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雨是落向人間的煙花
在夏北的記憶里，這大概是他人生中坐過最長的一次車了。
等終於下車時，他只覺得整個人都快散架了，腰酸背痛，幾乎連站都站不穩。
早知道就不省那幾個錢，打計程車了……就是不知道這筆錢自家老媽給不給報銷。
他一邊揉著腰，一邊看了眼身旁精神抖擻的少女，不由在心裡腹誹這精力差距是不是有點大了。
天氣預報果然沒失誤，預計中的那場雨將在兩三個小時後降臨。沿著原定路線走下來，雖然一路奔波，但好在沒有白費功夫。
由於需要找個地方安置行李，夏北去附近的酒店訂了間鐘點房。考慮到只是臨時落腳，夏依澪說只要一個房間就夠了。
安頓好行李之後，兩人重新回到大街上，等待下雨的來臨。
或許是因為雨水將至，這座城市的氣溫沒有那麼炎熱，空氣中帶著一絲清涼。
對夏北而言，這是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只是體感上卻和之前回到多年未歸的老家城市沒太大區別，都是一個相對而言不熟悉的地方。
他不由得想起了初遇少女時的那一幕。
與當時不同的是，那時的少女對他來說只是個陌生人。而現在，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兩人反而成了彼此最熟悉的存在。
一陣輕微的戳弄感從臉頰傳來，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夏北轉過頭，看見少女收回了手指。
「看你在發呆，忍不住想戳一下。」她笑著解釋，好奇地問：「你在想什麼？」
「只是一點到了陌生新城市的迷茫而已。」夏北輕輕舒了口氣後回答。
「這樣啊……」少女點點頭，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其實，當時夏北提出這個提議的時候，我真的被嚇了一跳。」
她將雙手背在身後，語氣輕快又認真：「會為了一個只相識一天的人做到這種程度，夏北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我當時是這麼想的。」
「你不是我的『青梅竹馬』嗎。」夏北微微側頭看她。
「嗯，我是這麼說了。」
夏依澪停下腳步，沉默了一瞬，隨後繼續說道
「但是啊，夏北……」
她回過頭，目光靜靜地落在他臉上，語氣溫柔而認真：「你還是不要太過相信我比較好。」
這一刻，她的神情像極了雨前的天空，寧靜中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波瀾。
「放心吧。」夏北說，「我本來就沒相信你。」
「那就好。」她笑著說道。
少女仰起頭看向頭頂陰沉的天空，仿佛在期待著什麼，又像是在隱藏某種哀傷。
夏北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忽然感覺到一絲冰涼落在臉頰上。
「……下雨了。」
耳邊是少女輕輕飄來的聲音。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灰藍色的雲層低垂著，雨滴越來越密地落下，打在他的臉上，涼意滲入皮膚，一點點暈開。
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天色仿佛更加暗沉了幾分，雨勢在不知不覺間漸漸變大。
「這把傘給你吧。」
夏北想要將手中的傘遞給她，卻發現身旁的少女並沒有聽見自己說話，看著頭頂的陰雲發呆。
……真的，下雨了。
夏依澪怔怔地看著眼前織密的雨簾，仿佛在確認這個事實。她緩緩伸出手，接住從天而降的雨滴。雨水在她掌中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水窪，冰涼而澄澈。
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在她心中升起，不顧傾盆而下的雨勢直接邁步走進了雨中，仿佛忘記了自己會被淋濕，忘記了身旁還有傘，只是任雨水打濕她的發梢、肩膀、衣角，自顧自感受著這場雨。
……原本她以為，被困在那個時間循環中的自己，再也等不到雨天的到來了。
明明只相隔一天，卻像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時間上的隔閡，有時候比空間的阻隔更讓人絕望。
可現在，自己真的站在了雨里。
原本以為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她回過頭，臉上綻放出燦爛得近乎耀眼的笑容
