而降！
帶著下墜的巨大動能，葫蘆娃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墜落在了已經半殘的蜈蚣精身上！
而大娃的能力，本來就是力大無窮！
陳旺曾聽說過，世上有個叫液壓機的東西，力大無窮，可以碾碎任何物品，就算是金屬，也會在液壓機那巨大的力量下，變形擠扁。
今日，陳旺覺得，自己見到了。
在葫蘆娃下墜的時候，陳旺閉上了眼。
等他再次睜眼的時候。
葫蘆娃半跪在地面上，像個從外太空有急事兒，趕回地球的超級英雄。
那個剛才還算是有個囫圇身體的蜈蚣精，此刻，已經成為葫蘆娃如此酷炫下墜的……陪襯。
只見它的屍體，變成了甲板上一朵紅綠色放射狀圖案，像是有漫畫家，想要給葫蘆娃的下墜提供視覺上的巨大張力，以他為圓心，認真勾畫了很多血色放射線。
蜈蚣精就連一個肉餅狀的屍體都沒留下。
連渣都不剩了。
就算本應有什麼掉落物，什麼珍稀道具，此刻也全沒了……
打個比方，陳旺本來想殺豬吃肉，結果有人說要幫忙，結果他拿著噴火槍，直接把豬烤碳化了，風一吹都成灰了。
大娃看著陳旺：「沒事吧？」
「有沒有受傷？」
陳旺凌亂了三秒。
「你……你怎麼能搶人頭呢……」
系統沒有提示。
這表示，剛才妖怪的擊殺，算在了葫蘆娃的頭上。
所以，本來計劃好的，完成一部分支線任務，落空。
恐怕在鄭伯那裡，擊殺這個怪物的功勞，也會算在葫蘆娃那兒。
忙前忙後，竟然是給葫蘆娃做了嫁衣。
好不容易，才清醒這麼一會兒啊！
什麼叫人算不如天算！
「我人頭啊！」
葫蘆娃有些奇怪。
你的人頭，不是在你身上嗎？
看來，確實是瘋了。
葫蘆娃，他因為某個原因……還是喜歡不起來，陳旺這個人。
「你，賠！」
剛才陳旺似乎還看到了蛤蟆精，可它剛才跑了，這會兒讓他去哪兒找？接著瞬移盲人摸象嗎？
看來，只能進行那個陳旺不太想做的事情了。
這個計劃的關鍵，還真的，就是面前這個葫蘆娃。
瘋的時候，我拿你當童年偶像。
現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