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去學校找他
「我沒騙你。」
陸小穎已經回到海宇酒店，當著趙伊寧的面，將碰到畫中人的過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之前我就說過，覺得見過畫裡的人，直到剛才再次見到他我才想起來，就是在白碚一中碰過面。」
「我在想，肯定是因為你在哪兒拍戲，他才發現你身上不對勁，被人拘走了魂，然後夜裡去救你。」
趙伊寧覺得這一切荒謬的可怕。
儘管夢裡所見那人的確很年輕，但修行高人嘛，像傳說里一樣駐顏有方很正常。
可若說他實際上是一個高中生……趙伊寧實在很難想像，也很難接受。
偏偏陸小穎說的又很有道理，高人也非全知全能，肯定要有所接觸才會發覺鬼蜮伎倆。
而這段時間能接觸或是看到自己的，除了劇組、所租公寓樓住戶，就是白碚一中那幫學生。
想到這裡，趙伊寧努力壓下各種情緒和雜念，保持往日的理性，沉思片刻後，說：
「既然已經知道班級和名字，以尋找見義勇為者的名義，應該能通過學校獲得他的聯繫方式。」
「我們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高中生，還是像故事裡的高人一樣遊戲紅塵。若是後者，那他肯定不希望被打擾，成為焦點。」
「通過電話聯繫，是對他的影響最小的方式。」
對此，陸小穎也很贊同。
於是趙伊寧上網查詢白碚一中教務處的座機號碼，然後撥了過去，結果是個空號。
她無奈去詢問劇組導演，才拿到真正的座機號碼——劇組借場地拍戲，自然跟學校有聯繫。
但這次打過去，一直到自動掛斷都沒有人接，試了好幾次都如此。
趙伊寧只好再次向劇組導演求助，得到了白碚一中竇副校長的私人號碼。
導演還跟她說，這位竇副校長是個正經、守規矩甚至有點刻板的人，是那種典型的教書先生。
這次打過去總算有人接。
由於擔心為恩人帶去太大的打擾，趙伊寧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
而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她當然也不會直言，否則只會被當成神經病。
趙伊寧只含糊的說，受到一個叫莊志遠的同學的幫助，但當時對方直接離開了，希望通過學校聯繫上他。
電話里，竇校長對此很開心，還問有沒有派出所那邊的協助調查，又或者別的直接證據。
這讓趙伊寧一愣，旁邊的陸小穎也懵了。
她們兩個畢竟還年輕，前者雖說是演員和明星，但實際上才二十歲，根本沒這方面的經驗，也不知道尋找見義勇為者還有這些要求。
竇校長聽出趙伊寧的遲疑，開心的語氣慢慢收斂，解釋道：
「這個畢竟涉及學生的信息，肯定要有確鑿的證據，或者警方的協查。」
「否則的話，是個人都能藉此套取學生信息，萬一外面有矛盾的人尋仇怎麼辦？豈不是亂套了。」
「學校有義務保護自己的學生。如果沒有這些東西的話……希望你能理解學校的顧慮。」
趙伊寧聽出了竇校長的意思，只好說著「打擾了」掛掉電話，與陸小穎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前者先開口：
