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102關中均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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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102關中均田事

  北涼,原是由後涼大臣段業開創,沮渠蒙遜誣陷堂兄淚渠男成謀反,待段業斬殺淚渠男成,淚渠蒙遜以此為藉口,攻殺段業,篡奪了北涼的基業。

  九月時,沮渠蒙遜進攻西涼,李歆不敢出戰,蒙遜之所以搶收了莊稼後,急於退兵,是因為西秦有事發生。

  西秦,上郢(甘肅天水)。

  秦州牧,征東大將軍姚艾立於城池東牆,遙目遠方,仿佛看到了長安。

  他本是後秦宗室大臣,任秦州刺史,劉裕攻滅後秦,在長安大肆屠戮後秦宗室,姚艾只得舉後秦西睡之地,降於乞伏熾磐。

  「可惡,如今劉義真都已離開了關中,熾磐為何還是不敢出兵。」姚艾憤恨不已。

  他與劉裕有著血海深仇,當初聽說劉裕班師,就曾請求發兵進攻關中,但乞伏熾磐不加理會,

  致使二人生出嫌隙。

  後來劉義真全取雍州七郡,乞伏熾磐往邊境陳兵,姚艾還高興了一陣子,哪知乞伏熾磐只是防備劉義真西進,並沒有東出的打算,這讓姚艾好生失望。

  待劉義真南下以後,乞伏熾磐撤走了此前集結在邊境的重兵,姚艾也算徹底看明白了,依附於乞伏熾磐,永遠沒有報仇的機會。

  「大丈夫不能報宗族覆滅之仇,與朽木腐草何異!」姚艾狠狠拍著城牆,咬牙切齒道,

  他早已遣使往北涼,決定舉上郢等地,改旗易幟,轉投沮渠蒙遜。

  沮渠蒙遜也正是因此而班師,

  算一算時間,也應該得到回覆了。

  當夜,果真有一騎北來,帶來了淚渠蒙遜的回信。

  回信很簡單,沮渠蒙遜告訴姚艾,自己必定會南下接應。

  劉義真在時,沮渠蒙遜願意與乞伏熾磐交好,如今共同的敵人離開了,姚艾提出舉後秦的西日地而降,沮渠蒙遜又怎會拒之門外。

  次日,姚艾讓人召集魔下部將,與他們說道:「乞伏熾磐並無大志,久在秦國,我們註定回不去關中,我欲轉投淚渠蒙遜,諸位可願相隨。」

  部將們聞言,無不表示贊成。

  姚艾為之大喜,隨即準備舉事。

  但這些部將們離開了他的府邸,又偷偷聚在了一起。

  為首之人正是姚艾的叔父姚俊,他對眾人道:「秦王寬仁有雅量,我們本可在這片土地安生,

  為何還要轉投沮渠蒙遜。」

  他的話引得眾人爭相附和。

  「不錯,我聽說淚渠蒙遜濫殺大臣,豈能棄明主而奉暴君!」

  「大將軍聲稱秦主沒有東出的志向,但淚渠蒙遜的實力尚且不如秦主,又如何是晉人的對手。」

  「沮渠蒙遜志在西進,吞併李氏,如今為了回去關中而投靠他,簡直是南轅北轍!」

  「這是亂命,我們不能遵從!」

  「沒錯!」

  眾人七嘴八舌,決定推舉姚俊為主,一起驅逐姚艾。

  姚艾聽說消息,驚恐不已,心知大勢已去,慌忙出奔北涼。

  乞伏熾磐得知此事,為之大悅,征俊為侍中、中書監、征南將軍,封隴西公,邑一千戶,姚俊於是入朝。

  自此,後秦姚氏最後一支保持獨立性的力量不復存在。

  而姚艾出奔,也標誌著西秦與北涼的關係再度惡化。

  東晉建立之初,陳郡謝氏於建康營居落籍,但他們來得晚了,建康周邊的田莊早已被瓜分一空,謝氏在城外占不到田莊。

  咸和三年(328年),謝奕出任會稽郡縣(浙江紹興嵊州)縣令,帶著諸弟南下會稽郡,其中就包括了當時年僅八歲的謝安。

  陳都謝氏開始了在會稽都的經營。

  會稽郡,便是陳郡謝氏的根基所在。

  然而,會稽屬三吳地區,孫恩領導五斗米道起義時,三吳便是重災區,陳郡謝氏首當其衝,因此元氣大傷,整個第三代找不到出眾的人物,也許就與孫恩之亂有關。

  好在時間能夠抹平傷痕,如今的會稽郡也漸漸恢復了元氣。

  東晉末年,氣候正處於寒冷期。

  義熙十四年(418年),十月十七,上虞縣(浙江紹興上虞區)降下了第一場雪。


  當然,這也是去年閏了一個月的關係,要按照往年來算,如今應該是隆冬了。

  謝恂、謝綺兄妹踏雪出門。

  為父守喪,也不是說必須足不出戶。

  謝恂邊走邊問:「此前族兄將你接去彭城,與劉義真相見,感覺此人如何?」

  謝綺聽兄長提起劉義真,臉頰微紅,她輕聲道:「才貌都是極好的,也是個溫和的性子。」

