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遲到的生日祝福
「……阿嚏！」
少女輕輕打了個噴嚏。顯然，她最後還是有些著涼了。
「誰讓你不打傘傻站在那裡淋雨的。」夏北用吹風機為她吹頭髮，一邊吐槽道。
「是頭髮擦到鼻子了，痒痒的啦。」她為自己辯解道，語氣中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夏北按著她的肩膀讓她乖乖坐好。
因為沒帶換洗衣服，洗完澡後的她換上的是夏北的T恤。「是不是很有青梅竹馬的感覺？」她當時眨了眨眼睛這樣問。
自己的T恤穿在她身上顯得略大，肩線下垂，衣角遮住了大腿，站在她身後的夏北努力讓自己的目光不往某個方向飄去。
雖然好幾次都失敗了。
夏依澪半眯著眼，像只慵懶的小貓，享受著他認真地為她吹乾頭髮的動作。吹完後，他又細心地拿起梳子，輕柔地為她梳理。
等少女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發側多出來了一段小小的三股辮。
「咦？」
她疑惑地歪了歪頭。這是？
夏北道了聲歉，表示自己不小心順手了。
少女卻眼眸亮晶晶地看著這段辮子，稱讚他手藝真好。
「也就只是最基礎的編法吧。」夏北這樣說，她卻認真地表示「但對男孩子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呀。」
感覺她卻當誇誇人一定很有前途。
夏北這才解釋道，因為自己在家的時候妹妹偶爾會纏著他幫忙編頭髮，久而久之也就養成了習慣。只可惜他技術不怎麼樣，編出的辮子經常不能讓她滿意。
「你真是個好哥哥呢。」她最後這樣感嘆道。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等一切收拾妥當，吃過晚飯後，時間已經臨近晚上七點。
因為夏北明天還需要趕回去上學，而少女說還想在這座城市再待一會兒，於是兩人決定在這座城市分別。
他買了明天最早的一班動車票，而前往車站還需要一段不短的車程，可能要連夜趕路，必須儘可能在這之前補點覺。
「沒關係，你睡吧。到時間了我叫你。」
少女貼心地說道，聲音輕柔。
夏北卻猶豫了片刻。倒不是因為現在還太早，而是……
「被人盯著看，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睡覺。」
「那我給你唱搖籃曲怎麼樣？」少女歪了歪頭。
……還是算了吧。
最後，夏北也只是讓她別一直盯著自己看，得到她的答應後便鑽進了被窩，試著閉上眼睛。
神奇的是，他入睡的過程比想像中順利了許多。大概是真的太累了吧，眼皮一合上，意識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不知不覺間沉入了夢鄉。
屋子裡漸漸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他平穩的呼吸聲，與窗外淅淅瀝瀝的雨點敲打窗玻璃的細碎聲響。
雖然答應了不會一直看著他，少女還是忍不住偷偷看了。
暖白色的日光燈灑在少年身上，光線柔和，像為他披上了一層安靜的光暈。他的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睡得毫無防備。
那輕微的鼻息混著雨聲，像一種催眠的旋律，讓這方小小的空間變得無比安寧，讓她的內心也跟著悄然柔軟了下來。
……如果，自己不叫醒他的話，時光是不是就可以停在此刻，讓他一直留在自己身邊呢？
夏依澪忍不住心想。
她知道，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在內心深處如此希望著
……
最終，她還是如約叫醒了少年。
——
夏北最後是在少女的輕輕推搡中醒來的。
醒來後的他還想再賴一會兒床，在被少女提醒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說了「再睡五分鐘」之後，才依依不捨地從被窩裡爬出來。
收拾好東西後，兩人一起離開的酒店。
因為選擇的目的地附近沒有高鐵站，夏北這次仍舊計劃乘坐夜間巴士先去最近的高鐵站，之後再在車站內等待，乘坐第一班列車回家。
離發車還有些時間，兩人搭乘公交車來到前一站，決定剩下的這段路程就慢慢散步過去。
這個時間點雨已經停了，地面還殘留著些許水跡，反射著路燈的光。午夜的空氣帶著初秋的涼意，清新又安靜。直到這一刻，夏北才有種「秋天真的來了」的實感。
「真捨不得啊。」
