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立春祈福，春牛為禍（求月票）
「舞春牛」，是立春時節祈求風調雨順、五穀豐登的一種民俗，盛行於九江郡周邊鄉野。
它與官方祭儀「鞭春牛」並列，為迎春祈豐的兩項重大儀式。
若在往年，鞭春牛自然有玄稷司組織，而舞春牛則由散修、民間術士等操持。
太乙觀自己也有「燔柴迎春」、「撒五穀」等儀式要辦，於這兩者少有涉足。
然而去歲大旱，民怨積鬱，官府欲借這節慶活動安撫民心、提振農事，決意大操大辦一番。
如此一來，原本操持「舞春牛」者，便顯得份量不足、壓不住陣。
於是，各州縣主官，乃至郡守府僚，便想到了太乙觀、方竹寺兩家，頻頻登門拜謁，懇請兩家鼎力相助。
方竹寺那邊如何回應，姜桓不得而知。
但太乙觀已經應允，遣門下弟子，前往去歲曾幫忙祈雨的村落，略盡綿薄之力。
除此之外，「都講」懷玹道人也將出山，前往湓城縣，襄助玄稷司主持「鞭春牛」祭儀。
*
元旦剛過，懷垣道人便催促著眾弟子下山：「人家在那翹首以盼呢，你們誤了時辰可不好。」
於是，太乙觀「定」字輩十八弟子，分作九組，各配一名芒種修士與道童，分赴九處村落襄助春牛事宜。
姜桓被分派至松濤坪村，正是他發現「消解火屍執念，可得遺寶機緣」之地。
同行的道童名喚鄧光鑫，雖在同門中不顯鋒芒，然性情謙和低調，人緣頗佳。
二人行至村口，松濤坪村里正及周遭五村族老，早已恭候多時。
去歲姜桓一行於此開壇祈雨，諸村皆蒙其恩惠。昔時各村還有些許齟齬，經此患難，反倒消弭，此番舞春牛，便是六村合辦。
「哎呀呀！姜道長，可把您盼來了！」松濤坪村里正滿面春風，疾步迎上。
其餘族老亦紛紛上前見禮。
「諸位長者，兩月不見，身子骨還是這般康健啊！」姜桓略一稽首，引薦了鄧光鑫。
眾人簇擁著兩位道人，向里正家宅行去。距立春尚有三天，二人便暫居於此。
甫一安頓，里正便設下豐盛酒席款待。便是阿青、阿翠這兩隻小蟻，也安排了專座，面前擺著份量精巧、品類卻極是豐富的細點。
兩小修行「青草真形圖」日久，煉精化氣頗有進境，胃口早已今非昔比，食量大漲，享用起來便也少了幾分顧慮。
鄧光鑫見狀，便主動請纓照料二小。
姜桓便騰出時間來，在席上便跟里正詢問起了祭儀的相關安排。
里正捋了捋頷下長髯：「前番縣尊遣人來傳話，允我等也行那鞭春牛之禮。我等商議，春牛便塑於去歲祈雨之地。」
「鞭春牛禮畢，再行舞春牛，每日巡遊兩村，末了仍回松濤坪。道長以為如何？」
姜桓笑問：「雖說立春後三日，都可舞春牛，但終究講究個趕早為吉。六村輪轉，如何協調？莫要生出齟齬才好。」
旁坐的大河坪村族老忙擺手：「道長多慮了！您與鄧道長肯來幫忙祈福，我等又豈是不知好歹之輩，徒惹是非令道長煩憂？」
「這巡遊次序，便依當初寶瓶降雨先後而定。此雖是道長們無心之舉，我們覺著，或許也暗合天意？」
姜桓聞言莞爾：「此法甚妙。我尚有幾位同門亦在別村襄助，倒可效仿此例。」
言罷，自袖中取出一枚素箋，指尖靈光微動，疊作一隻小巧紙鶴，對其低語幾句。那紙鶴便靈動地振翅飛去。
紙鶴翩躚，引得席間眾人嘖嘖稱奇。里正撫須贊道：「仙家妙法，神乎其技！」
姜桓淡然一笑，轉開話頭：「立春在即，不知春牛可曾備妥？若有需我倆效勞之處，但請直言。」
里正聞言，面上頓現幾分難色：「確有一事，需勞煩道長！」
原來，往年為松濤坪村操持舞春牛的，是山中一位散修，名喚章傑。去歲大旱，此人手中有一淨瓶，內貯山泉。
松濤坪村求水心切，登門告急，他卻趁機抬價，索要村中祠堂供奉的一截枯柳枝為酬。
那柳枝，傳說是自一株極品靈植上折下，雖已枯槁，猶存道韻。因受祠堂香火供奉，近年竟枯木逢春，萌出新芽，引得章傑覬覦。
彼時里正尚在躊躇祖宗遺物當不當舍，幸得太乙觀一行及時祈雨，解了燃眉之急，保住了一季收成。
一旁正細心為阿青、阿翠布食的鄧光鑫，聞言溫聲請教：「老丈，依您所言，那人既是修士，為何不強行奪取，反要以旱情相挾？」
