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百藝精進，綠蟻小酒（求追讀）
「青草真形圖」的修行路數，與「苦杏真形圖」大抵相似。
不同之處在於，苦杏圖必須以杏樹為母株，孕育靈杏；而青草圖只需青綠的禾本草類，皆可作為母株。
在姜桓的引導下，阿青選了水稻，阿翠則挑了小麥。
此後，它們服食玄稷五穀，壯大元精，煉化真氣，再觀想真形圖凝鍊神識，最終熔煉為三元精粹，用以滋養新生的禾苗。
稻麥本是年生之物，但得了三元精粹滋養，便可改易其生長規律，數年不死，有一線機緣蛻變為靈植。
所幸阿青、阿翠兩小已是空靈澄澈之體，服食靈米後成長極快。禾草本就比樹木矮小，誘發蛻變，自然也容易許多。
姜桓估摸著，最早明年秋天，兩個小傢伙便能順利蘊育出「青珠」靈種，功成百日築基，化為真正的靈蟲。
不然，若像姜桓他們培育苦杏那樣耗上七年，禾苗怕是等不到蛻變，就要生機枯竭而死了。
*
姜桓芒種一轉功成未久，章鳴等人亦相繼破境，前往藏經閣擇定了新法術。
據姜桓所知，大師兄章鳴、三師姐趙綏，皆選了「安土地咒」。
此咒可淨化土中灰霧，藉助靈植調和地氣、輔益修行；修至高深處，更有鎮壓地脈、防遏地動之能。
蘇白擇了「炎陽咒」，祈晴止雨、鑄器鬥法皆宜。
其餘同門所選，也大同小異，既能輔益己身修行，又可用於濟世安民，算是兩便。
其後又過半月余，鄒彪、舒芳二人，連同滯留湓城縣衙交接賑災事宜的徐慧，方才姍姍歸山。
太乙觀「定」字輩一十八名弟子，時隔數月，終得再聚。
待眾人稍作安頓，大師兄章鳴便邀約同門小聚。
此時已是臘月，前日剛下了場鵝毛大雪。放眼望去，天地間唯余皓皓素白，莽莽蒼蒼。
眾人尋至一處山野涼亭，各自忙活開來。
莊琳將亭邊浮雪掃攏，堆成一排憨態可掬的雪人，復取黝黑玄豆嵌作其目。
她尚在妝點，便有膽大的山雀飛來，鳥喙輕啄，便將豆子啄食乾淨。
莊琳也不著惱，信手撒下一把玄稷五穀，引得群鳥爭相啄食。趁此機會，她悄然施法固住雪人眼珠，令雀鳥再難啄動。
其餘人等則布置涼亭，陳設各色吃食。
鄒彪架起柴薪，壘作小山狀，上置鐵架，懸烤山下購得、已宰殺洗淨的一年生小羊。
蜜汁、鹽水、香料層層塗抹，經火舌舔舐，油脂滋滋作響，油星迸濺，濃郁的異香撲鼻而來。
姜桓另起一紅泥小爐，上隔青磚，安放烏木承盤，盤中端置素玉溫酒注碗。
他遞過一個眼神，蘇白會意，屈指輕彈，一道炎陽咒落入注碗，清泉立時泛起細密蟹眼泡。
爐下銀絲炭亦徐徐燃起，火候溫吞。
姜桓將醒好的靈酒徐徐注進捲雲執壺，再斜斜沉入注碗溫水之中。
壺中冷酒漸次回暖，逸散出縷縷清醇酒香，沁人心脾。
阿青、阿翠兩個也來了。
它倆有些怕冷，偎依在火爐邊取暖。嗅著淡淡酒香，還沒喝，就已有些醺醺然。
章鳴閉目輕嗅片刻，睜眼笑問：「師弟這靈酒，可是成了？」
姜桓搖頭，眼帶笑意：「還差得遠呢。之前心氣太高，總想著一蹴而就，釀出五穀靈酒來，試了好些次都敗了。」
「虧得懷垣師叔點醒，讓我先釀單一靈酒。我選了玄稷五穀里木屬的青麥，費了些功夫，才得了幾壇青麥酒。」
陸妍笑吟吟地湊近：「姜師弟過謙了。懷垣師叔可是多次誇你，在釀酒一道頗有悟性，能承其衣缽呢……」