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仰頭望著清澈透明的夜空，夏依澪輕聲感嘆。
「捨不得什麼？」夏北問。
「……你，還有這場雨。」
她回過頭，目光直直地撞進夏北的眼睛裡，清澈得不帶一絲雜質。
夏北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避開了那道視線。為了打破這令人心慌的沉默，他拋出了那個早已準備好的問題：
「這個『夏至日』，你過得還開心嗎？」
「嗯，我已經很滿足了。」她笑著說道。
但不知為何，聽她說出這句話時，夏北卻隱約有一種她還是有些遺憾的感覺。
也許只是他的錯覺吧。
他望著少女的笑容這樣想著。
直到現在，夏北也仍然不知道那個所謂的「特殊意義」到底是什麼，而她也始終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或許，就和那個虛構的「青梅竹馬」身份一樣。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那些沒能說出口的情緒，終究會隨著夏天的結束，隨著她與自己的分別，被一併留在這個夏天裡吧。
不知不覺間，兩人來到了最後一站的公交車站。
夏北決定在這裡分別。他讓少女不用再送下去了，並催促她回去休息。
「……那，路上小心。」
少女輕聲告別。
「嗯，再見。」
在岔路口，兩人揮手道別。
她的背影漸行漸遠，熟悉的腳步聲也漸漸消失在夜色中。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安靜的街頭迴蕩著，顯得格外清晰。
夏北獨自走在街頭，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她最後的那個笑容。
夏至日……
她為什麼會這麼在意這一天呢
「因為那天對我，有特別的意義。」
少女曾說過的話，在他腦海中再次迴響。
為了買些夜裡充飢的食物，他走進了一家路邊便利店。
「歡迎光臨！」
原本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的店員見人進來，立刻站直身體，露出職業的笑容。
「請問需要什麼？」
夏北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頭頂顯示著時間和日期的電子時鐘上。
……等等。
時間……日期……
夏至對應的是，六月二十一日……
夏北感覺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自己幾乎就要想通了。他嘗試在腦中快速拼湊那些零散的記憶碎片。
夏依澪……依澪……
他在心裡一遍遍默念著這個名字。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就像是有什麼早就該記起、卻被遺忘的東西，被這個名字喚醒了。
某種莫名的違和感在心底翻湧。終於，所有的線索在他腦中連成一線，他回想起了一個可能被自己遺忘在記憶角落的女孩。
——夏北感覺，自己似乎找到了答案。
「您好？」
店員看著站在原地發愣的少年，有些疑惑地出聲。
「……抱歉。」
夏北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的猶豫都排出體外。他向店員道了聲歉，在對方困惑的眼神中，毅然轉身衝出了店門。
他朝著來時的方向奮力奔跑，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不知道少女為什麼會以這個身份出現在自己眼前。
但他知道，有一件比所有疑問都更重要的事，他必須現在就去做！
沿著來時的路跑回公交站台，他卻並沒有在這裡看到那道身影。
已經上車了嗎？
不。
心中有某種強烈的直覺告訴他：她還在等著自己。所以，自己也一定要找到她才行！
夏北喘著粗氣，越過空蕩蕩的公交站，繼續往前奔跑。
終於，在前方路燈的光暈下，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孤獨行走的背影。
……終於，追上你了。
他用盡肺里最後一絲空氣，朝著那個身影喊出她的名字：
「夏——依——澪——！」
遠處的少女聞聲，驚訝地回過頭，微風吹起她的發梢。
夏北站在原地，大口地呼吸著，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他迎著她錯愕的目光，深吸了口氣後，認真地說道：
「生日快樂！」
少女一愣，隨即笑了，眼眶微紅。
「……笨蛋。」
她輕聲說。