「夏北，你好厲害！」
「和我沒什麼關係吧。」夏北回道。
下雨這件事又不是他控制的。
少女卻用力搖頭：「就是很厲害！」
這些姑且不說，快點把傘撐起來啦。
在夏北一再催促下，少女總算依依不捨地躲進了傘下。
只可惜傘撐得太晚，她早已被雨水澆了個透，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頭髮貼在臉側，衣角滴著水。她本人倒是一點也不在意，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好在現在是夏天，不至於太過擔心會著涼的問題。
因為夏依澪還不想這麼快回去，兩人便沿著這條陌生的街道繼續往前走。不久後，他們路過一處噴泉公園，因下雨的緣故，公園裡沒有太多其他人。
少女來到噴泉旁，將傘斜斜伸向水柱，故意讓落下的水珠落在傘面上，再四散飛濺出去，看起來像個調皮的孩子一樣。
夏北看著她開心的模樣，也起了玩心，學著她的樣子把傘湊近噴泉水柱，然後轉動傘柄，將傘上的水甩到她身上。
「你是小孩子嗎！」少女被淋了一臉，氣鼓鼓地瞪著他，也予以還擊。
雨水飛濺，兩人你來我往，在雨中嬉戲打鬧。好在周圍沒有其他路人，不然還真怕他們誤傷他人。
一番玩鬧下來，夏北也幾乎濕透了，頭髮貼著額頭，頭髮貼在額頭上，衣服緊緊黏在身上，看起來狼狽得不成樣子。好在少女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這讓他心裡多少平衡了些。
等最開始的興奮勁過去後，少女也似乎是累了。她撐著傘蹲在地上，安靜地看著地面上的水窪。
「就好像煙花一樣。」她感嘆道。
夏北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他低頭仔細觀察那個水窪，雨滴不斷落在水中，濺起小小的水花，又很快消失。這份轉瞬即逝的美麗，的確和煙花有幾分相似。
「……水花，或許就是指水中的煙花吧。」他想了想後這樣總結道。
少女笑著說「夏北很有詩人的風範呢」
其實是拜你所賜啦。夏北沒有將這話說出來。
他看著在雨中露出開心笑顏的少女，覺得這趟旅途多少是有意義的吧。
也許在未來的某個雨天，當再次看到水窪中綻開的水花時，自己也會想起少女所說的雨是灑向人間的煙花這句話。
而在現在的他眼中，那個在雨天發現了「煙花」的她，或許才是此刻最美麗的煙火
……
等終於下車時，他只覺得整個人都快散架了，腰酸背痛，幾乎連站都站不穩。
早知道就不省那幾個錢，打計程車了……就是不知道這筆錢自家老媽給不給報銷。
他一邊揉著腰，一邊看了眼身旁精神抖擻的少女，不由在心裡腹誹這精力差距是不是有點大了。
天氣預報果然沒失誤，預計中的那場雨將在兩三個小時後降臨。沿著原定路線走下來，雖然一路奔波，但好在沒有白費功夫。
由於需要找個地方安置行李，夏北去附近的酒店訂了間鐘點房。考慮到只是臨時落腳，夏依澪說只要一個房間就夠了。
安頓好行李之後，兩人重新回到大街上，等待下雨的來臨。
或許是因為雨水將至，這座城市的氣溫沒有那麼炎熱，空氣中帶著一絲清涼。
對夏北而言，這是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只是體感上卻和之前回到多年未歸的老家城市沒太大區別，都是一個相對而言不熟悉的地方。
他不由得想起了初遇少女時的那一幕。
與當時不同的是，那時的少女對他來說只是個陌生人。而現在，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兩人反而成了彼此最熟悉的存在。
一陣輕微的戳弄感從臉頰傳來，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夏北轉過頭，看見少女收回了手指。
「看你在發呆，忍不住想戳一下。」她笑著解釋，好奇地問：「你在想什麼？」
「只是一點到了陌生新城市的迷茫而已。」夏北輕輕舒了口氣後回答。
「這樣啊……」少女點點頭，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其實，當時夏北提出這個提議的時候，我真的被嚇了一跳。」
她將雙手背在身後，語氣輕快又認真：「會為了一個只相識一天的人做到這種程度，夏北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我當時是這麼想的。」
「你不是我的『青梅竹馬』嗎。」夏北微微側頭看她。
「嗯，我是這麼說了。」
夏依澪停下腳步，沉默了一瞬，隨後繼續說道
「但是啊，夏北……」
她回過頭，目光靜靜地落在他臉上，語氣溫柔而認真：「你還是不要太過相信我比較好。」
