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消失的陳旺和面板數據
那名神秘的老者，一直在盯著阿伊莎他們。
阿伊莎在某一瞬間，覺得這抹微笑無比親切。
但她馬上就警惕起來——末世里，不是沒有可以擬態成人的怪物，有一種植物就是在廢墟城市中生長，變成人的樣子，面露微笑捕殺人類。
那些詭異可怖的植物仿佛知道，末世里真摯的微笑，可是奢侈品。
很危險。
程東稍有放鬆。
登船，意味著他們暫時可以活下來了，哪怕這艘船上有未知的危險，可眼下起碼有了一處庇護之所，目前處於安全之中。
「主線任務，是在船上生存七天……」程東那縝密的思維不斷考量著，「但這會兒，陳旺觸發了一個支線任務，我們必須得找到一顆肉人丹。」
「必須得有人吃下那種丹藥，如果任務失敗……觸發隨機死亡，後果不堪設想……」
程東很擔心。
他們死掉沒關係，但陳旺絕對不能死，系統如果真的挑選了陳旺斃命，那他們的任務，真的就徹底失敗了。
人類失去了一個潛力無限的重要資源。
這真的是不可承受的。
程東走在棧橋上，已經進入了船艙內部，裡面有樓梯直通甲板。
剛才阿伊莎就看到了，那些肉片似乎不會對這艘船產生影響，不是接觸，只是在幾米之外接近船隻，就會突然蒸發。
再三確認以後，阿伊莎對著程東說：「放我下來。」
他們三個人的姿勢，雖說是為了保命不得不這麼做，但實在是太奇怪了，就像是末世藝術家搞出來的癲狂行為藝術。
挺符合陳旺的調性，但程東和阿伊莎不喜歡這樣。
落地以後，阿伊莎拽了拽自己殘破的洋裙，從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占星師挎包中，拿出了剛才遠距離吸過來的小木盒，說道：「現在先別開，我懷疑這丸子在盒子裡沉睡，如果開啟，不立即吃下，就會壞掉。」
程東沒注意阿伊莎剛才的動作，但他認識這個小盒子。
剛才奔襲的時候，他就看到那人從懷裡掏出了這個東西。
程東驚訝說道：「難道這就是……？」
——
[【肉人丹】*1]
[類型：一次性消耗道具；]
[品質：綠（優秀）]
[說明：開啟木盒後，請立即服用肉人丹。
三息後，你將死亡，肉體化為血雲，在你臨死前所仇恨的目標位置，降下一刻鐘的血肉之雨；（如果開啟後，並未服用，肉人丹則會對開啟盒子的人，施加血肉詛咒。）]
[備註：祭壇泣血召慈媧，肉跳丸飛現孽痂。千粒蛆胎烹地鼎，萬命蒸霞凝天煞。剖心猶見麥芒刺，吐膽方知人蠟渣。咽得月庵香火燼，皮囊作鼓骨吹笳。]
——
果然是這個。
是重要的任務道具。
同時……也是能讓人自爆的最後招數。
阿伊莎和程東四目相對。
他們都在想同一個問題。
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那個「愚昧之心」的任務，究竟誰來完成。
誰來死？
誰去死？
誰來吃這個東西？
那個被陳旺同意的支線任務上，還有足足三天的時間。
不著急。
還沒有到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們也不可能……現在就做出誰來死的準備。
他們還需要保護陳旺的生命安全。
還好。
還好。
程東看到這顆丹藥說明的時候，內心極度震撼。
他此刻無比渴望、能夠獲得這枚丹藥的藥方，如果這種丹藥能夠大批量地裝備到自己世界的部隊之中，那軍方的力量將獲得史無前例的加強！
軍隊再也不是對抗詭異以及邪祟的雞肋武裝，這些士兵，確實是催動熱武器的最重要一環，但同時也是最薄弱的一環。
