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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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徹猛地閉上眼,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低沉,「小心。」

  「是,陛下,奴婢失儀了。」

  向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委屈和慌亂,她立刻鬆開環抱的手,站直身體,退開了一步,臉上似乎帶著驚魂未定的紅暈。

  她繞到蕭徹身側,重新拿起那塊掉在水邊的浴巾。

  這一次,她沒有再繞到前面,而是將目光落在了他浸在水中的手臂上。

  她伸出左手,輕輕探入溫熱的水中,柔若無骨的手指像一尾靈活的小魚,緩緩握住了他放在身側的手掌。

  蕭徹只覺得自己的手突然被一團溫軟滑膩的「棉花糖」包裹住,那觸感讓他心頭又是一跳。

  他下意識地想握緊,卻被向榆輕輕牽引著,將他的手臂從水中撈了起來。

  水珠沿著他結實的小臂線條滾落。

  向榆右手拿著浴巾,開始仔細地、輕柔地擦拭著他從手指到臂彎的每一寸皮膚。

  蕭徹閉著眼,緊緊攥著拳頭放在水下。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這種從未有過的失控感,讓他既困惑又隱隱沉淪。

  蕭徹只能死死閉上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他放在水下的另一隻手緊緊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這種失控的感覺如此陌生,如此強烈,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將他拖向未知的深淵,讓他困惑、抗拒,卻又在內心深處,隱隱滋生出一絲沉淪的渴望。

  浴桶里氤氳的水汽似乎更濃了,帶著令人窒息的暖香。

  終於,那隻手臂擦拭完畢。

  向榆似乎鬆了口氣,輕輕將他的手臂放回水中。

  蕭徹還沒來得及緩口氣,就感覺她挪到了浴桶的另一側,開始如法炮製地擦拭他另一隻手臂。

  蕭徹額角的青筋都微微跳動起來,呼吸愈發粗重,水下緊握的拳頭骨節泛白。

  就在他以為這場煎熬即將結束。

  沒成想,向榆擦完了他的手臂,竟沒有停手。

  她拿著那塊吸飽了溫熱池水的浴巾,直接探入水中。

  (……)

  蕭徹全身的肌肉在那一刻繃緊如鐵。

  向榆卻像是全然未覺,依舊低垂著頭,神情專注而平靜,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差事。

  (……)

  「嘩啦!」

  巨大的水花猛地濺起。

  蕭徹再也無法忍受,猛地從浴桶中站了起來。

  他高大的身軀帶起一片水簾,溫熱的水珠四處飛濺,霎時打濕了周圍的地面。

  甚至濺到了向榆低垂的臉上和衣襟上。

  向榆猝不及防,嚇得驚呼一聲,本能地後退一步。

  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褪,只剩下驚恐。

  幸好!

  幸好他下半身還穿著那條白色的褻褲。

  然而……

  向榆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轉過身去,「陛、陛下恕罪。奴婢該死,是奴婢弄疼您了嗎?」

  她慌亂得手足無措,身體微微發顫。

  蕭徹胸膛劇烈起伏,水珠順著他壁壘分明的胸膛和緊窄的腰線不斷滾落。

  他站在水中,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纖細顫抖的背影。

  他急促地喘息著,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他強迫自己移開噬人的目光,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冰冷緊繃,「朕洗好了。你,出去。」

  命令簡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和竭力維持的平靜。

  向榆背對著他,身體似乎僵了一下。

  隨即,她飛快地低下頭,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恭順,「是,陛下。」

  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屈膝行了個禮,便腳步匆匆,消失在屏風之後。

  殿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確認她離開的瞬間,蕭徹緊繃到極限的身體猛地鬆懈下來,脫力般地重重坐回浴桶里,再次激起大片水花。

  溫熱的水包裹住他滾燙的軀體,卻絲毫無法澆滅那焚身的火焰。

  他仰頭靠在桶壁上,閉上眼,濃眉緊鎖,俊美的臉上滿是痛苦和掙扎的痕跡。

  他大口大口地吸氣。

  然而,向榆溫軟的觸感、她身上若有似無的幽香、還有剛才那驚鴻一瞥下她羞紅的臉頰……

  所有畫面和感覺都在他腦海里瘋狂交織、放大,像無數隻小手在撩撥他最後一點理智。

  不行……

  壓不住……

  根本壓不住!

  那股原始的沖。動像掙脫了牢籠的猛獸,咆哮著衝垮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他猛地睜開眼。

  那隻一直緊握成拳的手,終於緩緩地順著水流滑了下去……

  ——

  水汽氤氳的浴殿終於重歸寂靜,唯有殘留的暖香和水波輕漾的微響,證明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隱秘風暴。

  向榆腳步虛浮地穿過長長的宮道,夜風帶著涼意吹拂在她滾燙的臉頰上,卻絲毫無法冷卻她混亂的心緒。

  然而,占據她腦海的,竟不是方才浴桶邊帝王那幾乎將她吞噬的灼熱目光,而是在御花園曲徑深處,那個救她一命的身影。

  那個挺拔如修竹的背影,那帶著她魂牽夢縈的低沉嗓音……

  絕不會錯,是他!

  她跌坐在自己小屋簡陋的床鋪上,心跳如擂鼓。

  宮裡的消息向來靈通,她早就聽聞今年的新科狀元來自林州。

  林州……

  那不正是他母親的家鄉嗎?

  難道真的是他?

  魏遲。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驟然打開了她塵封多年、幾乎要刻意遺忘的記憶匣子。

  那些被深埋心底的畫面爭先恐後地涌了出來。

  那年春日,桃花開得正好……

  少年魏遲站在紛飛的花瓣下,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聲音清朗與鄭重:「榆兒,等我。待我金榜題名時,定十里紅妝,風風光光迎你過門!」

  少女向榆,不,那時她還是雲家的小姐雲向榆。

  她羞得抬不起頭,臉頰比枝頭的桃花還要嬌艷,只低低地應了一聲:「遲哥哥,榆兒等你。」

  可命運何其多舛。

  雲家一朝獲罪,大廈傾頹,她從雲端跌落泥濘。

  而魏遲,也因他父親觸怒權貴,被貶謫至遙遠的林州。

  一別經年,音信全無。

  在深宮掙扎求存的這些年,她幾乎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龐,忘記了他許諾時眼裡的星光。

  她早已認命,將一顆心冰封,決意走上另一條布滿荊棘、身不由己的不歸路,只為了得到那巔峰之位。

  為何偏偏是現在?

  在她幾乎要放棄所有念想的時候,他又出現了?

  他若真見到她,見到如今這個低賤的宮女,這個在帝王身邊戰戰兢兢、甚至可能已……

  他還會記得當年桃花樹下的誓言嗎?

  他還會願意信守十里紅妝的承諾嗎?

  無數個疑問和酸楚交織,像藤蔓纏繞住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向榆就這麼失神地坐著,直到窗外的天色透出灰白,才帶著滿心的迷茫與苦澀,昏昏沉沉地和衣睡去。

  翌日,天還未大亮,向榆已強打起精神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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