「派出所那邊就不用想了，我們沒法說出真相，如果撒謊含糊地說見義勇為，幾乎相當於報假警。」
「那怎麼辦？」
這種情況趙伊寧也沒別的轍，看著猶如陰冷毒蛇仍在蔓延的黑線，沉默片刻後，說：
「只能等到周一直接去學校找他。」
「我這段時間在白碚一中拍戲，哪怕戴著口罩也有概率被認出來，最好是拜託別的學生傳話。」
陸小穎眼神里滿是期冀：「我們一大早就去嗎？」
「不。」
趙伊寧搖頭：「不管是真學生還是遊戲紅塵，都得上課，最好別耽誤人家，時間……就下午放學吧，劇組也收工了。」
說完這話，她不自覺攥緊了手。
如果向竇校長坦白身份，加上劇組導演佐證，是有可能拿到「莊同學」的聯繫方式。
但對方也是讓別人辦事，八卦又是人類的天性，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有可能就傳開了。
自己想活命是沒錯，可人家對自己有恩，那就要儘量降低對別人的負面影響，更別惹惱人家。
而以黑線蔓延的速度，一直等到明天下午，趙伊寧其實冒著很大的風險。
「莊志遠……」
她低聲念叨著，像是在祈禱，如同墜崖時抓住唯一的藤蔓。
·
「顧嘉，既然你這麼厲害，那你知道灘隙嗎？」
收完紅包後，衛同塵這傢伙欺負貓妖不聰明，旁敲側擊詢問各種基礎修行知識。
聽到吹捧，顧嘉張著嘴，包子只塞到一半就愣住。
她忽然坐直身子，緊緊抿住嘴，裝得特別嚴肅，可抖動的貓耳卻暴露了內心的喜悅。
「我這麼厲害，我當然知道！」
「道士說過，灘隙就是交界地，是灰域沖刷現實形成的特殊空間，就像海水跟陸地之間的沙灘。」
顧嘉吃飯時基本不過腦子，何況衛同塵還變著法吹捧，飄飄然的她自然是有什麼就說什麼。
衛同塵也由此知曉，無論是佛道秘境、還是陰司鬼域，本質上都是灘隙。
山野妖精等非凡之物，就如他之前猜想的那樣，一般都在其中誕生和活動，與人間隔絕。
灘隙總體往往很大，甚至比凡間還大，但都支離破碎形成一個個小區域。
除此之外，衛同塵還得知修行前幾個境界，依次是築基、內景、烘爐、聖胎。
第一步又稱百日築基，是個配合藥物行功靜養、修補缺損、錘鍊心神的過程。
此時雖然還練不出法力，卻能以精血代價，施展一些小術，那些江湖術士都是這個階段。
同時，百日只是虛指，若自身悟性不夠，有可能一輩子都跨不過去。
而聖胎境就算很少見、也很厲害的層次了，一般被尊稱為「真人」。
在顧嘉生活成長的大順國，數府之地都不一定能找到一個真人。
再往後，便是格外罕見的陸地神仙，同層次的光頭和尚則被稱作地上羅漢。
他們騰雲駕霧、呼風喚雨、揮手斷江，又或有金身法相，在普通人眼裡跟神仙沒什麼區別。
衛同塵仔細想了一下，發現自己修煉得似乎有點不對勁。
按理來說，他應該處在百日築基這個階段，但又確實練出了法力。
這到底是那破功法有問題，還是自身體質特殊？
比如丹田內神秘的雷符，以及入夢後莫名其妙出現在另外一個地方。
不過在沒練出法力之前，使用雷法會消耗體力，甚至導致身體虧損，倒是跟消耗精血有點像。
可是以這玩意兒的威力、性質，還有蜘蛛精的忌憚來看，怎麼也算不上小術吧？
衛同塵只能感嘆野路子麻煩多。
石頭裡的傳承就是個並夕夕版，除了按部就班的修練記憶，連個說明書都沒有！
當然，吐槽歸吐槽，目前也只能將就著練。
至於顧嘉的功法……先不說妖練的人能不能用，就算能用，他也從未打過主意。