士兵沒有異能，也沒有傳承的道法魔法，以血肉之軀，直面那些可怖的東西，真的不公平。
如果有了這種丹藥，即便是部隊遭遇高級的詭異事件，只要有人服下丹藥，肉片紛飛之下，戰友們就可以安全撤退！
這是好東西！
「幫我……」
「求求你……」
也不知怎麼的，程東內心那股詭異的悸動再次出現了，他陷入到短暫的失神當中，然後眼神恢復了清明。
緊接著，程東就看到阿伊莎臉色突變。
阿伊莎指著程東的另一側。
那個，本來陳旺應該在的一側。
說道：「他呢？」
他是誰？
程東當然知道阿伊莎說的「他」是誰。
程東急忙回頭。
偌大的船艙中。
陳旺消失了。
突然不見了。
剛才他們只是在這「肉人丹」上凝視了一會兒，兩個人只是交流了一次眼神，考慮了一些事情，陳旺竟然就不見了？
這怎麼可能呢！
阿伊莎知道，這很可能是遭遇了超自然事件！
在這個有著妖魔鬼怪的世界中，陳旺真的太容易遭遇不測了！
一股巨大的驚懼感籠罩了他們二人。
「陳旺！」
阿伊莎開始直呼零號病人的鼎鼎大名。
下一秒。
附近的空氣中，傳來某種波動。
「喊我幹嘛？」
陳旺說道。
「這麼大聲，吵死了。」
阿伊莎：「……」
程東看著空曠寂靜的船艙，仍然找不到陳旺的位置：「你在哪兒？」
「就在這兒呢，」陳旺，「旁邊呢。」
程東：「我們現在看不見你。」
陳旺拍手鼓掌：「真的嗎？太好了。」
緊接著，陳旺就說出了最令阿伊莎和程東害怕的一句話。
「我自己去玩了啊。」
程東和阿伊莎：「不行！」
「別跟著我。」
「在船上呆七天就行了對吧？」
「上船了，我不害怕了，我在這艘船上轉轉，沒準兒能找到我媽的蹤跡……」陳旺認真說道。
「不要！」
糟了！
不能去找媽！
程東和阿伊莎連休息都沒有休息，就聽到了這個極其糟糕的消息。
他們現在真的想向天祈禱。
祈求這艘詭異的船上，沒有任何其他的雌性生物存在，就連蒼蠅也不要有母的。
如果陳旺真的把某個雌性生物，當成了自己的娘……
那麼，陳旺此刻這種稍微理性、只是有點癲的狀態，馬上就會向究極癲狂的模式衝刺。
屆時，這詭異世界甚至也會出現一些更加無法理解的東西，或者是敵人，或者是朋友，甚至是一些詭異荒誕的事物，來影響陳旺認母的過程。
林幽博士在過去的無數次幻境的觀察中，總結出了這條重要的規律。
陳旺一旦開始發癲，那麼，在病房裡受到影響、參加幻境的這些人，真的會因為各種癲狂的情況，迅速地發瘋、死亡。
千萬不要。
……
「白白。」
陳旺的聲音越來越遠，聽著腳步的聲音，似乎是踏上了前往甲板的階梯。
阿伊莎閉上了眼。
她在這個世界有一個身份，是出生在奧斯曼帝國的土耳其裔少女，年輕時學習了西方的占星之術，得知遠東能發財以後，就來到這東洋賺大錢。
沒成想有拳民殺洋人，她只能坐船躲避。
她在詭異末世，則是二級的異能者，除了飛行和控物之外，阿伊莎被選擇進入陳旺的幻境，是因為她還有個重要的能力。
……
……
二十天之前。
渾身黑袍的阿伊莎，在異能者協會長老的邀請下，去了一家私人財團創辦的醫院。
醫院設施極其豪華。
在這裡的重症急救室中，有一名渾身刻滿了玄奧符文的重症病人。
當她看到這個病人的時候，看到他身上那些符文的時候……阿伊莎就認出來了，這是她的偶像，一名強大的七級異能者。
她們所覺醒的異能非常相似，都是和精神意志控物相關的控制類異能。
只不過，對面更強。
有人說，曾見過此人把百層高樓抬起來。
砸死了一頭千米之高的血妖。
他，不是消失很久了嗎？
阿伊莎想道。
……
「我從零號病人的幻境裡活下來了……而且，沒有變瘋……」
這是那個病人，戴著呼吸器時，艱難地對阿伊莎說出來的第一句話。
