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77知足常樂
第180章 177知足常樂
拓跋嗣信守承諾，沒有再圍困高平城，赫連定也恢復了與外界的聯繫，至少遣使出城時，不需要再偷偷摸摸地等到晚上。
一時間，北魏與胡夏似乎井水不犯河水。
與此同時，赫連定的第二批使者也找到了晉軍，被王康送到了劉義真的跟前。
「你是說，赫連定要我奉上赫連晟的首級？」劉義真看著胡夏使者，似笑非笑。
來使名叫禿骨，他確認道：「餘孽若在，天王難以安寢，世子若能斬殺赫連晟，天王自當唯世子馬首是瞻。」
禿骨認為這種事情沒什麼好猶豫的，做大事者，怎能婦人之仁。
「臧督護。」劉義真看向臧質，吩咐道：「將吾兒與其母帶來。」
「諾！」臧質告退。
徒留禿骨一頭霧水：劉義真何時成親了？竟然還有了兒子。
不久，他的疑惑有了答案，被臧質領來的正是叱干玉蘭與劉義真的義子赫連晟。
「晟兒，過來。」劉義真招招手，赫連晟連忙行至他的身前。
劉義真指著禿骨道：「此人是赫連定的使者，讓我斬下你的首級，赫連定就會聽命於我。」
赫連晟聞言驚恐不已，嚇得渾身發抖，他才六歲，哪有膽量直面死亡。
叱干玉蘭更是哭得梨花帶雨，乞求道：「虎毒不食子，晟兒拜世子為義父，還請世子饒命。」
劉義真拍拍赫連晟的肩膀：「去，替你娘親擦乾眼淚。」
說罷，劉義真又面向禿骨：「你也聽到了，虎毒不食子，赫連晟既然認我為義父，我自當庇護他，赫連定所求，恕難從命。」
禿骨這時候要考慮的不是能否帶回赫連晟的首級，而是自己還能不能夠活著回去。
「當然，當然，外臣這就回去復命。」
「且慢！」劉義真阻止了他：「尊使遠道而來，我又怎能不盡地主之誼，不妨在我營中多住幾日。」
禿骨聞言長舒一口氣，看樣子劉義真只是想軟禁自己，這樣看的話，暫時應該沒有殺身之禍。
「外臣多謝世子款待。」
當禿骨被人帶走後，臧質也很有眼色的先請告退，帳內獨留劉義真、叱干玉蘭、赫連晟三人。
此時，赫連晟已經擦乾了母親臉上的淚水，劉義真問他：「有什麼感想？」
「孩兒一日不死，赫連定不能安心。」
「還有呢？」
「如無義父，孩兒必死無疑。」
「可知我為何要保你？」
赫連晟聞言，看了一眼叱干玉蘭，試探著反問道：「因為母后？」
叱干玉蘭大驚失色，正欲訓斥赫連晟口不擇言。
哪知劉義真卻坦然承認：「不錯，這是原因之一。」
他不偷不搶，也沒有強迫，這種事情沒必要藏著掩著。
叱干玉蘭又羞又喜，這應該是劉義真第一次當面向她袒露心意。
赫連晟撓頭：「還有別的原因？」
「我與你的父親雖然是因為利益相結合的兄弟，但總有一點香火情，他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哪怕你只身前來投奔我，我也會接納你。」
劉義真說罷，站起身來，走到他們母子身前，撫著赫連晟的小腦袋：「記住今天的事情，你的性命是我護下的，我已經上奏朝廷，表你為夏王，今後自有一份富貴，保你一輩子錦衣玉食。至於夏國的一切，就不要再惦記了，知足，方能常樂。」
叱干玉蘭聞言，心中歡喜不已。
有了劉義真這句話，便是赫連晟的保命符，只要他今後本本分分當個富貴閒人，那麼誰也害不了赫連晟的性命。
叱干玉蘭連忙催促道：「晟兒，還不謝過世子的教誨。」
「孩兒多謝義父。」
劉義真點點頭：「你們都去歇著吧，我還有軍務要找謝右衛商議。」
叱干玉蘭知道劉義真為了她們母子已經與赫連定決裂，想必也是要找謝晦商量這件事情，看向劉義真的眼神里滿是感激與愛意。
「妾身（孩兒）告退。」
母子二人離開後，劉義真立即傳喚謝晦。
謝晦聽說事情的經過後，沉吟不語。
劉義真見狀，笑道：「我還以為謝卿知道後會責備我婦人之仁。」