姜桓含笑擺手：「比不得師姐，靈廚一道天賦異稟。聽聞前幾日便烹得了靈膳？可惜都進了懷垣師叔肚裡，我等竟是無緣一嘗。」
蘇白立刻嚷嚷起來：「哇！陸師姐，今日姜師兄獻出了親釀的靈酒，你還不露兩手，添幾道拿手好菜？」
陸妍輕點他額頭：「數你嘴饞！還能短了你的吃食不成？」
說著，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份八寶葫蘆雞、一盤太極養生羹，並幾碟精緻涼菜。
此乃陸妍以靈材烹成的靈膳，方一上桌，清芬流轉，靈機氤氳，竟將旁側烤羊的霸烈香氣也壓下了幾分。
陸妍笑道：「我手藝尚欠火候，離不得觀中靈灶，只得趕早備好攜來，供諸位分饗。」
鄒彪聞言，暗自較勁，悄然催動火靈之氣炙烤羊身，令其酥香更甚。那誘人異香復又升騰，與靈膳清芬交織在一起，愈發饞人。
姜桓打趣道：「常言道『治大國若烹小鮮』。師兄習了煉丹法門，倒似『烤小羊如煉大丹』了。火候且悠著些，莫真箇烤焦咯。」
鄒彪訕訕收了靈力。饒是如此，烤羊上桌仍比平日快上許多。
其餘同門亦紛紛呈上各色吃食，涼亭石案霎時琳琅滿目。
此時姜桓的青禾酒已然溫妥。
他提起執壺，素巾拭淨壺底水漬，凌空輕旋三匝醒香，繼而高沖低斟。
只見半透青麥粒浮沉於碧色酒液中，潺潺注入天青酒盞。
「諸位同門，請！」他含笑舉盞相邀。
「共飲！」眾人齊舉杯盞，清釀一飲而盡，
酒香攜草木清氣溫潤入喉，化作溫和木氣，徐徐滋養肝經，撫疲益血，明目清神。
章鳴感應片刻，贊道：「好酒！雖無脫胎換骨之效，但也讓人身心和暢，靈台通透，堪稱溫潤調和之佳釀。」
「阿桓！還有我們哩！」
「我們也要！香香的！」
阿青、阿翠急得像是上了熱鍋，在石案上團團轉。
姜桓失笑：「之前的教訓可忘了？」但也並不掃興，屈指輕彈，兩滴酒液便落於二小跟前。
此番青麥酒性溫，二小埋頭啜飲罷，猶自暈乎乎地搖頭晃腦，哼唧不休。
蘇白瞧著有趣，又瞥見盞中沉浮的麥粒：「師兄，這青麥酒可曾取名？」
姜桓笑道：「隨手之作，又不是獨家秘方，何必取名？」
蘇白拊掌道：「不然！此乃師兄首釀靈酒，他日若成釀酒大家，此酒身價豈同凡品？還是取個名兒好……」
章鳴朗笑插言：「我看是蘇師弟想幫著取個名罷？且說來聽聽？」
蘇白指向酒盞：「諸位請看，盞中青麥隨酒流轉，可似醺醺然的小蟻？不若就叫『綠蟻酒』吧……」
阿青、阿翠已醺醺然，未解其意便跟著嚷：「阿白！綠蟻酒！好喝！」
「哈哈……」亭中頓時鬨笑一片。
舒芳忍俊不禁：「你這個促狹鬼！」
姜桓凝視壺中青碧瓊漿，心頭忽地掠過一句詩：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章鳴擊節贊道：「好詩！不知出自哪位名家？」
姜桓回神：「偶然憶起，只覺得很是應景罷了。」他舉盞望向章鳴，「師兄，能飲一杯無？」
章鳴大笑：「自當奉陪！滿飲此杯！」
「共飲！」一番觥籌交錯，案上靈膳烤羊盡掃而空。
眾人或倚欄、或憑柱，閒話道途，便是劉俠眉宇間都少了幾分冷淡疏離。
忽聽章鳴正色道：「今歲火屍為虐，百姓困頓。為求來年祥瑞，明春的『舞春牛』，怕是要正經辦起來了……」