這句話，已經讓阿伊莎懵了。
怎麼可能？
她知道「零號病人」陳旺的故事，也知道現在很多勢力都把人當成耗材，去陳旺的精神世界中保護他，並且探秘尋寶，尋找道具。
但她真的不知道，竟然有人能夠清醒地、理智地出來！
「你比我弱一些……但我們……很相似……」
「我能……感覺到……」
異能者協會的長老們突然腦海一震，他們相視一下，又看了看那名七級異能者，悉數退場。
在只有兩個人的房間裡。
這名病入膏肓的強大異能者，對著阿伊莎說了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秘密……
「那個詭異世界……很可怕……但是……」
……
……
此刻阿伊莎想到了那名七級異能者的告誡。
那是她的偶像。
但她已經顧不上，那名苟延殘喘異能者的忠告了。
阿伊莎不能讓情況惡化下去。
她左手成爪狀，對著樓梯的方向，右手則在單手洗那副塔羅牌，熟稔地像是做過無數次了。
緊接著，她右手抽出一張牌。
扔了出去。
那是一張「愚者」。
用「愚者」，來尋找愚者。
聽起來很合適。
卡牌直直地飛了出去。
在半空中撞擊到了什麼東西，像是不符合物理規則一樣，落地。
「哎呦！」
陳旺疼的喊了一聲。
阿伊莎左手馬上跟進，屬於自己原本身體的異能開始發揮作用，在抓取什麼東西。
只見她睜開眼睛，面露微笑地說道：「抓到你了。」
程東攥住了阿伊莎的左手，像拔河一樣，一把就把那被控住的陳旺，從樓梯上拽了下來！
「咚、咚、咚、咚、咚……」
一個人從樓梯滾下的聲音。
很多銅錢、銀角散落了出來。
落在了地上。
「哎呦！」陳旺：「你幹嘛~」
「我不想玩無敵風火輪！」
阿伊莎不想惹陳旺生氣，但此刻確實也有些怒火：「怎麼做到的？」
陳旺認為，對方想學電影《破壞之王》裡面的中國古拳法。
想要學周星馳的絕招「無敵風火輪」。
所以，
按照「人人有功練」的門派口號。
陳旺不能隱瞞。
沒辦法。
「這樣，你跟我學。你得先抱著歹徒，從樓梯上面滾下來，像輪子一樣，把腦袋藏在……」
程東：「你怎麼消失的？」
陳旺此刻被抓得非常難受，他老實說道：「剛才我落地的時候，撞了一下懷裡的那個葫蘆……」
「好像是那個葫蘆的能力。」
「觸發了。」
程東這會兒才想起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在碼頭發現陳旺的時候，他手裡就攥著一個葫蘆。
那個葫蘆是什麼？
是上一次幻境中，遺留在精神世界的？
還是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在過往的經歷中獲得的？
「陳旺，我們是來保護你的，」程東很嚴肅，「請不要把我們當成敵人。」
「行、行、行，」陳旺疾呼道，「我不跑了還不行嘛。」
「我只是隱形了！」
「這個葫蘆的信息，我一會兒讓你們看。」
「我的面板也讓你們看，行了吧。」
「不跑了，去甲板上透透氣行不行？」
「 O不 OK？」
……
……
程東和阿伊莎，此刻已經建立了比較穩固的戰友關係了。
他們在用眼神交流。
「面板」是什麼？
這個叫面板的東西，能解釋陳旺為何非要等待，哪怕等肉片雨落下，也要等這樣一條詭異的船嗎？
這面板上面，是不是有陳旺為何變得瘋狂的信息呢？
這些信息，都有助於他們更了解陳旺。
程東是軍人，他操控那些高科技複雜戰爭機器時，當然聽過「面板」這個有點專業的詞彙。
「是我想的那個東西嗎？」程東想道。
陳旺是瘋子。
但心理學家在常年觀察之下，覺得他還算是信守諾言的性格。
