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苦肉計
小太監站在門口，有些不耐煩，「皇上醒了，叫向榆姑姑過去伺候筆墨呢。快點，別磨蹭。」
阿蘿焦急回道，「公公，向榆姑姑她高燒不退，實在起不了身……」
「病了？」小太監探頭看了一眼床上臉色潮紅、氣息微弱的向榆，皺了皺眉，「可是皇命難違啊，向榆姑姑，您看……還能支撐著去點個卯嗎？實在不行，咱家再回去稟報？」
床上的向榆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我……能去。」
阿蘿急道，「可是姑姑你的傷……」
「我必須去。」向榆掙扎著打斷阿蘿的話，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
她咬著牙掀開被子。
特意選了件略顯單薄的宮裝，想讓蒼白的臉色和虛弱的姿態更明顯些。
阿蘿含著淚幫她整理好，攙扶著她往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紫宸殿內，蕭徹正批閱奏摺。
沒聞到熟悉的清心香氣，他有些不悅地抬頭，恰好看到向榆被阿蘿半扶半拖著進來。
只見她腳步虛浮，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卻帶著不正常的乾裂，眼神渙散，整個人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磨蹭什麼？」
蕭徹語氣冷淡，並未細看她，「還不過來磨墨？朕這裡一堆摺子等著批。」
「是，陛下。」
向榆的聲音細若遊絲，幾乎聽不見。
她掙脫阿蘿的手，想自己走到書案邊，身體卻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好不容易才扶住案角站穩。
她拿起墨錠，咬緊牙關，試圖穩住手臂，可高燒帶來的眩暈，和胸口的劇痛讓她力不從心。
墨錠在她手中不聽使喚地一滑，「啪嗒」一聲，重重砸在硯台里，濺起的墨汁有幾滴飛濺到旁邊攤開的奏摺上。
蕭徹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廢物！」蕭徹猛地一拍御案，怒斥道，「連墨都磨不好？」
那聲厲喝和拍案聲如同驚雷，瞬間擊潰了向榆強撐的最後一絲清明。
眼前徹底陷入一片漆黑，天旋地轉，她感覺身體完全失去了重量，軟軟地就朝前栽倒下去。
方向正是端坐著的蕭徹。
蕭徹完全沒料到，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直挺挺地朝自己懷裡倒來。
出於本能，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攬。
一個滾燙、輕飄、帶著淡淡血腥和草藥氣息的身體，就這樣毫無徵兆地跌入了他懷中。
那異常灼熱的體溫隔著龍袍清晰地傳遞過來，燙得他心頭一震。
懷裡的人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金紙，呼吸微弱急促，額頭滾燙，整個人輕得仿佛沒有骨頭。
蕭徹一怔。
他低頭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向榆，方才的怒火瞬間被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取代。
他之前只覺她精神不濟，動作遲緩，哪裡想到竟是病得如此沉重，虛弱至此？
「向榆？向榆！」
他試著喚了兩聲，毫無反應。
那滾燙的溫度和微弱的氣息讓他意識到事態嚴重。
「御醫！」
蕭徹猛地抬頭，對著殿外厲聲喝道，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速傳御醫！」
他顧不上許多，迅速而小心地將昏迷的向榆打橫抱起。
懷中的身體輕得讓他皺眉。
他快步走向自己日常小憩的龍榻，動作甚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輕柔，將她小心地安置在柔軟的錦被之上。
看著龍榻上那個氣若遊絲的身影，蕭徹的眉頭深深鎖起，眼神複雜。
他轉向早已嚇得跪在地上的謝德海，聲音冷冽，「還愣著做什麼？再去催！讓太醫院院正親自過來！立刻！」
太醫院院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被謝德海拽進來的。
他喘著粗氣，撲通一聲跪在龍榻前，大氣不敢出，趕緊給昏迷的向榆診脈。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向榆微弱急促的呼吸聲。
蕭徹背著手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目光沉沉地落在榻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院正的手指搭在向榆纖細的手腕上，臉色越來越凝重。