不同之處在於，苦杏圖必須以杏樹為母株，孕育靈杏；而青草圖只需青綠的禾本草類，皆可作為母株。
在姜桓的引導下，阿青選了水稻，阿翠則挑了小麥。
此後，它們服食玄稷五穀，壯大元精，煉化真氣，再觀想真形圖凝鍊神識，最終熔煉為三元精粹，用以滋養新生的禾苗。
稻麥本是年生之物，但得了三元精粹滋養，便可改易其生長規律，數年不死，有一線機緣蛻變為靈植。
所幸阿青、阿翠兩小已是空靈澄澈之體，服食靈米後成長極快。禾草本就比樹木矮小，誘發蛻變，自然也容易許多。
姜桓估摸著，最早明年秋天，兩個小傢伙便能順利蘊育出「青珠」靈種，功成百日築基，化為真正的靈蟲。
不然，若像姜桓他們培育苦杏那樣耗上七年，禾苗怕是等不到蛻變，就要生機枯竭而死了。
*
姜桓芒種一轉功成未久，章鳴等人亦相繼破境，前往藏經閣擇定了新法術。
據姜桓所知，大師兄章鳴、三師姐趙綏，皆選了「安土地咒」。
此咒可淨化土中灰霧，藉助靈植調和地氣、輔益修行；修至高深處，更有鎮壓地脈、防遏地動之能。
蘇白擇了「炎陽咒」，祈晴止雨、鑄器鬥法皆宜。
其餘同門所選，也大同小異，既能輔益己身修行，又可用於濟世安民，算是兩便。
其後又過半月余，鄒彪、舒芳二人，連同滯留湓城縣衙交接賑災事宜的徐慧，方才姍姍歸山。
太乙觀「定」字輩一十八名弟子，時隔數月，終得再聚。
待眾人稍作安頓，大師兄章鳴便邀約同門小聚。
此時已是臘月，前日剛下了場鵝毛大雪。放眼望去，天地間唯余皓皓素白，莽莽蒼蒼。
眾人尋至一處山野涼亭，各自忙活開來。
莊琳將亭邊浮雪掃攏，堆成一排憨態可掬的雪人，復取黝黑玄豆嵌作其目。
她尚在妝點，便有膽大的山雀飛來，鳥喙輕啄，便將豆子啄食乾淨。
莊琳也不著惱，信手撒下一把玄稷五穀，引得群鳥爭相啄食。趁此機會，她悄然施法固住雪人眼珠，令雀鳥再難啄動。
其餘人等則布置涼亭，陳設各色吃食。
鄒彪架起柴薪，壘作小山狀，上置鐵架，懸烤山下購得、已宰殺洗淨的一年生小羊。
蜜汁、鹽水、香料層層塗抹，經火舌舔舐，油脂滋滋作響，油星迸濺，濃郁的異香撲鼻而來。
姜桓另起一紅泥小爐，上隔青磚，安放烏木承盤，盤中端置素玉溫酒注碗。
他遞過一個眼神，蘇白會意，屈指輕彈，一道炎陽咒落入注碗，清泉立時泛起細密蟹眼泡。
爐下銀絲炭亦徐徐燃起，火候溫吞。
姜桓將醒好的靈酒徐徐注進捲雲執壺，再斜斜沉入注碗溫水之中。
壺中冷酒漸次回暖，逸散出縷縷清醇酒香，沁人心脾。
阿青、阿翠兩個也來了。
它倆有些怕冷，偎依在火爐邊取暖。嗅著淡淡酒香，還沒喝，就已有些醺醺然。
章鳴閉目輕嗅片刻，睜眼笑問：「師弟這靈酒，可是成了？」
姜桓搖頭，眼帶笑意：「還差得遠呢。之前心氣太高，總想著一蹴而就，釀出五穀靈酒來，試了好些次都敗了。」
「虧得懷垣師叔點醒，讓我先釀單一靈酒。我選了玄稷五穀里木屬的青麥，費了些功夫，才得了幾壇青麥酒。」
陸妍笑吟吟地湊近：「姜師弟過謙了。懷垣師叔可是多次誇你，在釀酒一道頗有悟性，能承其衣缽呢……」
姜桓含笑擺手：「比不得師姐，靈廚一道天賦異稟。聽聞前幾日便烹得了靈膳？可惜都進了懷垣師叔肚裡，我等竟是無緣一嘗。」