答應過的事情，都會做到。
不管通過什麼奇葩詭異的方式。
阿伊莎看著程東。
程東明白。
要做這個交易。
阿伊莎那滿是汗水的左手，漸漸放鬆了。
正在隱形的陳旺鬆了一口氣。
臉都快被拉腫了。
他開始撿拾地面上，那些摔出來的、零零碎碎的錢。
阿伊莎看著一枚銅錢、一塊銀角子突然浮空，然後消失，不知怎麼，感覺自己剛在做的有點過分，隱形的陳旺正在卑微地、一點、一點撿回屬於自己的錢。
她雙手一揮，用異能把全部的零錢全都攢到了一起。
陳旺大喜，把這個錢組成的球塞到懷裡。
錢和他再次隱形。
「能把銀行的錢也吸過來嗎？」陳旺把錢塞到懷裡，無比期待地說道，「這世界，好像有個叫東印度公司的，能不能也吸過……」。
阿伊莎：「不行。」
偷銀行的錢做不到。
但偷個路過的盜匪大寇的腰包，沒問題。
阿伊莎想道。
自己這個異能，實在是太適合偷竊了。
如果不行，自己怎麼能在異能者協會黑市中，購買到那麼昂貴的文明時代電影、書籍。
在詭異末世中。
她的生活，非常優渥。
她這會兒只是不想，而已。
……
……
「葫蘆娃你在嗎？」
陳旺也沒有傷心，突然之間就興奮了起來，隱身的他三步變作兩步，伴隨著「噠噠」的響聲，陳旺已經到了甲板上。
程東和阿伊莎迅速追了過去。
要知道，這艘船上，可還有個神秘的老頭呢，不知道什麼來路。
踏上了甲板。
程東此刻手心向內，袖口裡藏著一柄匕首。
阿伊莎則控制著一張塔羅牌，這張牌在她手中浮空，不斷旋轉，不斷在加持越來越大的動能，隱隱有風聲傳來。
……
「歡迎。」
「本該鋪設波斯地毯迎客，但毯子已經蟲蛀鼠咬，碗口銃里的檀香粉末、七彩紙條也悉數變質，難以擊發……招待不周，敬請擔待。」
那名老者似乎是為了迎接船客，當程東和阿伊莎登上甲板的時候，桅杆繩索上懸掛的 128盞巨大燈籠陣悉數點亮。
甲板上似乎也被人剛剛潑過了米湯，站在這裡雙腳有些粘，但摩擦力很強，可以保持穩定和平衡。
甲板的邊緣，這艘船還塗抹了一大層磷光貝粉，在夜晚之中，竟然也有一圈兒淡淡的青綠色螢光閃耀。
阿伊莎遙遙望去，就在船身之外，那熊熊火光燃燒的租界，以及落下的邪異肉片雨，真的恍如隔世。
那邊，是洋人們的慘叫哭號。
此刻這船，夢幻地猶如救世方舟。
內行看門道。
程東沒有接受過文明時代的各種資料，但阿伊莎除了觀看偶像劇之外，也看了一些……對她來說有些獵奇的古代傳奇故事。
所以，她能從這艘船的細節上，看出很多……特徵。
甲板上有很多銅釘，是按照北斗七星的陣列釘上去的，釘帽上面還有漢字，甲板上，那些有點鏽蝕的火炮上面，似乎也寫著什麼字，不過在歲月之中，早已看不清楚。
那已經收束起的船帆上，能夠看到紋著巨大的道家符咒。
在甲板靠著船頭的位置，還有一面巨大的銅鏡。
銅鏡此刻正在反射著天穹上，浩瀚星河的影像，清晰地不像是銅這種金屬能反射出來的光景，倒像是有人在外太空用攝影器材直接拍攝。
在更高一些的露台層頂甲板上，一桿九丈高的旗杆矗立，上面隱約可以看到一面有些老舊殘破的日月旗幟。
「這個老者，究竟是誰？」
阿伊莎疑心升起。
陳旺的幻境中，似乎出現了更多難以理解的事情。
「還有，」
程東和阿伊莎又發現了一個，讓他們有些崩潰的事情。
「陳旺又跑去哪兒了？！」
……
那名老者身邊。
似乎有人在拽動他的蟒袍衣袖。
他旁邊，看著空無一人。
陳旺說道：「老先生，您好，請問見到葫蘆娃上船了嗎？」
這名老者扭頭，絲毫不慌亂，眼神在甲板附近的一塊空氣處聚焦，似乎可以看到隱形中的陳旺。
「你們是最先到的乘客，還有其他人沒來。」他淡淡說道。
老者看著岸上的火光。