里正面上露出兩分自矜之色：「不敢瞞道長，我松濤坪村也曾出過人物，如今尚有族人在郡守府效力。他若真敢恃強行兇，鎮魔司豈能坐視？」
姜桓心念微動，憶起當初縣衙指點他們來此祈雨，說此間旱情尤甚。如今想來，其中怕也少不了人情世故。
他眉峰微斂：「此事既已了結，老丈今日重提，莫非那章傑仍糾纏不清？」
里正苦笑搖頭：「那倒不曾。只是……還有一節，往年各村春牛，皆由他塑制。」
「今年雖請了您二位主持，然時日緊迫，為免倉促，仍托他塑了今年的春牛，也算稍釋前嫌，留個轉圜。」
姜桓眉梢一挑：「哦？莫非他應下之後，又反悔了？無妨，三日時間，趕製一頭替代亦來得及。」
里正連連擺手，愁容更甚：「非也非也！他如期將春牛送來了！可，可那頭牛，透著幾分邪性！這幾日，在村里鬧騰得厲害哩！」
鄧光鑫面露驚詫：「那春牛不是以木為骨、以泥為肉、以紙作皮塑成的麼？」
他轉向姜桓，語氣帶上一絲緊張：「師兄，不過泥胎木骨，如何能自行鬧騰？莫不是……成了精怪？」
姜桓眉頭微蹙，暗運句芒法相觀照，神念如清風拂過松濤坪村，卻未察覺妖氛異動。
他正待細察，忽覺法相被一絲奇異靈機觸動，便欲凝神再探。
「里正！不好了！」一個村民跌跌撞撞闖入席間，滿臉惶急，「那夯貨，跑……跑張老五家禍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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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與官方祭儀「鞭春牛」並列，為迎春祈豐的兩項重大儀式。
若在往年，鞭春牛自然有玄稷司組織，而舞春牛則由散修、民間術士等操持。
太乙觀自己也有「燔柴迎春」、「撒五穀」等儀式要辦，於這兩者少有涉足。
然而去歲大旱，民怨積鬱，官府欲借這節慶活動安撫民心、提振農事，決意大操大辦一番。
如此一來，原本操持「舞春牛」者，便顯得份量不足、壓不住陣。
於是，各州縣主官，乃至郡守府僚，便想到了太乙觀、方竹寺兩家，頻頻登門拜謁，懇請兩家鼎力相助。
方竹寺那邊如何回應，姜桓不得而知。
但太乙觀已經應允，遣門下弟子，前往去歲曾幫忙祈雨的村落，略盡綿薄之力。
除此之外，「都講」懷玹道人也將出山，前往湓城縣，襄助玄稷司主持「鞭春牛」祭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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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剛過，懷垣道人便催促著眾弟子下山：「人家在那翹首以盼呢，你們誤了時辰可不好。」
於是，太乙觀「定」字輩十八弟子，分作九組，各配一名芒種修士與道童，分赴九處村落襄助春牛事宜。
姜桓被分派至松濤坪村，正是他發現「消解火屍執念，可得遺寶機緣」之地。
同行的道童名喚鄧光鑫，雖在同門中不顯鋒芒，然性情謙和低調，人緣頗佳。
二人行至村口，松濤坪村里正及周遭五村族老，早已恭候多時。
去歲姜桓一行於此開壇祈雨，諸村皆蒙其恩惠。昔時各村還有些許齟齬，經此患難，反倒消弭，此番舞春牛，便是六村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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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族老亦紛紛上前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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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簇擁著兩位道人，向里正家宅行去。距立春尚有三天，二人便暫居於此。