蘇白立刻嚷嚷起來：「哇！陸師姐，今日姜師兄獻出了親釀的靈酒，你還不露兩手，添幾道拿手好菜？」
陸妍輕點他額頭：「數你嘴饞！還能短了你的吃食不成？」
說著，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份八寶葫蘆雞、一盤太極養生羹，並幾碟精緻涼菜。
此乃陸妍以靈材烹成的靈膳，方一上桌，清芬流轉，靈機氤氳，竟將旁側烤羊的霸烈香氣也壓下了幾分。
陸妍笑道：「我手藝尚欠火候，離不得觀中靈灶，只得趕早備好攜來，供諸位分饗。」
鄒彪聞言，暗自較勁，悄然催動火靈之氣炙烤羊身，令其酥香更甚。那誘人異香復又升騰，與靈膳清芬交織在一起，愈發饞人。
姜桓打趣道：「常言道『治大國若烹小鮮』。師兄習了煉丹法門，倒似『烤小羊如煉大丹』了。火候且悠著些，莫真箇烤焦咯。」
鄒彪訕訕收了靈力。饒是如此，烤羊上桌仍比平日快上許多。
其餘同門亦紛紛呈上各色吃食，涼亭石案霎時琳琅滿目。
此時姜桓的青禾酒已然溫妥。
他提起執壺，素巾拭淨壺底水漬，凌空輕旋三匝醒香，繼而高沖低斟。
只見半透青麥粒浮沉於碧色酒液中，潺潺注入天青酒盞。
「諸位同門，請！」他含笑舉盞相邀。
「共飲！」眾人齊舉杯盞，清釀一飲而盡，
酒香攜草木清氣溫潤入喉，化作溫和木氣，徐徐滋養肝經，撫疲益血，明目清神。
章鳴感應片刻，贊道：「好酒！雖無脫胎換骨之效，但也讓人身心和暢，靈台通透，堪稱溫潤調和之佳釀。」
「阿桓！還有我們哩！」
「我們也要！香香的！」
阿青、阿翠急得像是上了熱鍋，在石案上團團轉。
姜桓失笑：「之前的教訓可忘了？」但也並不掃興，屈指輕彈，兩滴酒液便落於二小跟前。
此番青麥酒性溫，二小埋頭啜飲罷，猶自暈乎乎地搖頭晃腦，哼唧不休。
蘇白瞧著有趣，又瞥見盞中沉浮的麥粒：「師兄，這青麥酒可曾取名？」
姜桓笑道：「隨手之作，又不是獨家秘方，何必取名？」
蘇白拊掌道：「不然！此乃師兄首釀靈酒，他日若成釀酒大家，此酒身價豈同凡品？還是取個名兒好……」
章鳴朗笑插言：「我看是蘇師弟想幫著取個名罷？且說來聽聽？」
蘇白指向酒盞：「諸位請看，盞中青麥隨酒流轉，可似醺醺然的小蟻？不若就叫『綠蟻酒』吧……」
阿青、阿翠已醺醺然，未解其意便跟著嚷：「阿白！綠蟻酒！好喝！」
「哈哈……」亭中頓時鬨笑一片。
舒芳忍俊不禁：「你這個促狹鬼！」
姜桓凝視壺中青碧瓊漿，心頭忽地掠過一句詩：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章鳴擊節贊道：「好詩！不知出自哪位名家？」
姜桓回神：「偶然憶起，只覺得很是應景罷了。」他舉盞望向章鳴，「師兄，能飲一杯無？」
章鳴大笑：「自當奉陪！滿飲此杯！」
「共飲！」一番觥籌交錯，案上靈膳烤羊盡掃而空。
眾人或倚欄、或憑柱，閒話道途，便是劉俠眉宇間都少了幾分冷淡疏離。
忽聽章鳴正色道：「今歲火屍為虐，百姓困頓。為求來年祥瑞，明春的『舞春牛』，怕是要正經辦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