一抹沉痛之色，浮上心間。
阿伊莎在某一瞬間，覺得這抹微笑無比親切。
但她馬上就警惕起來——末世里，不是沒有可以擬態成人的怪物，有一種植物就是在廢墟城市中生長，變成人的樣子，面露微笑捕殺人類。
那些詭異可怖的植物仿佛知道，末世里真摯的微笑，可是奢侈品。
很危險。
程東稍有放鬆。
登船，意味著他們暫時可以活下來了，哪怕這艘船上有未知的危險，可眼下起碼有了一處庇護之所，目前處於安全之中。
「主線任務，是在船上生存七天……」程東那縝密的思維不斷考量著，「但這會兒，陳旺觸發了一個支線任務，我們必須得找到一顆肉人丹。」
「必須得有人吃下那種丹藥，如果任務失敗……觸發隨機死亡，後果不堪設想……」
程東很擔心。
他們死掉沒關係，但陳旺絕對不能死，系統如果真的挑選了陳旺斃命，那他們的任務，真的就徹底失敗了。
人類失去了一個潛力無限的重要資源。
這真的是不可承受的。
程東走在棧橋上，已經進入了船艙內部，裡面有樓梯直通甲板。
剛才阿伊莎就看到了，那些肉片似乎不會對這艘船產生影響，不是接觸，只是在幾米之外接近船隻，就會突然蒸發。
再三確認以後，阿伊莎對著程東說：「放我下來。」
他們三個人的姿勢，雖說是為了保命不得不這麼做，但實在是太奇怪了，就像是末世藝術家搞出來的癲狂行為藝術。
挺符合陳旺的調性，但程東和阿伊莎不喜歡這樣。
落地以後，阿伊莎拽了拽自己殘破的洋裙，從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占星師挎包中，拿出了剛才遠距離吸過來的小木盒，說道：「現在先別開，我懷疑這丸子在盒子裡沉睡，如果開啟，不立即吃下，就會壞掉。」
程東沒注意阿伊莎剛才的動作，但他認識這個小盒子。
剛才奔襲的時候，他就看到那人從懷裡掏出了這個東西。
程東驚訝說道：「難道這就是……？」
——
[【肉人丹】*1]
[類型：一次性消耗道具；]
[品質：綠（優秀）]
[說明：開啟木盒後，請立即服用肉人丹。
三息後，你將死亡，肉體化為血雲，在你臨死前所仇恨的目標位置，降下一刻鐘的血肉之雨；（如果開啟後，並未服用，肉人丹則會對開啟盒子的人，施加血肉詛咒。）]
[備註：祭壇泣血召慈媧，肉跳丸飛現孽痂。千粒蛆胎烹地鼎，萬命蒸霞凝天煞。剖心猶見麥芒刺，吐膽方知人蠟渣。咽得月庵香火燼，皮囊作鼓骨吹笳。]
——
果然是這個。
是重要的任務道具。
同時……也是能讓人自爆的最後招數。
阿伊莎和程東四目相對。
他們都在想同一個問題。
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那個「愚昧之心」的任務，究竟誰來完成。
誰來死？
誰去死？
誰來吃這個東西？
那個被陳旺同意的支線任務上，還有足足三天的時間。
不著急。
還沒有到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
他們也不可能……現在就做出誰來死的準備。
他們還需要保護陳旺的生命安全。
還好。
還好。
程東看到這顆丹藥說明的時候，內心極度震撼。
他此刻無比渴望、能夠獲得這枚丹藥的藥方，如果這種丹藥能夠大批量地裝備到自己世界的部隊之中，那軍方的力量將獲得史無前例的加強！
軍隊再也不是對抗詭異以及邪祟的雞肋武裝，這些士兵，確實是催動熱武器的最重要一環，但同時也是最薄弱的一環。
士兵沒有異能，也沒有傳承的道法魔法，以血肉之軀，直面那些可怖的東西，真的不公平。