這一刻，她的神情像極了雨前的天空，寧靜中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波瀾。
「放心吧。」夏北說，「我本來就沒相信你。」
「那就好。」她笑著說道。
少女仰起頭看向頭頂陰沉的天空，仿佛在期待著什麼，又像是在隱藏某種哀傷。
夏北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忽然感覺到一絲冰涼落在臉頰上。
「……下雨了。」
耳邊是少女輕輕飄來的聲音。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灰藍色的雲層低垂著，雨滴越來越密地落下，打在他的臉上，涼意滲入皮膚，一點點暈開。
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天色仿佛更加暗沉了幾分，雨勢在不知不覺間漸漸變大。
「這把傘給你吧。」
夏北想要將手中的傘遞給她，卻發現身旁的少女並沒有聽見自己說話，看著頭頂的陰雲發呆。
……真的，下雨了。
夏依澪怔怔地看著眼前織密的雨簾，仿佛在確認這個事實。她緩緩伸出手，接住從天而降的雨滴。雨水在她掌中匯聚成一個小小的水窪，冰涼而澄澈。
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在她心中升起，不顧傾盆而下的雨勢直接邁步走進了雨中，仿佛忘記了自己會被淋濕，忘記了身旁還有傘，只是任雨水打濕她的發梢、肩膀、衣角，自顧自感受著這場雨。
……原本她以為，被困在那個時間循環中的自己，再也等不到雨天的到來了。
明明只相隔一天，卻像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時間上的隔閡，有時候比空間的阻隔更讓人絕望。
可現在，自己真的站在了雨里。
原本以為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她回過頭，臉上綻放出燦爛得近乎耀眼的笑容
「夏北，你好厲害！」
「和我沒什麼關係吧。」夏北回道。
下雨這件事又不是他控制的。
少女卻用力搖頭：「就是很厲害！」
這些姑且不說，快點把傘撐起來啦。
在夏北一再催促下，少女總算依依不捨地躲進了傘下。
只可惜傘撐得太晚，她早已被雨水澆了個透，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頭髮貼在臉側，衣角滴著水。她本人倒是一點也不在意，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好在現在是夏天，不至於太過擔心會著涼的問題。
因為夏依澪還不想這麼快回去，兩人便沿著這條陌生的街道繼續往前走。不久後，他們路過一處噴泉公園，因下雨的緣故，公園裡沒有太多其他人。
少女來到噴泉旁，將傘斜斜伸向水柱，故意讓落下的水珠落在傘面上，再四散飛濺出去，看起來像個調皮的孩子一樣。
夏北看著她開心的模樣，也起了玩心，學著她的樣子把傘湊近噴泉水柱，然後轉動傘柄，將傘上的水甩到她身上。
「你是小孩子嗎！」少女被淋了一臉，氣鼓鼓地瞪著他，也予以還擊。
雨水飛濺，兩人你來我往，在雨中嬉戲打鬧。好在周圍沒有其他路人，不然還真怕他們誤傷他人。
一番玩鬧下來，夏北也幾乎濕透了，頭髮貼著額頭，頭髮貼在額頭上，衣服緊緊黏在身上，看起來狼狽得不成樣子。好在少女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這讓他心裡多少平衡了些。
等最開始的興奮勁過去後，少女也似乎是累了。她撐著傘蹲在地上，安靜地看著地面上的水窪。
「就好像煙花一樣。」她感嘆道。
夏北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他低頭仔細觀察那個水窪，雨滴不斷落在水中，濺起小小的水花，又很快消失。這份轉瞬即逝的美麗，的確和煙花有幾分相似。
「……水花，或許就是指水中的煙花吧。」他想了想後這樣總結道。
少女笑著說「夏北很有詩人的風範呢」
其實是拜你所賜啦。夏北沒有將這話說出來。
他看著在雨中露出開心笑顏的少女，覺得這趟旅途多少是有意義的吧。
也許在未來的某個雨天，當再次看到水窪中綻開的水花時，自己也會想起少女所說的雨是灑向人間的煙花這句話。
而在現在的他眼中，那個在雨天發現了「煙花」的她，或許才是此刻最美麗的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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