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眠之夜（六）
「我瘋了以後，果然思路多……」
「終於出來了……」
曾經被很多人見過的那個穿越者、那個系統擁有者、那個末世最強者，回來了！
「爭分奪秒。」
「趁這一段時間，積累優勢……」
陳旺坐在床上，迫不及待的第一件事，就是調出系統，開始觀看自己的面板……
技能全都被封印著……
沒變化麼？
不對……
不對！
陳旺眼神變得銳利。
在他此刻恢復理智的時候。
似乎……有兩個技能的封印鬆動了。
理智狀態下的陳旺，可以使用面板上，被封印的兩個技能！
「很好。」
「鬼門市的那間醫院……」
他想到了自己變瘋的原因，想到了那個鬼門市醫院太平間內可怕斷手，眼神冷了下來。
在那個詭異末世，竟然有那麼恐怖的東西。
陳旺調出了自己的裝備欄。
除了一個破葫蘆，剩下的，就是自己指甲蓋里藏著的可憐的粉末兒……
「……我的那些傳奇道具呢！」
「我那些在末世攢了十幾年的道具們呢！」
「哦……」
「都用光了……」
「想起來了。」
「都在那個『究極詭異生物』存在的太平間裡……用掉了。」
「後來，就是被那些人救走……然後被林幽他們捉住，關在了那個病院裡面……」
「林幽，你們從我的幻境裡，整走了不少道具啊……」
極度理智清醒的陳旺，此刻想起了，這些年遭遇的點點滴滴。
其實他一直都記得。
清醒的陳旺，和瘋狂的陳旺，本質上，就是同一個人。
這會兒，陳旺只是用自己理性清醒的頭腦，重新梳理一下，自己這些年的種種遭遇。
他被關在了精神病院裡。
和一群原來自己根本看不上的人，進入幻境。
他們像模像樣地保護自己……但也在每個幻境事件結束後，拿走一些在幻境裡得到的神奇道具。
「把我當人礦了？」陳旺想道。
瘋掉的陳旺，就像是一座隨機產出珍貴道具的富礦，林幽就是保證礦脈不會枯竭的專家，那些末世的同行者，則像是可以隨時消耗掉的礦工。
陳旺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慘。
他看了看系統不斷提示的時間。
那個【枯木逢春】技能，此刻只剩下不到 29分鐘了。
沒有時間了。
沒有時間了。
真的耽誤不起了。
好不容易才清醒了，那就必須要想辦法給自己積攢一些東西！趁著這區區半小時的時間，恢復理智的陳旺要竭盡全力地幫助自己！
他很快就要回到那神神經經的狀態！
時不我待！
陳旺突然起身！
他打開了門，出現在了船艉樓的走廊中。
他要去做事！
突然之間，陳旺感到了一陣遲滯。
他回頭。
「異能者？」
「這股感覺，嗯，是二級異能者？」
「哦，你是阿伊莎。」
「抱歉，剛才重啟了一下。」
「你這能力……你是不是認識奎特？就是那個渾身都是紋身的七級異能者？」
陳旺說道。
沒力氣的阿伊莎，看著面前的陳旺，內心無比震驚。
奎特。
就是阿伊莎在那家醫院裡，遇到的和自己能力相似的七級異能者！
但是……面前的陳旺，怎麼會如此有條理地回憶起來，那名異能者的具體特徵和姓名？
瘋癲的陳旺雖然偶爾會顯露出理性的片段，但那個大腦，看起來根本無法完成精準回憶，他的語言措辭也不太可能完成這樣的描述！
還有，面前這個人，這種極度理性的氣質，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阿伊莎剛才經歷了陳旺「混亂餘燼」能力的侵染，此刻雖然沒什麼力氣，但她還是要保護陳旺。
面前這個狀態詭異的陳旺，要去哪兒？
不能去！
外面有危險！
「別出去，求你……」阿伊莎帶著哭腔說道。
陳旺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輕微拉拽力量，想起了很多事情。
「阿伊莎小妹妹，謝謝你在碼頭上救我！」
「謝謝！」
「這次是非常鄭重、嚴肅的感謝！」
「改日去約會，帶你去好望角海域裡，那頭泰坦巨人的石頭屍體頂端，喝卡布奇諾。」
「那裡的朝霞和海浪，很好看的。」
阿伊莎那張憔悴的臉，抬起來，黃色的眼睛看著前方，開始重新審視面前這個陳旺。
「妹妹？」
他從未用過這個稱呼。
他很自信，甚至由內而外，透出一股陽光的感覺……
面前這個陳旺，給她的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幾乎是剎那之間。
阿伊莎微微張開嘴巴。
瞪著大眼睛。
一副不可思議的神色。
「你……你……」
面前這個人此刻的狀態，和自己家裡那副英俊版本的陳旺畫像，何其相似！
雖然，畫像上，那個被畫師帶著崇拜的個人情緒、自由發揮下畫出的人，長得更帥一些……但兩者此刻，那股噴薄欲出的自信和實力的氣質，何其相似！
當年那個在詭異末世大殺四方的、那名人類最強者，陳旺，回來了？
阿伊莎此刻的眼睛裡，全都是星光點點。
他回來了！
他就是陳旺！
是當年那個陳旺！
她，泫然欲泣。
激動。
激動。
阿伊莎異能發動，除了雙手鉗制住陳旺之外，更想要從外面桅杆上引動繩索，想要把陳旺給綁起來!