當他看到此刻正隱隱滲血的傷口時，饒是見多識廣的老御醫也倒吸一口涼氣。
他仔細檢查傷口，又探了探向榆滾燙的額頭，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回……回稟陛下，」院正的額頭滲出冷汗，「這位姑姑乃是外傷引發高熱。傷口位於心脈左近，創口極深，且……且似有被利物攪動過的痕跡，導致皮肉翻卷，邪毒入內，這才引起高燒不退，兇險異常啊！」
「攪動？」
蕭徹捕捉到這個刺耳的詞，眼神瞬間銳利如刀，「你確定？」
「微臣不敢妄言。」
院正伏得更低，「創面形狀及深度，絕非尋常取血之傷所能致。加之……」
他頓了頓，硬著頭皮道，「微臣觀這位姑姑脈象虛浮至極，氣血兩虧，應是常年失血所致。此番傷口過深，失血更多，又未能及時妥善處理，邪毒趁虛而入，才致此危象。若高熱不退，恐有性命之憂！」
傷口被攪動？性命之憂？！
這話像重錘一樣砸在蕭徹心上。
他之前只知道取心頭血做藥引，卻從未深究過程。
此刻御醫的話，讓他腦海中瞬間勾勒出極其殘忍的畫面。
他下意識地再次看向榻上的向榆。
她安靜地躺著，烏黑的長髮散在明黃色的錦枕上，襯得那張臉更加蒼白透明，毫無生氣。
緊閉的雙眸下是濃密的睫毛，像脆弱的蝶翼。
因為高燒，她的臉頰和嘴唇帶著一種病態的嫣紅，竟在慘白中透出一種驚心動魄、冰雕玉琢般的脆弱美感。
蕭徹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混雜著驚艷與憐惜的異樣感覺悄然滋生。
就在這時，向榆似乎被御醫的聲音驚擾，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模糊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明黃色的帳頂。
這不是她的床！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陛……陛下！」
向榆瞳孔驟縮，巨大的驚恐倏地壓過身體的虛弱和疼痛。
她掙扎著就想爬起來，「奴婢該死！奴婢罪該萬死！竟敢污了陛下的龍榻。」
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真切的恐懼。
她試圖翻身下榻，動作牽扯到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身體一軟就要滾下去。
阿蘿焦急回道，「公公，向榆姑姑她高燒不退，實在起不了身……」
「病了？」小太監探頭看了一眼床上臉色潮紅、氣息微弱的向榆，皺了皺眉，「可是皇命難違啊，向榆姑姑，您看……還能支撐著去點個卯嗎？實在不行，咱家再回去稟報？」
床上的向榆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我……能去。」
阿蘿急道，「可是姑姑你的傷……」
「我必須去。」向榆掙扎著打斷阿蘿的話，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
她咬著牙掀開被子。
特意選了件略顯單薄的宮裝，想讓蒼白的臉色和虛弱的姿態更明顯些。
阿蘿含著淚幫她整理好，攙扶著她往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紫宸殿內，蕭徹正批閱奏摺。
沒聞到熟悉的清心香氣，他有些不悅地抬頭，恰好看到向榆被阿蘿半扶半拖著進來。
只見她腳步虛浮，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卻帶著不正常的乾裂，眼神渙散，整個人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磨蹭什麼？」
蕭徹語氣冷淡，並未細看她，「還不過來磨墨？朕這裡一堆摺子等著批。」
「是，陛下。」
向榆的聲音細若遊絲，幾乎聽不見。
她掙脫阿蘿的手，想自己走到書案邊，身體卻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好不容易才扶住案角站穩。
她拿起墨錠，咬緊牙關，試圖穩住手臂，可高燒帶來的眩暈，和胸口的劇痛讓她力不從心。
墨錠在她手中不聽使喚地一滑，「啪嗒」一聲，重重砸在硯台里，濺起的墨汁有幾滴飛濺到旁邊攤開的奏摺上。
蕭徹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
「廢物！」蕭徹猛地一拍御案，怒斥道，「連墨都磨不好？」
那聲厲喝和拍案聲如同驚雷，瞬間擊潰了向榆強撐的最後一絲清明。
眼前徹底陷入一片漆黑，天旋地轉，她感覺身體完全失去了重量，軟軟地就朝前栽倒下去。
方向正是端坐著的蕭徹。
蕭徹完全沒料到，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直挺挺地朝自己懷裡倒來。