裝作不經意問點基礎修行知識也就罷了，哪能真欺負別人，該有的分寸不能丟。
·
吃完飯，衛同塵給莊志遠發消息，問對方下午在不在學校。
如果在的話，他下午要去文學社，剛好順路把校服給還了。
對方回覆說：下午跟李朝陽去學校打籃球。
顧嘉在旁邊觀察已久，終於忍不住問：「道士，你手裡這個小扁塊是什麼呀？會發光，上面還能冒出來很多小字。」
「這個叫手機。」
「手雞？」
她疑惑地歪著腦袋，頭頂幾乎快頂著個問號。
衛同塵本想給顧嘉仔細解釋，可馬上又想到現代社會這麼多東西，自己哪能一一解釋得完。
於是，他乾脆把客廳的電視打開，搜索給幼兒學習常識的早教視頻。
伴隨著語速緩慢的女聲講解，一些幼稚的動畫在屏幕上演。
「反正你也沒事可干，不如認真看這些視頻，自然就明白這個世界的很多東西。」
發光的影像倒映在眼裡，顧嘉微微張著嘴巴，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誒~」
她發出因驚奇而拉長的語調。
「道士，你這個大盒子裡藏著皮影戲！沒人控制的皮影戲！」
顧嘉直直盯著電視，幾乎忘記眨眼睛。
見她興致勃勃、特別專注，衛同塵也懶得多嘴，徑直回臥室去查驗系統漏洞。
一直到下午，他才從臥室出來。
此時小貓妖正在認真地按圖索驥，用一指禪戳著電視遙控器。
顧嘉的耳朵晃了一下，明顯是聽到衛同塵到客廳的動靜，卻沒理會。
她把電視圖像從全屏縮小，又恢復成全屏，反覆如此，仿佛有莫大的樂趣。
小孩學這些東西本來就很快，而她跟小孩子也沒什麼區別，過兩天估計就會找節目了。
「我出去一趟，你別亂跑。」
「嗯嗯。」
顧嘉只是點頭，眼睛都沒離開過屏幕。
連喜歡電視這一點都跟小孩一樣……衛同塵會心一笑，拿著小鹿的傘，出門前往白碚一中。
「詩人，這邊！」
到了學校，莊志遠在草坪上揮手招呼，旁邊還躺著李朝陽。
「你的衣服……你們不打籃球子躺著幹嘛？」衛同塵一邊說，一邊把校服遞過去。
「當然是因為大莊剛當完群演，累呀。」
李朝陽挖苦著：「約好打籃球，結果跑去劇組放我鴿子。都不是一個階層的人，非得硬湊。」
莊志遠反駁說：「我那是去混盒飯！」
「咱們打完籃球，一人吃一份盒飯，得花十六塊。我去當半小時群演，拿兩份盒飯，錢不就省下來嗎？」
「還有，你那天放狠話打賭，我肯定要碰碰運氣，讓你把桌子啃了，再倒立吃屎。」
高中男生聊天嘛，話題無非就是女生、遊戲、賽事、吹牛和互懟這幾樣。
李朝陽笑著坐起來，又開始放嘴炮：「還想讓我吃癟，好啊大莊，就周五打那個賭，我再加！」
「咱後排這一圈玩得好的人，誰能讓趙伊寧主動牽手，我就把全校廁所舔乾淨，讓蒼蠅都站不住！」
「我等著你們誰讓我實現承諾啊！」
衛同塵聽到這番嘴炮，心裡有點古怪。
畢竟他可是真牽過趙伊寧，雖然不是對方主動，而且還是魂體。
另外，李朝陽的外號，全稱其實是七班廁所戰神。
因為有次他負責打掃衛生，幾個人去找他麻煩，結果李朝陽生動地上演什麼叫拖把蘸屎、呂布在世。
聽說那幾個人好幾天都沒吃下飯。
也不知道這傢伙怎麼了，總跟屎尿屁分不開，打個賭都得帶上……
「大莊，混盒飯挺好，其它的就別想了。劇組裡那麼多明星和演員，都太遙遠，你把握不住。」
衛同塵跟著調侃。
「看看詩人，多明事理啊，你把握不住。」李朝陽當著捧哏。