你既然回來了，就不要走了。
「小妹妹，你生的如此好看……如此行徑，不就是拉郎配嗎？你一個姑娘……最後豈不還是我占便宜？」
「不是說好，改天約會嘛。」
「女生要矜持一點，魅力才會多一點點。」
「能不能放開，我知道末世的南極有一個地方，還有一些企鵝活著。」
「改天，陪你去餵小企鵝呀？」
陳旺微微皺眉，但馬上就微笑著說道。
阿伊莎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了好幾顆。
是，他麼？
是他！
就是他！
他還是那副如此……有點色色的性格，言語之間雖不粗俗，但面對佳人，總是忍不住地輕佻曖昧，仿佛一個天生的……情聖兼色狼。
陳旺此刻單手做劍，手臂上仿佛有劍氣一樣，一絲淡淡的黃泉氣，從手臂的劍風中顯現，割斷了阿伊莎的異能。
阿伊莎，也沒了再次動手的勇氣。
臉頰微紅，渾身沒了力氣。
事實上，在末世沒幾個人類，敢對清醒狀態下的陳旺動手。
「林幽，你這個壞女人……」陳旺看著阿伊莎此刻激動的狀態，皺眉說道，「你從哪兒找到我這個過氣偶像的這麼多擁躉，參加幻境時，一些姑娘，其實都是我的死忠粉吧……你那個紅袖行動……」
「這不就是私生飯遇到痴呆後的偶像嗎？」
「你把這兩種群體關在一起！」
「究竟會發生什麼！你不知道嗎？」
陳旺此刻真的很想回到精神病院，好好問問那個所謂的科學家。
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
……
阿伊莎有點小意地，看著陳旺。
偷偷地看著。
明目張胆地，認真看了一眼。
臉色微紅。
再次側過臉去，偷看。
真的……是他。
陳旺的腦門上升起一個問號。
難道是剛才「混亂餘燼」的影響下，把這個能力不錯的異能者給變傻了？
「你沒事兒吧？」陳旺問道。
「沒……沒事。」
阿伊莎的手指藏在陳旺看不到的地方，輕輕擺動手指，偷偷地把地面上散落的米粒聚攏起來，把飲料的瓶蓋蓋上，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
「哦，那我先走了。」
陳旺輕輕揮手，他時間真的不多了。
聽到這句話，阿伊莎終於想起來，這裡根本不是末世，而是癲狂陳旺的幻境之中，她的目標就是要保護陳旺。
天已經黑了，這艘船上還有那來自葫蘆兄弟中的精怪妖物，不能出去！
不能去！
尤其是現在……尤其是阿伊莎，知道此刻陳旺的狀態以後，更不能去了！
你不能去！
阿伊莎控制著異能，拉拽著即將要離開的陳旺。
陳旺輕輕嘆氣。
掙脫這無力的異能拉拽，很容易。
負了那道不明的心，總是難。
他回頭。
「我如果不走，你會開心嗎？」
開、
心？
開心？
阿伊莎一愣。
在末世之中，沒有人會問這種問題。
排在第一位的，永遠是生存。
在那裡，沒幾個人開心。
或許……只有陳旺這種人，才會如此自然地，詢問別人這種問題。
阿伊莎想都沒想：「開心。」
你留在這裡。
開心。
再次看到你。
開心。
你問我開不開心。
你問我這個動作、
還有，這個問題本身。
就很讓人開心。
「開心。」
阿伊莎又重複了一次。
她非常確定自己此刻的內心狀態。
就是開心。
絕無虛假。
而且……她還因為，自己有絕對正當的理由，也就是保護他這個理由，可以嘗試光明正大地留住面前這個陳旺，感到極其開心。
「要不要一起去看月亮？」
「這個世界的月亮，只是月亮而已。」
陳旺說道。
阿伊莎在甲板上時，已經貪婪地吹了很久的海風，看了很久的月亮，這裡的風中不會藏著怪物，這裡的雲層里不會垂下觸手，這裡的月亮，也不會被通紅的巨大眼睛遮擋。
她喜歡月亮。
這會兒，有人邀請她去看月亮。
去看看月亮。
就像是那些爛俗偶像劇中一樣。
就像那些熒幕中，英俊的明星一樣。
她還記得，自己窩在末世的小家中，夜晚，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柔拳緊握，對著電視裡的愛情橋段落淚感動。
這次，女主角是自己。
「不……去。」
「不去！」
阿伊莎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此刻心怦怦跳，她很想把面前這一切，歸咎於陳旺那可怕的精神力量影響，他在使用那詭異的力量，對自己進行某種蠱惑和誘惑。
但是，阿伊莎還是失敗了。
內心這股情愫，是自然發生的。
陳旺，也並不是那種，那個詞叫什麼來著，「登徒子」？
阿伊莎不去。
她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
要保護，面前這個男人。
她沒有忘記。
異能再次纏繞到陳旺身上。
【枯木逢春】狀態還在急速流逝。
陳旺真的很著急。
很著急。
不知為何，陳旺突然出現在了阿伊莎的面前。
近在咫尺。
都能數清楚彼此的眉毛。