  「也就只有你覺著他性子溫和。」謝恂苦笑。

  謝綺不解地看向他:「阿兄為何如此說?」

  「劉義真甫至建康,便急於內禪,如今更是恢復了度田收租的舊制,四處派遣心腹在江南度田,士人敢怒不敢言。」

  九月末,劉裕派遣信使往建康,同意了劉義真改革田稅的想法。

  當劉義真正式上奏請復度田收租制後,因為王恢在王華、王曇首等人的支持下,壓住了宗族內部的不同意見,其餘士族見琅琊王氏不肯出頭,只得默認。

  度田收租製得以重新推出,既是要度田收租,自然要清楚田地的歸屬,劉義真將此事交由中庶子張邵負責,重新度量各地的田畝。

  謝綺聽了兄長的話,笑道:「劉令君免去通租宿債,改革田稅,這可都是愛民的舉措,不過是讓多占田地的人多繳些賦稅,有什麼好抱怨的。」

  謝恂聞言,忍不住道:「你可知道因為劉義真的一道政令,我們陳郡謝氏要比往年多繳納多少賦稅嗎?」

  謝綺之以鼻:「我一女子,族產與我無關,阿兄與我說這些作甚。」

  說罷,也不理謝恂,專注地欣賞著四周的雪景。

  與此同時,徐欽之頂著風雪終於來到了長安。

  他是徐羨之的兄長,為秘書郎,此番奉命往關中宣旨。

  因為不需要星夜兼程,一路上行得並不快,足足走了兩個多月,才從建康來到了長安。

  宣讀完旨意,待王修領旨起身,徐欽之對王修道:「王刺史,宋公命你主持均田,劉令君也對你懷有殷切厚望,你可不能辜負了他們的信任。」

  王修困惑不已:「劉令君?」

  「世子入朝輔政,拜尚書令,領中領軍。」徐欽之解釋道。

  但他並不知道劉義真因為定策之功,已經加了侍中銜。

  王修太了解劉義真了,他笑道:「令君入朝輔政,必有一番大作為。」

  說罷,王修一把抓住徐欽之的手:「走,我在屋裡溫了酒,與天使共醉。」

  有些影響是潛移默化的,王修跟劉義真相處久了,也學會了他動不動就抓人手的動作。

  徐欽之愣然,但也沒有掙脫。

  幾口溫酒下肚,果然驅散了寒意。

  徐欽之看了眼外邊的風雪,不免有些擔憂地問王修:「如今天寒地凍,如何能夠分田?」

  王修擺擺手道:「天使勿憂,我早在入冬之前,就已經讓人度量了荒地,只待明年開春,冰雪消融,即可分田。」

  徐欽之微微頜首,提醒道:「令君曾進言宋公,先軍後民,王刺史需得保障了將士的田地,再去考慮百姓。」

  王修大笑:「我追隨令君久矣,豈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很快,王修奉旨將在雍州均田的消息被傳揚開來。

  正趕上扶風太守王華,始平太守韋肅回到長安述職,二人約在一起飲酒。

  韋肅抿了一口,放下酒杯道:「我聽說這次均田,將會全盤參照杜驥在安定郡的做法。」

  王華問道:「男丁分八十畝露田,外加二十畝桑田,五畝宅田,女子分四十畝露田?」

  「不錯。」韋肅點點頭,又道:「先分軍卒,如今很多未成家的將士,都在趕著娶妻。」

  王華突然反應過來:「我們此前捐獻的部曲也會參與分田?」

  「如今他們是渭南守軍,既然要為將土分田,又怎能少得了他們。」

  「這麼說來,他們勢必要將妻兒接出塢堡!」王華大驚失色。

  這也意味著渭南、渭北的三萬將士從此徹底脫離士族的控制,他們自身不再是部曲,家眷也不再是隱戶。

  韋肅奇怪道:「王兄直到今日才察覺此事?」


  早在劉義真於安定均田的時候,他就已經料到了會有這一天。

  王華心情格外沉重。

  京兆王氏獻出了二千部曲,如果讓這些人把家眷接走,王氏相當於損失了二千戶。

  正當他愁眉不展之際,韋肅淡淡道:「世子奉宋公之命,入朝為尚書令,獨攬國政。」

  「當真?」王華立刻來了精神。

  這分明是劉裕在為劉義真樹立威望,為今後的權力繼承作準備,也從側面證明劉義真的世子之位穩如泰山。

  「千真萬確,這是秘書郎徐欽之所言。」韋肅笑道。

  剛聽說這個消息時,他也非常振奮,事關自己的前程,與之相比,京兆韋氏少了二千戶又何足掛齒。

  果不其然,王華同樣眉開眼笑:「我當說服宗族,全力配合此事。」

  韋肅舉杯道:「敬我們青雲直上,前程似錦。」

  「承韋兄美言。」王華說罷,二人一飲而盡。

  至於京兆杜氏,有杜驥在建康,他們的態度無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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