如果有了這種丹藥，即便是部隊遭遇高級的詭異事件，只要有人服下丹藥，肉片紛飛之下，戰友們就可以安全撤退！
這是好東西！
「幫我……」
「求求你……」
也不知怎麼的，程東內心那股詭異的悸動再次出現了，他陷入到短暫的失神當中，然後眼神恢復了清明。
緊接著，程東就看到阿伊莎臉色突變。
阿伊莎指著程東的另一側。
那個，本來陳旺應該在的一側。
說道：「他呢？」
他是誰？
程東當然知道阿伊莎說的「他」是誰。
程東急忙回頭。
偌大的船艙中。
陳旺消失了。
突然不見了。
剛才他們只是在這「肉人丹」上凝視了一會兒，兩個人只是交流了一次眼神，考慮了一些事情，陳旺竟然就不見了？
這怎麼可能呢！
阿伊莎知道，這很可能是遭遇了超自然事件！
在這個有著妖魔鬼怪的世界中，陳旺真的太容易遭遇不測了！
一股巨大的驚懼感籠罩了他們二人。
「陳旺！」
阿伊莎開始直呼零號病人的鼎鼎大名。
下一秒。
附近的空氣中，傳來某種波動。
「喊我幹嘛？」
陳旺說道。
「這麼大聲，吵死了。」
阿伊莎：「……」
程東看著空曠寂靜的船艙，仍然找不到陳旺的位置：「你在哪兒？」
「就在這兒呢，」陳旺，「旁邊呢。」
程東：「我們現在看不見你。」
陳旺拍手鼓掌：「真的嗎？太好了。」
緊接著，陳旺就說出了最令阿伊莎和程東害怕的一句話。
「我自己去玩了啊。」
程東和阿伊莎：「不行！」
「別跟著我。」
「在船上呆七天就行了對吧？」
「上船了，我不害怕了，我在這艘船上轉轉，沒準兒能找到我媽的蹤跡……」陳旺認真說道。
「不要！」
糟了！
不能去找媽！
程東和阿伊莎連休息都沒有休息，就聽到了這個極其糟糕的消息。
他們現在真的想向天祈禱。
祈求這艘詭異的船上，沒有任何其他的雌性生物存在，就連蒼蠅也不要有母的。
如果陳旺真的把某個雌性生物，當成了自己的娘……
那麼，陳旺此刻這種稍微理性、只是有點癲的狀態，馬上就會向究極癲狂的模式衝刺。
屆時，這詭異世界甚至也會出現一些更加無法理解的東西，或者是敵人，或者是朋友，甚至是一些詭異荒誕的事物，來影響陳旺認母的過程。
林幽博士在過去的無數次幻境的觀察中，總結出了這條重要的規律。
陳旺一旦開始發癲，那麼，在病房裡受到影響、參加幻境的這些人，真的會因為各種癲狂的情況，迅速地發瘋、死亡。
千萬不要。
……
「白白。」
陳旺的聲音越來越遠，聽著腳步的聲音，似乎是踏上了前往甲板的階梯。
阿伊莎閉上了眼。
她在這個世界有一個身份，是出生在奧斯曼帝國的土耳其裔少女，年輕時學習了西方的占星之術，得知遠東能發財以後，就來到這東洋賺大錢。
沒成想有拳民殺洋人，她只能坐船躲避。
她在詭異末世，則是二級的異能者，除了飛行和控物之外，阿伊莎被選擇進入陳旺的幻境，是因為她還有個重要的能力。
……
……
二十天之前。
渾身黑袍的阿伊莎，在異能者協會長老的邀請下，去了一家私人財團創辦的醫院。
醫院設施極其豪華。
在這裡的重症急救室中，有一名渾身刻滿了玄奧符文的重症病人。
當她看到這個病人的時候，看到他身上那些符文的時候……阿伊莎就認出來了，這是她的偶像，一名強大的七級異能者。
她們所覺醒的異能非常相似，都是和精神意志控物相關的控制類異能。
只不過，對面更強。
有人說，曾見過此人把百層高樓抬起來。
砸死了一頭千米之高的血妖。
他，不是消失很久了嗎？
阿伊莎想道。
……
「我從零號病人的幻境裡活下來了……而且，沒有變瘋……」
這是那個病人，戴著呼吸器時，艱難地對阿伊莎說出來的第一句話。
這句話，已經讓阿伊莎懵了。
怎麼可能？
她知道「零號病人」陳旺的故事，也知道現在很多勢力都把人當成耗材，去陳旺的精神世界中保護他，並且探秘尋寶，尋找道具。