阿伊莎的大眼睛眨呀眨，倒映著面前陳旺的臉龐。
陳旺伸出手。
把阿伊莎唇邊的一粒米粒，輕輕撣去。
「對不起……」
陳旺的表情，突然之間變得癲狂起來！
「混亂餘燼」，發動！
理智的陳旺，此刻可以主動控制，並且使用這個紅色變異技能！
周圍的世界，在不斷變化。
陳旺和阿伊莎，陷入了新的世界之中！
如果說，瘋狂陳旺在極端情緒下，觸發的混亂餘燼，是那個大腦的瘋癲延展影響到了現實，把周圍的景象，在那個癲狂的力量下，不受控制地扭曲畸變。
可現在不一樣。
陳旺發現，自己在理智之下，竟然可以略微主動控制這個變異技能的力量。
也就是說，他現在獲得了超級加強。
他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瞬間改變現實，有意識地搭建全新的世界，創造一個有利於自己的小範圍畸變世界！
近似神祇一樣，可以笨拙艱難地施加一些影響，製造一個小世界！一個強大的領域！
這個船艙的走廊在變化。
走廊……在下雪。
地面上，白雪皚皚。
走廊此刻變成了一條的小巷。
間隔不遠的路燈，照耀著燈下的阿伊莎和陳旺，兩個人。
頭頂上，是被大都會夜景霓虹燈照亮的、令人震撼的都市夜景。
在這個小巷子裡。
阿伊莎的眼睛，甚至還可以看到被稱為「首爾之花」的首爾塔燈光。
這座塔高達 236米高，此刻正在像經典偶像劇那樣，大屏幕上不斷播放類似浪漫背景音的甜蜜GG。
霓虹閃爍。
這座巨塔上，電子屏幕中，兩個戀愛卡通風格的男女，伴著傷感的音樂，親吻在了一起。
「這是……怎麼回事兒？」
「這是在拍韓劇嗎？」
陳旺發現了，自己可以把其他人，無縫拉入到這個新的世界觀上！給他們的腦袋強加符合這些地方的某些設定！
而且，陳旺也能隱約感覺到，對方內心心靈，真正期盼的景象是什麼，他這個逆天技能，只要抓住那一點點細微的思緒，就能就構建出，阿伊莎最夢寐以求的東西！
是……愛情。
是那種爛俗浪漫言情甚至有些狗血，但是可以穿越時間，在無數年後，仍然可以擊穿萬千少女戀愛心的，思密達偶像劇中的愛情！
地上。
散落著已經涼掉的炸雞和啤酒。
雪花紛飛。
片片雪花，落在了阿伊莎頭頂，那個棕褐色的 GUCCI寬檐羊絨帽上。
她跌倒在路燈旁。
帶著一副已經哭花了妝造，眼睛看著雪花落下。
心，仿佛也冰凍了下來。
「陳旺……不要離開我……」
她手邊散落著一卷最新的時尚雜誌，首當其衝的，就是封面上美國總統歐巴馬，又穿了什麼品牌的西裝。
上面還有碩大的字體，寫著這名臉型瘦削、目光深邃總統的競選口號「 Yes！ We Can！」
風颳著，刮開了，這本構圖如此悽美的雜誌。
仿佛有一張大手，刻意控制這寒冷的風。
雜誌的書頁翻滾。
停留在了其中一頁上。
這本雜誌使用了克重最大的昂貴銅版紙，印刷的油墨也是從法國進口而來，在最先進的雷射照排噴塗技術下，陳旺那稜角分明的英俊臉龐，無比清晰地，出現在了這一頁。
旁邊還有一行藝術字，對這張照片進行了詳細說明——「金融風暴下，逆襲擎舟的豪門貴公子，朴俊旺。」
還有幾行小字，寫著陳旺這名頂級財閥富二代，是如何在這場全球性危機中，帶領著自家的時尚美妝集團帝國，披荊斬棘，創造佳績，他又是如何，和三星集團作為雙子星，給大韓民國注入了無限的經濟活力……等等。
雜誌上，陳旺的側臉，在著名攝影師的鏡頭下，不像是一名滿目風霜的年輕總經理，更像是一位國際名模。
「旺，你曾經說過的話，都忘記了嗎？」
阿伊莎眼中噙淚，看著前方。
陳旺，就在這裡。
他此刻穿著一身耗費 300工時製作的義大利 Kiton品牌西裝，那頂級的羊駝毛面料沾染上了無數雪花。
每一秒，那昂貴至極的護理費都在急速增加。
每一秒，他都像是鏡頭下的，完美無缺的影星，每一幀，都能做壁紙。
傷感的氛圍，蔓延。
他，貼近了阿伊莎。
那源自軍官制服的特殊直筒袖管，在陳旺的力量下，對著阿伊莎伸了出去，手腕上，露出了那款全球限量 20枚的，理察米勒 RM 56-02 Sapphire手錶。
路燈下，這款手錶，反射著那藍寶石內壁的光澤。
「莎，我沒有忘。」
陳旺拿起了路面上，那雙被摔掉的雷佩托芭蕾平底鞋，把這隻與女明星碧姬·巴鐸同款的小皮鞋，穿回了阿伊莎的腳上。
小巷裡，寂靜無聲……
之後，又發生了一些事。
……
……
過了一會兒。
船艙恢復了正常。
剛才的雪花、夜景、豪車，仿佛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但有一件事，被徹底改變了。
陳旺此刻，確實抱著沉睡的阿伊莎。
他把阿伊莎，放在了客房內的床上。
阿伊莎身上那粘膩的汗水，那一身破損的裙子，全都變成了新的服飾，全都變成了那一身韓劇中的時尚衣裝。
陳旺也是如此。
此刻，還穿著身上穿著那豪華的西裝，帶著極其昂貴的手錶。
清醒狀態下，發動「混亂餘燼」真的像是神筆馬良的畫筆，陳旺和參與其中的人，甚至可以永久保留那場癲狂幻境裡的部分物品！