甫一安頓，里正便設下豐盛酒席款待。便是阿青、阿翠這兩隻小蟻，也安排了專座，面前擺著份量精巧、品類卻極是豐富的細點。
兩小修行「青草真形圖」日久，煉精化氣頗有進境，胃口早已今非昔比，食量大漲，享用起來便也少了幾分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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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桓便騰出時間來，在席上便跟里正詢問起了祭儀的相關安排。
里正捋了捋頷下長髯：「前番縣尊遣人來傳話，允我等也行那鞭春牛之禮。我等商議，春牛便塑於去歲祈雨之地。」
「鞭春牛禮畢，再行舞春牛，每日巡遊兩村，末了仍回松濤坪。道長以為如何？」
姜桓笑問：「雖說立春後三日，都可舞春牛，但終究講究個趕早為吉。六村輪轉，如何協調？莫要生出齟齬才好。」
旁坐的大河坪村族老忙擺手：「道長多慮了！您與鄧道長肯來幫忙祈福，我等又豈是不知好歹之輩，徒惹是非令道長煩憂？」
「這巡遊次序，便依當初寶瓶降雨先後而定。此雖是道長們無心之舉，我們覺著，或許也暗合天意？」
姜桓聞言莞爾：「此法甚妙。我尚有幾位同門亦在別村襄助，倒可效仿此例。」
言罷，自袖中取出一枚素箋，指尖靈光微動，疊作一隻小巧紙鶴，對其低語幾句。那紙鶴便靈動地振翅飛去。
紙鶴翩躚，引得席間眾人嘖嘖稱奇。里正撫須贊道：「仙家妙法，神乎其技！」
姜桓淡然一笑，轉開話頭：「立春在即，不知春牛可曾備妥？若有需我倆效勞之處，但請直言。」
里正聞言，面上頓現幾分難色：「確有一事，需勞煩道長！」
原來，往年為松濤坪村操持舞春牛的，是山中一位散修，名喚章傑。去歲大旱，此人手中有一淨瓶，內貯山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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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里正尚在躊躇祖宗遺物當不當舍，幸得太乙觀一行及時祈雨，解了燃眉之急，保住了一季收成。
一旁正細心為阿青、阿翠布食的鄧光鑫，聞言溫聲請教：「老丈，依您所言，那人既是修士，為何不強行奪取，反要以旱情相挾？」
里正面上露出兩分自矜之色：「不敢瞞道長，我松濤坪村也曾出過人物，如今尚有族人在郡守府效力。他若真敢恃強行兇，鎮魔司豈能坐視？」
姜桓心念微動，憶起當初縣衙指點他們來此祈雨，說此間旱情尤甚。如今想來，其中怕也少不了人情世故。
他眉峰微斂：「此事既已了結，老丈今日重提，莫非那章傑仍糾纏不清？」
里正苦笑搖頭：「那倒不曾。只是……還有一節，往年各村春牛，皆由他塑制。」
「今年雖請了您二位主持，然時日緊迫，為免倉促，仍托他塑了今年的春牛，也算稍釋前嫌，留個轉圜。」
姜桓眉梢一挑：「哦？莫非他應下之後，又反悔了？無妨，三日時間，趕製一頭替代亦來得及。」
里正連連擺手，愁容更甚：「非也非也！他如期將春牛送來了！可，可那頭牛，透著幾分邪性！這幾日，在村里鬧騰得厲害哩！」
鄧光鑫面露驚詫：「那春牛不是以木為骨、以泥為肉、以紙作皮塑成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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