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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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璝魂不守舍地走出行宮,路遇酒泉公赫連倫。

  二人是同母兄弟,但因為赫連勃勃偏愛赫連倫,使得赫連倫覬覦儲君之位,所以兄弟失和。

  赫連倫此前鎮守外祖父沒弈乾的故地高平川(寧夏南部清水河),如今是奉赫連勃勃之命,帶兵南下。

  「臣弟見過殿下。」赫連倫行了一禮,他的嘴角上揚,唇邊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聽聞殿下敗於寡婦渡,臣弟擔心父王責罰,特來勸解。」

  說著,他上下看了看赫連璝,長舒一口氣道:「好在殿下無恙,臣弟也就安心了。」

  赫連璝縮在袖內的雙手緊握成拳,他如何不知道這位胞弟其實是來看自己笑話的。

  只是他需得忍耐,不能發作。

  「阿弟能有這份心,愚兄甚慰,父王三日後就將親征,阿弟務必早作準備。」

  「這是當然,我可不會犯輕敵的錯誤。」赫連倫似笑非笑。

  顯然,就只是赫連璝前往行宮面見赫連勃勃的一會功夫,前線慘敗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赫連璝帶回了二千多騎兵,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口。

  「如此,我便期待阿弟南下後的表現。」說罷,赫連璝不再理他,袖袍一甩,快步而去。

  赫連倫注視著兄長離開,暗道可惜,為何偏是赫連璝逃了回來。

  ......

  叱干羅引是赫連勃勃摯友叱干阿利之弟,同樣也是赫連璝的丈人,為征南將軍,如今隨駕在安定。

  聽說女婿離開了行宮,叱干羅引急往太子住所,因為他與赫連璝關係密切,得以暢通無阻地進門。

  行至院落,聽得書房裡傳來清脆的碎裂聲,知道赫連璝是在拿裝飾的瓷器撒氣,他來到門前,朗聲道:「殿下,老臣叱干羅引求見。」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不久,赫連璝打開門,面色如常道:「原來是丈人到訪,快請進。」

  若不是書房內滿地狼藉,很難看出赫連璝先前是在發泄。

  叱干羅引進門後,赫連璝吩咐親信把守院落,不許任何人接近。

  書房的門被合上,不等叱干羅引發問,赫連璝便抓緊了他的手,哭道:「還請丈人救我。」

  赫連璝指望不了母族,他與赫連倫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破多蘭部不會因為赫連勃勃要廢赫連璝,改立赫連倫,而與赫連勃勃反目。

  他只能向妻族求助,眼下赫連璝只能信任叱干羅引了。

  以他們二人的親密無間,不需要拐彎抹角。

  叱干羅引嘆道:「殿下失寵,臣也被罷免了司隸校尉一職,天王如今防著我們,老臣尚且不能自保,如何能對殿下施以援手。」

  赫連璝擦乾眼淚:「不!我們還有一條路,我欲兵諫父王。」

  叱干羅引大驚:「安定現有七萬步騎,如何能夠兵諫,殿下不可魯莽。」

  論及在軍隊裡的影響力,赫連璝難望赫連勃勃的項背,除了他自己的親兵,沒人願意謀反。

  赫連璝冷笑道:「三日後,父王將會親征長安,此戰若敗,便是天賜良機。」

  叱干羅引瞠目結舌,但考慮到赫連璝的處境,倒也能夠理解。

  不錯,打了敗仗是要死很多人,但赫連璝自己都已經危在旦夕,又怎會在乎將士的傷亡。

  赫連璝見叱干羅引沉默不語,誠懇道:「我若為天王,必拜丈人為相父,還請丈人助我一臂之力。」

  說罷,赫連璝貴為太子,竟然朝著叱干羅引下拜。

  叱干羅引連忙扶起他,長嘆道:「廢長立幼,自古便是取亂之道,天王年老昏聵,被赫連倫的偽孝所蒙蔽,我為人臣,又怎能坐視不理。」

  他不是被所謂的相父稱號打動,而是因為叱干羅引作為赫連璝的丈人,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赫連勃勃先有易儲的念頭,而後解除叱干羅引司隸校尉一職,顯然是將叱干羅引視作赫連璝一黨,是要剪除赫連璝的羽翼。

  赫連璝一旦被廢,叱干羅引又如何能夠倖免。

  如今得了叱干羅引的表態,赫連璝大喜,動容道:「生我者,父王;愛我者,丈人。」

  ......

  暫且不提赫連璝、叱干羅引計劃如何行事,隨著赫連勃勃曉諭三軍,將在三日後大舉南下,集結在安定郡的七萬步騎也紛紛在為接下來的戰爭做準備。


  如此大的動作,自然做不到掩人耳目,這件事情遲早會被劉義真知曉。

  而給劉義真傳遞消息的,就是那些已經向胡夏投誠的渭北豪強。

  不僅劉義真對渭北的扶風、新平、北地、馮翊四郡沒有什麼掌控力,赫連勃勃同樣如此。

  赫連璝來時,他們望風而降,赫連璝走後,渭北豪強自然心生悔意。

  兩頭下注,本就是這些人的常態,如今眼看劉義真得到了渭南士族的支持,並非沒有勝算,渭北豪強當然也要再謀一條路。

  長安,安西將軍府。

  劉義真很少會來軍府,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務,那就是撫慰將士,團結士族。

  至於政務,則被劉義真統統甩給了王修。

  反正晉軍實際只控制著京兆、始平二郡,區區兩個郡的政務,以王修的才幹完全能夠處理得井井有條,無需劉義真費心。

  今日若非王修屢屢派人相請,劉義真才不會往這來,他寧願留在軍營里與將士們親近。

  「府主,這些是京兆、始平二郡的戶口、田畝,還請府主翻閱。」王修指著一摞帳冊,嚴肅道。

  劉義真明白他的用意,無非是想提醒自己,不能窮兵黷武。

  就目前來說,拋開守城的將士,劉義真的主力有沈田子、傅弘之的一萬精銳,王鎮惡的三萬新軍,段宏的二萬義從軍,以及五千正在組建的飛騎軍,共計六萬五千步騎。

  僅憑京兆、始平二郡的賦稅,根本養不了這麼多兵。

  也難怪王修急眼,一定要跟劉義真把情況說清楚。

  劉義真沒有急著翻看帳冊,他笑道:「長史勿慮,我若能擊敗赫連勃勃,全取雍州七郡,如何養不活這些將士。倘若戰敗,一切休矣,長史也不必再頭疼軍需。」

  說罷,劉義真又道:「王司馬應該與長史說過了,飛騎軍的供用不由公府支取,還請長史寬心。」

  王修嘆道:「假使赫連勃勃遲遲不肯出兵,只需拖上數月,我軍必潰。」

  劉義真成竹在胸:「他若不來,渭北群雄以為赫連勃勃畏懼,所以不敢出兵,待我移師渭北,必定卸甲來降,如此,便可坐收四郡。」

  (感謝嗯嗯好的不錯獻出的100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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