但想要留下什麼，是不可控的……即便此刻清醒的陳旺，也無法控制。
爭分奪秒。
陳旺悄聲關上了房門以後。
就開始往船外狂奔。
「有必要這麼虐戀嗎？」
此刻理性的陳旺，覺得自己剛才和阿伊莎演得那出戲，實在是太……狗血了，失憶、絕症、跨階級、路燈、雪花、地標建築上顯示屏的浪漫告白、哭泣、流血，還有輪迴轉世的暗示……
基本上，把那些韓劇中極致的愛與痛全都縫完了。
「可能，就差車禍了。」
陳旺心想道。
他感覺到很累，自己的精神力，在接下來不到半小時的、這清醒的時光中，可能只夠再用一次「混亂餘燼」了。
他此刻，也感受到了這個技能的可怕和癲狂。
本來陳旺覺得自己可以駕馭住這個能力，但當自己真的進入那種狀態之中，就發現，自己只能融入故事的人物之中，沒有任何清醒下的主觀意志。
如果，剛才幻境結束時，不是一個圓滿的結局，如果在阿伊莎的潛意識中，這種悽美的韓劇內，男女主人公非得死一個……
那麼，等混亂餘燼的技能結束後，阿伊莎和陳旺兩個人，可能只能看到對方穿著一身奢侈品衣裝的屍體……
是真正的死亡。
難以逆轉的那種。
所以，就算是清醒狀態下的陳旺，也不能隨便亂用這個可怕強大的技能。
太癲狂了！
陳旺甚至覺得，剛才在混亂餘燼影響下的自己，和瘋子也沒啥區別了。
那些姑娘們，真的愛看這種電視劇嗎？
就算是末世的女孩，還會吃這一套嗎？
不，末世的姑娘們，每天面對的那個災難性的世界……確實很吃這一套。
不是！
男同胞看了，真的不會當成樂子嗎？
陳旺看著自己身上這豪華、修身的西裝，甚至看到了西裝內襯上，那法國還是義大利的什麼設計師，專門在上面、為「朴俊旺」這個豪門貴公子縫製的一段韓語祝福！
「我成思密達了，也太扯了……」
陳旺無語了一秒，但也知道了這項技能的特性，那就是在清醒狀態中激發，是可以一定程度地改變現實。
這身衣服，就是例證。
陳旺吐槽：「我要是把那朴俊旺家裡的珠寶金子帶過來多好！」
「太瘋了……」
「嗯，這破衣服，還有這塊幾百萬的表……能找笨叔換船券麼……」
「那隻究極詭異的鬼手，究竟給我下了什麼詛咒……」陳旺的眼神突然冰冷，又想起了，自己人身還自由時，在那個太平間遭遇的恐怖事件。
當時，那隻灰白色的鬼手，正在從那個陳旺都感到恐懼的法陣中，鑽出來。
只一個照面。
陳旺差點變瘋了。
幾秒鐘，他就身受重傷。
如果不是陳旺身為穿越者、如果不是他遊歷末世多年，在系統的影響下，拿到了無數珍貴的道具，自己當場就會殞命！
此刻，清醒的陳旺，帶著恐懼和害怕，復盤太平間的那個瞬間。
那隻灰白色的鬼手……究竟是什麼。
「我此刻這種落魄的狀態，是它乾的。」
「但是，這個『混亂餘燼』的技能，也是被它所影響，才誕生的嗎？」
陳旺又感到了巨大的恐懼。
他非常確定。
那隻鬼手的主人，沒有死。
如果那個灰白鬼手的主人，真的降臨到了末世。
末世中，那些所謂的強者們，還有林幽這些聰明的小腦袋瓜，都不是它的對手，絕對不是。
全盛時的陳旺，都堅持不了多久。
那些人，怎麼可能抵擋？
人類，一定會滅亡。
瘋掉的自己，也很可能，被那個東西，徹底滅掉。
此刻，清醒的陳旺，恨不得把這個【枯木逢春】狀態延長到永久。
他很想回到精神病院。
很想繼續作為穿越者，更努力地在詭異末世探險，拿到更多的傳奇道具，想辦法解開自己的封印。
很遺憾，不行。
「看來，這件事真的急不得，不過，這螃蟹粉末真的好用啊。那個拼出來的媽，你對我真的好……」陳旺又回到了船甲板上，「等等，我穿越前，就是孤兒。」
「等等！」
「等等……」
他站住了。
他站在了甲板上。
曉風殘月。
但是，一股巨大的恐懼包裹了他。
「我是孤兒。」
「我沒有爸媽。」
「我是個標準的，網文男主的模板，天煞孤星，沒爹沒娘。」
「穿越前沒有，身穿後，穿越後，也沒。」
「但是，我在過去遊歷幻境中的時候，找到的那些媽媽，究竟是誰？」
「她們究竟是誰？」
「我能感覺到，那些媽媽，背後都有某個確定的、唯一的靈魂，是某個固定的角色，那是我的……不，她一直認為，是我真正的母親，是正版的媽媽。」
「我有一天，會見到她嗎？」
「……她，是不是人？」
「她上一次，為什麼讓我在這些幻境中，尋找父親……」
「那個父親，真的能治癒我的瘋狂嗎？」
一種陳旺難以言喻的不祥感覺，幾乎要吞噬了陳旺。
「爸爸。」
「媽媽。」
「他們到底是誰？」
「是不是那隻灰白手臂……對我的腦子動了手腳？」
此刻陳旺非常害怕，他很害怕。
他非常害怕。
自己尋覓所謂的「父母」許久。
最後找到的，是一個灰白色的人形生物。一個失去了一隻手的，以陳旺的理解，詭異末世中，理論上不可能存在的，最可怕最恐怖的那個生物。
陳旺的耳畔。
仿佛能聽到，那句每次找到媽媽，她都會說的話。
「媽媽，愛你。」
「媽媽愛你。」
【枯木逢春】狀態，還剩下， 25分鐘。
目前陳旺，已獲得貴重物「理察·米勒」腕錶*1；