謝晦搖頭：「赫連定這次遣使南下，顯然已經對世子起了疑心，縱使奉上赫連晟的首級，只怕也難以修復關係，況且，赫連勃勃尚且是世子的手下敗將，赫連定何人，也敢迫使世子殺人，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不錯。」劉義真微微頷首：「今日我雖扣留了赫連定的使者，但事情已經瞞不了了，赫連定早晚會知道真相，謝卿，你認為赫連定有可能與拓跋嗣聯合嗎？」
「回稟世子，這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謝晦苦笑。
除非赫連定愚不可及，否則，當得知劉義真選擇叱干玉蘭、赫連晟母子的情況下，他只能歸附拓跋嗣，因為赫連定與赫連璝的遺孀、遺孤註定水火不容。
然而，劉義真卻不像謝晦一樣愁眉苦臉，他得意道：「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謝晦疑惑地看向劉義真。
劉義真耐心解釋道：「當初赫連勃勃入寇關中，我善待夏軍俘虜，戰後又將他們放還朔方，俘虜無不感恩戴德，此番若是再度交兵，夏軍安能與我死戰，戰事稍有不利，必將一潰千里。」
一旦北魏與胡夏組成聯軍，而胡夏在戰場上自亂陣腳，輕易被擊潰，必然會重創魏軍的士氣，甚至有可能影響到魏軍的陣型。
因此，劉義真又怎會害怕拓跋嗣與赫連定聯手。
「原來如此。」謝晦心下恍然，他問劉義真：「世子可是要北上高平，誘使拓跋嗣、赫連定與我軍會戰？」
「不。」劉義真搖頭：「如果叱干羅引、赫連韋伐能夠為我帶來大關山的人畜，我們便可班師。」
知足常樂的道理，他剛剛才和赫連晟提過。
況且高平川地勢平坦，有利於拓跋嗣發揮騎兵的優勢，劉義真當然不會選擇高平川作為戰場。
如果拓跋嗣、赫連定聽說大關山的人畜被晉軍所得，而後揮師南下，深入六盤山，追擊晉軍。
劉義真倒是願意回身與之交戰。
當然，前提是叱干羅引、赫連韋伐能夠辦好他們的差事。
(本章完)
拓跋嗣信守承諾，沒有再圍困高平城，赫連定也恢復了與外界的聯繫，至少遣使出城時，不需要再偷偷摸摸地等到晚上。
一時間，北魏與胡夏似乎井水不犯河水。
與此同時，赫連定的第二批使者也找到了晉軍，被王康送到了劉義真的跟前。
「你是說，赫連定要我奉上赫連晟的首級？」劉義真看著胡夏使者，似笑非笑。
來使名叫禿骨，他確認道：「餘孽若在，天王難以安寢，世子若能斬殺赫連晟，天王自當唯世子馬首是瞻。」
禿骨認為這種事情沒什麼好猶豫的，做大事者，怎能婦人之仁。
「臧督護。」劉義真看向臧質，吩咐道：「將吾兒與其母帶來。」
「諾！」臧質告退。
徒留禿骨一頭霧水：劉義真何時成親了？竟然還有了兒子。
不久，他的疑惑有了答案，被臧質領來的正是叱干玉蘭與劉義真的義子赫連晟。
「晟兒，過來。」劉義真招招手，赫連晟連忙行至他的身前。
劉義真指著禿骨道：「此人是赫連定的使者，讓我斬下你的首級，赫連定就會聽命於我。」
赫連晟聞言驚恐不已，嚇得渾身發抖，他才六歲，哪有膽量直面死亡。
叱干玉蘭更是哭得梨花帶雨，乞求道：「虎毒不食子，晟兒拜世子為義父，還請世子饒命。」
劉義真拍拍赫連晟的肩膀：「去，替你娘親擦乾眼淚。」
說罷，劉義真又面向禿骨：「你也聽到了，虎毒不食子，赫連晟既然認我為義父，我自當庇護他，赫連定所求，恕難從命。」
禿骨這時候要考慮的不是能否帶回赫連晟的首級，而是自己還能不能夠活著回去。
「當然，當然，外臣這就回去復命。」
「且慢！」劉義真阻止了他：「尊使遠道而來，我又怎能不盡地主之誼，不妨在我營中多住幾日。」
禿骨聞言長舒一口氣，看樣子劉義真只是想軟禁自己，這樣看的話，暫時應該沒有殺身之禍。
「外臣多謝世子款待。」
當禿骨被人帶走後，臧質也很有眼色的先請告退，帳內獨留劉義真、叱干玉蘭、赫連晟三人。
此時，赫連晟已經擦乾了母親臉上的淚水，劉義真問他：「有什麼感想？」
