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天怒
第102章 天怒
黑石大師的巢穴離他們相遇的溶洞並不遙遠，以人類的腳程，他們也只走了半天就到達了目的地。
當黑石大師停下腳步時，李瑞、米莉和索萊娜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因為處於他們面前的，是一面陡峭的、仿佛渾然一體的岩壁。
但是看到黑石大師站到絕壁面前好像要做什麼的樣子，他們也就明智地將疑問咽了回去，等待起德魯伊大師的動作。
只見黑石大師左手快速而精準地在身前捏出一個繁複的指印，口中吐出一串鏗鏘有力的音節。
2環變化系法術一一【牛之力量】！
一股無形的自然能量瞬間匯聚在他身上，肌肉肉眼可見地貢張隆起，皮膚下的血管如同結的古藤。
接著，這尊巨魔化身彎下腰，粗壯如石柱的雙臂深深插入岩壁底部的縫隙之中，十指緊扣岩石。
這個姿勢，難道是要？
「嘿——！」
一聲沉悶如雷的低吼從黑石大師喉嚨深處進發，
「轟隆隆隆隆—
隨著無數玻璃刮擦與雷鳴般沉重的巨響同時擦動耳膜，那面高達十數米的絕壁，競然被這位巨魔用純粹的蠻力，硬生生地向上扛了起來！
碎石塵土落下，露出了下方一個幽深的入口。
原來這根本不是天然的絕壁，而是一道龐大到匪夷所思的「石門」！
其沉重程度，連黑石大師這種站在巨魔力量頂端的個體，都需要法術的加持才能在短時間內撼動。
「快！過去！」保羅招呼一聲，然後便帶頭衝過了石門。
李瑞等人也立刻跟上，魚貫而入。
穿過石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洞窟里的地勢並不平坦，而是向下傾斜，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碗狀盆地。
這個洞窟的洞頂不算很高，大概只有一百多米的程度，但卻和絕大多數洞窟不同，這座洞窟頂部有著無數發出柔和光芒的苔蘚、菌類和奇異水晶，將整個洞頂映照得如同夢幻的星海。
而地面也絲毫不遜色，無數發光植物將這片地下空間映照得五彩斑斕，光怪陸離，充滿了夢幻般的異域美感。
在迷離的光影中，李瑞還能隱約看見一些形態奇特的中大型生物在悠閒漫步或低頭啃食發光植物。
『轟一一！！！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自身後傳來，整個盆地仿佛都震動了一下。
李瑞感覺腳下猛地一顫，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腳底都離開了地面，騰空飛起。
扭頭一看，原來是黑石大師放下了那扇龐大的石門。
沉重的撞擊聲在巨大的空間裡反覆迴蕩，嚇得盆地中的動物紛紛奔逃，很快便沒了蹤影。
「走吧。」黑石大師的聲音依舊低沉洪亮，剛才那撼動大地的舉動在他看來，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邁開步子，沿著盆地邊緣陡峭的岩壁向右邊，過了一會兒，他們進入了一個大約上千平方的洞窟中。
這裡就是黑石大師的住所了。
在看清這座洞窟內部景象的瞬間，李瑞、米莉和索萊娜都不由得腳步一頓。
因為這裡和常人想像中的德魯伊住所完全不同，沒有各種各樣的草藥，也沒有各種圖騰符號、
奇異植物，而是..一片森白的骨海！
除了洞頂植物，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骨頭幾乎填滿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個角落。
腳下是密密麻麻、排列得宛如地磚的不知名生物的巨大肋骨，牆上也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各種生物的頭骨。
食草動物的頭骨、食肉動物的頭骨、食腐獸那般的異怪的頭骨然而，上下掃視了一遍這裡面的環境後，李瑞心中產生了一個疑惑。