「終於出來了……」
曾經被很多人見過的那個穿越者、那個系統擁有者、那個末世最強者，回來了！
「爭分奪秒。」
「趁這一段時間，積累優勢……」
陳旺坐在床上，迫不及待的第一件事，就是調出系統，開始觀看自己的面板……
技能全都被封印著……
沒變化麼？
不對……
不對！
陳旺眼神變得銳利。
在他此刻恢復理智的時候。
似乎……有兩個技能的封印鬆動了。
理智狀態下的陳旺，可以使用面板上，被封印的兩個技能！
「很好。」
「鬼門市的那間醫院……」
他想到了自己變瘋的原因，想到了那個鬼門市醫院太平間內可怕斷手，眼神冷了下來。
在那個詭異末世，竟然有那麼恐怖的東西。
陳旺調出了自己的裝備欄。
除了一個破葫蘆，剩下的，就是自己指甲蓋里藏著的可憐的粉末兒……
「……我的那些傳奇道具呢！」
「我那些在末世攢了十幾年的道具們呢！」
「哦……」
「都用光了……」
「想起來了。」
「都在那個『究極詭異生物』存在的太平間裡……用掉了。」
「後來，就是被那些人救走……然後被林幽他們捉住，關在了那個病院裡面……」
「林幽，你們從我的幻境裡，整走了不少道具啊……」
極度理智清醒的陳旺，此刻想起了，這些年遭遇的點點滴滴。
其實他一直都記得。
清醒的陳旺，和瘋狂的陳旺，本質上，就是同一個人。
這會兒，陳旺只是用自己理性清醒的頭腦，重新梳理一下，自己這些年的種種遭遇。
他被關在了精神病院裡。
和一群原來自己根本看不上的人，進入幻境。
他們像模像樣地保護自己……但也在每個幻境事件結束後，拿走一些在幻境裡得到的神奇道具。
「把我當人礦了？」陳旺想道。
瘋掉的陳旺，就像是一座隨機產出珍貴道具的富礦，林幽就是保證礦脈不會枯竭的專家，那些末世的同行者，則像是可以隨時消耗掉的礦工。
陳旺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慘。
他看了看系統不斷提示的時間。
那個【枯木逢春】技能，此刻只剩下不到 29分鐘了。
沒有時間了。
沒有時間了。
真的耽誤不起了。
好不容易才清醒了，那就必須要想辦法給自己積攢一些東西！趁著這區區半小時的時間，恢復理智的陳旺要竭盡全力地幫助自己！
他很快就要回到那神神經經的狀態！
時不我待！
陳旺突然起身！
他打開了門，出現在了船艉樓的走廊中。
他要去做事！
突然之間，陳旺感到了一陣遲滯。
他回頭。
「異能者？」
「這股感覺，嗯，是二級異能者？」
「哦，你是阿伊莎。」
「抱歉，剛才重啟了一下。」
「你這能力……你是不是認識奎特？就是那個渾身都是紋身的七級異能者？」
陳旺說道。
沒力氣的阿伊莎，看著面前的陳旺，內心無比震驚。
奎特。
就是阿伊莎在那家醫院裡，遇到的和自己能力相似的七級異能者！
但是……面前的陳旺，怎麼會如此有條理地回憶起來，那名異能者的具體特徵和姓名？
瘋癲的陳旺雖然偶爾會顯露出理性的片段，但那個大腦，看起來根本無法完成精準回憶，他的語言措辭也不太可能完成這樣的描述！
還有，面前這個人，這種極度理性的氣質，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阿伊莎剛才經歷了陳旺「混亂餘燼」能力的侵染，此刻雖然沒什麼力氣，但她還是要保護陳旺。
面前這個狀態詭異的陳旺，要去哪兒？
不能去！
外面有危險！
「別出去，求你……」阿伊莎帶著哭腔說道。
陳旺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輕微拉拽力量，想起了很多事情。
「阿伊莎小妹妹，謝謝你在碼頭上救我！」
「謝謝！」
「這次是非常鄭重、嚴肅的感謝！」
「改日去約會，帶你去好望角海域裡，那頭泰坦巨人的石頭屍體頂端，喝卡布奇諾。」
「那裡的朝霞和海浪，很好看的。」
阿伊莎那張憔悴的臉，抬起來，黃色的眼睛看著前方，開始重新審視面前這個陳旺。
「妹妹？」
他從未用過這個稱呼。
他很自信，甚至由內而外，透出一股陽光的感覺……
面前這個陳旺，給她的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幾乎是剎那之間。
阿伊莎微微張開嘴巴。
瞪著大眼睛。
一副不可思議的神色。
「你……你……」
面前這個人此刻的狀態，和自己家裡那副英俊版本的陳旺畫像，何其相似！
雖然，畫像上，那個被畫師帶著崇拜的個人情緒、自由發揮下畫出的人，長得更帥一些……但兩者此刻，那股噴薄欲出的自信和實力的氣質，何其相似！
當年那個在詭異末世大殺四方的、那名人類最強者，陳旺，回來了？
阿伊莎此刻的眼睛裡，全都是星光點點。
他回來了！
他就是陳旺！
是當年那個陳旺！
她，泫然欲泣。
激動。
激動。
阿伊莎異能發動，除了雙手鉗制住陳旺之外，更想要從外面桅杆上引動繩索，想要把陳旺給綁起來!