但她真的不知道，竟然有人能夠清醒地、理智地出來！
「你比我弱一些……但我們……很相似……」
「我能……感覺到……」
異能者協會的長老們突然腦海一震，他們相視一下，又看了看那名七級異能者，悉數退場。
在只有兩個人的房間裡。
這名病入膏肓的強大異能者，對著阿伊莎說了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秘密……
「那個詭異世界……很可怕……但是……」
……
……
此刻阿伊莎想到了那名七級異能者的告誡。
那是她的偶像。
但她已經顧不上，那名苟延殘喘異能者的忠告了。
阿伊莎不能讓情況惡化下去。
她左手成爪狀，對著樓梯的方向，右手則在單手洗那副塔羅牌，熟稔地像是做過無數次了。
緊接著，她右手抽出一張牌。
扔了出去。
那是一張「愚者」。
用「愚者」，來尋找愚者。
聽起來很合適。
卡牌直直地飛了出去。
在半空中撞擊到了什麼東西，像是不符合物理規則一樣，落地。
「哎呦！」
陳旺疼的喊了一聲。
阿伊莎左手馬上跟進，屬於自己原本身體的異能開始發揮作用，在抓取什麼東西。
只見她睜開眼睛，面露微笑地說道：「抓到你了。」
程東攥住了阿伊莎的左手，像拔河一樣，一把就把那被控住的陳旺，從樓梯上拽了下來！
「咚、咚、咚、咚、咚……」
一個人從樓梯滾下的聲音。
很多銅錢、銀角散落了出來。
落在了地上。
「哎呦！」陳旺：「你幹嘛~」
「我不想玩無敵風火輪！」
阿伊莎不想惹陳旺生氣，但此刻確實也有些怒火：「怎麼做到的？」
陳旺認為，對方想學電影《破壞之王》裡面的中國古拳法。
想要學周星馳的絕招「無敵風火輪」。
所以，
按照「人人有功練」的門派口號。
陳旺不能隱瞞。
沒辦法。
「這樣，你跟我學。你得先抱著歹徒，從樓梯上面滾下來，像輪子一樣，把腦袋藏在……」
程東：「你怎麼消失的？」
陳旺此刻被抓得非常難受，他老實說道：「剛才我落地的時候，撞了一下懷裡的那個葫蘆……」
「好像是那個葫蘆的能力。」
「觸發了。」
程東這會兒才想起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在碼頭發現陳旺的時候，他手裡就攥著一個葫蘆。
那個葫蘆是什麼？
是上一次幻境中，遺留在精神世界的？
還是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在過往的經歷中獲得的？
「陳旺，我們是來保護你的，」程東很嚴肅，「請不要把我們當成敵人。」
「行、行、行，」陳旺疾呼道，「我不跑了還不行嘛。」
「我只是隱形了！」
「這個葫蘆的信息，我一會兒讓你們看。」
「我的面板也讓你們看，行了吧。」
「不跑了，去甲板上透透氣行不行？」
「 O不 OK？」
……
……
程東和阿伊莎，此刻已經建立了比較穩固的戰友關係了。
他們在用眼神交流。
「面板」是什麼？
這個叫面板的東西，能解釋陳旺為何非要等待，哪怕等肉片雨落下，也要等這樣一條詭異的船嗎？
這面板上面，是不是有陳旺為何變得瘋狂的信息呢？
這些信息，都有助於他們更了解陳旺。
程東是軍人，他操控那些高科技複雜戰爭機器時，當然聽過「面板」這個有點專業的詞彙。
「是我想的那個東西嗎？」程東想道。
陳旺是瘋子。
但心理學家在常年觀察之下，覺得他還算是信守諾言的性格。
答應過的事情，都會做到。
不管通過什麼奇葩詭異的方式。
阿伊莎看著程東。
程東明白。
要做這個交易。
