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熟悉的剜心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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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蓉貴妃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繞著向榆慢慢踱步,像在欣賞自己的獵物,「向榆姑姑?在陛下面前不是很會說話嗎?不是很會拿陛下來壓本宮嗎?」

  她聲音尖利,充滿了諷刺,「怎麼?現在啞巴了?剛才在紫宸殿那股子伶牙俐齒的勁兒呢?」

  她停在向榆面前,居高臨下,「本宮告訴你,賤婢就是賤婢。爬得再高,也改不了你下賤的命。想靠一點破香粉就翻身?做夢!只要本宮一句話,你照樣得乖乖跪在這裡,給本宮當藥引子!」

  她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向榆心上。

  向榆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下那股沖天的屈辱和恨意。

  她低著頭,一言不發,身體因為強忍憤怒和即將到來的痛苦而微微顫抖。

  「來人!」

  蓉貴妃厲聲喝道,「把東西拿上來。本宮要親自取藥引。」

  一個宮女戰戰兢兢地端上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小巧銀刀,和一個白玉小碗。

  蓉貴妃拿起那把小刀,冰冷的刀鋒在燭光下閃爍著森然的光。

  她走到向榆面前,蹲下身,用刀尖輕輕挑起向榆胸口的衣襟。

  「賤婢,給本宮抬起頭來!」蓉貴妃命令道。

  向榆被迫抬起頭,對上蓉貴妃那雙充滿惡意和快感的眼睛。

  蓉貴妃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本宮親自來,讓你好好嘗嘗,得罪本宮的滋味。」

  話音未落,蓉貴妃眼中狠厲之色一閃,那冰冷的刀尖就猛地刺入了向榆左胸口上方靠近心臟的位置。

  「呃!」

  一股鑽心刺骨的劇痛瞬間席捲向榆。

  她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差點直接疼暈過去。

  冷汗瞬間浸透了她的後背。

  但這僅僅是開始。

  蓉貴妃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解恨。

  她握著刀柄,並沒有立刻拔出來,而是,在傷口裡緩緩地轉動刀尖。

  「啊!」

  向榆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悽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疼得蜷縮起來,嘴唇被咬得鮮血淋漓。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冰冷的金屬在自己血肉里翻攪,帶來撕裂般的痛楚。

  「痛嗎?這就對了!」

  蓉貴妃看著向榆痛苦扭曲的表情,臉上露出近乎癲狂的快意,「這就是你頂撞本宮、敢拿陛下來威脅本宮的下場。給本宮好好記住這滋味!」

  她又惡意地轉動了一下刀尖。

  向榆疼得渾身抽搐,牙齒咯咯作響,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

  她死死摳著冰冷的地磚,指甲幾乎要折斷,用盡全身力氣才沒有徹底崩潰。

  巨大的痛苦和瀕死感讓她意識都有些模糊,但她心底那股強烈的求生欲和不甘卻在瘋狂燃燒。

  終於,折磨夠了,蓉貴妃才猛地拔出小刀。

  一股溫熱的鮮血立刻涌了出來,滴落在準備好的白玉碗中。

  那鮮紅的顏色,刺目得令人心寒。

  宮女趕緊上前,手忙腳亂地給向榆的傷口灑上止血藥粉,再用乾淨的布條緊緊包紮。

  劇烈的疼痛讓向榆幾乎虛脫,她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浸濕了鬢髮。

  蓉貴妃滿意地看著白玉碗裡盛了小半碗的鮮血,像欣賞什麼藝術品。

  她用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刀尖上的血跡,然後隨手將染血的手帕丟在向榆臉上。

  「行了,拖下去吧。別讓她這副死樣子髒了本宮的地方。」

  兩個粗壯的嬤嬤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粗暴地架起渾身是血的向榆,拖出了玉芙宮。

  向榆被她們丟在,通往紫宸殿下人房那條偏僻小路上的。

  被扔到冰冷的地上時,向榆蜷縮著身體,手指顫抖著,死死按著胸口。

  身體的痛苦幾乎讓她暈厥,但蓉貴妃那得意又惡毒的話語,卻像烙印一樣刻在她腦海里。

  不能死。

  絕對不能就這樣倒下。


  她艱難地抬起眼,模糊的視線望向紫宸殿的方向。

  袖子裡,那個裝著香粉的小布包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清涼氣息。

  「向榆姑姑?天啊!向榆姑姑!你怎麼了?」

  阿蘿剛好路過,看到地上蜷縮的人影,沖了過來。

  她驚慌蹲下,想把向榆扶起來。

  「別……別動。」向榆疼得倒抽冷氣,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疼。」

  阿蘿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她小心地避開傷口,半抱半扶地把向榆架起來,「是玉芙宮那位乾的?她又剜你心口了?」

  向榆靠在阿蘿瘦小的肩膀上,幾乎是被拖著往前挪,每一步都疼得鑽心。

  她艱難地點了點頭。

  阿蘿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難以置信,「這才幾天!她怎麼能這麼狠毒!」

  「不行!」阿蘿氣得渾身發抖,聲音也大了起來,「我這就去找謝總管。不,我去找陛下。我要告訴陛下,蓉貴妃她根本不是治病,她就是想折磨你,她故意把你傷成這樣。」

  阿蘿說著就要調轉方向往紫宸殿去。

  「阿蘿,別……別去。」

  向榆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抓住阿蘿的手臂,聲音帶著急切的懇求,「不能去,聽我的。」

  阿蘿停下腳步,又急又心疼地看著她,「為什麼啊?她都把你傷成這樣了!我們告訴陛下,陛下一定會……」

  「陛下知道。」向榆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認命,「陛下知道她要用我的心頭血做藥引,是陛下讓我去的。」

  阿蘿愣住了,像被一盆冷水澆頭。

  向榆看著她,眼裡是深深的無奈和悲哀,「阿蘿,我們只是奴婢,人微言輕。告狀只會讓蓉貴妃更恨我們,連你也會被她記恨上,她會變本加厲地折磨你。」

  她喘了口氣,「這樣的痛苦,我一個人受就夠了。別連累你,聽話,送我回去。」

  阿蘿看著向榆痛苦卻異常清醒的眼神,看著她胸口刺目的血跡,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知道向榆說的是對的。

  在這深宮裡,她們這些最低賤的宮女,命如草芥。

  告狀?

  可能還沒見到皇帝,自己就先被處置了。

  阿蘿哽咽著,更加小心地扶著向榆,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向她們的小屋。

  好不容易把向榆扶到床上躺下,阿蘿伸手一摸向榆的額頭,滾燙滾燙的。

  「糟了,發燒了。」

  阿蘿手忙腳亂地給向榆重新包紮了傷口,又用冷毛巾敷在她滾燙的額頭上。

  向榆燒得迷迷糊糊,嘴裡含糊地指揮著阿蘿給她上藥。

  她整個人像在火爐里烤,又時不時冷得打哆嗦。

  這一夜,向榆昏昏沉沉,時醒時睡,痛苦不堪。

  阿蘿守在她床邊,幾乎沒合眼,不停地給她換冷毛巾,餵點溫水,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翌日,天剛蒙蒙亮,急促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向榆姑姑!向榆姑姑!快開門!」

  是紫宸殿一個小太監的聲音,帶著點催促。

  阿蘿心裡一緊,趕緊跑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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