你既然回來了，就不要走了。
「小妹妹，你生的如此好看……如此行徑，不就是拉郎配嗎？你一個姑娘……最後豈不還是我占便宜？」
「不是說好，改天約會嘛。」
「女生要矜持一點，魅力才會多一點點。」
「能不能放開，我知道末世的南極有一個地方，還有一些企鵝活著。」
「改天，陪你去餵小企鵝呀？」
陳旺微微皺眉，但馬上就微笑著說道。
阿伊莎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掉了好幾顆。
是，他麼？
是他！
就是他！
他還是那副如此……有點色色的性格，言語之間雖不粗俗，但面對佳人，總是忍不住地輕佻曖昧，仿佛一個天生的……情聖兼色狼。
陳旺此刻單手做劍，手臂上仿佛有劍氣一樣，一絲淡淡的黃泉氣，從手臂的劍風中顯現，割斷了阿伊莎的異能。
阿伊莎，也沒了再次動手的勇氣。
臉頰微紅，渾身沒了力氣。
事實上，在末世沒幾個人類，敢對清醒狀態下的陳旺動手。
「林幽，你這個壞女人……」陳旺看著阿伊莎此刻激動的狀態，皺眉說道，「你從哪兒找到我這個過氣偶像的這麼多擁躉，參加幻境時，一些姑娘，其實都是我的死忠粉吧……你那個紅袖行動……」
「這不就是私生飯遇到痴呆後的偶像嗎？」
「你把這兩種群體關在一起！」
「究竟會發生什麼！你不知道嗎？」
陳旺此刻真的很想回到精神病院，好好問問那個所謂的科學家。
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
……
阿伊莎有點小意地，看著陳旺。
偷偷地看著。
明目張胆地，認真看了一眼。
臉色微紅。
再次側過臉去，偷看。
真的……是他。
陳旺的腦門上升起一個問號。
難道是剛才「混亂餘燼」的影響下，把這個能力不錯的異能者給變傻了？
「你沒事兒吧？」陳旺問道。
「沒……沒事。」
阿伊莎的手指藏在陳旺看不到的地方，輕輕擺動手指，偷偷地把地面上散落的米粒聚攏起來，把飲料的瓶蓋蓋上，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
「哦，那我先走了。」
陳旺輕輕揮手，他時間真的不多了。
聽到這句話，阿伊莎終於想起來，這裡根本不是末世，而是癲狂陳旺的幻境之中，她的目標就是要保護陳旺。
天已經黑了，這艘船上還有那來自葫蘆兄弟中的精怪妖物，不能出去！
不能去！
尤其是現在……尤其是阿伊莎，知道此刻陳旺的狀態以後，更不能去了！
你不能去！
阿伊莎控制著異能，拉拽著即將要離開的陳旺。
陳旺輕輕嘆氣。
掙脫這無力的異能拉拽，很容易。
負了那道不明的心，總是難。
他回頭。
「我如果不走，你會開心嗎？」
開、
心？
開心？
阿伊莎一愣。
在末世之中，沒有人會問這種問題。
排在第一位的，永遠是生存。
在那裡，沒幾個人開心。
或許……只有陳旺這種人，才會如此自然地，詢問別人這種問題。
阿伊莎想都沒想：「開心。」
你留在這裡。
開心。
再次看到你。
開心。
你問我開不開心。
你問我這個動作、
還有，這個問題本身。
就很讓人開心。
「開心。」
阿伊莎又重複了一次。
她非常確定自己此刻的內心狀態。
就是開心。
絕無虛假。
而且……她還因為，自己有絕對正當的理由，也就是保護他這個理由，可以嘗試光明正大地留住面前這個陳旺，感到極其開心。
「要不要一起去看月亮？」
「這個世界的月亮，只是月亮而已。」
陳旺說道。
阿伊莎在甲板上時，已經貪婪地吹了很久的海風，看了很久的月亮，這裡的風中不會藏著怪物，這裡的雲層里不會垂下觸手，這裡的月亮，也不會被通紅的巨大眼睛遮擋。
她喜歡月亮。
這會兒，有人邀請她去看月亮。
去看看月亮。
就像是那些爛俗偶像劇中一樣。
就像那些熒幕中，英俊的明星一樣。
她還記得，自己窩在末世的小家中，夜晚，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柔拳緊握，對著電視裡的愛情橋段落淚感動。
這次，女主角是自己。
「不……去。」
「不去！」
阿伊莎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此刻心怦怦跳，她很想把面前這一切，歸咎於陳旺那可怕的精神力量影響，他在使用那詭異的力量，對自己進行某種蠱惑和誘惑。
但是，阿伊莎還是失敗了。
內心這股情愫，是自然發生的。
陳旺，也並不是那種，那個詞叫什麼來著，「登徒子」？
阿伊莎不去。
她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
要保護，面前這個男人。
她沒有忘記。
異能再次纏繞到陳旺身上。
【枯木逢春】狀態還在急速流逝。
陳旺真的很著急。
很著急。
不知為何，陳旺突然出現在了阿伊莎的面前。
近在咫尺。
都能數清楚彼此的眉毛。
阿伊莎的大眼睛眨呀眨，倒映著面前陳旺的臉龐。
陳旺伸出手。