「保羅，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巨人的頭骨？」
沒錯，這些掛在牆上的頭骨中，數量最多的便是類人形的頭骨，但個頭卻比人類的頭骨要大得多。
保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變得有些複雜，他搖搖頭：「不，這些不是巨人的頭骨，而是巨魔的頭骨。」
巨人和巨魔是有明顯差別的，首先巨人沒有巨魔這般恐怖的再生能力，其次，就是巨人一般嘴上不會長著向上凸起的獠牙。
李瑞再仔細看去，果然，這些巨大類人形頭骨的下頜處，都長著兩根野豬般向上凸起的療牙。
聽到這個答案，李瑞、米莉和索萊娜心中都有些驚訝。
「這是巨魔的習俗嗎？」索萊娜問道。
說起來，保羅之前也說過黑石大師很老了來著。
「不，」保羅又搖了搖頭：「黑石大師的『天怒使者」這個名號，你們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三人俱皆搖頭。
於是保羅便解釋道：「這個名號的全稱是『自然天怒使者」，而這份自然之怒，恰恰是針對巨魔一族降下的在他的敘述下，李瑞三人如同醍醐灌頂，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狗頭人龍牙氏族巢穴前發生的那一幕。
當那兩隻成年巨魔聽到狗頭人龍脈術士用「天怒使者」的名號來強壓它們，要求它們遵守規矩時，那兩頭巨魔突然就情緒失控了，發瘋般挖進地底的狗頭人巢穴，拼著龍脈術士的法術偷襲也要將狗頭人的巢穴攪個天翻地覆。
聽完保羅的述說後，他們都明白了那兩隻巨魔為什麼會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變得那麼的癲狂。
原來，每隔一段時間，黑石大師都會召集這片區域所有的巨魔聚集到這個巨大的盆地洞窟中。
在這裡，巨魔們可以肆意狩獵盆地中那些被大師有意圈養的中大型生物，享受一場毫無節制的血腥盛宴。
但在盛宴之後，便是殘酷的審判。
黑石大師會親自出手，篩選出那些「不合格」的個體一一或是過於弱小無法在競爭中生存，或是過於貪婪、只知道掠奪破壞不知節制的巨魔，然後將他們全部處決，用火焰讓它們再也不可能重生！
唯有通過這種近乎殘忍的、人為干預的方式，才能有效控制巨魔那恐怖的繁殖速度和破壞力，
防止這個種族將周邊洞窟群的所有生靈啃噬殆盡，最終走向自我毀滅。
而那些被黑石大師親手處決的巨魔，他們顱骨上的血肉都被仔細清理乾淨，只留下這些森然的白骨，如同戰利品，也如同永恆的警示，密密麻麻地掛在了這座洞窟的牆壁上。
進入這座滿是白骨的巢穴後，黑石大師並未停留，徑直走向洞窟右側一條幽深的通道，那是他冥想和休眠的「臥室」。
保羅則示意李瑞三人跟隨他，轉向了左邊的通道。
李瑞奇怪道：「走這邊來是要幹什麼？」
「有驚喜。」保羅神秘一笑，並沒有說出答案。
隨著他們不斷深入，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濕潤起來，一種帶著淡淡硫磺味的氣味取代了白骨洞窟陰冷血腥的氣息。
通道壁上開始凝結出晶瑩的水珠，腳下的岩石變得濕滑，氣溫也在穩步上升，逐漸化為一種令人舒適的暖意。
當保羅停下腳步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景象讓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這是一個由數十個大小不一的天然洞篇組成的群落，每一個洞篇的中央，都靜靜地躺看一池或數池氮盒著熱氣的溫泉！
清澈的泉水從岩縫中泊泊湧出，水面蒸騰著薄紗般的霧氣，在洞窟頂部發光苔蘚散發出的淡黃暖光的映照下，這裡簡直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
