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還要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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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貴妃死死按著胸口,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閃過一幕。

  她也曾這般心口不適,御醫束手無策,最後是用了那賤婢向榆的心頭血做藥引,竟真的奇蹟般痊癒……

  那滋味……

  雖然血腥,卻似乎真的有效。

  她猛地坐直身體,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彩,揚聲喚道:「來人!去把張太醫再給本宮叫回來!」

  那張太醫剛走出玉芙宮不遠,又被臉色不善的宮人追了回來,嚇得魂不附體。

  蓉貴妃死死盯著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瘮人的迫切:「張太醫,你老實告訴本宮。若是再用那『特殊』的藥引,以心頭血入藥,對本宮如今這症候,是否會更有效用?」

  張太醫聞言,臉色霎時變得比剛才還要白,冷汗涔涔而下,聲音發顫:「娘娘,這……陛下早已明令禁止剜心之法。」

  「本宮只問你,會不會更好些?」蓉貴妃不耐煩地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

  張太醫在她逼視下抖如篩糠,終究不敢完全否認,只得含糊道:「或許能有些許安撫之效,但娘娘,陛下聖旨……」

  「陛下聖旨本宮自然知道!」

  蓉貴妃冷哼一聲,眼中卻掠過一絲算計的寒光,「但若是那獻藥之人自己心甘情願,自願剜心取血,以表忠心,這總怪不得本宮了吧?」

  張太醫被她這話中的狠毒之意驚得頭皮發麻,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只能深深埋下頭去。

  蓉貴妃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揮揮手讓他退下。

  「去,」她吩咐心腹宮女,「傳向榆,立刻來見本宮。」

  ——

  向榆接到玉芙宮傳召時,心中便是一沉。

  蓉貴妃近日身體不適的消息她略有耳聞,此刻突然傳喚,絕非好事。

  她定了定神,整理好情緒,這才隨著宮人前往。

  踏入玉芙宮內殿,那濃重的藥味和甜膩香氣混合的味道讓她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依規矩行禮:「奴婢向榆,參見貴妃娘娘。」

  「起來吧。」

  蓉貴妃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卻居高臨下,「向榆啊,本宮近來這身子,是越發不中用了。心口總是悶痛,夜不能寐,太醫院那群廢物,開的藥一點效用都沒有。」

  向榆垂眸,聲音平靜無波:「娘娘鳳體違和,還須靜心休養為上。太醫們的方子總是穩妥的。」

  「穩妥?」

  蓉貴妃嗤笑一聲,目光幽幽地落在向榆身上,像是毒蛇盯上了獵物,「本宮倒是想起一劑舊方,甚是管用。只可惜陛下下了嚴旨,不許再用了。真是可惜啊……」

  向榆的心猛地一緊,指尖微微冰涼。

  她當然知道蓉貴妃指的是什麼。

  她抬起頭,目光坦然卻堅定地迎上蓉貴妃的視線:「陛下聖明。剜心取血之法,有傷天和,更損及人命,陛下禁止,乃仁德之舉。奴婢也以為,娘娘還是遵從聖意為好。」

  「哦?」

  蓉貴妃對她的直白拒絕並不意外,反而笑了起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顯得格外冰冷,「若是本宮說,願意用一個消息,來換你『自願』獻上那味藥引呢?」

  向榆神色不變,甚至帶著一絲疏離的淡漠:「娘娘說笑了。奴婢人微言輕,並無什麼值得娘娘用消息來交換的東西。」

  「是嗎?」蓉貴妃拖長了語調,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向榆強裝的鎮定,緩緩地說,「雲、謙。」

  這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驟然炸響在向榆耳邊。

  她猛地一顫,臉上那副平靜的面具瞬間碎裂。

  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臉上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她抬起頭,一雙清亮的眼眸驟然收縮,裡面充滿了極致的震驚,以及一絲微弱的微光。

  「你……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幾乎破碎不成調,「我哥哥雲謙的消息?您如何會知道?您怎麼……」

  看著向榆瞬間失態的模樣,蓉貴妃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得意笑容。

  她說:「這有何難?我父親身為丞相,門生故舊遍布朝野江湖,想知道點前朝罪臣之子的下落,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向榆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幾乎要衝破胸腔。

  巨大的驚喜和巨大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發冷,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輕顫。

  她脫口而出,聲音急切:「我哥哥,他現在……還活著嗎?他在哪裡?他好不好」

  蓉貴妃卻慢條斯理地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吹了吹,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地說道:「本宮自然是知道一些的。不過嘛,這消息可不是白來的。」

  她放下茶盞,目光重新落到向榆慘白如雪的臉上,笑容變得陰冷而貪婪:「只要你乖乖聽話,像之前一樣,『自願』給本宮取那味藥引子來。本宮一高興,說不定就把你哥哥的消息,告訴你了呢?」

  她刻意加重「自願」兩個字。

  向榆僵在原地,如同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看著蓉貴妃那張寫滿算計和惡毒的臉,終於明白對方的意圖。

  用哥哥的消息,換她的心頭血,換她的命。

  哥哥……

  那是她在世上可能僅存的親人了。

  無數個深夜,她都在祈禱兄長還活在某一個角落。

  一邊是渺茫卻致命的親情希望,一邊是冰冷的現實和自身的安危。

  殿內死一般寂靜,只能聽到向榆急促而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連挺直的脊背都微微佝僂了下去。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曾經清亮堅定的眼眸,此刻一片灰暗死寂,如同燃盡的灰燼。

  她看著蓉貴妃,嘴唇翕動了半晌,才用一種乾澀嘶啞的聲音答道:

  「好。」

  「我答應你。」

  「我回去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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