把阿伊莎唇邊的一粒米粒，輕輕撣去。
「對不起……」
陳旺的表情，突然之間變得癲狂起來！
「混亂餘燼」，發動！
理智的陳旺，此刻可以主動控制，並且使用這個紅色變異技能！
周圍的世界，在不斷變化。
陳旺和阿伊莎，陷入了新的世界之中！
如果說，瘋狂陳旺在極端情緒下，觸發的混亂餘燼，是那個大腦的瘋癲延展影響到了現實，把周圍的景象，在那個癲狂的力量下，不受控制地扭曲畸變。
可現在不一樣。
陳旺發現，自己在理智之下，竟然可以略微主動控制這個變異技能的力量。
也就是說，他現在獲得了超級加強。
他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瞬間改變現實，有意識地搭建全新的世界，創造一個有利於自己的小範圍畸變世界！
近似神祇一樣，可以笨拙艱難地施加一些影響，製造一個小世界！一個強大的領域！
這個船艙的走廊在變化。
走廊……在下雪。
地面上，白雪皚皚。
走廊此刻變成了一條的小巷。
間隔不遠的路燈，照耀著燈下的阿伊莎和陳旺，兩個人。
頭頂上，是被大都會夜景霓虹燈照亮的、令人震撼的都市夜景。
在這個小巷子裡。
阿伊莎的眼睛，甚至還可以看到被稱為「首爾之花」的首爾塔燈光。
這座塔高達 236米高，此刻正在像經典偶像劇那樣，大屏幕上不斷播放類似浪漫背景音的甜蜜GG。
霓虹閃爍。
這座巨塔上，電子屏幕中，兩個戀愛卡通風格的男女，伴著傷感的音樂，親吻在了一起。
「這是……怎麼回事兒？」
「這是在拍韓劇嗎？」
陳旺發現了，自己可以把其他人，無縫拉入到這個新的世界觀上！給他們的腦袋強加符合這些地方的某些設定！
而且，陳旺也能隱約感覺到，對方內心心靈，真正期盼的景象是什麼，他這個逆天技能，只要抓住那一點點細微的思緒，就能就構建出，阿伊莎最夢寐以求的東西！
是……愛情。
是那種爛俗浪漫言情甚至有些狗血，但是可以穿越時間，在無數年後，仍然可以擊穿萬千少女戀愛心的，思密達偶像劇中的愛情！
地上。
散落著已經涼掉的炸雞和啤酒。
雪花紛飛。
片片雪花，落在了阿伊莎頭頂，那個棕褐色的 GUCCI寬檐羊絨帽上。
她跌倒在路燈旁。
帶著一副已經哭花了妝造，眼睛看著雪花落下。
心，仿佛也冰凍了下來。
「陳旺……不要離開我……」
她手邊散落著一卷最新的時尚雜誌，首當其衝的，就是封面上美國總統歐巴馬，又穿了什麼品牌的西裝。
上面還有碩大的字體，寫著這名臉型瘦削、目光深邃總統的競選口號「 Yes！ We Can！」
風颳著，刮開了，這本構圖如此悽美的雜誌。
仿佛有一張大手，刻意控制這寒冷的風。
雜誌的書頁翻滾。
停留在了其中一頁上。
這本雜誌使用了克重最大的昂貴銅版紙，印刷的油墨也是從法國進口而來，在最先進的雷射照排噴塗技術下，陳旺那稜角分明的英俊臉龐，無比清晰地，出現在了這一頁。
旁邊還有一行藝術字，對這張照片進行了詳細說明——「金融風暴下，逆襲擎舟的豪門貴公子，朴俊旺。」
還有幾行小字，寫著陳旺這名頂級財閥富二代，是如何在這場全球性危機中，帶領著自家的時尚美妝集團帝國，披荊斬棘，創造佳績，他又是如何，和三星集團作為雙子星，給大韓民國注入了無限的經濟活力……等等。
雜誌上，陳旺的側臉，在著名攝影師的鏡頭下，不像是一名滿目風霜的年輕總經理，更像是一位國際名模。
「旺，你曾經說過的話，都忘記了嗎？」
阿伊莎眼中噙淚，看著前方。
陳旺，就在這裡。
他此刻穿著一身耗費 300工時製作的義大利 Kiton品牌西裝，那頂級的羊駝毛面料沾染上了無數雪花。
每一秒，那昂貴至極的護理費都在急速增加。
每一秒，他都像是鏡頭下的，完美無缺的影星，每一幀，都能做壁紙。
傷感的氛圍，蔓延。
他，貼近了阿伊莎。
那源自軍官制服的特殊直筒袖管，在陳旺的力量下，對著阿伊莎伸了出去，手腕上，露出了那款全球限量 20枚的，理察米勒 RM 56-02 Sapphire手錶。
路燈下，這款手錶，反射著那藍寶石內壁的光澤。
「莎，我沒有忘。」
陳旺拿起了路面上，那雙被摔掉的雷佩托芭蕾平底鞋，把這隻與女明星碧姬·巴鐸同款的小皮鞋，穿回了阿伊莎的腳上。
小巷裡，寂靜無聲……
之後，又發生了一些事。
……
……
過了一會兒。
船艙恢復了正常。
剛才的雪花、夜景、豪車，仿佛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但有一件事，被徹底改變了。
陳旺此刻，確實抱著沉睡的阿伊莎。
他把阿伊莎，放在了客房內的床上。
阿伊莎身上那粘膩的汗水，那一身破損的裙子，全都變成了新的服飾，全都變成了那一身韓劇中的時尚衣裝。
陳旺也是如此。
此刻，還穿著身上穿著那豪華的西裝，帶著極其昂貴的手錶。
清醒狀態下，發動「混亂餘燼」真的像是神筆馬良的畫筆，陳旺和參與其中的人，甚至可以永久保留那場癲狂幻境裡的部分物品！
但想要留下什麼，是不可控的……即便此刻清醒的陳旺，也無法控制。