「呼———」保羅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這段時間，你們在地底下摸爬滾打，肯定辛苦壞了吧？現在，你們可以泡個澡，把那些泥巴、血污和晦氣都洗掉，好好放鬆一下了。」
「呼.—」
李瑞將自己整個身體沉入溫熱的泉水中，只留口鼻在水面之上。
溫暖卻不灼人的水流溫柔地包裹著每一寸肌膚，緊繃的神經如同被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撫平，
掉下地底世界以來的所有負面情緒仿佛都被這神奇的水流溶解、帶走了。
他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滿足至極的長嘆，感覺從靈魂到肉體都被徹底地滌盪了一遍，一種久違的、覺得自己重新變得「乾淨」的感覺油然而生。
「怎麼樣，舒服吧？」
身邊傳來保羅同樣慵懶的聲音，他也舒服地靠在光滑的池壁上，閉著眼睛說道：「這種天然形成、溫度水質都恰到好處的溫泉，就算是在陽光普照的地表世界，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地方啊。」
李瑞由衷地贊同，愜意地用手撥弄著溫潤的水流：「掉落地下世界以來，第一次泡澡就泡到了溫泉一一舒暢啊。
黑石大師，還真是找了個好地方。」
在溫泉那令人骨酥筋軟的舒緩魔力下，獨處一池的兩人，因為這段時間的分別而產生的那一點點微妙的陌生感，便如同池邊的水汽般，迅速消散了。
話題開始天馬行空，不著邊際地閒聊起來，從地表的陽光聊到地下的怪物，從離開金麥鎮前在【哥布林左耳}酒館欠下的那頓飯錢到這段時間各自弄到的奇怪食物。
而男人之間的話題，總有一個亘古不變的焦點。
聊著聊著，不知怎麼的，話題就滑向了隊伍里的兩位女性成員一一米莉和索萊娜。
保羅側過身，用手肘輕輕捅了捅李瑞，臉上帶著男人間特有的那種促狹笑容，壓低聲音：「嘿，我說，你小子·應該跟她們倆都做過了吧？」
他那粗壯的眉毛此刻非常靈活猥瑣地抖了抖，意思不言而喻。
「對啊。」李瑞坦然承認，臉上沒什麼不好意思，他也沒什麼好否認的。
畢竟這一路走過來，無論是米莉和他坐在索萊娜蛛軀上時隨意躺倒把頭壓在他大腿上，
還是他極為隨意地摟著索萊娜的腰就坐到她的蛛軀上，都在不經意間暴露出了他們的親密關係。
「你小子可真是·」
保羅挪輸地笑著搖頭，但很快，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頭微微起，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說起來——索萊娜，她是蛛化卓爾吧？這種——存在，真的能夠完全信任嗎？」
他本來想說「怪物」的，但想想李瑞和索萊娜的親密關係，還是換了個說辭。
保羅雖然此前從未接觸過蛛化卓爾，但這種被詛咒的、半人半蛛的可怕怪物，早已隨著吟遊詩人的傳唱和冒險者的吹噓傳遍了地表世界。
那名聲，可實在不怎麼好。
「放心吧，保羅。」李瑞的語氣異常堅定：「她已經被聖光徹底改變了，再也不是過去那個被詛咒束縛的蛛化卓爾了。」
「聖光？」保羅有些疑惑，「你是說聖武士的聖光嗎？」
李瑞這才想起，自己好像還沒把聖光告訴保羅和黑石大師來著。
「不，我說的不是我們這個世界聖武士的聖光，而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被聖騎士而不是聖武士所掌握的一一創生之光。」
李瑞說著舉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意念微動。
下一刻，他的手指上亮起了一股溫暖的血紅色光芒，將這個有著一池溫泉的小洞窟映照成了喜慶的紅色。
「.我記得你說過你會靈能—那種心靈的力量.」
保羅有些懵逼：「但這個———這又是什麼東西？你還藏著什麼沒告訴我的？
雖然他知道李瑞是術士，作為所有職業中的上三等之一，真正的施法者老爺，比德魯伊這種「稍微會點法術的小六邊形戰士」強是正常的，但這成長速度是不是有點過於誇張了？
