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事情還沒這麼簡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然而,明白得太晚了。

  周闖和悍不畏死的禁軍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刀槍如林,攻勢如潮,將他死死困在中央。

  他那凌厲的劍招雖然依舊兇悍,逼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攻擊,但明顯失了最初的從容,在禁軍鐵桶般的圍攻下,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冰冷的刀鋒緊貼著脖頸,刺骨的寒意瞬間穿透皮肉。

  鷹紋黑衣人被兩個魁梧如山的禁軍士兵死死按著肩膀,強硬的力道迫使他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地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他像一頭被強行拖入陷阱的幼獸,全身繃緊,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地反抗扭動,試圖掙脫這屈辱的禁錮。

  然而,禁軍士兵的手如同燒紅的鐵鉗,紋絲不動。

  更多的玄青色身影無聲地圍攏過來,如同一道道移動的鐵壁。

  他急促地喘息著,汗水混著不知是誰的血跡,從額角狼狽地滑落。

  大殿內,方才還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和兵刃撞擊聲,此刻竟詭異地沉寂下去。

  殘餘的黑衣刺客們眼見首領被擒,如同被霎時抽掉了主心骨,臉上寫滿了驚惶與絕望。

  抵抗的意志在禁軍如潮水般洶湧的攻勢下迅速瓦解,兵刃脫手的叮噹聲,此起彼伏。

  就在這時,禁軍組成的銅牆鐵壁忽然從中間整齊地分開一條通路。

  腳步聲沉穩而清晰,一下下敲打在寂靜的空氣里,也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身著玄黑龍紋常服的蕭徹緩步走出。

  他周身並無披甲,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勢卻比任何鎧甲都更具壓迫感。

  他臉上沒有浴血奮戰的痕跡,只有一種深潭般的平靜,仿佛方才那場血腥的廝殺不過是拂過水麵的微風,未曾在他心中留下半點波瀾。

  他徑直走到被死死按跪在地的黑衣人面前,停下腳步。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連躲在佛像底座後偷看的向榆,也屏住了呼吸。

  蕭徹居高臨下,深邃的目光如同古井寒冰,平靜地審視著腳下這個方才還兇悍如狼的刺客首領。

  他緩緩彎下腰,沒有一絲猶豫,伸出手,精準地捏住了那蒙面黑巾的一角。

  「嘶啦。」

  蒙面巾被乾脆利落地扯下。

  一張臉暴露在搖曳的火光與長明燈昏黃的光暈之下。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是一張極其年輕的臉龐。

  輪廓尚帶著少年的清瘦柔和,皮膚白皙,鼻樑挺直,嘴唇緊緊抿成一條倔強的線。

  若非他此刻眼中燃燒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滔天恨意與怒火,這分明該是個清秀俊朗的少年郎。

  佛像後的向榆更是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讓驚呼逸出。

  是他!

  那張臉,雖然只見過模糊的側面,但那份獨特的感覺,錯不了。

  他正是和麗嬪相約之人。

  蕭徹的目光在那張年輕卻寫滿桀驁的臉上停留片刻。

  他的聲音終於響起,像淬了寒冰的刀刃,清晰地穿透整個大殿的寂靜,「趙凜。」

  這個名字如同一個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空氣里。

  不少禁軍士兵臉上瞬間褪去了血色,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趙,這個姓氏,本身就是一道禁忌的烙印,一段染血的往事。

  被死死按住的少年猛地抬起頭,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蕭徹,那目光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被叫破身份的瞬間,他身體裡那股瘋狂掙扎的力道似乎泄掉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揭開傷疤的悲憤。

  他胸膛劇烈起伏,嘴唇顫抖著。

  蕭徹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遙遠舊事,字字句句卻像沉重的鐵塊砸在趙凜的心上,也砸在每一個知情者的耳中。

  「前朝逆臣趙元昊之子。當年你父親夥同廢太子謀逆作亂,事敗伏誅之時,你不過八歲有餘,被幾個愚忠的舊部拼死救走,銷聲匿跡。朕倒真沒想到,你這餘孽竟能活到今日,還敢潛入皇城,行此大逆不道之舉。」

  「餘孽」二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趙凜的靈魂上。


  「我不是餘孽!」

  少年積壓的火山終於爆發,嘶啞的怒吼帶著破音的悽厲,「我是趙元昊的兒子!我身上流的是大胤忠臣的血!」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卻被身後的禁軍死死壓住肩膀,只能徒勞地挺直脖子,像一隻瀕死也要亮出尖喙的雛鷹。

  他恨道,「蕭徹,你這弒兄篡位、戕害忠良的昏君。血債必須血償!我趙家血脈,只要還有一人尚存,就世代不忘此仇,今日我殺不了你,來日化作厲鬼,也要啃噬你的骨肉!」

  少年瘋狂的詛咒在大殿的樑柱間激烈迴蕩,每一個字都浸透了刻骨的怨毒與絕望。

  聞言,向榆的手心微微滲汗,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個風暴的中心。

  蕭徹依舊立在原地,玄色的衣袍紋絲不動。

  他平靜地俯視著腳下嘶吼掙扎的年輕刺客,那張清秀的臉龐因極致的恨意而扭曲,映在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卻激不起半分漣漪。

  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禁軍們如同沉默的鐵塔,牢牢控制著每一個角落。

  殘餘的黑衣人全被繳械,按倒在地。

  佛像底座後面,向榆的心還在砰砰狂跳,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偷偷探出半個腦袋,緊張地掃視整個血腥的大殿。

  蕭徹的身影挺拔得像山一樣,對腳下趙凜的嘶吼充耳不聞,那份平靜反而更讓人心頭髮毛。

  確認外面真的安全了,向榆才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躡手躡腳地從佛像和柱子之間的縫隙里鑽了出來。

  她不敢往大殿中央走,只敢貼著冰冷的牆壁和粗壯的柱子陰影移動。

  「麗嬪娘娘……」

  她目光急切地在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影里搜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