這時，衛同塵看了眼時間，快到老劉定下的文學社活動時間，便揮手說：
「我去文學社了，你們玩。」
他離開沒多久，秦凌靜和張秋楠便一同經過操場，和莊志遠、李朝陽打過招呼，往教學樓走去。
陸小穎已經回到海宇酒店，當著趙伊寧的面，將碰到畫中人的過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之前我就說過，覺得見過畫裡的人，直到剛才再次見到他我才想起來，就是在白碚一中碰過面。」
「我在想，肯定是因為你在哪兒拍戲，他才發現你身上不對勁，被人拘走了魂，然後夜裡去救你。」
趙伊寧覺得這一切荒謬的可怕。
儘管夢裡所見那人的確很年輕，但修行高人嘛，像傳說里一樣駐顏有方很正常。
可若說他實際上是一個高中生……趙伊寧實在很難想像，也很難接受。
偏偏陸小穎說的又很有道理，高人也非全知全能，肯定要有所接觸才會發覺鬼蜮伎倆。
而這段時間能接觸或是看到自己的，除了劇組、所租公寓樓住戶，就是白碚一中那幫學生。
想到這裡，趙伊寧努力壓下各種情緒和雜念，保持往日的理性，沉思片刻後，說：
「既然已經知道班級和名字，以尋找見義勇為者的名義，應該能通過學校獲得他的聯繫方式。」
「我們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高中生，還是像故事裡的高人一樣遊戲紅塵。若是後者，那他肯定不希望被打擾，成為焦點。」
「通過電話聯繫，是對他的影響最小的方式。」
對此，陸小穎也很贊同。
於是趙伊寧上網查詢白碚一中教務處的座機號碼，然後撥了過去，結果是個空號。
她無奈去詢問劇組導演，才拿到真正的座機號碼——劇組借場地拍戲，自然跟學校有聯繫。
但這次打過去，一直到自動掛斷都沒有人接，試了好幾次都如此。
趙伊寧只好再次向劇組導演求助，得到了白碚一中竇副校長的私人號碼。
導演還跟她說，這位竇副校長是個正經、守規矩甚至有點刻板的人，是那種典型的教書先生。
這次打過去總算有人接。
由於擔心為恩人帶去太大的打擾，趙伊寧沒有說明自己的身份。
而那些神神鬼鬼的事，她當然也不會直言，否則只會被當成神經病。
趙伊寧只含糊的說，受到一個叫莊志遠的同學的幫助，但當時對方直接離開了，希望通過學校聯繫上他。
電話里，竇校長對此很開心，還問有沒有派出所那邊的協助調查，又或者別的直接證據。
這讓趙伊寧一愣，旁邊的陸小穎也懵了。
她們兩個畢竟還年輕，前者雖說是演員和明星，但實際上才二十歲，根本沒這方面的經驗，也不知道尋找見義勇為者還有這些要求。
竇校長聽出趙伊寧的遲疑，開心的語氣慢慢收斂，解釋道：
「這個畢竟涉及學生的信息，肯定要有確鑿的證據，或者警方的協查。」
「否則的話，是個人都能藉此套取學生信息，萬一外面有矛盾的人尋仇怎麼辦？豈不是亂套了。」
「學校有義務保護自己的學生。如果沒有這些東西的話……希望你能理解學校的顧慮。」
趙伊寧聽出了竇校長的意思，只好說著「打擾了」掛掉電話，與陸小穎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前者先開口：
「派出所那邊就不用想了，我們沒法說出真相，如果撒謊含糊地說見義勇為，幾乎相當於報假警。」
「那怎麼辦？」
這種情況趙伊寧也沒別的轍，看著猶如陰冷毒蛇仍在蔓延的黑線，沉默片刻後，說：