這小子該不會也會像黑石大師那樣，在短短几年內，就觸摸到他遙不可及的傳奇境界吧？！
黑石大師的巢穴離他們相遇的溶洞並不遙遠，以人類的腳程，他們也只走了半天就到達了目的地。
當黑石大師停下腳步時，李瑞、米莉和索萊娜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因為處於他們面前的，是一面陡峭的、仿佛渾然一體的岩壁。
但是看到黑石大師站到絕壁面前好像要做什麼的樣子，他們也就明智地將疑問咽了回去，等待起德魯伊大師的動作。
只見黑石大師左手快速而精準地在身前捏出一個繁複的指印，口中吐出一串鏗鏘有力的音節。
2環變化系法術一一【牛之力量】！
一股無形的自然能量瞬間匯聚在他身上，肌肉肉眼可見地貢張隆起，皮膚下的血管如同結的古藤。
接著，這尊巨魔化身彎下腰，粗壯如石柱的雙臂深深插入岩壁底部的縫隙之中，十指緊扣岩石。
這個姿勢，難道是要？
「嘿——！」
一聲沉悶如雷的低吼從黑石大師喉嚨深處進發，
「轟隆隆隆隆—
隨著無數玻璃刮擦與雷鳴般沉重的巨響同時擦動耳膜，那面高達十數米的絕壁，競然被這位巨魔用純粹的蠻力，硬生生地向上扛了起來！
碎石塵土落下，露出了下方一個幽深的入口。
原來這根本不是天然的絕壁，而是一道龐大到匪夷所思的「石門」！
其沉重程度，連黑石大師這種站在巨魔力量頂端的個體，都需要法術的加持才能在短時間內撼動。
「快！過去！」保羅招呼一聲，然後便帶頭衝過了石門。
李瑞等人也立刻跟上，魚貫而入。
穿過石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洞窟里的地勢並不平坦，而是向下傾斜，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的碗狀盆地。
這個洞窟的洞頂不算很高，大概只有一百多米的程度，但卻和絕大多數洞窟不同，這座洞窟頂部有著無數發出柔和光芒的苔蘚、菌類和奇異水晶，將整個洞頂映照得如同夢幻的星海。
而地面也絲毫不遜色，無數發光植物將這片地下空間映照得五彩斑斕，光怪陸離，充滿了夢幻般的異域美感。
在迷離的光影中，李瑞還能隱約看見一些形態奇特的中大型生物在悠閒漫步或低頭啃食發光植物。
『轟一一！！！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自身後傳來，整個盆地仿佛都震動了一下。
李瑞感覺腳下猛地一顫，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腳底都離開了地面，騰空飛起。
扭頭一看，原來是黑石大師放下了那扇龐大的石門。
沉重的撞擊聲在巨大的空間裡反覆迴蕩，嚇得盆地中的動物紛紛奔逃，很快便沒了蹤影。
「走吧。」黑石大師的聲音依舊低沉洪亮，剛才那撼動大地的舉動在他看來，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邁開步子，沿著盆地邊緣陡峭的岩壁向右邊，過了一會兒，他們進入了一個大約上千平方的洞窟中。
這裡就是黑石大師的住所了。
在看清這座洞窟內部景象的瞬間，李瑞、米莉和索萊娜都不由得腳步一頓。
因為這裡和常人想像中的德魯伊住所完全不同，沒有各種各樣的草藥，也沒有各種圖騰符號、
奇異植物，而是..一片森白的骨海！
除了洞頂植物，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骨頭幾乎填滿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個角落。
腳下是密密麻麻、排列得宛如地磚的不知名生物的巨大肋骨，牆上也密密麻麻地掛滿了各種生物的頭骨。
食草動物的頭骨、食肉動物的頭骨、食腐獸那般的異怪的頭骨然而，上下掃視了一遍這裡面的環境後，李瑞心中產生了一個疑惑。
「保羅，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巨人的頭骨？」