「已經是第二天了。」
少女輕輕打了個噴嚏。顯然，她最後還是有些著涼了。
「誰讓你不打傘傻站在那裡淋雨的。」夏北用吹風機為她吹頭髮，一邊吐槽道。
「是頭髮擦到鼻子了，痒痒的啦。」她為自己辯解道，語氣中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夏北按著她的肩膀讓她乖乖坐好。
因為沒帶換洗衣服，洗完澡後的她換上的是夏北的T恤。「是不是很有青梅竹馬的感覺？」她當時眨了眨眼睛這樣問。
自己的T恤穿在她身上顯得略大，肩線下垂，衣角遮住了大腿，站在她身後的夏北努力讓自己的目光不往某個方向飄去。
雖然好幾次都失敗了。
夏依澪半眯著眼，像只慵懶的小貓，享受著他認真地為她吹乾頭髮的動作。吹完後，他又細心地拿起梳子，輕柔地為她梳理。
等少女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發側多出來了一段小小的三股辮。
「咦？」
她疑惑地歪了歪頭。這是？
夏北道了聲歉，表示自己不小心順手了。
少女卻眼眸亮晶晶地看著這段辮子，稱讚他手藝真好。
「也就只是最基礎的編法吧。」夏北這樣說，她卻認真地表示「但對男孩子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呀。」
感覺她卻當誇誇人一定很有前途。
夏北這才解釋道，因為自己在家的時候妹妹偶爾會纏著他幫忙編頭髮，久而久之也就養成了習慣。只可惜他技術不怎麼樣，編出的辮子經常不能讓她滿意。
「你真是個好哥哥呢。」她最後這樣感嘆道。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等一切收拾妥當，吃過晚飯後，時間已經臨近晚上七點。
因為夏北明天還需要趕回去上學，而少女說還想在這座城市再待一會兒，於是兩人決定在這座城市分別。
他買了明天最早的一班動車票，而前往車站還需要一段不短的車程，可能要連夜趕路，必須儘可能在這之前補點覺。
「沒關係，你睡吧。到時間了我叫你。」
少女貼心地說道，聲音輕柔。
夏北卻猶豫了片刻。倒不是因為現在還太早，而是……
「被人盯著看，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睡覺。」
「那我給你唱搖籃曲怎麼樣？」少女歪了歪頭。
……還是算了吧。
最後，夏北也只是讓她別一直盯著自己看，得到她的答應後便鑽進了被窩，試著閉上眼睛。
神奇的是，他入睡的過程比想像中順利了許多。大概是真的太累了吧，眼皮一合上，意識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不知不覺間沉入了夢鄉。
屋子裡漸漸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他平穩的呼吸聲，與窗外淅淅瀝瀝的雨點敲打窗玻璃的細碎聲響。
雖然答應了不會一直看著他，少女還是忍不住偷偷看了。
暖白色的日光燈灑在少年身上，光線柔和，像為他披上了一層安靜的光暈。他的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睡得毫無防備。
那輕微的鼻息混著雨聲，像一種催眠的旋律，讓這方小小的空間變得無比安寧，讓她的內心也跟著悄然柔軟了下來。
……如果，自己不叫醒他的話，時光是不是就可以停在此刻，讓他一直留在自己身邊呢？
夏依澪忍不住心想。
她知道，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在內心深處如此希望著
……
最終，她還是如約叫醒了少年。
——
夏北最後是在少女的輕輕推搡中醒來的。
醒來後的他還想再賴一會兒床，在被少女提醒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說了「再睡五分鐘」之後，才依依不捨地從被窩裡爬出來。
收拾好東西後，兩人一起離開的酒店。
因為選擇的目的地附近沒有高鐵站，夏北這次仍舊計劃乘坐夜間巴士先去最近的高鐵站，之後再在車站內等待，乘坐第一班列車回家。
離發車還有些時間，兩人搭乘公交車來到前一站，決定剩下的這段路程就慢慢散步過去。
這個時間點雨已經停了，地面還殘留著些許水跡，反射著路燈的光。午夜的空氣帶著初秋的涼意，清新又安靜。直到這一刻，夏北才有種「秋天真的來了」的實感。
「真捨不得啊。」
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仰頭望著清澈透明的夜空，夏依澪輕聲感嘆。
「捨不得什麼？」夏北問。