爭分奪秒。
陳旺悄聲關上了房門以後。
就開始往船外狂奔。
「有必要這麼虐戀嗎？」
此刻理性的陳旺，覺得自己剛才和阿伊莎演得那出戲，實在是太……狗血了，失憶、絕症、跨階級、路燈、雪花、地標建築上顯示屏的浪漫告白、哭泣、流血，還有輪迴轉世的暗示……
基本上，把那些韓劇中極致的愛與痛全都縫完了。
「可能，就差車禍了。」
陳旺心想道。
他感覺到很累，自己的精神力，在接下來不到半小時的、這清醒的時光中，可能只夠再用一次「混亂餘燼」了。
他此刻，也感受到了這個技能的可怕和癲狂。
本來陳旺覺得自己可以駕馭住這個能力，但當自己真的進入那種狀態之中，就發現，自己只能融入故事的人物之中，沒有任何清醒下的主觀意志。
如果，剛才幻境結束時，不是一個圓滿的結局，如果在阿伊莎的潛意識中，這種悽美的韓劇內，男女主人公非得死一個……
那麼，等混亂餘燼的技能結束後，阿伊莎和陳旺兩個人，可能只能看到對方穿著一身奢侈品衣裝的屍體……
是真正的死亡。
難以逆轉的那種。
所以，就算是清醒狀態下的陳旺，也不能隨便亂用這個可怕強大的技能。
太癲狂了！
陳旺甚至覺得，剛才在混亂餘燼影響下的自己，和瘋子也沒啥區別了。
那些姑娘們，真的愛看這種電視劇嗎？
就算是末世的女孩，還會吃這一套嗎？
不，末世的姑娘們，每天面對的那個災難性的世界……確實很吃這一套。
不是！
男同胞看了，真的不會當成樂子嗎？
陳旺看著自己身上這豪華、修身的西裝，甚至看到了西裝內襯上，那法國還是義大利的什麼設計師，專門在上面、為「朴俊旺」這個豪門貴公子縫製的一段韓語祝福！
「我成思密達了，也太扯了……」
陳旺無語了一秒，但也知道了這項技能的特性，那就是在清醒狀態中激發，是可以一定程度地改變現實。
這身衣服，就是例證。
陳旺吐槽：「我要是把那朴俊旺家裡的珠寶金子帶過來多好！」
「太瘋了……」
「嗯，這破衣服，還有這塊幾百萬的表……能找笨叔換船券麼……」
「那隻究極詭異的鬼手，究竟給我下了什麼詛咒……」陳旺的眼神突然冰冷，又想起了，自己人身還自由時，在那個太平間遭遇的恐怖事件。
當時，那隻灰白色的鬼手，正在從那個陳旺都感到恐懼的法陣中，鑽出來。
只一個照面。
陳旺差點變瘋了。
幾秒鐘，他就身受重傷。
如果不是陳旺身為穿越者、如果不是他遊歷末世多年，在系統的影響下，拿到了無數珍貴的道具，自己當場就會殞命！
此刻，清醒的陳旺，帶著恐懼和害怕，復盤太平間的那個瞬間。
那隻灰白色的鬼手……究竟是什麼。
「我此刻這種落魄的狀態，是它乾的。」
「但是，這個『混亂餘燼』的技能，也是被它所影響，才誕生的嗎？」
陳旺又感到了巨大的恐懼。
他非常確定。
那隻鬼手的主人，沒有死。
如果那個灰白鬼手的主人，真的降臨到了末世。
末世中，那些所謂的強者們，還有林幽這些聰明的小腦袋瓜，都不是它的對手，絕對不是。
全盛時的陳旺，都堅持不了多久。
那些人，怎麼可能抵擋？
人類，一定會滅亡。
瘋掉的自己，也很可能，被那個東西，徹底滅掉。
此刻，清醒的陳旺，恨不得把這個【枯木逢春】狀態延長到永久。
他很想回到精神病院。
很想繼續作為穿越者，更努力地在詭異末世探險，拿到更多的傳奇道具，想辦法解開自己的封印。
很遺憾，不行。
「看來，這件事真的急不得，不過，這螃蟹粉末真的好用啊。那個拼出來的媽，你對我真的好……」陳旺又回到了船甲板上，「等等，我穿越前，就是孤兒。」
「等等！」
「等等……」
他站住了。
他站在了甲板上。
曉風殘月。
但是，一股巨大的恐懼包裹了他。
「我是孤兒。」
「我沒有爸媽。」
「我是個標準的，網文男主的模板，天煞孤星，沒爹沒娘。」
「穿越前沒有，身穿後，穿越後，也沒。」
「但是，我在過去遊歷幻境中的時候，找到的那些媽媽，究竟是誰？」
「她們究竟是誰？」
「我能感覺到，那些媽媽，背後都有某個確定的、唯一的靈魂，是某個固定的角色，那是我的……不，她一直認為，是我真正的母親，是正版的媽媽。」
「我有一天，會見到她嗎？」
「……她，是不是人？」
「她上一次，為什麼讓我在這些幻境中，尋找父親……」
「那個父親，真的能治癒我的瘋狂嗎？」
一種陳旺難以言喻的不祥感覺，幾乎要吞噬了陳旺。
「爸爸。」
「媽媽。」
「他們到底是誰？」
「是不是那隻灰白手臂……對我的腦子動了手腳？」
此刻陳旺非常害怕，他很害怕。
他非常害怕。
自己尋覓所謂的「父母」許久。
最後找到的，是一個灰白色的人形生物。一個失去了一隻手的，以陳旺的理解，詭異末世中，理論上不可能存在的，最可怕最恐怖的那個生物。
陳旺的耳畔。
仿佛能聽到，那句每次找到媽媽，她都會說的話。
「媽媽，愛你。」
「媽媽愛你。」
【枯木逢春】狀態，還剩下， 25分鐘。
目前陳旺，已獲得貴重物「理察·米勒」腕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