「孩兒一日不死，赫連定不能安心。」
「還有呢？」
「如無義父，孩兒必死無疑。」
「可知我為何要保你？」
赫連晟聞言，看了一眼叱干玉蘭，試探著反問道：「因為母后？」
叱干玉蘭大驚失色，正欲訓斥赫連晟口不擇言。
哪知劉義真卻坦然承認：「不錯，這是原因之一。」
他不偷不搶，也沒有強迫，這種事情沒必要藏著掩著。
叱干玉蘭又羞又喜，這應該是劉義真第一次當面向她袒露心意。
赫連晟撓頭：「還有別的原因？」
「我與你的父親雖然是因為利益相結合的兄弟，但總有一點香火情，他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哪怕你只身前來投奔我，我也會接納你。」
劉義真說罷，站起身來，走到他們母子身前，撫著赫連晟的小腦袋：「記住今天的事情，你的性命是我護下的，我已經上奏朝廷，表你為夏王，今後自有一份富貴，保你一輩子錦衣玉食。至於夏國的一切，就不要再惦記了，知足，方能常樂。」
叱干玉蘭聞言，心中歡喜不已。
有了劉義真這句話，便是赫連晟的保命符，只要他今後本本分分當個富貴閒人，那麼誰也害不了赫連晟的性命。
叱干玉蘭連忙催促道：「晟兒，還不謝過世子的教誨。」
「孩兒多謝義父。」
劉義真點點頭：「你們都去歇著吧，我還有軍務要找謝右衛商議。」
叱干玉蘭知道劉義真為了她們母子已經與赫連定決裂，想必也是要找謝晦商量這件事情，看向劉義真的眼神里滿是感激與愛意。
「妾身（孩兒）告退。」
母子二人離開後，劉義真立即傳喚謝晦。
謝晦聽說事情的經過後，沉吟不語。
劉義真見狀，笑道：「我還以為謝卿知道後會責備我婦人之仁。」
謝晦搖頭：「赫連定這次遣使南下，顯然已經對世子起了疑心，縱使奉上赫連晟的首級，只怕也難以修復關係，況且，赫連勃勃尚且是世子的手下敗將，赫連定何人，也敢迫使世子殺人，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不錯。」劉義真微微頷首：「今日我雖扣留了赫連定的使者，但事情已經瞞不了了，赫連定早晚會知道真相，謝卿，你認為赫連定有可能與拓跋嗣聯合嗎？」
「回稟世子，這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謝晦苦笑。
除非赫連定愚不可及，否則，當得知劉義真選擇叱干玉蘭、赫連晟母子的情況下，他只能歸附拓跋嗣，因為赫連定與赫連璝的遺孀、遺孤註定水火不容。
然而，劉義真卻不像謝晦一樣愁眉苦臉，他得意道：「這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謝晦疑惑地看向劉義真。
劉義真耐心解釋道：「當初赫連勃勃入寇關中，我善待夏軍俘虜，戰後又將他們放還朔方，俘虜無不感恩戴德，此番若是再度交兵，夏軍安能與我死戰，戰事稍有不利，必將一潰千里。」
一旦北魏與胡夏組成聯軍，而胡夏在戰場上自亂陣腳，輕易被擊潰，必然會重創魏軍的士氣，甚至有可能影響到魏軍的陣型。
因此，劉義真又怎會害怕拓跋嗣與赫連定聯手。
「原來如此。」謝晦心下恍然，他問劉義真：「世子可是要北上高平，誘使拓跋嗣、赫連定與我軍會戰？」
「不。」劉義真搖頭：「如果叱干羅引、赫連韋伐能夠為我帶來大關山的人畜，我們便可班師。」
知足常樂的道理，他剛剛才和赫連晟提過。
況且高平川地勢平坦，有利於拓跋嗣發揮騎兵的優勢，劉義真當然不會選擇高平川作為戰場。
如果拓跋嗣、赫連定聽說大關山的人畜被晉軍所得，而後揮師南下，深入六盤山，追擊晉軍。
劉義真倒是願意回身與之交戰。
當然，前提是叱干羅引、赫連韋伐能夠辦好他們的差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