阿伊莎那滿是汗水的左手，漸漸放鬆了。
正在隱形的陳旺鬆了一口氣。
臉都快被拉腫了。
他開始撿拾地面上，那些摔出來的、零零碎碎的錢。
阿伊莎看著一枚銅錢、一塊銀角子突然浮空，然後消失，不知怎麼，感覺自己剛在做的有點過分，隱形的陳旺正在卑微地、一點、一點撿回屬於自己的錢。
她雙手一揮，用異能把全部的零錢全都攢到了一起。
陳旺大喜，把這個錢組成的球塞到懷裡。
錢和他再次隱形。
「能把銀行的錢也吸過來嗎？」陳旺把錢塞到懷裡，無比期待地說道，「這世界，好像有個叫東印度公司的，能不能也吸過……」。
阿伊莎：「不行。」
偷銀行的錢做不到。
但偷個路過的盜匪大寇的腰包，沒問題。
阿伊莎想道。
自己這個異能，實在是太適合偷竊了。
如果不行，自己怎麼能在異能者協會黑市中，購買到那麼昂貴的文明時代電影、書籍。
在詭異末世中。
她的生活，非常優渥。
她這會兒只是不想，而已。
……
……
「葫蘆娃你在嗎？」
陳旺也沒有傷心，突然之間就興奮了起來，隱身的他三步變作兩步，伴隨著「噠噠」的響聲，陳旺已經到了甲板上。
程東和阿伊莎迅速追了過去。
要知道，這艘船上，可還有個神秘的老頭呢，不知道什麼來路。
踏上了甲板。
程東此刻手心向內，袖口裡藏著一柄匕首。
阿伊莎則控制著一張塔羅牌，這張牌在她手中浮空，不斷旋轉，不斷在加持越來越大的動能，隱隱有風聲傳來。
……
「歡迎。」
「本該鋪設波斯地毯迎客，但毯子已經蟲蛀鼠咬，碗口銃里的檀香粉末、七彩紙條也悉數變質，難以擊發……招待不周，敬請擔待。」
那名老者似乎是為了迎接船客，當程東和阿伊莎登上甲板的時候，桅杆繩索上懸掛的 128盞巨大燈籠陣悉數點亮。
甲板上似乎也被人剛剛潑過了米湯，站在這裡雙腳有些粘，但摩擦力很強，可以保持穩定和平衡。
甲板的邊緣，這艘船還塗抹了一大層磷光貝粉，在夜晚之中，竟然也有一圈兒淡淡的青綠色螢光閃耀。
阿伊莎遙遙望去，就在船身之外，那熊熊火光燃燒的租界，以及落下的邪異肉片雨，真的恍如隔世。
那邊，是洋人們的慘叫哭號。
此刻這船，夢幻地猶如救世方舟。
內行看門道。
程東沒有接受過文明時代的各種資料，但阿伊莎除了觀看偶像劇之外，也看了一些……對她來說有些獵奇的古代傳奇故事。
所以，她能從這艘船的細節上，看出很多……特徵。
甲板上有很多銅釘，是按照北斗七星的陣列釘上去的，釘帽上面還有漢字，甲板上，那些有點鏽蝕的火炮上面，似乎也寫著什麼字，不過在歲月之中，早已看不清楚。
那已經收束起的船帆上，能夠看到紋著巨大的道家符咒。
在甲板靠著船頭的位置，還有一面巨大的銅鏡。
銅鏡此刻正在反射著天穹上，浩瀚星河的影像，清晰地不像是銅這種金屬能反射出來的光景，倒像是有人在外太空用攝影器材直接拍攝。
在更高一些的露台層頂甲板上，一桿九丈高的旗杆矗立，上面隱約可以看到一面有些老舊殘破的日月旗幟。
「這個老者，究竟是誰？」
阿伊莎疑心升起。
陳旺的幻境中，似乎出現了更多難以理解的事情。
「還有，」
程東和阿伊莎又發現了一個，讓他們有些崩潰的事情。
「陳旺又跑去哪兒了？！」
……
那名老者身邊。
似乎有人在拽動他的蟒袍衣袖。
他旁邊，看著空無一人。
陳旺說道：「老先生，您好，請問見到葫蘆娃上船了嗎？」
這名老者扭頭，絲毫不慌亂，眼神在甲板附近的一塊空氣處聚焦，似乎可以看到隱形中的陳旺。
「你們是最先到的乘客，還有其他人沒來。」他淡淡說道。
老者看著岸上的火光。
一抹沉痛之色，浮上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