沒錯，這些掛在牆上的頭骨中，數量最多的便是類人形的頭骨，但個頭卻比人類的頭骨要大得多。
保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變得有些複雜，他搖搖頭：「不，這些不是巨人的頭骨，而是巨魔的頭骨。」
巨人和巨魔是有明顯差別的，首先巨人沒有巨魔這般恐怖的再生能力，其次，就是巨人一般嘴上不會長著向上凸起的獠牙。
李瑞再仔細看去，果然，這些巨大類人形頭骨的下頜處，都長著兩根野豬般向上凸起的療牙。
聽到這個答案，李瑞、米莉和索萊娜心中都有些驚訝。
「這是巨魔的習俗嗎？」索萊娜問道。
說起來，保羅之前也說過黑石大師很老了來著。
「不，」保羅又搖了搖頭：「黑石大師的『天怒使者」這個名號，你們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三人俱皆搖頭。
於是保羅便解釋道：「這個名號的全稱是『自然天怒使者」，而這份自然之怒，恰恰是針對巨魔一族降下的在他的敘述下，李瑞三人如同醍醐灌頂，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狗頭人龍牙氏族巢穴前發生的那一幕。
當那兩隻成年巨魔聽到狗頭人龍脈術士用「天怒使者」的名號來強壓它們，要求它們遵守規矩時，那兩頭巨魔突然就情緒失控了，發瘋般挖進地底的狗頭人巢穴，拼著龍脈術士的法術偷襲也要將狗頭人的巢穴攪個天翻地覆。
聽完保羅的述說後，他們都明白了那兩隻巨魔為什麼會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變得那麼的癲狂。
原來，每隔一段時間，黑石大師都會召集這片區域所有的巨魔聚集到這個巨大的盆地洞窟中。
在這裡，巨魔們可以肆意狩獵盆地中那些被大師有意圈養的中大型生物，享受一場毫無節制的血腥盛宴。
但在盛宴之後，便是殘酷的審判。
黑石大師會親自出手，篩選出那些「不合格」的個體一一或是過於弱小無法在競爭中生存，或是過於貪婪、只知道掠奪破壞不知節制的巨魔，然後將他們全部處決，用火焰讓它們再也不可能重生！
唯有通過這種近乎殘忍的、人為干預的方式，才能有效控制巨魔那恐怖的繁殖速度和破壞力，
防止這個種族將周邊洞窟群的所有生靈啃噬殆盡，最終走向自我毀滅。
而那些被黑石大師親手處決的巨魔，他們顱骨上的血肉都被仔細清理乾淨，只留下這些森然的白骨，如同戰利品，也如同永恆的警示，密密麻麻地掛在了這座洞窟的牆壁上。
進入這座滿是白骨的巢穴後，黑石大師並未停留，徑直走向洞窟右側一條幽深的通道，那是他冥想和休眠的「臥室」。
保羅則示意李瑞三人跟隨他，轉向了左邊的通道。
李瑞奇怪道：「走這邊來是要幹什麼？」
「有驚喜。」保羅神秘一笑，並沒有說出答案。
隨著他們不斷深入，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濕潤起來，一種帶著淡淡硫磺味的氣味取代了白骨洞窟陰冷血腥的氣息。
通道壁上開始凝結出晶瑩的水珠，腳下的岩石變得濕滑，氣溫也在穩步上升，逐漸化為一種令人舒適的暖意。
當保羅停下腳步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景象讓人不由得精神一振。
這是一個由數十個大小不一的天然洞篇組成的群落，每一個洞篇的中央，都靜靜地躺看一池或數池氮盒著熱氣的溫泉！
清澈的泉水從岩縫中泊泊湧出，水面蒸騰著薄紗般的霧氣，在洞窟頂部發光苔蘚散發出的淡黃暖光的映照下，這裡簡直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
「呼———」保羅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這段時間，你們在地底下摸爬滾打，肯定辛苦壞了吧？現在，你們可以泡個澡，把那些泥巴、血污和晦氣都洗掉，好好放鬆一下了。」
「呼.—」