「只能等到周一直接去學校找他。」
「我這段時間在白碚一中拍戲，哪怕戴著口罩也有概率被認出來，最好是拜託別的學生傳話。」
陸小穎眼神里滿是期冀：「我們一大早就去嗎？」
「不。」
趙伊寧搖頭：「不管是真學生還是遊戲紅塵，都得上課，最好別耽誤人家，時間……就下午放學吧，劇組也收工了。」
說完這話，她不自覺攥緊了手。
如果向竇校長坦白身份，加上劇組導演佐證，是有可能拿到「莊同學」的聯繫方式。
但對方也是讓別人辦事，八卦又是人類的天性，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有可能就傳開了。
自己想活命是沒錯，可人家對自己有恩，那就要儘量降低對別人的負面影響，更別惹惱人家。
而以黑線蔓延的速度，一直等到明天下午，趙伊寧其實冒著很大的風險。
「莊志遠……」
她低聲念叨著，像是在祈禱，如同墜崖時抓住唯一的藤蔓。
·
「顧嘉，既然你這麼厲害，那你知道灘隙嗎？」
收完紅包後，衛同塵這傢伙欺負貓妖不聰明，旁敲側擊詢問各種基礎修行知識。
聽到吹捧，顧嘉張著嘴，包子只塞到一半就愣住。
她忽然坐直身子，緊緊抿住嘴，裝得特別嚴肅，可抖動的貓耳卻暴露了內心的喜悅。
「我這麼厲害，我當然知道！」
「道士說過，灘隙就是交界地，是灰域沖刷現實形成的特殊空間，就像海水跟陸地之間的沙灘。」
顧嘉吃飯時基本不過腦子，何況衛同塵還變著法吹捧，飄飄然的她自然是有什麼就說什麼。
衛同塵也由此知曉，無論是佛道秘境、還是陰司鬼域，本質上都是灘隙。
山野妖精等非凡之物，就如他之前猜想的那樣，一般都在其中誕生和活動，與人間隔絕。
灘隙總體往往很大，甚至比凡間還大，但都支離破碎形成一個個小區域。
除此之外，衛同塵還得知修行前幾個境界，依次是築基、內景、烘爐、聖胎。
第一步又稱百日築基，是個配合藥物行功靜養、修補缺損、錘鍊心神的過程。
此時雖然還練不出法力，卻能以精血代價，施展一些小術，那些江湖術士都是這個階段。
同時，百日只是虛指，若自身悟性不夠，有可能一輩子都跨不過去。
而聖胎境就算很少見、也很厲害的層次了，一般被尊稱為「真人」。
在顧嘉生活成長的大順國，數府之地都不一定能找到一個真人。
再往後，便是格外罕見的陸地神仙，同層次的光頭和尚則被稱作地上羅漢。
他們騰雲駕霧、呼風喚雨、揮手斷江，又或有金身法相，在普通人眼裡跟神仙沒什麼區別。
衛同塵仔細想了一下，發現自己修煉得似乎有點不對勁。
按理來說，他應該處在百日築基這個階段，但又確實練出了法力。
這到底是那破功法有問題，還是自身體質特殊？
比如丹田內神秘的雷符，以及入夢後莫名其妙出現在另外一個地方。
不過在沒練出法力之前，使用雷法會消耗體力，甚至導致身體虧損，倒是跟消耗精血有點像。
可是以這玩意兒的威力、性質，還有蜘蛛精的忌憚來看，怎麼也算不上小術吧？
衛同塵只能感嘆野路子麻煩多。
石頭裡的傳承就是個並夕夕版，除了按部就班的修練記憶，連個說明書都沒有！
當然，吐槽歸吐槽，目前也只能將就著練。
至於顧嘉的功法……先不說妖練的人能不能用，就算能用，他也從未打過主意。
裝作不經意問點基礎修行知識也就罷了，哪能真欺負別人，該有的分寸不能丟。
·
吃完飯，衛同塵給莊志遠發消息，問對方下午在不在學校。