「……你，還有這場雨。」
她回過頭，目光直直地撞進夏北的眼睛裡，清澈得不帶一絲雜質。
夏北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避開了那道視線。為了打破這令人心慌的沉默，他拋出了那個早已準備好的問題：
「這個『夏至日』，你過得還開心嗎？」
「嗯，我已經很滿足了。」她笑著說道。
但不知為何，聽她說出這句話時，夏北卻隱約有一種她還是有些遺憾的感覺。
也許只是他的錯覺吧。
他望著少女的笑容這樣想著。
直到現在，夏北也仍然不知道那個所謂的「特殊意義」到底是什麼，而她也始終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或許，就和那個虛構的「青梅竹馬」身份一樣。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那些沒能說出口的情緒，終究會隨著夏天的結束，隨著她與自己的分別，被一併留在這個夏天裡吧。
不知不覺間，兩人來到了最後一站的公交車站。
夏北決定在這裡分別。他讓少女不用再送下去了，並催促她回去休息。
「……那，路上小心。」
少女輕聲告別。
「嗯，再見。」
在岔路口，兩人揮手道別。
她的背影漸行漸遠，熟悉的腳步聲也漸漸消失在夜色中。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安靜的街頭迴蕩著，顯得格外清晰。
夏北獨自走在街頭，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她最後的那個笑容。
夏至日……
她為什麼會這麼在意這一天呢
「因為那天對我，有特別的意義。」
少女曾說過的話，在他腦海中再次迴響。
為了買些夜裡充飢的食物，他走進了一家路邊便利店。
「歡迎光臨！」
原本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的店員見人進來，立刻站直身體，露出職業的笑容。
「請問需要什麼？」
夏北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頭頂顯示著時間和日期的電子時鐘上。
……等等。
時間……日期……
夏至對應的是，六月二十一日……
夏北感覺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自己幾乎就要想通了。他嘗試在腦中快速拼湊那些零散的記憶碎片。
夏依澪……依澪……
他在心裡一遍遍默念著這個名字。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就像是有什麼早就該記起、卻被遺忘的東西，被這個名字喚醒了。
某種莫名的違和感在心底翻湧。終於，所有的線索在他腦中連成一線，他回想起了一個可能被自己遺忘在記憶角落的女孩。
——夏北感覺，自己似乎找到了答案。
「您好？」
店員看著站在原地發愣的少年，有些疑惑地出聲。
「……抱歉。」
夏北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所有的猶豫都排出體外。他向店員道了聲歉，在對方困惑的眼神中，毅然轉身衝出了店門。
他朝著來時的方向奮力奔跑，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不知道少女為什麼會以這個身份出現在自己眼前。
但他知道，有一件比所有疑問都更重要的事，他必須現在就去做！
沿著來時的路跑回公交站台，他卻並沒有在這裡看到那道身影。
已經上車了嗎？
不。
心中有某種強烈的直覺告訴他：她還在等著自己。所以，自己也一定要找到她才行！
夏北喘著粗氣，越過空蕩蕩的公交站，繼續往前奔跑。
終於，在前方路燈的光暈下，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孤獨行走的背影。
……終於，追上你了。
他用盡肺里最後一絲空氣，朝著那個身影喊出她的名字：
「夏——依——澪——！」
遠處的少女聞聲，驚訝地回過頭，微風吹起她的發梢。
夏北站在原地，大口地呼吸著，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他迎著她錯愕的目光，深吸了口氣後，認真地說道：
「生日快樂！」
少女一愣，隨即笑了，眼眶微紅。
「……笨蛋。」
她輕聲說。
「已經是第二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