出於本能，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攬。
一個滾燙、輕飄、帶著淡淡血腥和草藥氣息的身體，就這樣毫無徵兆地跌入了他懷中。
那異常灼熱的體溫隔著龍袍清晰地傳遞過來，燙得他心頭一震。
懷裡的人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金紙，呼吸微弱急促，額頭滾燙，整個人輕得仿佛沒有骨頭。
蕭徹一怔。
他低頭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向榆，方才的怒火瞬間被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取代。
他之前只覺她精神不濟，動作遲緩，哪裡想到竟是病得如此沉重，虛弱至此？
「向榆？向榆！」
他試著喚了兩聲，毫無反應。
那滾燙的溫度和微弱的氣息讓他意識到事態嚴重。
「御醫！」
蕭徹猛地抬頭，對著殿外厲聲喝道，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迫，「速傳御醫！」
他顧不上許多，迅速而小心地將昏迷的向榆打橫抱起。
懷中的身體輕得讓他皺眉。
他快步走向自己日常小憩的龍榻，動作甚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輕柔，將她小心地安置在柔軟的錦被之上。
看著龍榻上那個氣若遊絲的身影，蕭徹的眉頭深深鎖起，眼神複雜。
他轉向早已嚇得跪在地上的謝德海，聲音冷冽，「還愣著做什麼？再去催！讓太醫院院正親自過來！立刻！」
太醫院院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被謝德海拽進來的。
他喘著粗氣，撲通一聲跪在龍榻前，大氣不敢出，趕緊給昏迷的向榆診脈。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向榆微弱急促的呼吸聲。
蕭徹背著手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目光沉沉地落在榻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院正的手指搭在向榆纖細的手腕上，臉色越來越凝重。
當他看到此刻正隱隱滲血的傷口時，饒是見多識廣的老御醫也倒吸一口涼氣。
他仔細檢查傷口，又探了探向榆滾燙的額頭，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回……回稟陛下，」院正的額頭滲出冷汗，「這位姑姑乃是外傷引發高熱。傷口位於心脈左近，創口極深，且……且似有被利物攪動過的痕跡，導致皮肉翻卷，邪毒入內，這才引起高燒不退，兇險異常啊！」
「攪動？」
蕭徹捕捉到這個刺耳的詞，眼神瞬間銳利如刀，「你確定？」
「微臣不敢妄言。」
院正伏得更低，「創面形狀及深度，絕非尋常取血之傷所能致。加之……」
他頓了頓，硬著頭皮道，「微臣觀這位姑姑脈象虛浮至極，氣血兩虧，應是常年失血所致。此番傷口過深，失血更多，又未能及時妥善處理，邪毒趁虛而入，才致此危象。若高熱不退，恐有性命之憂！」
傷口被攪動？性命之憂？！
這話像重錘一樣砸在蕭徹心上。
他之前只知道取心頭血做藥引，卻從未深究過程。
此刻御醫的話，讓他腦海中瞬間勾勒出極其殘忍的畫面。
他下意識地再次看向榻上的向榆。
她安靜地躺著，烏黑的長髮散在明黃色的錦枕上，襯得那張臉更加蒼白透明，毫無生氣。
緊閉的雙眸下是濃密的睫毛，像脆弱的蝶翼。
因為高燒，她的臉頰和嘴唇帶著一種病態的嫣紅，竟在慘白中透出一種驚心動魄、冰雕玉琢般的脆弱美感。
蕭徹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混雜著驚艷與憐惜的異樣感覺悄然滋生。
就在這時，向榆似乎被御醫的聲音驚擾，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模糊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明黃色的帳頂。
這不是她的床！
她猛地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陛……陛下！」
向榆瞳孔驟縮，巨大的驚恐倏地壓過身體的虛弱和疼痛。
她掙扎著就想爬起來，「奴婢該死！奴婢罪該萬死！竟敢污了陛下的龍榻。」
聲音嘶啞破碎，帶著真切的恐懼。
她試圖翻身下榻，動作牽扯到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身體一軟就要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