如果在的話，他下午要去文學社，剛好順路把校服給還了。
對方回覆說：下午跟李朝陽去學校打籃球。
顧嘉在旁邊觀察已久，終於忍不住問：「道士，你手裡這個小扁塊是什麼呀？會發光，上面還能冒出來很多小字。」
「這個叫手機。」
「手雞？」
她疑惑地歪著腦袋，頭頂幾乎快頂著個問號。
衛同塵本想給顧嘉仔細解釋，可馬上又想到現代社會這麼多東西，自己哪能一一解釋得完。
於是，他乾脆把客廳的電視打開，搜索給幼兒學習常識的早教視頻。
伴隨著語速緩慢的女聲講解，一些幼稚的動畫在屏幕上演。
「反正你也沒事可干，不如認真看這些視頻，自然就明白這個世界的很多東西。」
發光的影像倒映在眼裡，顧嘉微微張著嘴巴，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誒~」
她發出因驚奇而拉長的語調。
「道士，你這個大盒子裡藏著皮影戲！沒人控制的皮影戲！」
顧嘉直直盯著電視，幾乎忘記眨眼睛。
見她興致勃勃、特別專注，衛同塵也懶得多嘴，徑直回臥室去查驗系統漏洞。
一直到下午，他才從臥室出來。
此時小貓妖正在認真地按圖索驥，用一指禪戳著電視遙控器。
顧嘉的耳朵晃了一下，明顯是聽到衛同塵到客廳的動靜，卻沒理會。
她把電視圖像從全屏縮小，又恢復成全屏，反覆如此，仿佛有莫大的樂趣。
小孩學這些東西本來就很快，而她跟小孩子也沒什麼區別，過兩天估計就會找節目了。
「我出去一趟，你別亂跑。」
「嗯嗯。」
顧嘉只是點頭，眼睛都沒離開過屏幕。
連喜歡電視這一點都跟小孩一樣……衛同塵會心一笑，拿著小鹿的傘，出門前往白碚一中。
「詩人，這邊！」
到了學校，莊志遠在草坪上揮手招呼，旁邊還躺著李朝陽。
「你的衣服……你們不打籃球子躺著幹嘛？」衛同塵一邊說，一邊把校服遞過去。
「當然是因為大莊剛當完群演，累呀。」
李朝陽挖苦著：「約好打籃球，結果跑去劇組放我鴿子。都不是一個階層的人，非得硬湊。」
莊志遠反駁說：「我那是去混盒飯！」
「咱們打完籃球，一人吃一份盒飯，得花十六塊。我去當半小時群演，拿兩份盒飯，錢不就省下來嗎？」
「還有，你那天放狠話打賭，我肯定要碰碰運氣，讓你把桌子啃了，再倒立吃屎。」
高中男生聊天嘛，話題無非就是女生、遊戲、賽事、吹牛和互懟這幾樣。
李朝陽笑著坐起來，又開始放嘴炮：「還想讓我吃癟，好啊大莊，就周五打那個賭，我再加！」
「咱後排這一圈玩得好的人，誰能讓趙伊寧主動牽手，我就把全校廁所舔乾淨，讓蒼蠅都站不住！」
「我等著你們誰讓我實現承諾啊！」
衛同塵聽到這番嘴炮，心裡有點古怪。
畢竟他可是真牽過趙伊寧，雖然不是對方主動，而且還是魂體。
另外，李朝陽的外號，全稱其實是七班廁所戰神。
因為有次他負責打掃衛生，幾個人去找他麻煩，結果李朝陽生動地上演什麼叫拖把蘸屎、呂布在世。
聽說那幾個人好幾天都沒吃下飯。
也不知道這傢伙怎麼了，總跟屎尿屁分不開，打個賭都得帶上……
「大莊，混盒飯挺好，其它的就別想了。劇組裡那麼多明星和演員，都太遙遠，你把握不住。」
衛同塵跟著調侃。
「看看詩人，多明事理啊，你把握不住。」李朝陽當著捧哏。
這時，衛同塵看了眼時間，快到老劉定下的文學社活動時間，便揮手說：
「我去文學社了，你們玩。」
他離開沒多久，秦凌靜和張秋楠便一同經過操場，和莊志遠、李朝陽打過招呼，往教學樓走去。