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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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榆混沌的腦子費力地轉動著。

  他趕緊回道,「我是御前的小路子,三日前,就是姑姑您從皇上手上救的我。」

  向榆忽而想起來,這小路子就是那日在御案邊被嚇得差點尿褲子的小太監,她及時拉住皇上的手,才讓他活下來。

  她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小路子趕緊放下食盒,手忙腳亂地從裡面拿出一個水囊和一個還帶著溫熱的饅頭。

  「向榆姑姑,快,快喝點水,吃點東西。」他把水囊湊到向榆乾裂的唇邊。

  清涼的水滋潤了幾乎要冒煙的喉嚨,向榆貪婪地吞咽了幾口,感覺一股微弱的力量似乎回到了身體裡。

  她又就著小路子的手,艱難地咬了幾口饅頭,慢慢咀嚼著。

  「你……你怎麼進來的?」向榆的聲音依舊嘶啞微弱,但總算能成句了。

  小路子抹了把眼淚,壓低聲音,「今日是王獄卒值班,他是我的舅父,我央求了他,他才勉強答應讓我進來一會兒。」

  他想起那天向榆撲過去救他的情形,聲音更哽咽了,「姑姑,您救過我的命。我不能看著你這樣。」

  向榆心中湧起一絲暖流,在這冰冷的地牢里顯得格外珍貴。

  她看著小路子,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她混沌的腦海。

  她猛地抓住小路子的手腕,力氣大得讓小路子一驚。

  向榆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雖然虛弱,卻燃燒著強烈的求生欲。

  「小路子!」她湊近他耳邊,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幫我……幫我傳句話給蓉貴妃娘娘!」

  聞言,小路子看著向榆眼中那孤注一擲的光芒,又想起她的救命之恩,一咬牙,用力點點頭,「好!姑姑,您放心!我一定把話帶到!」

  他匆匆把剩下的水和饅頭塞給向榆,快步溜出牢房。

  牢房裡再次恢復了死寂和黑暗。

  小路子的辦事效率很快,第二日清晨,死寂的牢道里便響起沉重的腳步聲,和鑰匙碰撞的嘩啦聲。

  來人不是凶神惡煞的獄卒,而是兩個穿著體面些的太監。

  「雲向榆,貴妃娘娘召見。跟我們走。」為首太監的聲音平板無波,聽不出喜怒。

  向榆的心猛地一跳,巨大的求生欲瞬間壓過了身體的疼痛和虛弱。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牽動了滿身的傷,疼得直抽冷氣。

  兩個太監皺了皺眉,其中一個上前粗魯地把她架了起來。

  向榆咬緊牙關,忍著劇痛,任由他們拖拽著,離開了牢籠。

  再次踏入玉芙宮那奢華明亮的正殿時,向榆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蓉貴妃正慵懶地歪在貴妃榻上,手裡把玩著向榆之前獻上的新香囊。

  她妝容精緻,但仔細看去,臉色似乎比前幾日更蒼白了些,眉宇間也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煩躁。

  看到被兩個太監半拖半架進來的向榆,渾身血污,狼狽不堪,她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和審視。

  「奴婢,叩見娘娘。」向榆被放下,忍著劇痛,艱難地想要行禮。

  「免了。」蓉貴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你說你知道真兇?說吧,別在本宮面前耍花樣。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或者敢攀咬他人……」

  她冷哼一聲,未盡之意充滿了威脅。

  向榆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的顫抖。

  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

  「娘娘明鑑。」向榆的聲音嘶啞,但努力保持清晰,「奴婢斗膽,想先看看娘娘這兩日所用藥引的藥渣,再為娘娘請一次脈。」

  蓉貴妃眯起眼,打量著眼前著她。

  片刻後,她朝旁邊的大宮女抬了抬下巴。

  很快,一個裝著黑乎乎藥渣的托盤被端到了向榆面前。

  同時,另一個宮女搬來一個小杌子放在榻邊。

  向榆用手指仔細地撥弄翻看藥渣,她捻起一點湊到鼻尖下深嗅。

  突然,她的動作一僵。

  一股極其細微的獨特草木氣息,混雜在濃重的藥味里,鑽入了她的鼻腔。


  這味道,清苦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腥氣。

  她渾身的血液仿佛在剎那間凍結。

  這味道……她絕不會認錯。

  她又用膝蓋向前,指尖搭在蓉貴妃的腕脈之上。

  向榆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徹骨的寒意。

  她看向蓉貴妃,聲音因為極度的心碎而顫抖得不成樣子,「娘娘,這藥渣里被人下了其他藥物,此物性寒,少量可清熱,但若與娘娘之前所用湯藥中的幾味主藥相合,食之便會損傷心脈,令人煩躁易怒,體虛盜汗,形似中毒之兆。」

  她頓了頓,巨大的悲慟幾乎要將她淹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擠出來的,「奴婢知曉是何人所為。」

  聞言,蓉貴妃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住向榆蒼白的臉,剛想追問「是誰」,殿外卻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娘娘們前來請安。」

  緊接著,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嬪魚貫而入,按照位份高低,依次向蓉貴妃行禮問安。

  站在最前面的純妃先行見禮。

  而後其他妃嬪一一請安。

  眾人本跪著,不約而同眼神聚焦到地上跪著的宮女。

  她渾身是傷,血污狼藉,原本安靜的請安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好奇。

  「都起來吧。」

  蓉貴妃臉色蒼白地歪在榻上,眼神銳利得嚇人。

  慧貴人膽子稍大些,試探著開口,「娘娘,您今日鳳體可安?這……這宮女是犯了何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探究。

  蓉貴妃沒直接回答,只是冷哼一聲。

  向榆將頭緊緊貼在地磚上,不敢抬頭再引起任何注意。

  這時,殿門外,太監尖利的聲音劃破空氣,「皇上駕到!」

  所有妃嬪如同被驚散的蝶群,慌忙轉身,齊刷刷跪伏在地。

  明黃的龍袍一角帶著凜冽的風捲入門檻,皇帝大步流星地踏入殿中。

  「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慣有的威壓,目光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瞬間攫住了那個跪在大殿中央的身影。

  向榆伏在那裡,單薄的囚衣早已被暗紅的血痂浸透,新的鞭痕撕裂了舊傷,皮肉翻卷,慘不忍睹。

  皇帝的心口猛地一窒,一股莫名的煩躁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來。

  就是這個向榆,膽大包天。

  竟敢暗暗拿走聖旨,都不知會他一聲,便想消失得無影無蹤。

  更可恨的是,她竟敢對蓉貴妃下毒。

  「呵。」皇帝一聲極冷的嗤笑,視線如冰錐刺在向榆身上,「你倒真是命硬。」

  蓉貴妃連忙在宮女的攙扶下欠身,聲音帶著虛弱的委屈:「參見皇上。」

  蕭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眼神依舊停留在向榆臉上。

  向榆明白,此刻是她洗脫冤屈的唯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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