李瑞將自己整個身體沉入溫熱的泉水中，只留口鼻在水面之上。
溫暖卻不灼人的水流溫柔地包裹著每一寸肌膚，緊繃的神經如同被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撫平，
掉下地底世界以來的所有負面情緒仿佛都被這神奇的水流溶解、帶走了。
他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滿足至極的長嘆，感覺從靈魂到肉體都被徹底地滌盪了一遍，一種久違的、覺得自己重新變得「乾淨」的感覺油然而生。
「怎麼樣，舒服吧？」
身邊傳來保羅同樣慵懶的聲音，他也舒服地靠在光滑的池壁上，閉著眼睛說道：「這種天然形成、溫度水質都恰到好處的溫泉，就算是在陽光普照的地表世界，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地方啊。」
李瑞由衷地贊同，愜意地用手撥弄著溫潤的水流：「掉落地下世界以來，第一次泡澡就泡到了溫泉一一舒暢啊。
黑石大師，還真是找了個好地方。」
在溫泉那令人骨酥筋軟的舒緩魔力下，獨處一池的兩人，因為這段時間的分別而產生的那一點點微妙的陌生感，便如同池邊的水汽般，迅速消散了。
話題開始天馬行空，不著邊際地閒聊起來，從地表的陽光聊到地下的怪物，從離開金麥鎮前在【哥布林左耳}酒館欠下的那頓飯錢到這段時間各自弄到的奇怪食物。
而男人之間的話題，總有一個亘古不變的焦點。
聊著聊著，不知怎麼的，話題就滑向了隊伍里的兩位女性成員一一米莉和索萊娜。
保羅側過身，用手肘輕輕捅了捅李瑞，臉上帶著男人間特有的那種促狹笑容，壓低聲音：「嘿，我說，你小子·應該跟她們倆都做過了吧？」
他那粗壯的眉毛此刻非常靈活猥瑣地抖了抖，意思不言而喻。
「對啊。」李瑞坦然承認，臉上沒什麼不好意思，他也沒什麼好否認的。
畢竟這一路走過來，無論是米莉和他坐在索萊娜蛛軀上時隨意躺倒把頭壓在他大腿上，
還是他極為隨意地摟著索萊娜的腰就坐到她的蛛軀上，都在不經意間暴露出了他們的親密關係。
「你小子可真是·」
保羅挪輸地笑著搖頭，但很快，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眉頭微微起，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說起來——索萊娜，她是蛛化卓爾吧？這種——存在，真的能夠完全信任嗎？」
他本來想說「怪物」的，但想想李瑞和索萊娜的親密關係，還是換了個說辭。
保羅雖然此前從未接觸過蛛化卓爾，但這種被詛咒的、半人半蛛的可怕怪物，早已隨著吟遊詩人的傳唱和冒險者的吹噓傳遍了地表世界。
那名聲，可實在不怎麼好。
「放心吧，保羅。」李瑞的語氣異常堅定：「她已經被聖光徹底改變了，再也不是過去那個被詛咒束縛的蛛化卓爾了。」
「聖光？」保羅有些疑惑，「你是說聖武士的聖光嗎？」
李瑞這才想起，自己好像還沒把聖光告訴保羅和黑石大師來著。
「不，我說的不是我們這個世界聖武士的聖光，而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被聖騎士而不是聖武士所掌握的一一創生之光。」
李瑞說著舉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意念微動。
下一刻，他的手指上亮起了一股溫暖的血紅色光芒，將這個有著一池溫泉的小洞窟映照成了喜慶的紅色。
「.我記得你說過你會靈能—那種心靈的力量.」
保羅有些懵逼：「但這個———這又是什麼東西？你還藏著什麼沒告訴我的？
雖然他知道李瑞是術士，作為所有職業中的上三等之一，真正的施法者老爺，比德魯伊這種「稍微會點法術的小六邊形戰士」強是正常的，但這成長速度是不是有點過於誇張了？
這小子該不會也會像黑石大師那樣，在短短几年內，就觸摸到他遙不可及的傳奇境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